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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瀾心裏五味雜陳，看著腳尖發呆時，感覺到邵隱琛拉了下自己胳膊。隨後他湊過來小聲說：“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兒。”
兩人走到不遠處，他們能看見小晴，但說話不會影響到她。
邵隱琛靠在樹幹上，說起其他事：“江博士，剛才在天臺上，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他沒說錯。一開始趙明夷在旁邊，後來邵隱琛又被叫走了，江寂瀾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他說話。
“開會前我給你發消息，你看到了吧，”江寂瀾說，“你該讓我和徐經理對峙。”
“這不是情況有變嘛，”邵隱琛說，“徐經理臨時變卦，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狗急了還跳墻，得罪這樣的人以後還怎麽一起工作？不如幹脆踢掉他，換個更好的人進來。”
話雖說得不錯，但江寂瀾還是感到很不真實。徐經理平時總是很好說話，甚至有點唯唯諾諾，沒想到這樣的人背地裏卻會幹這樣的事。
這麽大的金額，已經到了刑事立案標準，徐經理以後日子大概不會好過。
江寂瀾感嘆：“何至於此……”
“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欠一屁股債，才會想靠歪門邪道弄錢，”邵隱琛說，“進去待幾年也好，說不定能讓他清醒一點。”
徐經理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江寂瀾又想起另一件事，他猶豫著問：“你為什麽要留在仁心醫藥？”
邵隱琛不正經道：“我姓邵，留在這裏不是天經地義嗎？”
“但你好像……不喜歡這裏。你有別的退路，明明是可以離開這裏的。”
邵隱琛打量著江寂瀾，眼含笑意，片刻後才說：“留下來算是因為項目吧。”
“為了項目？”
“一開始，我進項目確實有自己的目的，”邵隱琛說，“不過現在想法變了，我想要看著項目順利完成。”
江寂瀾的心跳突然有些快，他問：“為什麽？這個項目並不算掙錢。”
“掙不掙錢是仁心醫藥該關心的事，”邵隱琛說，“我只關心……項目有沒有意義。”
聽到這個答案，江寂瀾暗自松了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麽，又隱隱有些失落。
“而且……”邵隱琛罕見地有點支支吾吾，“有人很珍惜這個項目。”
這一瞬間，江寂瀾血液在身體裏沸騰，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他心中生出一種預感，這種預感讓他忍不住期待，又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混亂間，江寂瀾心跳加速，不敢再往下問了。
邵隱琛似乎也有點心不在焉，他沒註意到江寂瀾的異常，繼續說：“仁心醫藥內部錯綜覆雜，我不想讓這個項目，還有那些純粹的人被那些鬥爭汙染。”
江寂瀾覺得什麽可怕的東西呼之欲出，他慌亂地說：“嗯……我回去看看小晴。”
說完，江寂瀾就逃避一般地轉身就走，卻發現小晴不僅沒哭了，還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小晴情緒似乎已經平覆了，只是眼眶還有些發紅。哭完一場，沈沈死氣一掃而空，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開朗的小姑娘。
江寂瀾松了口氣，又覺得欣慰。
只是他對小晴興奮的眼神感到十分費解。
邵隱琛跟著江寂瀾一起往回走，見他突然停下腳步，便隨著他的視線看向小晴。
邵隱琛：“……”
這八卦的眼神可太眼熟了，跟他第一次在公司見到江寂瀾，故意說他好看時，小晴打量他們的眼神一模一樣。
小晴雙眼放光，欲言又止半晌，壯著膽子問：“你們是不是……”
與此同時，邵隱琛想起剛才江寂瀾別扭的神情，覺得還是不要逼得太緊了，於是立刻打斷小晴：“對，我們還有話要說。”
小晴一楞：“啊？”
江寂瀾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還得拜托你一件事，”邵隱琛說，“你可能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去恒澤，中間的時間最好能夠繼續在仁心醫藥工作。”
見小晴猶豫，邵隱琛又說：“我保證時間不會太久。”
小晴猶豫片刻，咬咬牙說：“沒問題，反正這麽久都熬過來了。”
邵隱琛：“另外，還要麻煩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江寂瀾意識到邵隱琛正在謀劃什麽，他似乎並不打算對謝鐸的步步緊逼忍氣吞聲。
他看了眼邵隱琛，後者註意到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對江寂瀾眨了下眼。
“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小晴答得篤定，但神情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了。
江寂瀾看著她，躊躇片刻，說：“吳老師應該沒法帶你了，你願意來我這裏幫忙嗎？”
跟著自己，小晴受到的針對大概會少一些吧。
“願意！我願意！”接二連三的大起大落讓小晴情緒有些失控，她萬分激動地說，“江博士真是人美心善，那些人說你冷的人簡直是眼瞎……”
看著江寂瀾表情不對，小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緊捂住嘴。
比起尷尬，江寂瀾其實更覺得困惑。
為什麽小晴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組成句子就理解不了了？
“人美心善，”邵隱琛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相當精準的形容。”
江寂瀾：“？？？”
江寂瀾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見小晴和邵隱琛都沒事，他趕緊找了個理由把自己關回實驗室，冷靜了一下午。
本來江寂瀾和徐經理約好周六吃飯，結果出了這事兒，面也不用見了。當天晚上，江寂瀾帶著禮物，開車去參加父親的生日宴。
生日宴就在江寂瀾父母家裏舉行。
說起來那還是江寂瀾長大的地方，可太多年沒回去，本該熟悉的路，江寂瀾現在看著只剩下陌生。
江寂瀾父母居住的高檔別墅社區，位於錦市一處風景優美的度假區內。別墅分布松散，豐茂的草木包圍著宅子。開著車在靜謐的別墅群裏穿梭，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遠離塵世的錯覺。
開了一會兒車，一片中心湖出現在江寂瀾的視線內。夕陽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偶有白色的飛鳥掠過水面，景致寧靜又不失靈動。
江寂瀾在下一個路口右拐，面前出現一扇高大的門。
看門的保安看著很面生。他看見江寂瀾，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問江寂瀾要邀請函，顯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江寂瀾沒有邀請函，只好給江啟銘打了個電話，然後把手機遞給保安。不知道江啟銘那邊說了什麽，保安立刻畢恭畢敬地給江寂瀾開門了。
宅子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江寂瀾開車橫穿花園，繞過正對大門的噴泉，駛入停車場時，發現已經有幾輛車停著了。
他提著禮物站在門口，深吸口氣，才擡手敲門。
門立刻開了，江啟銘的臉出現在門後。
“怎麽這麽晚，”江啟銘埋怨道，“快進來。”
江寂瀾進門後，眾人的目光聚集向他。看清來人是誰後，大廳裏原本熱鬧的氣氛陡然一僵。
江寂瀾對這樣的反應毫不意外。他事不關己一般，打量一圈會客廳，發現來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蒼老了不少的熟悉面孔，他們是恒澤其他的江姓股東。
不過父母不在這裏。
江啟銘咳了一聲，打破沈默：“寂瀾來了。”
眾人這才有了點反應，不冷不熱地跟江寂瀾打招呼。
沒話硬說大家都尷尬。江啟銘見狀，找了個理由把江寂瀾拉到一邊坐下，對他說：“爸媽馬上來。”
不久，一對中年男女就攜手款款而來。女人從容優雅，歲月的痕跡並沒有消減她的美麗。男人眉間皺紋深刻，看起來有些嚴肅，他兩鬢覆上霜白，卻不見滄桑。
客人們立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江寂瀾倒是沒動，只站在一邊看著。等人群散開一點，他才提著禮物上前。
“爸、媽。”
江太太沒什麽情緒地看了眼江寂瀾，淡淡地說：“你來了。”
江寂瀾的父親江賈看見江寂瀾，則是毫不掩飾地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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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瀾心裏五味雜陳，看著腳尖發呆時，感覺到邵隱琛拉了下自己胳膊。隨後他湊過來小聲說：“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兒。”
兩人走到不遠處，他們能看見小晴，但說話不會影響到她。
邵隱琛靠在樹幹上，說起其他事：“江博士，剛才在天臺上，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他沒說錯。一開始趙明夷在旁邊，後來邵隱琛又被叫走了，江寂瀾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他說話。
“開會前我給你發消息，你看到了吧，”江寂瀾說，“你該讓我和徐經理對峙。”
“這不是情況有變嘛，”邵隱琛說，“徐經理臨時變卦，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狗急了還跳墻，得罪這樣的人以後還怎麽一起工作？不如幹脆踢掉他，換個更好的人進來。”
話雖說得不錯，但江寂瀾還是感到很不真實。徐經理平時總是很好說話，甚至有點唯唯諾諾，沒想到這樣的人背地裏卻會幹這樣的事。
這麽大的金額，已經到了刑事立案標準，徐經理以後日子大概不會好過。
江寂瀾感嘆：“何至於此……”
“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欠一屁股債，才會想靠歪門邪道弄錢，”邵隱琛說，“進去待幾年也好，說不定能讓他清醒一點。”
徐經理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江寂瀾又想起另一件事，他猶豫著問：“你為什麽要留在仁心醫藥？”
邵隱琛不正經道：“我姓邵，留在這裏不是天經地義嗎？”
“但你好像……不喜歡這裏。你有別的退路，明明是可以離開這裏的。”
邵隱琛打量著江寂瀾，眼含笑意，片刻後才說：“留下來算是因為項目吧。”
“為了項目？”
“一開始，我進項目確實有自己的目的，”邵隱琛說，“不過現在想法變了，我想要看著項目順利完成。”
江寂瀾的心跳突然有些快，他問：“為什麽？這個項目並不算掙錢。”
“掙不掙錢是仁心醫藥該關心的事，”邵隱琛說，“我只關心……項目有沒有意義。”
聽到這個答案，江寂瀾暗自松了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麽，又隱隱有些失落。
“而且……”邵隱琛罕見地有點支支吾吾，“有人很珍惜這個項目。”
這一瞬間，江寂瀾血液在身體裏沸騰，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他心中生出一種預感，這種預感讓他忍不住期待，又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混亂間，江寂瀾心跳加速，不敢再往下問了。
邵隱琛似乎也有點心不在焉，他沒註意到江寂瀾的異常，繼續說：“仁心醫藥內部錯綜覆雜，我不想讓這個項目，還有那些純粹的人被那些鬥爭汙染。”
江寂瀾覺得什麽可怕的東西呼之欲出，他慌亂地說：“嗯……我回去看看小晴。”
說完，江寂瀾就逃避一般地轉身就走，卻發現小晴不僅沒哭了，還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小晴情緒似乎已經平覆了，只是眼眶還有些發紅。哭完一場，沈沈死氣一掃而空，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開朗的小姑娘。
江寂瀾松了口氣，又覺得欣慰。
只是他對小晴興奮的眼神感到十分費解。
邵隱琛跟著江寂瀾一起往回走，見他突然停下腳步，便隨著他的視線看向小晴。
邵隱琛：“……”
這八卦的眼神可太眼熟了，跟他第一次在公司見到江寂瀾，故意說他好看時，小晴打量他們的眼神一模一樣。
小晴雙眼放光，欲言又止半晌，壯著膽子問：“你們是不是……”
與此同時，邵隱琛想起剛才江寂瀾別扭的神情，覺得還是不要逼得太緊了，於是立刻打斷小晴：“對，我們還有話要說。”
小晴一楞：“啊？”
江寂瀾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還得拜托你一件事，”邵隱琛說，“你可能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去恒澤，中間的時間最好能夠繼續在仁心醫藥工作。”
見小晴猶豫，邵隱琛又說：“我保證時間不會太久。”
小晴猶豫片刻，咬咬牙說：“沒問題，反正這麽久都熬過來了。”
邵隱琛：“另外，還要麻煩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江寂瀾意識到邵隱琛正在謀劃什麽，他似乎並不打算對謝鐸的步步緊逼忍氣吞聲。
他看了眼邵隱琛，後者註意到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對江寂瀾眨了下眼。
“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小晴答得篤定，但神情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了。
江寂瀾看著她，躊躇片刻，說：“吳老師應該沒法帶你了，你願意來我這裏幫忙嗎？”
跟著自己，小晴受到的針對大概會少一些吧。
“願意！我願意！”接二連三的大起大落讓小晴情緒有些失控，她萬分激動地說，“江博士真是人美心善，那些人說你冷的人簡直是眼瞎……”
看著江寂瀾表情不對，小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緊捂住嘴。
比起尷尬，江寂瀾其實更覺得困惑。
為什麽小晴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組成句子就理解不了了？
“人美心善，”邵隱琛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相當精準的形容。”
江寂瀾：“？？？”
江寂瀾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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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江寂瀾和徐經理約好周六吃飯，結果出了這事兒，面也不用見了。當天晚上，江寂瀾帶著禮物，開車去參加父親的生日宴。
生日宴就在江寂瀾父母家裏舉行。
說起來那還是江寂瀾長大的地方，可太多年沒回去，本該熟悉的路，江寂瀾現在看著只剩下陌生。
江寂瀾父母居住的高檔別墅社區，位於錦市一處風景優美的度假區內。別墅分布松散，豐茂的草木包圍著宅子。開著車在靜謐的別墅群裏穿梭，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遠離塵世的錯覺。
開了一會兒車，一片中心湖出現在江寂瀾的視線內。夕陽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偶有白色的飛鳥掠過水面，景致寧靜又不失靈動。
江寂瀾在下一個路口右拐，面前出現一扇高大的門。
看門的保安看著很面生。他看見江寂瀾，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問江寂瀾要邀請函，顯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江寂瀾沒有邀請函，只好給江啟銘打了個電話，然後把手機遞給保安。不知道江啟銘那邊說了什麽，保安立刻畢恭畢敬地給江寂瀾開門了。
宅子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江寂瀾開車橫穿花園，繞過正對大門的噴泉，駛入停車場時，發現已經有幾輛車停著了。
他提著禮物站在門口，深吸口氣，才擡手敲門。
門立刻開了，江啟銘的臉出現在門後。
“怎麽這麽晚，”江啟銘埋怨道，“快進來。”
江寂瀾進門後，眾人的目光聚集向他。看清來人是誰後，大廳裏原本熱鬧的氣氛陡然一僵。
江寂瀾對這樣的反應毫不意外。他事不關己一般，打量一圈會客廳，發現來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蒼老了不少的熟悉面孔，他們是恒澤其他的江姓股東。
不過父母不在這裏。
江啟銘咳了一聲，打破沈默：“寂瀾來了。”
眾人這才有了點反應，不冷不熱地跟江寂瀾打招呼。
沒話硬說大家都尷尬。江啟銘見狀，找了個理由把江寂瀾拉到一邊坐下，對他說：“爸媽馬上來。”
不久，一對中年男女就攜手款款而來。女人從容優雅，歲月的痕跡並沒有消減她的美麗。男人眉間皺紋深刻，看起來有些嚴肅，他兩鬢覆上霜白，卻不見滄桑。
客人們立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江寂瀾倒是沒動，只站在一邊看著。等人群散開一點，他才提著禮物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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