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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異能是什麽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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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異能是什麽等級?……

高收益伴隨著高風險, 宋扶光不敢大意,謹慎地走在了第一個。

張鳳翺緊跟宋扶光的腳步, 望月則負責斷後,三人呈穩定的三角陣型背對背,觀察著前方的風吹草動。

太陽毒辣,四周沒有任何生物蹤跡,只有投射地面緩緩移動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進入基地大門,面前是非常寬闊的廣場。土地開裂,雜草叢生,還有一團團好似油漆的暗色汙跡, 經風吹日曬也未消退。

張鳳翺腳步邁得很輕,視野被青崗基地高高的城墻充斥, “這個基地的防禦力看起來並不弱, 怎麽最後依然被汙染物攻破了?”

她東張西望, “感覺從前的青崗基地至少能容納上百萬人了。”

“不是外因, 那就是內因了。”宋扶光接話,同時小腦袋飛快地轉動起來, “興許是青崗基地的玩家發生了異變。”

張鳳翺一楞,“啊?什麽異變?難道是玩家偷偷變成了汙染物嗎?”

宋扶光和望月瞬間扭頭看過去, 精神高度緊張的張鳳翺被她倆的動作嚇了大跳, 急忙呸呸呸三聲, “我瞎說的!”

她緊緊閉上嘴巴, 不敢再胡言亂語了。

四周重新恢覆安靜, 宋扶光的註意力再次放回了現實。青崗基地的基礎設施構造和如今的青崗服務區大差不差。

停車場,商鋪,酒店,娛樂區, 以及……一棟看起來格外別致,格外特立獨行的建築。

那地方一瞧就是個非常重要但危險的區域,因此宋扶光沒有立即進入,而是率先走進了旁邊的商鋪。門口,防彈級別的玻璃早已碎裂了一地,各種大大小小不規則的碎片粘滿了汙跡,與地面上幹涸發黑的血混雜在一起,彰顯著曾經這裏激烈的戰鬥。

宋扶光警惕地握著暗光向裏望了望,墻上已經沒有了商品,應該是被混亂和恐慌的玩家給搶光了。

不過混亂中定有疏忽,所以仔細找找應該能撿到點漏網之魚。

宋扶光睜大眼睛在一堆垃圾中淘金,想盡可能地發現點兒有價值的東西。

張鳳翺嘀嘀咕咕,“姐,咱們快出去吧!我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總感覺周圍會有什麽高級汙染物鉆出來……”

“你的異能是什麽等級?”宋扶光低著頭,看也沒看她。

“S級。”張鳳翺一楞,在“回答”與“隱瞞”之間糾結片刻,最後老老實實和盤托出,“以及它目前的異能等級是零級,我還沒有攢夠經驗將它升級。”

異能的強弱由該異能的先天等級以及後天等級決定。

但先天等級決定了一切。比如它先天是S級的異能,那麽即便它後天只有一級,也比B級甚至是C級的二級三級異能要更強。

S級的異能對B級C級或A級的異能具有絕對的等級壓制,因此張鳳翺當初才會那麽狂。

望月雖然低調做人,沒有四處宣揚她的雙異能,但想來先天等級也是不弱的。不管是第六感還是操縱,都能很好地幫她對付外敵,時時掌控主動權。

“異能要如何才能盡快升級?”最後,宋扶光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張鳳翺的異能越強,對她們越有利。既然決定了組成臨時隊伍,宋扶光自然是希望對方越強越好。

青崗基地的探索帶有一定危險,沒有異能的宋扶光還指望著抱兩人大腿呢。

“多用就行了。”提起這個,張鳳翺愁眉苦臉,“我每使用一次,異能熟練度就增加0.01%,這意味著我要足足使用它10000次才能夠將它升到一級。”

望月解釋:“越強的異能越難升級,但每升一級,它的威力就會成倍增長。”

張鳳翺本來挺難受的,被望月這般安慰後,她頓時又自信了,“我就知道,我張鳳翺是玩家中最強的。”

對於這種中二發言,宋扶光和望月都懶得理會,“嗯嗯嗯,是是是,你說得都對。”

張鳳翺感覺這話聽著有點不對勁,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詢問,就看見宋扶光忽然沖向了前方,然後彎腰撿起了一張臟兮兮的卡片,“載具收容卡!”

“什麽?!”張鳳翺趕緊湊過去,睜大眼睛仔細瞧了好幾下,“真的誒!”

“原來載具有專門的收容卡,難怪規則不讓我們把它裝進背包裏。”她激動得搓手手,“還有嗎還有嗎?幫我也找一張。”

張鳳翺急得四處亂轉,宋扶光則趁機用自己的三輪車做起實驗。

讓望月把交易取消後,宋扶光立即用游戲面板掃描了卡片後方的二維碼,等系統彈出【是否綁定?】的窗口後,她毫不猶豫點擊了【確定】。

【載具收容卡已綁定。】

“使用。”將卡片貼準三輪後,一道白光閃過,三輪車瞬間從眼前消失。再回看收容卡,裏面已經出現了宋扶光縮小版三輪車的圖形。

“好東西。”宋扶光高興地咧起嘴角。有了這玩意兒,後期遇到危險的時候還能直接把載具放出來,然後駕駛著它火速逃命。

張鳳翺一瞧,更急了,“我也想要……”

“找到了。”話音未落,望月也彎腰拾取起來。張鳳翺羨慕得眼紅,正欲說話,望月先她一步開口:“有三張。”

宋扶光:“?”小醜了。

原來歐皇不止老狐貍,望月也是其中一個。

望月大方地分了一張給張鳳翺,宋扶光取消交易後,兩人同樣把卡片進行了綁定,並將載具收入其中。

“望月姐,你的房車也太豪華了吧。”張鳳翺羨慕地看著眼前的大家夥,“我的小汽車在你的房車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

“小汽車?”宋扶光面無表情,“越野也叫小汽車?你的越野如果只能稱作小汽車的話,那我的電動三輪算什麽?”

張鳳翺思考片刻,“算你運氣不好。”

宋扶光立刻擡起手臂作勢要打她,張鳳翺拔腿就跑,“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宋扶光也就嚇嚇對方,張鳳翺跑遠後,她迅速收回註意力繼續撿垃圾。不勞而獲的感覺令人著迷,尤其是在沒有競爭對手的情況下。

很快,第一家店鋪被掃蕩完畢,除了接著撿到兩張毛巾,啥也沒有。

步入第二家店鋪,這貌似是家服飾店。店裏殘留著不少新衣服,但十分單薄清涼,之前的玩家對新衣服沒有什麽需求,所以宋扶光撿了個盡興。

天氣漸漸熱起來,店裏的衣服剛好適合她們眼下的溫度。

透氣的體恤、短褲,睡衣……三人按照自己的尺碼將衣服收入背包,緊接著開始了第三家店鋪的探索。

這是一家鞋襪店,店裏同樣一片狼籍,嶄新的商品灑落在地上,表面附著著一層厚厚的灰。

幹涸的血跡在地板上劃拉出長長的痕跡,宋扶光仔細盯了兩秒鐘,隨後問望月:“裏面有危險嗎?”

望月搖搖頭:“沒有。”

這是望月首次在張鳳翺面前展現異能,張鳳翺好奇地問道:“姐你的天賦是預言家嗎?”

“不是。”宋扶光搶話,“她的異能是讀心術,所以你最好小心點,別悄悄想些有的沒的。”宋扶光語氣加重,“以及說我倆的壞話。”

張鳳翺:“!!!”

她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巴,“我不是我沒有,你們聽我狡辯。”

很好,詐出來一個,宋扶光皮笑肉不笑,但暫時沒心思去和對方拌嘴,“你們不覺得自我們進入青崗基地起,就一直很順嗎?”

順到宋扶光時不時就懷疑一下其中是否有鬼。

“目前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沒有危險。”望月皺眉,隨後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要不我們撿破爛到五點鐘就離開青崗基地?”

青崗基地外是大片的森林,如果有汙染物大軍來襲,她們沒有地方可躲。

如今公路變得不安全,玩家們晚上睡覺都不敢閉上眼睛。

宋扶光轉向外面毒辣的日頭,“今晚在基地門口的城墻上過夜吧,進可攻,退可守。”

占據了高地,汙染物們一時半會兒也拿玩家沒辦法。

“行。”商量好之後,宋扶光撿了些幹凈的鞋子和襪子放入背包,繼續轉戰第四家。這是一家便利店,只可惜裏面沒什麽吃的。

高高的貨架被推倒,地面卻沒有食物散落,估計是早已被人爭先恐後地搶走。

宋扶光進去轉了一圈,別說是吃的了,連個包裝袋垃圾都沒有,前人將它搜刮得幹幹凈凈,老鼠來了都得餓著肚子走。

“要分頭行動嗎?”望月忽然道:“這條街的店鋪不少,我們聚在一起的話沒辦法在五點鐘之前將所有的物資收集完畢。”

張鳳翺:“姐,你確定我們不會遇到危險?”

“嗯。”望月頷首,“我很確定。”

“那就分開行動,然後五點鐘準時回來集合。”宋扶光悻悻從便利店出來,“不過你們的背包容量都足夠吧?”

玩家的綜合戰鬥力達成1000點時,系統會獎勵一張背包擴容卡,望月和張鳳翺的戰力值早已超過1000點,應該也有同樣的獎勵。

“夠,包夠的。”張鳳翺性子急,邁開腿就跑:“我去這一排。”

“那我去這一排。”宋扶光隨意指了個方向,反正有望月在,不管對方如何選擇都包能撿到好東西。而她本人,則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分好地盤後,宋扶光手腳麻利,進入店鋪後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看見東西完整無損,她全部拿下。

當然,有破損甚至是破損程度比較嚴重的她同樣沒有放過,主打一個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青崗基地就像一個巨型的垃圾場型聚寶盆,仔細淘淘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枕頭,抽紙,濕巾,紙尿褲,香皂,牙膏牙刷,洗手液,洗衣粉,驅蚊水,止癢藥,水盆,桶,拖鞋……雖然數量不算多,但勝在品類豐富。

而且盡管大部分都臟兮兮的,可處理處理後倒也能將就著用,免費的就不要挑剔太多。

五點整,宋扶光準時返回。

望月已經到達,張鳳翺最後出現,滿臉紅光,“太爽了,這就是不勞而獲的感覺嗎?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再去找找?”

“得了吧你,命重要還是物資重要?”宋扶光轉身,“別丟了西瓜撿芝麻。”

“也是。”張鳳翺幹巴巴地笑了一聲,“那我們還是趕緊安頓好然後分贓吧!你們敢信?我還撿到了幾口鍋,以及鏟子、筷子和碗。”

“哇塞!”宋扶光捧場地應了一聲,“我們終於可以生火自己做飯了!”

張鳳翺聞言,瞬間驕傲地挺直了背脊,高高擡起了下巴,“有我在,包讓你們吃上熱菜熱飯,以及燒烤的。”

小孩妹雖然張揚了些,但心腸不壞,宋扶光繼續說了幾句彩虹屁,成功把對方誇得找不著北,就差沒對宋扶光掏心掏肺了。

望月一言難盡地看著,忍不住敲打了張鳳翺。

別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臨近基地門口,宋扶光眼尖地找到了上城樓的路。鐵門已經生銹腐朽,宋扶光沒花太大的力氣就將它打開。

“門壞成這樣,得至少過了幾十年吧?”張鳳翺靠近仔細瞧了瞧,“如果有汙染物來襲,這道門對我們毫無作用。”

“別烏鴉嘴。”

宋扶光心情覆雜地回頭,“想點兒好的。”

鐵門雖然壞了,可上面有小臂粗的鐵鏈卻沒壞,也不知道當初是什麽材料打造的。本著賊不空走的原則,宋扶光直接把鐵鏈扒下然後交給望月:“你不是能隔空操縱物品嗎?這個給你當武器正好。”

的確正好,就是過於重了。

望月嘗試著操控了下,感覺有點吃力。

不過重物對汙染物的打擊力度很大,所以習慣之後它應該是件非常趁手的武器,“謝了。”

“不客氣。”

城樓上面積寬敞,足以容納三人的載具。宋扶光把自己的三輪放出來,仔細布置了後車廂,現在床墊床單和枕頭都有了,即便沒有被子也無所謂。

這天氣,晚上不開空調都算好的。

望月的房車更是豪華,初始時系統就為她配備好了各種生活用品,包括洗浴產品鍋碗瓢盆,沒有缺少的,只有望月想不到的。

張鳳翺再一次發出驚嘆,“姐,我能摸摸你的房車嗎?”

“去。”望月頷首,“我車裏儲備了足夠的水,所以你們可以先進去洗漱。”

洗漱的事先擱一邊,宋扶光餓了,所以她一屁股坐進房車的餐廳區域,拿出中午在服務區購買的食物開始吞咽。

張鳳翺見狀,也被勾起了肚裏的饞蟲,幹脆學宋扶光坐下填肚子。

“到達服務區的玩家變多了。”望月看著聊天頻道說:“大部分人準備在服務區過度幾天,還有的甚至不想離開。”

“人之常情,服務區有吃有喝,還能吃好睡好,要換我我也不樂意走。”宋扶光接話。

如果不是張鳳翺拿出了副本入場券,她應該會先在服務區裏待幾天,然後提高自己的名聲與威望,徹底穩定自己在玩家心中全服第一的形象。

“可是汙染物們會趕追上來的。”張鳳翺接話,“到時候被包了餃子她們可就沒命了。”

“並非所有人都有鬥志,能在死亡之前短暫的享受過舒適,許多人已經感到很知足。”望月平靜地說:“同樣,也不是每個人都想在這場游戲中生存下去。”

驟然的變故,陌生的世界,無依無靠的孤獨旅程,這對玩家的心態有著極大的考驗。

尤其是性格懦弱膽小,從前只依附他人生活的人。

張鳳翺似懂非懂,宋扶光則想起了老狐貍。停頓片刻,她給老狐貍發了條信息:“到達服務區了嗎?”

“快了,還差一點。”老狐貍累得滿頭大汗,平衡車馬力不足,她每天爭分奪秒的趕路,需要比別人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行。

不過她沒有怨言,只要她繼續努力,不一定會比其他人差。

只是天氣逐漸變熱,老狐貍明顯感到自己體力不支,效率下降,心中對自己的未來止不住地產生了擔憂。

如果載具能夠買賣就好了……

“好,這些東西你先拿去用。”有些衣服啥的宋扶光穿不了,張鳳翺和望月也同樣不需要,宋扶光便拿了幾套給對方,“食物你還有吧?”

老狐貍受寵若驚,怔怔地望著彈出來的交易提示,良久才反應過來,“有,我有。”

“謝謝。”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無措地說。

宋扶光囤了不少食物,但老狐貍的戰力值已經超過1000點,有系統獎勵的求生幣對方再怎麽也餓不著,因此她就沒給。

“服務區裏應有盡有,加油。”給對方打了把氣,宋扶光關掉面板,“晚上我們輪流守夜。”

“我這裏有一副夜視眼鏡,戴上它之後能夠看得更清晰。”

兩人沒有意見,決定了守夜的順序依次是宋扶光、望月、張鳳翺之後,她們簡單洗洗就回自己的載具休息了。

宋扶光現在沒有睡意,六點一到,天幕準時暗下來。

今晚沒有血月,也沒有血雲,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睜著眼睛觀察了四周片刻,宋扶光實在無所事事,就打開了聊天頻道窺屏玩家,順便獲取最新消息。

二手玫瑰:“屠婧到底是何方人物?戰力值竄得也太快了吧?都已經超過張鳳翺快趕上望月了。”

小雞毛真可愛:“不知道,反正很厲害就是了。”

大辮子抽你:“你這不廢話嗎?話說這游戲對女玩家的加強是不是太逆天了?除了宋扶光不知是男是女,前五的強者全是女的,明明我們男的不比她們差,可就是沒人上榜。”

餘生:“說不定宋扶光就是男的。”

門把手:“比不過人家就好好反省自己,別想通過詆毀他人來提升自己的逼格,謝謝(比心)。”

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就是就是,你比不過人家就是因為你太拉。聽到了嗎?我說是因為你太拉太弱,所以才上不了全服前五的榜單。”

我愛白襪子:“別吵了別吵了,管他男的女的,有沒有好心人先借我兩個求生幣?”

玩家的消息刷新很快,宋扶光瞅了會兒,最後打開了自己的櫥窗。櫥窗的總體銷量已經達到789102個求生幣,距離升級數額只差大概二十來萬。

二級櫥窗可以帶貨50件商品,其中大部分商品都是服務區能夠買到的。

不過玩家停留服務區的時間有限,手中的求生幣同樣有限,所以在非服務區的路程上,她們只能選擇在宋扶光這裏購買。

前提是沒有第二個玩家開通櫥窗帶貨。

宋扶光有實力,知名度也足夠高,目前大部分人都樂意買賬,但如果第二個開通櫥窗帶貨的人是望月,或者屠婧呢?

那麽宋扶光的優勢會大大減弱,因為這兩人並不比宋扶光差。

如果宋扶光想繼續穩住自己的銷量,她就得有遠見,有先知能力,選擇一些接下來玩家有很大概率會用得著的商品。

例如降溫神器之類的。

好在櫥窗系統有等級保護,在等級不足夠的情況下,許多商品是沒有辦法解鎖並進行售賣的。

如此一來,宋扶光勉勉強強拉回了一點優勢。

其他沒有太需要宋扶光操心的事情,她目前的求生重點是探索青崗基地副本。今晚月色很美,宋扶光欣賞了一陣,到晚上十點時和望月換了班。

望月的第六感很準,在青崗基地休息的第一晚的確沒有發生危險和意外。

清晨六點整,最後守夜的張鳳翺準時打著哈欠叫醒了宋扶光和望月,“拾荒獵人,出動!今天我要大撿特撿,把整個基地搜刮幹凈!”

很好,很有雄心壯志,宋扶光附和了聲,“祝你如願以償。”

自進入求生游戲後,玩家們起得比雞還早,天一亮就擔驚受怕地睜開了雙眼,為了獲得更多的物資而忙忙碌碌。

宋扶光吃完早餐,忍不住又問起:“異能覺醒時,你們到底有什麽感覺?”

張鳳翺“啊”了聲,“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那是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張鳳翺沒說明白,因此望月補充,“它自然而然地就出現,然後覺醒了。”

越來越玄乎了,“你們說,我會不會是早已覺醒了異能但我自己沒有發現?”

“那姐你有哪方面的能力比較突出的嗎?”張鳳翺眨巴著大眼睛好奇詢問,“比如力量之類的。”

這倒是問住宋扶光了,宋扶光的力量和體質都平平無奇,與從前沒有太大差別。既然如此,那宋扶光就不是關於屬性方面的異能了。

宋扶光不禁抓了把頭發,“算了算了,撿垃圾要緊。”

是她的異能跑不掉,不是她的異能同樣強求不來,平常心就好……才怪。

她就喜歡強求。

將載具收起,三人走下城樓向基地更內部的方向移動。因為不確定基地中是否有汙染物躲藏,所以她們並沒有駕駛載具發出噪音。

依靠兩條腿靠近酒店區域後,宋扶光取出暗光握在手中,“今天我們會有危險嗎?”

望月使用異能預測片刻,最後搖搖頭,“但我們最好一起行動。”

酒店不比昨天的臨街商鋪,它裏面上下的通道只有電梯和樓梯,若是發生意外,撤退的難度要高得多。

張鳳翺指間竄出一縷火苗,“好好好,我正想說呢,這酒店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我一個人探索有點害怕。”

“先從這一棟開始吧。”宋扶光指著前面的樓棟,率先邁入大廳。

基地與服務區的酒店風格大差不差,若非要論有什麽不同?那就是青崗基地的酒店更大,裝修也更豪華。

這有足球場一般寬闊的酒店大堂寂靜無聲,被厚厚的灰塵掩蓋,已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奢侈風格。

宋扶光視線下移,仔細觀察了地面,“沒有其他腳印。”

這證明在最近的一段時間,並無汙染物等生物靠近它。

“酒店裏有床,還有桌椅等東西。”張鳳翺緊緊跟著宋扶光,“我們可以把它撿了然後放到交易市場上進行售賣。”

“一棟樓至少有上百個房間,一個基地至少有上百棟樓……”張鳳翺算了下,忽然激動道:“發了發了!我們發了!”

宋扶光沒忍住,“城墻上的鐵門都生銹了,你確定你想撿的這些玩意兒還完好無損?”

張鳳翺語塞,“大意了。”

“這個野外副本至今沒有向我們展示任何信息。”望月開口將話頭拉入正題,“我們仍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夠通關它。”

“但可以確定的是,青崗基地當初的變故發生得很突然,並引起了極大的混亂。”

宋扶光思考了片刻,“那些玩家在匆忙之中逃離,說不定會遺漏些東西。”

“那我們今天探索酒店是個正確的選擇。”張鳳翺左顧右盼,“房間裏或許會有她們沒來得及帶走的日記本等東西。”

·

酒店的一到四層是餐廳,三人搜尋了一圈沒有發現太有價值的東西。

漫長的時間讓許多物件回歸了古樸自然,宋扶光除了碰一鼻子灰,啥也沒找著,“去第五層吧。”

第五層依舊被厚厚的灰塵覆蓋,宋扶光隨意進入一個房間,發現這裏被收拾得很整齊。忽略落灰不看,它與曾經入住酒店時被特意打掃過的新房間一模一樣。

“這間房怎麽和之前的不一樣?”張鳳翺伸了顆腦袋進來,“我都快不習慣了。”

“酒店有人打掃?”宋扶光回頭問望月,望月卻沒看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宋扶光眼珠一轉,“有人來了?”

她迅速走出房間,正好與迎面而來穿著保潔工作服的一位中年婦女對上。

對方看見三個人明顯楞了一下,“你們是?”

“我去我去!”張鳳翺忽然抓緊了宋扶光的胳膊,說話時牙齒都在發抖,“她到底是人是鬼?她走路都沒有留下腳印的!”

張鳳翺不提這個還好,她一提,宋扶光頓時汗毛倒豎,感覺有股涼氣徑直從後背竄起。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天氣,她硬是控制不住地起了雞皮疙瘩,身體像是墜入了冰窖。

“我們是來找東西的。”望月見識過大風大浪,情緒還算平靜,“之前退房時我們丟失了一個日記本。”

“對對對,那個日記本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張鳳翺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下意識地就接話了,“我們必須找到它。”

保潔面容滄桑,幹枯毛躁的頭發中夾有銀絲,再加上蠟黃長滿了皺紋的皮膚,看起來約莫有五六十歲。

宋扶光下意識偷看了望月兩眼,對方表情變化不大,想來這個人危險系數不高。

“姨,你在這個酒店工作多年,可以幫我們找找它嗎?”宋扶光臉上切換無害的笑容,一邊說話一邊塞了對方5個求生幣,“拜托了。”

對方聞言看了眼手心中的求生幣,有些不太好意思,“也沒有工作很久,才十年不到。”

求生幣的誘惑太大,保潔最終沒有拒絕,“我姓劉,你們稱呼我劉姨就好。”

“劉姨劉姨,這棟樓都是你負責打掃的嗎?”張鳳翺話癆,又自來熟,很快就和劉姨嘮嗑起來,“你好厲害,把每個房間都打掃得幹幹凈凈的。”

劉姨搖搖頭,否認了,“我還有其他同事,不過她們都已經辭職離開了。”

“天氣越來越熱,可我們的工作量卻越來越多,不僅要負責打掃房間,還得兼顧公共區域的清潔,以及其他的大部分瑣事。”

“她們嫌太累,也嫌工資太低,索性跟著女兒一起離開,去往其他的基地發展了。”

說這話時,劉姨語氣裏帶著羨慕。

宋扶光自然地開口接話:“生女兒就是好,女兒是小棉襖,溫暖又體貼。對了,劉姨你的家人呢?”

“你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在青崗基地嗎?”

“他們啊……”提及家人,劉姨表情很覆雜,眼裏同時充斥著茫然與怨念,“我家那位好吃懶做,嫌天熱不願意出門做工,就一直待在出租屋裏。”

“我兒子沒什麽本事,又整天忙著找媳婦兒,在多個女孩兒之間周旋。”

宋扶光挑眉,“那他們就靠劉姨你一個人的工資生活啊?”

雖然很不情願承認,但劉姨還是點了點頭,“我的工資只有130個求生幣,有時候犯了錯還會扣除不少。”

“你們別看我長得老,其實我才47歲。”

“可是我覺得劉姨你很厲害啊。”張鳳翺年紀小,長得也可可愛愛的,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放松警惕,“你靠自己的雙手養活了包括你自己在內的三個大人,你是這個!”

她對著劉姨比了兩個讚,“這要是放在原始社會,你簡直是酋長級別的!”

張鳳翺是單純地在吹彩虹屁,表達自己的敬佩,可宋扶光聽後,卻忽然來了靈感,“是啊是啊,能夠把這麽多房間收拾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劉姨你太厲害了。”

“雖然保潔的工作很簡單,可做好這份工作既需要充足的耐心,又需要仔細的性格,況且你還堅持了這麽久,能力肯定是沒得說的。”

“依我看啊,有你這樣的能力就是勝任副基地長也足夠了。”

張鳳翺才不想那麽多有的沒的,宋扶光拋出話題,她立即就張嘴接住了,“就是,要我是青崗基地的基地長,我包讓你當我的副基地長,助我打理整個基地的日常事務。”

“你們——”劉姨哭笑不得,連連擺頭,“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哪裏能承擔起那麽重要的職責?你們還記得你們之前入住的是哪間房嗎?日記本我幫你們找。”

宋扶光搖頭,“記不太清了,那時候我們是跟著爸爸媽媽來的,沒特意記過房號。”

“這樣啊……”劉姨沈默。

“要實在不行,我們自己挨個找就是了,如果不會給劉姨你的工作添麻煩的話。”宋扶光以退為進。

劉姨:“不會,我陪你們吧,多個人多份力量。”

她收取了宋扶光的小費,總不好什麽表示都沒有。5個求生幣,這已經是她一天的工資了。

“謝謝劉姨,劉姨你真好。”宋扶光嘻嘻笑著,“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酒店人還挺多的,怎麽這會兒都瞧不見幾個人了?”

“哎,別說了。”劉姨嘆了口氣,“上面鬥得厲害,基地裏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跑的跑,早就不如最開始的時候了。”

劉姨沒什麽防備心的將基地信息告知:“基地長與副基地長每天都在作對,兩個人都是三級異能強者,而且兩個人的異能等級都是A級,他們誰也打敗不了誰,就一直僵持著,不肯善罷甘休。”

“還是隔壁的福陵基地好,那邊的基地長是位女性,聽說基地福利豐厚,普通人也能過得衣食無憂。可惜福陵基地離青崗基地太遠了……”

張鳳翺好奇:“有多遠?”

“好幾萬公裏呢!”劉姨語氣裏帶著遺憾,“但凡近點兒,我都要咬牙趕往福陵基地並申請加入了。”

是挺遠的,就算是屠婧駕駛飛機趕路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附近就只有青崗一個基地嗎?”張鳳翺開口後,劉姨眼神頓時變得奇怪。見狀,望月找補道:“我妹妹她小時候生病燒壞了腦子,所以有時候會不太正常。”

莫名其妙被立上傻子人設的張鳳翺:“……”

“這樣啊。”劉姨恍然,“附近的確只有青崗一個基地,被汙染物殺死的普通人太多啦,所以很多小基地都消亡了。”

“沒有強大的實力,基地長護不住自己的基地的。”

創建一個基地聽起來是件很炫酷的事情,反正都被當成傻子了,張鳳翺不介意演得再像一點,“我也好想搞一個基地玩玩。”

“對了劉姨,到時候你一定要來找我啊!我封你當副基地長!”

她還記著這事兒,劉姨忍不住笑起來,盡管笑容是苦澀的,可眼睛卻亮晶晶的有了光,“好好,謝謝你。”

日記本體積不大,尋找它需要搬開各種家居擺設。

宋扶光力氣大,所以這些事兒就讓她來做了。幾趟下來,宋扶光滿頭大汗,頭發衣服很快被打濕。

劉姨瞧著有些心疼,“若是在和平年代就好了,大家都能過得很幸福。”

“像你們這麽大的孩子也不用天天擔驚受怕,吃不飽暖不穿,跟著父母四散逃命,而是無憂無慮地待在學校裏上課。”

劉姨的語氣是真心的,宋扶光回首一笑,“劉姨你心腸真好。”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相信你也會擁有一份更好更有價值的工作,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才能,對吧?”

劉姨沒有接話,她表情染上了些許的苦澀,“一步錯,終身錯。”

如果,她是說如果,當年自己沒有被父母逼婚,沒有妥協嫁給那個不爭氣的男人的話,自己是否會如宋扶光和張鳳翺所言,擁有更精彩更奪目的人生呢?

曾經的她學習成績優秀,又擁有一份名牌大學的畢業證書,假使她打定了主意要拼事業,或許如今也會和身邊這位女士一樣,擁有姣好的容顏與令人羨艷的氣質。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人生也沒有第二次選擇。

劉姨話裏有話,宋扶光眼睛咕嚕轉動,“如果有重來或者解脫的機會,劉姨你願意嗎?”

“解脫?我都這副模樣了,還能如何解脫?”

她笑著搖頭,“我已經認命了。”

普通人是不可能輕易改變自己的命運的,而來自生活多年的捶打也早已磨滅她的心氣,讓她變得麻木。

如今她已經不奢求什麽改變,只希望自己能漲點工資,然後攢錢給那不成器的兒子取個老婆。

兒子有了後,老頭子家的血脈以及香火延續下去了,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別呀。”張鳳翺不服氣地說:“為什麽要認命?只要人不死,就一定有改變的機會。劉姨你不僅做事細致,記憶力還好,對每間房間的情況了如指掌,我不甘心你這樣的人當一輩子保潔。”

“你只是缺少自己的伯樂,如果有人慧眼識珠賞識你,我相信你可以大展宏圖,給自己送上最好的50歲生日禮物。”

宋扶光也是個嘴甜的,和張鳳翺你一句我一句,差點沒當場把劉姨哄成胚胎。

劉姨明知道小孩子是在故意哄自己開心,可還是忍不住當了真,心情變得好起來——說不定自己真有這麽厲害呢?

小孩子天真無邪,最不會騙人,興許她們口中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劉姨笑容滿面,“已經找了這麽久了,你們要不去我宿舍歇會兒,吃完飯後再繼續?”

“好呀好呀,我帶了些好吃的,劉姨我們一起吃。”張鳳翺連忙附和,然後噠噠噠跑到劉姨身邊,鬼精鬼精地試探消息。

劉姨沒設防,又想著她只是個燒壞了腦子的可憐小孩兒,便知無不言,盡數告知。

劉姨休息的宿舍樓在酒店負四層,這裏光線不好,通風效果也不好。再加上保潔並未得到應有的重視,權益沒人保障,所以當見到那間小小地,不過幾平米的,只能擺下一張單人床的屋子,張鳳翺不可置信,“劉姨你平時就住這裏啊?”

“對,免費宿舍,不要錢。”她憨厚老實地笑了笑,“這個年代有地住就不錯了。”

“可是,可是。”張鳳翺眉眼間流露出心疼,“住這種地方毫無幸福感可言啊!我若是基地長,我一定給你們劃分一個大大的房間,讓你們住得舒心,住得幸福。”

宋扶光跟著甜言蜜語,“就得讓女人當基地長,如果劉姨你是基地長,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讓底層工作者們住這種地方,對嗎?”

“你感情細膩,又富有同情心,絕對會是一位非常合格且體恤普通人的領袖。”

“可我沒有異能。”

宋扶光:“異能的確能證明自己的實力,可它不是唯一能夠證明自己實力的方式。就像我,至今沒有覺醒異能,可我仍舊是最厲害的。”

“對對對,宋扶光姐姐她老厲害了!”張鳳翺捧哏。

劉姨一楞,“你叫,宋扶光?”

嗯?宋扶光小腦袋飛快轉了轉,“您認識我?不會是哪位從小抱過我的長輩吧?”

“不是。”劉姨笑著搖頭,“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親切,很好聽罷了。”

“我媽媽給我取的。”宋扶光提起母親時神色驕傲,但緊接著沒一會兒,她的情緒就很明顯地低落下來,“只可惜她從小就離開了我,不在人世了。”

無意間戳中別人的傷疤,劉姨有些無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宋扶光姐姐她堅強著呢。”張鳳翺把自己的食物分了一半給劉姨,“劉姨你嘗嘗,老好吃了。”

盛情難卻,劉姨被迫接下。

望月見兩人與對方打好關系了,趁機開口,“青崗基地有什麽休閑放松的地方嗎?外面那棟看起來很別致和特立獨行的樓我們普通人能進嗎?”

“會不會沖撞到大人物們?”

“不能進。”劉姨面露難色,“那裏面的確是大人物們的居所,但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偷偷帶你們進去。”

宋扶光,“這不太好吧?萬一被發現連累到您了呢?”

“沒關系。”劉姨心情不錯,“我們小心一點就是了,我對基地很熟,只要你們不亂跑就不會被發現。”

“哇謝謝劉姨!”張鳳翺手舞足蹈,然後又拿出5個求生幣遞給對方,“您的帶路費!”

劉姨連連拒絕,“不用不用。”

可張鳳翺堅持,同時望月也拿出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帶路費給對方,劉姨實在推脫不了只好接下,笑呵呵地說:“兒子的老婆本終於厚了點。”

“劉姨你也要對自己好一點呀!別整天苛待自己,該吃吃該喝喝,該瀟灑瀟灑,人就只活當下這一次!”

張鳳翺年紀雖小,口中的大道理卻是一套一套的。

劉姨心情覆雜,“你們都比我活得通透,我若是早有你們這樣的覺悟……”

“現在醒過來也不遲。”望月臉上掛著淡笑,看起來比之前好親近多了,“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宋扶光點頭,“俗話說大器晚成,劉姨你現在正是拼搏逆襲和闖蕩的好年紀。”

“如今的你有閱歷,有智慧,有經驗,無論幹什麽都會成功的。”

倆小孩的嘴實在太甜了,劉姨再聽她們說下去就要飄了,不由得趕緊轉移話題,說起基地裏一些不打緊的趣事。

宋扶光和張鳳翺聽得津津有味,再加上給足了情緒價值,所以劉姨不知不覺透露了許多。

比如周邊的小基地消亡後,幸存者紛紛湧入了青崗基地,可基地長那人重利益,不肯輕易接收幸存者,除非交錢,或者具有一定的價值。

而副基地長則仁慈善良,認為同類之間應該互幫互助,共同攜手度過難關。

兩人理念不同,導致時有爭執,於是高層的不團結讓基地內的人心也分為了兩派,天天互打嘴炮,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再這麽下去,我們基地遲早要被汙染物給消滅掉。”劉姨嘆了口氣,“聽我兒子說,福陵基地那邊已經發現了高級汙染物。”

“它們的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與正常人一樣具備智慧和思想,懂得使用戰術以及手段。”

張鳳翺大驚,“啊?那豈不是很難對付?”

劉姨頷首,張鳳翺又托著下巴詢問:“劉姨,所有的汙染物都是壞的嗎?世界上有沒有好的汙染物呢?”

“肯定有啊。”宋扶光搶先一步回答:“人都有好人與壞人之分,汙染物也定有好汙染物與壞汙染物之分。”

“那好汙染物能不能幫我們解決壞汙染物?”張鳳翺皺著鼻子。

望月聞言,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小腦袋,“整天瞎琢磨啥呢?我們可沒那麽好的運氣。”

她與宋扶光對視,宋扶光立即領悟,“就是,咱們運氣這麽差,怎麽可能遇到心地善良的好汙染物啊?”

“真要遇上了,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張鳳翺不明所以,但不妨礙她接話,“要是有好汙染物願意幫我們,我一定把它當成我的保護神,天天給它上香供奉它,還請它吃好吃的。”

劉姨面色古怪,“你們這麽崇拜汙染物,被其他人知道了不會有事嗎?”

“怎麽會呢?”宋扶光挑眉,“現在可不是從前的和平年代了,對我指手畫腳——得先打得過我才行。”

“對對對,指點別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況且就算他們指指點點我,我不聽他們又能拿我怎麽樣?”

劉姨沒有發表意見了,只是將垃圾收起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帶你們去那棟你們很好奇的建築。”

張鳳翺蹦起來,“好耶!”

她和劉姨走在前面,宋扶光和望月並排走在後面。

兩個狐貍對視片刻,很快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去那棟建築的路有些長,無論是劉姨還是宋扶光她們,都知曉尋找日記本不過是個拙劣的借口,所以此時誰都沒有提及。

張鳳翺有點兒心眼但不多,又憋不住想法,路上不知不覺就聊起了劉姨的丈夫和兒子,“姨,你要是沒有那倆拖油瓶,你自己的人生得多麽精彩啊。”

“130個求生幣雖然不多,可也足夠你開開心心地吃吃喝喝,然後跟老閨蜜們偶爾聚個會了。”

劉姨笑著回答:“我知道,有時候我還會遇上跟你們一樣大方的客人。”

“那你就沒有想過把他們倆一腳踹掉,獨自美麗嗎?”張鳳翺不解地撓頭,“他們倆分明就是你身上的吸血蟲。”

“你年紀還小,不懂。”劉姨沒有責怪張鳳翺,只是道:“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劉姨上年紀了,又從小被灌輸著老舊的思想,早已成為偌大蛛網中心的獵物,即便有覺醒想反抗的念頭也力不從心。

更何況她曾經也嘗試過,可她總是孤立無援,連同為女性的母親都迫不及待地把她趕出家門,把她推給別的男人和別的家庭,以甩掉責任。

被孝道與世俗同時捆綁住的她又能做什麽呢?

“以後不要學劉姨。”劉姨笑著摸了摸張鳳翺的頭。她的手很冰,靠近時有一股涼氣嗖嗖鉆過來,仿若剛從冰箱中拿出來的冰塊。

張鳳翺被凍得差點沒當場一個激靈。

可盡管對方是汙染物,對方也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所以張鳳翺並不怕她,而是道:“劉姨,你撫摸的動作好溫柔,好像小時候我的母親。”

劉姨動作微頓,意味不明地問:“是嗎?”

“是啊是啊,要不你讓宋扶光姐姐也感受一下,我準沒騙你。”

宋扶光:“?”你個老六。

劉姨當然知道張鳳翺的小心思,她望著對方老謀深算但又因為年紀小而算不怎麽明白的模樣,終於笑了起來,“遇到你們是我最近最高興的事情了。”

“我們也很高興遇見你。”宋扶光盯著張鳳翺幽幽接話,“要不是你,我們還得在青崗基地浪費不少時間。”

“以你們的聰慧,你們遲早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劉姨說話很客氣,但宋扶光卻發現越靠近這棟建築,劉姨周身的氣場便越不對勁。她不由得打起精神,示意張鳳翺繼續裝瘋賣傻。

張鳳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但最終還是老實照做。

很快,一行人抵達了建築前。劉姨拿出一串鑰匙,“走這邊,這邊有條員工通道,是我們這些下等人的專用通道。”

“大人物們不想和我們同行,認為我們的存在打擾了他們,所以專門劃分出來了一條路徑。”

“給他們牛的。”張鳳翺當即開罵:“誰不是從普通人爬上去的?有了點異能就忘本,怪不得最後把自己玩完了。”

小孩兒心思純粹,劉姨開門的動作停了停,張鳳翺還在繼續,“他們是一生來就很高貴嗎?還看不起普通人,要是給我遇上他們,我非得狠狠揍他們一頓!”

“小聲點。”宋扶光考慮著目前的情況,忍不住提醒了張鳳翺一句。

劉姨回首,“沒事,讓她說吧。”

劉姨似乎很愛聽這些,於是張鳳翺卯足了勁地表演,直到徹底進入建築內部,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大廳。

大廳裏沒有燈,光線有些黑暗,可因為離得近,所以宋扶光三人能看見面前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各種載具。

大巴車,小轎車,挖掘機,一小節高鐵車廂……沒有看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張鳳翺驚嘆,“這裏好多載具啊!我們能帶走賺錢嗎?”

“可以。”劉姨點頭,“好了,我就陪你們到這裏了。裏面的地方我不能進,你們隨意,註意安全。”

明明是同一個人說出來的話,可這會兒張鳳翺就是莫名地覺得渾身發冷。

她忍不住向宋扶光靠了靠,正好看見前面影影綽綽,好像晃蕩著許多人類。張鳳翺下意識抓緊了宋扶光的衣服,“那是什麽?”

宋扶光循著張鳳翺手指的方向望去,身後,劉姨正在說:“老頭子和兒子的午飯還沒有著落,我得回去給他們準備午飯了。”

隨著劉姨話音的落下,三人也正好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那是一群汙染物,密密麻麻的汙染物!一個挨著一個,摩肩接踵,正爭先恐後、興奮地向入侵者撲來!

張鳳翺差點尖叫,可比她的尖叫來得更快的,是一道清晰的破空聲!

宋扶光甩掉了張鳳翺,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將暗光精準從劉姨的背後刺入她心臟,“劉姨,再陪陪我們吧。”

“我們都很舍不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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