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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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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薪

幾天後,江寂瀾請了半天假,打算回生科所一趟,跟蹤上次失竊事件的調查進度。

邵隱琛想跟江寂瀾一起去,但江寂瀾拒絕了。

沒想到邵隱琛直接變臉,質問江寂瀾:“你為什麽不要我去,是不是又要和周塵霄見面?”

“……上班時間,我怕耽誤你工作。”

邵隱琛臉上陰雲驟散,說:“等我一分鐘。”

說著,他就開始卸身上的飾品。

沒有繁瑣的飾品遮擋,邵隱琛骨節分明的手顯得越發修長。江寂瀾移開視線,問:“這是幹什麽?”

“去生科所還是打扮簡單點好,”邵隱琛轉身,背對著江寂瀾,指了指脖子,“項鏈幫我解一下。”

這種浮誇的打扮來公司就合適了嗎?江寂瀾無語地想。

大概是江寂瀾半天沒動作,邵隱琛回過頭。他像是看懂了江寂瀾的眼神,小聲說:“沒辦法,人設要立住。”

人設?

江寂瀾一邊心不在焉地給邵隱琛解項鏈,一邊想著,邵隱琛在公司展現出來的狀態,確實和他私下的樣子有種割裂感。

就像邵隱琛以前總會開張揚的熒光綠跑車來公司,私下卻只用另一輛沈穩的黑色SUV。

就像他平時總是打扮得簡單舒適,上班時卻總打扮得花裏胡哨。

原來是因為他在公司要維護人設嗎?

胡思亂想間,江寂瀾不小心碰到了邵隱琛的皮膚。

指尖溫熱的觸感讓江寂瀾亂七八糟的想法呼啦一下散得幹幹凈凈,他小心地扯住金屬鏈條,懸空解扣。

“邵總監?”

有人來了,江寂瀾趕緊撒開鏈子,後退幾步和邵隱琛拉開距離。

邵隱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答道:“在這裏。”

羅會人未出現,聲音先至:“邵總監怎麽又到處跑,工作做完了嗎?”

一看見江寂瀾,羅會馬上換了副面孔,笑道:“江博士也在啊。”

江寂瀾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邵隱琛問羅會:“有什麽事?”

“謝總要我喊你下午去開會。”

“知道了,”邵隱琛見羅會還沒有離開的意思,說,“你還有什麽事嗎?”

羅會嘴角一垮,但江寂瀾在場,他也不好說什麽,黑著臉走了。

這下去不了生科所了,邵隱琛只好把戒指重新戴回去,然後隨手把取下來的兩條項鏈往兜裏一揣。

江寂瀾欲言又止地說:“他怎麽對你……”敵意更大了。

邵隱琛倒是明白江寂瀾想說什麽,鄙夷道:“想找我茬反而碰一鼻子灰,惱羞成怒了唄。”

江寂瀾看著邵隱琛半晌,感嘆:“你也不容易。”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邵隱琛突然靠近江寂瀾,問,“你這是心疼我了?”

突然濃郁的薄荷味把江寂瀾的思緒攪得亂七八糟,他垂著眼,忽略後半句話,只問:“為什麽蹦跶不了多久……”

邵隱琛終於退開,把玩著戒指,說:“今天這個會來得時機太巧,估計是有人坐不住了。”

“他們既然要鬧,就幹脆鬧大,”邵隱琛漫不經心地說,“正好我給他們添把火。”

看著邵隱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江寂瀾也不再說什麽,只叮囑:“你自己小心。”

江寂瀾離開之後,邵隱琛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身。

他卡在會議開始前三分鐘到會議室,發現竟然還有一半人沒來。

邵隱琛掃了一圈桌上的名牌,發現來的全是仁心醫藥的高層和股東,自己這個名譽總監像個滑稽的吉祥物。

他不由覺得好笑,晚點來是不想和看不慣的人大眼瞪小眼。這些領導踩點來,則是因為架子一個比一個大。

邵隱琛剛坐下,一個中年男人就走進來,在主座上坐下。

有人站起來和他打招呼,喊他“董事長”。

邵文謙笑著擺手,說:“都坐都坐,不用客氣,隨意一點。”

邵文謙是仁心醫藥的董事長,也是邵隱琛的親舅舅。

他快五十歲了,看起來狀態還是很好,跟邵隱琛站在一起更像是哥哥。

邵文謙看見辦公室角落裏的邵隱琛,主動跟他點頭打招呼,邵隱琛也熟稔地對他招了下手。

在高層雲集的會議室,邵文謙反而是最不像領導的那個。他會提前到會議室,會主動跟人打招呼,跟旁邊的股東說話時臉上也總帶著笑,沒有一點架子。

三分鐘後,人踩著點到齊,會議準時開始。

一上來,公司就通報了徐經理事件的處理結果。

這半個多月以來,公司加班加點,終於查清楚徐經理事件的始末、涉事人員,和大致涉案金額。法務部還在繼續處理後續的事,但板上釘釘的是,徐經理難免牢獄之災。

一時間,會議室氣氛凝滯。所有人都神情嚴肅,除了邵隱琛。

邵隱琛手臂支在桌上,用手背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觀察參會的眾人,並暗自記下幾個表現異常的人,打算之後把他們好好查一遍。

“他們居然捅出這麽大的窟窿,難怪現在公司資金周轉都困難!”一個股東氣憤地一拍桌子,說,“邵哥,這事不能傳出去,不然公司股價都得跌。”

邵隱琛看了這人一眼,覺得眼生。大概他手裏股份不多,不怎麽了解公司的情況。

“晚了,股價已經跌了,”邵隱琛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有人在盯著仁心醫藥,這麽大的事兒瞞不住的。”

股東丟了面子,瞪著邵隱琛,氣氛頓時焦灼起來。

見狀,邵文謙趕緊開口:“老張,他說的也不錯。出這種事,我也有責任。”

董事長都這麽說了,老張也不好再發作,只能不情不願地說:“是這些人心術不正,不能怪您。”

“就是,這些人吸的是公司的血,必須嚴查,一個都不能漏。”

邵隱琛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剛才表現不對勁的幾個人。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太過分了,確實該查,”陳總說著話,看向邵隱琛,“那個趙明夷也不是東西,自己犯錯被開除,還要報覆公司,教唆那麽多人一起離職,我們不能輕易放過他。”

趙明夷和邵隱琛走得近。這個管財務的陳總提趙明夷,其實是想敲打邵隱琛,讓他少管閑事。

但既然打定主意要挑事,邵隱琛怎麽會被幾句話嚇到。他在心中對無辜中槍趙明夷說了聲抱歉,然後說:“趙明夷在恒澤都上了幾天班了,盯著他不放有什麽用?還不如好好清算一番,把公司的蛀蟲都剔出去,以絕後患。”

眼看著陳總還想說什麽,話題就要越偏越遠,邵文謙趕緊說:“你們說得都有理,不過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讓公司度過這次危機。今天開會,也是為了商量應對辦法。”

說起正事,陳總就不作聲了。邵隱琛也暫時按兵不動,安靜地聽其他人發言。

可是這些領導說話拖泥帶水、空話連篇。才聽幾分鐘,邵隱琛就開始發呆了。

領導罵不得,會也翹不了,邵隱琛百無聊賴,決定騷擾江寂瀾。

邵隱琛:【到生科所了嗎?】

江寂瀾倒是回得很快:【到了。】

邵隱琛:【這幾天辦公室沒再丟東西吧?】

江寂瀾:【沒有。】

和江寂瀾相處一陣子,邵隱琛漸漸摸清了點他的脾氣。江寂瀾說話時看似愛答不理,其實並非如此——要是他真不想聊天,根本不會回消息。

邵隱琛繼續沒話找話:【你在幹什麽?】

江寂瀾:【備份文件。】

江寂瀾雖然話少,但有問必答,且回得很快。

邵隱琛:【好想來找你,聽他們說話真累[困]。】

屏幕上方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可消息遲遲發不過來,江寂瀾像是被難住了。

邵隱琛手指抵著鼻尖,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果然跟江寂瀾聊天,比聽那群老東西說話有意思多了。

邵隱琛惡劣地問:【你又和周塵霄見面了嗎?】

這次江寂瀾是秒回:【meiyou】

急得都發成拼音了。

邵隱琛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正在說話的邵文謙聽到笑聲,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邵隱琛對著自己的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又示意邵文謙繼續。邵文謙也不生氣,接著說下去了。

邵隱琛這才重新拿起手機,結果發現剛才的拼音已經被江寂瀾撤回了。

沒截到圖,邵隱琛覺得十分可惜。

很快,江寂瀾又補了一條消息:【沒有,他出差了。】

邵隱琛撇撇嘴,發:【他出差你也知道?】

對話框又凝固在“對方正在輸入”了。

雖然邵隱琛手上一直在幹別的,但他也一直在關註會議。

仁心醫藥已經屹立多年,不缺處理類似危機的經驗。這次的危機大概會讓仁心醫藥頭疼一段時間,但也不是解決不了。

但這群高層討論了一個多小時,也只確定了“招人”這句廢話。

要問具體怎麽操作,大家就只能大眼瞪小眼,說不出個所以然。人事部門的領導也是裝死的裝死,胡說八道的胡說八道。

邵隱琛鄙夷地想,在這兒開一場會,跟逛動物園似的。

邵文謙似乎也覺得會議進展過於緩慢,草草總結幾句,就把話題轉到更棘手的事——和生科所合作的項目。

終於輪到邵隱琛發揮了。

邵隱琛看了眼手機,發現江寂瀾還沒輸入出消息,也不為難他了,說:【我去給咱倆報仇,一會兒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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