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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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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

從離開保衛室到坐進車裏,邵隱琛一直在念叨小丁人不錯。

“小丁熱心快腸,工作負責,就是人太單純了點。”

江寂瀾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敷衍地點了下頭。

邵隱琛湊過來給副駕的江寂瀾系安全帶,系好了也不坐回去,就這麽撐在江寂瀾身上說:“還是比不上江博士聰明,一下就懂了我什麽意思。”

邵隱琛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江寂瀾的註意力被強行拽回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邵隱琛在說剛才他讓小丁幫忙保密的事。

確實,江寂瀾那麽說就是因為看出來邵隱琛擔心現在報警,借助警方的力量給周塵霄施壓,會打草驚蛇。因此不如暫時把這件事瞞下來,之後再一筆一筆慢慢清算。

有時江寂瀾覺得邵隱琛像一只喜歡在暗處蟄伏的猛獸。他發現獵物後不會立刻行動,而是會緊緊盯住獵物,安靜地等待時機。一旦發現破綻,他就會不假思索地行動,一擊斃命。

不過在這件事上,江寂瀾支持邵隱琛的做法。

周塵霄細致周全、謹慎敏銳,太早暴露手裏的牌,就是給他應對的時間。他們只能在答案揭曉前盡可能地增加手裏的籌碼。

只有人證說服力太有限,想要戳破周塵霄的謊言,必須要有物證。而現在監控錄像這條路也被封死,他們只能從設備使用日志入手了。

但馮驍又是那種態度……

江寂瀾惆悵地嘆了口氣。

“別擔心,”邵隱琛拉住江寂瀾的手,安慰,“總有辦法……”

邵隱琛的話被鈴聲打斷,他看了眼手機,看見來電人是夏凜。

江寂瀾看著邵隱琛接起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邵隱琛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等下,寂瀾就在我旁邊,”邵隱琛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江寂瀾,自己則發動汽車,“我開個免提……”

夏凜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裏傳出:“你們在一起了?”

江寂瀾手一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邵隱琛憋著笑看了眼江寂瀾,見他不反對,才答道:“對。”

“你還真……”夏凜突然意識到什麽,剎住話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你看免提?”

“對,”邵隱琛惡劣地笑了,“他都聽到了。”

電話對面詭異地沈默下來。江寂瀾則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那個……先說正事吧,”夏凜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說,“生科所的新負責人來仁心醫藥了。”

江寂瀾被生科所停職了,但合作項目還得繼續,換負責人是意料之內的事。

“是周塵霄嗎?”邵隱琛邊開車邊插嘴問。

“對,”夏凜有些意外,“你們已經知道了?”

“猜的,”邵隱琛,“他們動項目了嗎?”

“嗯,周塵霄一來,就和邵文謙重新簽了合同,把項目內容換成了研發艾森遺忘癥的藥物了,”夏凜嘆了口氣,“全部推翻重來,之前研究普恩綜合征的成果全白費了。”

雖然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但情況真的發生,江寂瀾還是不好受。

謝鐸很早就跟江寂瀾提過更改研究內容的事,可無論仁心醫藥如何向他施壓、如何逼他妥協,江寂瀾都不曾動搖。

可到頭來項目還是沒能保住,那江寂瀾過去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會的,”邵隱琛不慌不忙、胸有成竹,“他們也只能風光這一會兒了。”

“你有辦法?”夏凜說,“周塵霄有仁心醫藥和生科所撐腰,現在我在項目裏說不上話,幫不了什麽忙。”

“我手裏還有張底牌,”對於把夏凜拉下水這件事,邵隱琛毫無歉意,他輕松地說,“現在也是時候打出去了。”

雖然說要亮底牌,但幾天下來,邵隱琛一點動靜也沒有,反而是仁心醫藥那邊動作不斷。

之前仁心醫藥擅自更改合同條款,並向江寂瀾隱瞞。江寂瀾之前已向仲裁機構提交申請,要求撤銷不合規的條款。但現在他尚且自顧不暇,更沒精力跟進合同的事,仁心醫藥便也裝聾作啞,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此外,繼周塵霄代替江寂瀾成為新項目負責人之後,仁心醫藥也派了其他人代替邵隱琛成為新的合作項目經理。猜也能猜到,新項目經理只是個傀儡,在幕後操縱他的,必然是邵文謙。

一開始夏凜還會時不時打電話來問邵隱琛情況,可過了幾天就沒了動靜,也不知道她是放心了,還是死心了。

江寂瀾看起來倒是不著急,不管是對邵隱琛,還是對自己的事。

生科所對他的審查還沒結束,他一邊等消息,一邊有條不紊地完成自己的計劃。

這天,江寂瀾又去了一趟生科所。下午忙完回家,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邵隱琛正在打電話,就伸手抱了江寂瀾一下,當作是打招呼。

江寂瀾提著買的水果安靜地去了廚房。等他切好水果出來時,邵隱琛已經打完電話了。

“這次怎麽樣?”邵隱琛問。

“馮驍還是那個態度,”江寂瀾把果盤放到邵隱琛面前,“不過這次見到那兩個實驗員了,他們願意為我提供證據。”

邵隱琛叉了塊冬桃吃,說話時含糊不清:“挺好,沒白跑一趟。”

“剛才是在和邵瑾打電話嗎?”江寂瀾主動問。

恒澤那邊擬好股權收購協議,今早剛發給邵隱琛。邵隱琛要抓緊時間看合同,這也是他沒陪江寂瀾一起去生科所的原因。

“是,不過不是說合同的事,”邵隱琛說,“我和邵瑾在智擎奇點的身份被邵文謙發現,果然是因為有人被仁心醫藥收買了。”

“人找到了嗎?”江寂瀾有些著急,“好處理嗎?”

邵隱琛似笑非笑地看了江寂瀾一眼,調侃:“擔心我啊?”

江寂瀾頭也不擡,專心吃水果。

邵隱琛見好就收,繼續說:“出問題的是智擎奇點的一個中層,連帶著他手下好幾個人都不幹凈。不過也不難辦,他們這種見不得人、只靠利益維系的關系風一刮就要散了。”

“正好我和邵瑾早就想好好把公司的人篩一遍了,機會這不就來了,”邵隱琛搶走江寂瀾手裏的聖女果,慢條斯理地吃完,才說,“明天我要去恒澤簽合同,你要一起嗎?”

“這麽快?”江寂瀾有些意外。

“對,已經約好了,”邵隱琛擔心江寂瀾不願意,又說,“不去也沒關系,我會幫你把關的。”

有邵隱琛在,江寂瀾自然不擔心自己吃虧。他猶豫是因為去恒澤,必然會和江賈見面。

可躲避不是辦法,合同內容與江寂瀾有關,還是有必要去一趟。他心下有了決定,說:“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江寂瀾停在一家裝潢粉嫩的甜品店前,看著門口長長的隊伍望而卻步。

“寂瀾,快過來!”

江寂瀾低頭看著地上一塊松動翹起的石磚,裝作沒聽見邵隱琛的聲音。

“寂瀾,你忍心看著我一個人排隊嗎?”

江寂瀾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還是沒動。

“江博士,你……”

江寂瀾眼皮狂跳,大感不妙。一瞬間,他在“跟邵隱琛站在一起丟人”和“因為邵隱琛當眾胡說八道更丟人”之間果斷作出選擇,忍辱負重地向邵隱琛走去。

邵隱琛站在甜品店門口的長龍中,已經快排進店了。見江寂瀾過來,邵隱琛立刻收聲,像只得逞的狐貍一樣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還是你好,”邵隱琛湊到江寂瀾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就知道你心疼我。”

江寂瀾:“……”

幸好剛才及時把邵隱琛的嘴堵住了,江寂瀾想。

可緊接著,他就陷入了新的困境。

排隊的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小情侶或年輕女孩兒。邵隱琛外貌出挑、身高腿長,平時站在人群十分亮眼,但一個人在這裏排隊就顯得違和了。

現在多了個江寂瀾和他並排站著,這突兀的組合吸引來的目光更多了。江寂瀾如芒刺背,只能安慰自己說,前面沒幾個人,就快熬出頭了。

然而邵隱琛不僅不覺得別扭,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他指著展櫃裏的一個小蛋糕,對江寂瀾說:“你看,這個好像萌萌。”

蛋糕上有個小貓造型的餅幹,小貓圓潤可愛,為了配合奧利奧口味的奶油,做成了灰色。

除了顏色,可以說是沒有一點地方和萌萌沾邊了,江寂瀾覺得邵隱琛可能是個隱藏貓奴。

排了半天隊,終於進到店裏,江寂瀾發現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更多了。

他忍無可忍,對邵隱琛說:“離跟江董見面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會不會來不及了?”

“這裏走去恒澤只要幾分鐘,”邵隱琛輕輕松松,但態度強硬地說,“而且現在還午休時間,人沒上班,我們過去也得坐著幹等。”

江寂瀾無話可說,為了緩解尷尬,只能假裝忙碌地打量起甜品店。

這家店的粉嫩是全方位的——粉色的墻壁、粉色的裝飾、粉色的桌椅,就連員工的制服都是粉色。

“‘萌萌’沒了。”邵隱琛遺憾地說。

江寂瀾的註意力被拉回來,發現下一個就是他們,但前面的兩個女生把最後的兩個“萌萌”蛋糕買走了。

這也不是大事,可看著邵隱琛失落的樣子,江寂瀾也覺得有些可惜。他不熟練地安慰道:“下次再來,能買到的。”

“那說好了,下次……”

邵隱琛說到一半,忽然看向前方,江寂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前面的兩個女生正回頭楞楞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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