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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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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邵隱琛的質問讓江寂瀾有些心虛,他咳了一聲,小聲說:“抱歉,在開車,沒聽到。”

邵隱琛沒應,只問:“今晚過來吃飯嗎?”

“我……我今晚在外面吃。”

邵隱琛冷冰冰地問:“和誰?”

江寂瀾心裏更虛了,但他又覺得邵隱琛和自己只是關系好一點的同事,自己和相親對象出去吃飯沒什麽好避諱的,應該理直氣壯一點。

“一個……一個朋友。”

結果說出來的話還是變形了。

江寂瀾在心裏替自己找補:解釋起來麻煩,還是別向邵隱琛透露太多私事了。

電話另一端十分安靜,江寂瀾在沈默中有些惴惴不安。

片晌後,邵隱琛說:“我做了瑞士卷,你回來之後再過來吃點吧。”

江寂瀾食量不大,連吃兩頓對他來說很為難,但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你不餓的話,陪我吃也行,”邵隱琛委屈地說,“要是你不想就算了。”

江寂瀾的心臟像被絲線拉著拽了一下,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就脫口而出:“我等下過來。”

邵隱琛立刻說:“行,說好了。”

緊接著邵隱琛就掛了電話,完全不給江寂瀾反悔的機會。

江寂瀾心不在焉地開車開到裴均給的地址,發現這裏是一家酒館餐廳。

餐廳生意很火爆,外面還有不少人在排隊。

江寂瀾沒什麽社交,不喝酒,沒去過酒吧,連這種酒館餐廳都是第一次來。

晚上六七點還不是餐廳最熱鬧的時候,店內昏暗的燈光搖晃著,營造出微醺的氛圍。

江寂瀾被服務生帶著,穿過擁擠的吧臺,途中被一人踩了一腳,那人身上滿是酒氣,一句道歉也沒有,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寂瀾皺了皺眉,沒說什麽,只是更留意腳下的路。

服務生把江寂瀾帶到最裏面的區域。這裏的桌子靠墻松散地擺放著,桌子一側是軟凳,另一側是靠著墻壁置放的沙發,比外面的位置更寬敞舒適。

餐廳外面還排著隊,裏面的區域卻還有空位,江寂瀾問服務生:“裏面的位置是需要預約的嗎?”

“是的,這個區域是專門為已預約的客人和VIP客戶預留的。”

江寂瀾是臨時決定出來吃飯的,裴均應該沒有提前預約,那他應該就是這裏的VIP客戶了。

“寂瀾,這裏!”

江寂瀾順著聲音方向看去,看見一個男人正在朝他招手,應該就是裴均了。

裴均穿著西裝,沒打領帶,裏面是一件粉色襯衣,最上面幾顆紐扣敞著。

他長相也算英俊,但線條過於鋒利,讓江寂瀾覺得很有侵略性。

不過江寂瀾不怎麽看重外表,他朝裴均走去,說:“裴先生,久等了。”

“我也剛到,”裴均接過江寂瀾的手提包,放在椅子上,“坐吧。”

江寂瀾看了眼被接過去的包,在空著的沙發一側坐下。

裴均遞給江寂瀾一本菜單,然後自己拿著另一本,跟著江寂瀾一起坐到沙發上。

原本是寬敞的四人桌,但兩個成年男人擠在一側就有些擁擠了。

江寂瀾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和裴均拉開些距離。

酒館餐廳的酒水和餐食各占一半,菜品種類不算多,但每道菜的名字都十分繁覆冗長。

江寂瀾只對工作有耐心,生活中則是一切從簡。看冗長的論文可以,但菜單不行。

江寂瀾合上菜單,問服務生:“有什麽推薦嗎?”

裴均答替服務生答道:“他家的黑安格斯肉和眼不錯。”

江寂瀾點頭,說:“就那個吧。”

“兩份澳洲300天谷飼黑安格斯肉眼配紅酒汁,”服務生說,“兩位還需要什麽其他的嗎?”

這菜名江寂瀾聽著就頭疼,對裴均說:“你來定吧。”

裴均又點了幾道菜,又把酒水單遞給江寂瀾,問:“你喝什麽。”

那些酒水的名字倒是不長,但一個也看不懂。什麽白日夢、日不落,江寂瀾實在無法將它們和飲品聯系起來。

好在菜單上附了圖片,江寂瀾隨便點了一個果汁的圖片,說:“這個吧。”

江寂瀾放下酒單,擡頭時註意到裴均正看著自己。他的打量赤裸直白、不加掩飾,江寂瀾有些不悅,但什麽也沒說。

被發現偷看,裴均也不遮不掩,對江寂瀾說:“你很會點。”

江寂瀾不明所以,隨口應了一聲。

等待上菜的間隙,裴均主動挑起話題和江寂瀾聊天。只是江寂瀾的生活十分單調,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裴均用來開啟話題的那些愛好,江寂瀾通通沒有。他也不是會主動挑起話題的人,最後就成了裴均一人說,江寂瀾安靜地聽。

好在裴均不覺得尷尬,和江寂瀾分享:“我還有個酒吧在市區的湖邊,你明晚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明晚我還有事,”江寂瀾隨口應著,“有機會再說吧。”

裴均又說起酒,也是江寂瀾毫無興趣的話題。

江寂瀾嘴上一邊敷衍著,一邊開始走神。他想著,裴均年紀不小了,雖然也在聯安工作,但看樣子並沒有做好繼承公司的準備。

聯安的裴董只有他這麽一個孩子,似乎大家都默認裴均會是聯安的繼承人。江賈顯然也這麽認為,才會想讓自己和他聯姻。

江寂瀾看著裴均又說起自己投資的一家會所,心想,要是自己是裴董,絕對不放心把公司交給裴均。如果裴均真的繼承了公司,那聯安應該和仁心醫藥一樣,離完蛋不遠了。

因此,無論於公還是於私,聯姻都不是好的選擇。

江寂瀾在心裏給裴均畫了個大大的叉,但他不能立刻向他表明態度。因為江寂瀾還得做做樣子給江賈看,拖著那邊,給邵隱琛爭取一點應對的時間。

對裴均,江寂瀾倒是沒什麽愧疚感。雖然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裴均看起來對江寂瀾挺感興趣,但江寂瀾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喜歡絕對沒關系。

他更像是個盯上獵物的獵人。

菜上了,江寂瀾立刻終止生硬地聊天,埋頭吃飯。

食物的味道倒是不錯,但江寂瀾仍然提不起興趣,思緒開始四處游蕩。

他想起自己在翡翠海岸,和邵隱琛在酒店也一起吃過飯。彼時江寂瀾雖然也不情不願,但和此時的情形對比,江寂瀾發現,雖然邵隱琛很讓自己頭疼,但他確實全方位完勝裴均。

他默默加快吃飯速度,想早點結束,早點去邵隱琛那兒吃瑞士卷。

但裴均偏不如他意,向江寂瀾舉起酒杯,主動挑起話題:“我跟江博士之前其實見過。”

江寂瀾不太習慣和人推杯換盞,一邊舉著果汁和他碰一下杯,一邊回憶他們在哪見過。

在記憶中搜尋一圈,江寂瀾發現裴均這張臉還真有點眼熟——在會所門口碰見邵隱琛那天晚上,江寂瀾上車後,看見從會所裏出來找邵隱琛的男人,就是裴均。

那時的裴均左擁右抱,給江寂瀾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麽說來,邵隱琛和裴均認識?可江寂瀾覺得,邵隱琛和他不是一類人,理應玩不到一起。

裴均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說:“之前我去生科所辦事,你給我指過路。”

江寂瀾對此毫無印象,他隨口應道:“是,見過。”

江寂瀾腦子裏在想其他事,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果汁,咽下去才發覺果汁的味道有點奇怪。

甜膩中帶著酸和隱隱約約的辣,實在不怎麽好喝。

可裴均愛酒,說兩句就要跟江寂瀾碰杯。江寂瀾不喜歡果汁的味道,也不好拒絕裴均,只小口小口地抿。

“寂瀾,你也太斯文了,”裴均幹了第四杯酒,不僅臉上不見醉色,還有心情調侃江寂瀾,“喝了半天,杯子裏的東西也不見少。”

江寂瀾暗自奇怪,覺得自己喝果汁這人怎麽也勸,但還是給面子地喝了一大口。

然而在果味香精的甜味之後,又湧起一股刺激的辛辣,那味道順著舌尖燒到胃裏,讓江寂瀾猛地咳嗆起來。

這哪是什麽果汁,這分明是酒!

江寂瀾咳得有些狼狽,白皙的臉上泛起血色,眼眶也憋得發紅。江寂瀾註意到裴均那種讓人反感的目光又黏在自己身上了,但他此時無暇去管。

不久,服務生註意到這邊的情況,端了杯涼水遞給江寂瀾。江寂瀾接過喝了幾口,咳嗽才徹底止住。

剛才一直坐著沒動的裴均這才遞了張紙巾給江寂瀾,說:“慢點喝。”

“謝謝,”江寂瀾抹掉眼角咳出來的淚水,“我不知道這是酒。”

之後,江寂瀾沒再碰過“果汁”,一直在喝那杯純凈水。見狀,裴均也不再勸酒,飯局很快就結束了。

裴均:“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去我那裏嗎?”

酒的後勁上來了,江寂瀾有點暈暈乎乎的。好在剛才及時止損,沒喝多少,江寂瀾的頭腦還算清晰。他聽懂了裴均的意思,厭惡地在心裏把裴均扔進了黑名單。

“我回自己家。”

江寂瀾說完,就馬上給自己叫了個代駕。

“我的司機來了,先送你回去吧,”裴均說,“等下代駕來了,讓他直接把你的車開回去。”

江寂瀾態度堅決:“不用,你先回去吧。”

裴均是少爺性子,雖然對江寂瀾感興趣,但耐心也沒多少。他不再堅持,先行離開了。

看著裴均惹眼的豪車在路人的矚目中離開,江寂瀾這才松了口氣。

吃飯的時間比江寂瀾預想的要長,路上緊趕慢趕,到邵隱琛家門口時,也已經八點了。

門鈴剛響一聲,邵隱琛就把門打開了,就像一直在等江寂瀾一樣。

“對不起,回來晚了。”

邵隱琛捉奸似的審視著江寂瀾,沒有說話。

江寂瀾心虛地抿了抿嘴唇,垂著眼往裏走。路過邵隱琛時,卻突然被拉住手腕。

邵隱琛彎腰,湊近嗅著江寂瀾的領口,皺眉道:“你在外面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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