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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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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

江寂瀾一時思緒雜亂,回辦公室才發現剛才收到了幾條消息。

邵隱琛:【我被停職了。[哭]】

邵隱琛:【我沒地方去,先回家了,車留給你。】

委屈幾乎溢出屏幕,江寂瀾的心也跟著一起揪緊。

江寂瀾:【你現在在哪?】

邵隱琛回覆很快:【在等車。[悲傷]】

邵隱琛:【風好大,好冷。】

江寂瀾在反應過來之前,消息就已經發出去了:【別等了,去停車場,我們一起回去。】

這是江寂瀾有史以來第一次請假。

當他在停車場看見邵隱琛,發現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時,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回去的路上,邵隱琛問江寂瀾:“人事部找你了嗎?”

江寂瀾點頭,把盧經理和自己的對話覆述給邵隱琛聽。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隱去了最後關於項鏈的那一段。

邵隱琛聽罷,沈吟片刻,也跟江寂瀾說了自己今天的經歷。

正如江寂瀾所料,仁心醫藥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知道了邵隱琛和邵瑾在智擎奇點的真實身份。

一得知這個消息,邵隱琛立刻聯系邵瑾。邵瑾第一時間采取行動,給眾人吃了顆定心丸,暫時穩住了智擎奇點的局面。

然而這份安定短暫而脆弱,事件一旦爆發,公眾的信任崩塌,智擎奇點還是難逃一劫。

高明一點的謊話大多真假參半,邵隱琛侵犯商業機密是假,但他在智擎奇點CEO的身份是真。沒法全盤否定仁心醫藥的指控就更容易掉進自證陷阱,這正是目前最棘手的地方。

“仁心醫藥會做什麽,”江寂瀾擔憂地說,“他們會起訴你嗎?”

“當然會,”邵隱琛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車上的擺件,“他們的指控大多是無中生有,那些憑空捏造的證據騙不了律師和法官,但一張不知真假的起訴函足以激起公眾的情緒,讓他們倒戈了。”

起訴是做給公眾看的。仁心醫藥不僅想把邵隱琛趕逐出合作項目和公司,還想擊垮智擎奇點,再次折斷邵瑾和邵隱琛的羽翼。

仁心醫藥已經“吃過一次虧”,知道邵隱琛和邵瑾是燒不盡的野草。因此這次必然會將他們徹底困在籠中,絕不再給他們臥薪嘗膽、東山再起的機會。

江寂瀾壓著怒氣說:“何必做這麽絕!”

“壞事做多了的人自己心虛,看誰都覺得有問題。斬草不除根,恐怕覺都睡不安穩,”邵隱琛安撫地拍了拍江寂瀾肩膀,與手上溫柔的動作不同,他說的話卻毫不留情,“胃口這麽大,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確實,如今智擎奇點的實力不在仁心醫藥之下,想要打敗他們,沒那麽容易。想到這裏,江寂瀾安心了許多。

他們剛到家,邵瑾的電話就打來了。

“智擎奇點有人不幹凈。”邵瑾說。

江寂瀾聽得眉頭一皺,邵隱琛卻並不意外。

“他們知道我在智擎奇點,但似乎沒有證據,”邵隱琛捉著江寂瀾的指尖在手裏把玩,“那個人知道一些內情,但權力沒那麽大。”

“知道我們身份的人不多,找起來應該不難,”邵瑾說,“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來智擎奇點,拋頭露面的事交給我就行。”

“好。”邵隱琛沒有推托。

反正邵瑾和仁心醫藥早就沒了瓜葛,事情鬧到現在的地步,她在智擎奇點的身份也沒必要瞞下去了。而趁著邵瑾吸引住眾人的視線時,邵隱琛在暗處能做的事就有很多了。

邵瑾:“雖然現在情況暫時可控,但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邵隱琛想起什麽,忽然沈默下來,片刻後才低聲說:“那種情況不會發生,他們贏不了。”

邵瑾和江寂瀾等著他的下文,然而邵隱琛沒有多解釋,轉而說道:“仁心醫藥裏是針對我們的人,現在可以確定了。”

邵瑾沈聲道:“是邵文謙。”

“謝鐸只是邵文謙推出去吸引火力的靶子。在翡翠海岸雇人搶劫、往合作項目裏塞人其實都是邵文謙的手筆,”邵隱琛嗤笑一聲,說,“邵文謙之前還裝模作樣地想推我當運營經理,結果只是試探罷了。”

這麽多年裏,邵文謙從沒對邵隱琛放松警惕。一旦發現邵隱琛有往上走的苗頭,他就會立刻動手,把這念頭掐死在搖籃裏。

江寂瀾不由覺得唏噓。邵文謙為了奪取權勢,不惜對血親下手;為了達到目的,跟隨多年的“部下”也可以當作棄子。

他為了留住手中擁有的一切,不擇手段、不惜代價,卻沒意識到,多年的揮霍早已讓仁心醫藥淪為一具空殼。

邵文謙自以為能牢牢掌控權柄,實則早已淪為欲望的奴隸。

邵瑾嘆了口氣,不再提邵文謙:“我們暫時分開行動,你自己註意安全,不用擔心我這邊。”

“嗯,有情況及時聯系。”

江寂瀾還是有些在意剛才的事。電話掛斷後,他問邵隱琛:“你有打算了嗎?”

“雖然事發突然,但我並不是毫無準備,”邵隱琛事不關己地揉捏著江寂瀾的指腹,似乎覺得手感很好,“而且我還有張王牌。”

江寂瀾任由邵隱琛動作,問他:“什麽王牌?”

“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起這個,還得謝謝你,”邵隱琛靠近江寂瀾,在他唇邊印下一吻,“因為張牌還是你送給我的。”

短暫的吻像被風吹散的雪花,輕飄飄劃過江寂瀾的皮膚,隨即被體溫融化,終至杳無蹤跡。

邵隱琛的動作太自然,直到他笑著退開,江寂瀾才回過神,隨後就亂了呼吸。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江寂瀾也不再繼續追問。邵隱琛則嘴角勾起,像是奸計得逞。

“還沒適應嗎?”邵隱琛聲音帶著笑意。

江寂瀾反駁:“才一天。”

他們昨天剛確認關系,可不知道為什麽,江寂瀾覺得他們像是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邵隱琛見好就收。如今江寂瀾已經被牽扯進來,還是得多告訴他一些仁心醫藥的情況。

“當年,邵文謙和我媽同時進入仁心醫藥。那時他年輕氣盛,本想在公司大展拳腳,可惜運氣實在不好,”邵隱琛懶洋洋地靠在江寂瀾的身上,說,“我媽是個商業天才,只要有她在,其他光芒都會被掩蓋。”

“我外公外婆都不是拘泥於性別成見的人,順理成章地,我媽成了仁心醫藥的下一任董事長。”

“邵文謙能力不差,只是脾氣太溫和,總像是沒什麽主意,”邵隱琛說話時,輕微的震動感從皮膚相接處,傳到江寂瀾身上,“他這性格其實不適合管理公司,但我媽念他對公司盡心盡力,還是指定邵文謙做了代理董事長。”

邵隱琛嗤笑一聲:“誰知道我們都被他裝出來的樣子騙了。”

邵沛去世後,邵文謙握住董事長的權柄,就再也不願放手了。

八年前,他陷害邵隱琛和邵瑾,把最大的“對手”趕下牌桌。隨後,邵文謙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謝鐸、王總、陳總,還有今天和江寂瀾談話的盧經理,都是邵文謙的爪牙。

聽到這裏,江寂瀾想起下午的事。

盧經理知道江寂瀾和邵隱琛的關系,這意味著邵文謙也是清楚的。

邵文謙不是會輕舉妄動的人,既然他借盧經理的嘴警告江寂瀾不要和邵隱琛走得太近,就說明他手上,有足以讓江寂瀾忌憚、能夠制約他的東西。

難道邵文謙打算用普恩綜合征的項目威脅江寂瀾?還是說他會對邵隱琛做什麽?

江寂瀾有些不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項鏈。

邵隱琛察覺到江寂瀾的異樣,問:“怎麽了?”

江寂瀾強壓下情緒,說:“沒什麽。”

邵隱琛看了江寂瀾兩眼,才繼續說下去:“邵沛的兩個孩子都‘扶不上墻’,其他邵家人也都不堪大用,只是一群等著吃分紅的閑散股東。邵文謙只要保持無功無過,就能一直坐穩董事長的位置。”

江寂瀾想,恐怕不是邵家人難當大任,而是像邵文謙、邵瑾這樣有能力的人,都被逐出局了。

“我安分這麽多年,突然開始奮發圖強,邵文謙立刻警鈴大作,開始調查我。然後他發現,我和邵瑾不僅沒有一蹶不振,還把智擎奇點打理得風生水起,”邵隱琛嘲諷地說,“不解決最大的威脅,邵文謙哪能睡著?所以他一刻也耽誤不得,立馬動手了。”

江寂瀾搖著頭說:“但你對董事長的位置根本沒興趣。”

“被權勢沖昏頭腦的人早就沒有理智了,”邵隱琛抱起路過的萌萌,“話說回來,我也有疏忽,沒想到他能提防我整整八年。”

“知道邵文謙有問題,你就更該小心他,”令人不安的念頭又冒出來,攪得江寂瀾心神不寧,他心不在焉地揉了一把萌萌的腦袋,猶豫著說,“如果……如果真的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會怎麽樣?”

邵隱琛把萌萌放到地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就在江寂瀾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邵隱琛說:“大概邵瑾又會把所有責任都攬下吧。”

邵隱琛在仁心醫藥和智擎奇點都有職位,一旦他出問題,兩邊的公司必然牽扯不清。但如果出事的是早就已經和仁心醫藥沒有任何關聯的邵瑾,他們隱瞞自己在智擎奇點職位的舉動,就可以有更多解釋了。

出於得失考量,邵瑾會把邵隱琛連帶著智擎奇點都摘出去,再一次“斷尾求生”。

江寂瀾知道自己問錯話,局促地抿了抿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我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邵隱琛擡起頭,江寂瀾看著他臉上陌生的神情,心尖一顫。

他眼裏燃燒著怨恨,而火焰灼燒的,卻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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