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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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羅躍在下面衛生間洗完上來，剛才就聽到敲門聲了。此時他上了樓，二哥也從臥室出來。
“二嫂，怎麽了這是？”
“小叔子，”二嫂好似找到了組織一樣，兩步走到他面前。“你媳婦每天洗澡太浪費熱水，我勸她過日子得仔細。我比你們大，都是為你們好。”
“水費不貴，煤錢我們來出。”
“不是誰出的問題，是這樣太浪費。”
羅躍明白他媳婦那一臉無語來自何處了。我們自己願意洗，自己願意花這個錢，你這是抽什麽瘋呢。
“跟你沒關系的事兒，你能不能不管？”二哥開口訓她，眼睛中已經有不耐煩。“這是在我家，別老拿你們家那一套行事。”
二哥話不多，但說完女人的臉都白了。他則是對著弟弟弟媳開口道歉。“別管她，你們該幹嘛幹嘛。”
劉璃兩口子回了屋子，羅躍頭發短擦得快。接過媳婦的毛巾給她擦頭發，劉璃開口小聲的跟他說剛才的事兒。
“你問過二哥嘛，他們怎麽結的婚？”
“沒問，沒好意思。”
“觀念不同，看來有的磨。”
“我申請宿舍了，等下來咱倆住宿舍去。”
“好。生活觀念不同，大家住一起的確是摩擦太多。”
翌日依舊是他去買的早點，回來二嫂在廚房做飯。看他又買了這麽多，當下就忍不住開口。
“我蒸了饅頭，熬了稀粥。就別在外吃了，多貴啊。”
“二嫂、你不用起這麽早，還是多睡會兒。早點食堂裏都有，也沒比自己做貴到哪兒去。”
“咋不貴？”二嫂當即就跟他算賬。劈裏啪啦一頓，別說，不愧是食堂幹過的，算的還挺清楚。“比自己做貴出三分之一都多呢。我之前就食堂幹的，我知道。”
“可是，大家都起不來，我們家一直就是吃食堂多。”
“那以後我來做，我覺少。”
他爸媽也起來了，三哥也從臥室出來，劉璃也從樓上下來，一時間一家子聚齊，她將自己的觀點再次闡述了一遍。
“小丁、”陳之言這麽稱呼她，這時期很多都這樣。“你還帶著個奶娃娃，這些都交給你，太累。家裏還支撐得住，不用擔心。”
“不是那麽回事。家有萬貫也得精打細算。我來做飯你們都別管了，就帶個孩子做飯而已，我能幹得了。”
老二抱著孩子下樓，看大家有些過意不去，“沒事的，她做飯很利索，就讓她做吧。”
大家只有點頭，各自先去洗漱。老二抱著孩子進廚房，看看外頭人都離得遠，小聲跟她耳語。
“可以要求自己，但不能要求別人。你不做大家也不會說什麽，但你不能要求大家都跟你一樣。像昨晚那樣的話再也別說，別人有別人的生活方式。你要求我我都煩，你還拿你那套摳門理論要求別人，小四兩口子沒多說什麽，都是給你留著面子。”
女人臉白了白，自從結婚這個問題已經爭吵過很多次。“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能不能聽懂人話？”老二惱了，怎麽每次都這樣呢。跟你說不明白了是吧。
女人不說話了，他也不再說話。抱著孩子出來，給孩子到衛生間洗臉洗手。二樓衛生間裏他看到兩瓶洗護用品，應該是弟妹的。
“弟妹、能不能先用一下你的雪花膏，給小寶抹抹臉。孩子的不知道是路上丟了還是什麽，找不到。”
劉璃是富婆可不在乎這些。“用沒問題，可我的是大人用的，不是給孩子用的。不知道會不會傷了孩子嬌嫩的皮膚。二哥你先別用，晚上我回來給買一個孩子用的。”
“哦，好。”
倆人對話被樓梯口的二嫂聽到了，撅著嘴不敢吭聲。昨兒她已經用過了，都是一家人，偶爾用一下也沒什麽吧。算了，萬一讓丈夫知道他又該生氣，還是趕快出去買一個回來。
二嫂做的飯味道不錯，劉璃在單位忙一天後沒忘記早晨的事兒。為了不引起事端，特意去了百貨商店，給買了一個上海牌的兒童雪花膏。回家換了鞋，先將包裏的雪花膏給二嫂。
“給孩子買的雪花膏，二嫂你收起來。”
“哎呀，還真給買了啊，多不好意思。我給你錢吧？”
“沒關系，不用給錢，都是一家人。”說著她又掏出來一盒。“這個是珍珠霜，適合大人用。”
“給我的？”
“對。”
“哎呀，這多少錢啊？我就不用了，我沒皴臉。弟妹，花錢別大手大腳。你這剛工作吧，一個月也不多。這麽花錢攢不下，以後用錢了沒有，可咋辦？”
“那個、我們積蓄有一些。二嫂，我先上樓了啊。”
媽媽咪呀，二嫂這人幹活真利索，可這說教的勁兒讓人受不了。看你皮膚暗沈幹癟我才想著同為女性給你保養一下。嘿，我就多事。
“我覺得自己犯了個和二嫂一樣的錯。”
老公回來了，晚上倆人躺在床上閑聊。她把這事兒說了一下，羅躍摟著她哈哈大笑。
“剛才吃飯時準備說媽，被二哥給狠狠瞪了。你猜，她要說媽啥？”
“湯面裏別放雞蛋？”
羅躍狠狠親她一口：“心有靈犀啊，不愧是我老婆。”
晚飯是二嫂做的，但陳之言給每人煎了一個雞蛋。她看到婆婆煎雞蛋就要開口，被二哥抱著孩子在身後拍了一下。二哥那眼神狠狠的瞪她，嚇的她一晚上沒敢出口。
白面條搟開，用刀切成三角面葉，鍋裏用熱油嗆香蔥蒜，加西紅柿醬炒出湯汁。冬天買綠葉菜本來就貴，都屬於細菜類的。可陳之言居然還要給煎蛋，二嫂一晚上都一臉心疼。
劉璃笑的不行，撲倒在他懷裏，被他壓在枕被間吻的氣喘籲籲。“想吃什麽，周末我給你做。”
她看著他，大眼睛水汪汪的。還沒等她想好呢，男人忍不了了，鋪天蓋地的吻傾斜而下。
“不急，你慢慢想，現在先餵飽我。”
翌日劉璃去上班，單位裏醫生少病人多，她本來是安排給老師打下手的。在她獨立診斷一天後，今兒個給她安排了單獨的診室。
“有拿不準的再問我，我今兒上午有一臺手術。”
“老師，我不跟你上手術嗎？”
“醫生不夠，你先頂著。下回，下回帶你。”
在農村可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為沒有這樣的條件。如今來了城裏，她期盼的就是上手術，得把感覺找回來。前世她可以獨立完成很多大型手術，如今太嚴重的她可不敢自己上手。
心外科的診室，來看病的都是心臟不舒服。這正是她的專業，所以工作起來沒任何負擔。快下班的時候來了一個媽媽帶著女兒，孩子大概五六歲，嘴唇青紫，正是血液供給不良的表現。
她只需聽診就可以判斷出：“肺動脈狹窄、房間隔缺損、右心室肥大。在別的地方看過了吧。”
一下子說這麽準確，甚至都不用上Ｂ超。女人十分佩服的點頭：“是，已經看過。說是得動手術，我這……大夫，手術就能好嗎？”
“我只能說手術的話幾率很大，但不敢保證。而且費用……”這母女倆穿的都不算好，經濟情況能支撐嗎？
“大概需要多少？”
“這個我不是特別清楚。你先別急、”她看看孩子的情況，不能再拖。“要不先安排你們住院，我跟老師給你們打聽一下。”
“還是、先給開點兒藥好嗎？”
劉璃點頭，“這種病藥物作用真的不大，必須手術。”
“我知道，我也是沒辦法。”
給開了點兒藥物，但她知道這作用並不行。小孩的病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候，可醫療費的確是一大難題。
午休的時候她沒睡覺，而是在實驗室練手。既然重操舊業，那麽這些技術性的東西一定得撿起來。
前世記憶清晰，神經被修覆後非常靈敏。根據前世記憶她解剖了一只白老鼠，這小東西心臟不大，但前世她就是用這個練的，今生很容易上手。
下午她到病房寫病歷，老師過來看了一眼。“中午沒休息？”
“嗯。得練練手感。”
孟老師自己教過她外科打結，那時候就發現她手特別巧，運用自如。“下午跟我上手術吧，一個心臟瓣膜修覆。”
“好的。”
重新換上手術服，熟練的無菌操作後跟著老師進了手術室。解剖課時老師就看她非常穩，今天第一次讓她來開刀準備。
“好的。”
一般來說，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動刀都會緊張。學生太緊張了老師還會罵。可她太穩了，冷靜的拿著刀一層層劃開。
孟老都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擔憂，這學生真的是太讓他驚喜。手穩的一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等打開胸腔後，劉璃下意識的都準備開始做。她要參與這臺手術，中午的時候已經認真看過病歷和報告，知道該怎麽弄。但一下子想起來，她現在只是學生，趕快讓開位置讓老師主刀。
孟老看她那麽鎮定，給他一種她也能做的感覺。孟老什麽都沒問，上手開始做手術。本來是有二助的，結果這二助不知道是跟孟老太緊張還是能力不行，在一次失誤後被孟老狠狠瞪了一眼，他嚇的手裏的工具掉在了地上。
劉璃不說話，趕快過去接手。她前世已經是主刀醫生，跟著老師經受過考驗過來的。臨時代替二助的位置，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等手術做完，她來接手負責關腹。
等從手術下來，孟老離開後二助小聲的問劉璃。“師妹，你厲害啊。根本不像第一次上手術。”
“大概天生膽大。”當然不可能是第一次上手術，第一次怎麽可能如此呢。她第一次也有些緊張，被老師訓了一句。但她本身就非常適合做外科醫生，很快就熟悉起來。
“讀博被導師罵是常事，不罵才不正常，別往心裏去。我剛才縫合的時候也被老師瞪了。”
男人笑笑：“是。我倒是不怕挨罵。是孟老名氣太高，有些心裏壓力。”
“放松啊師兄。”她拍拍男人的肩膀，剩下的時候是他的，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晚上正常下班，累一天了回家就想休息，想吃點兒好的犒勞自己。所以路上去買了一只烤鴨，想著家裏人多。
“弟妹、這是啥啊，是鴨子吧？”二嫂說著話，已經打開她放在餐桌上的牛皮紙袋。
“烤鴨，香吧。”
“這什麽日子啊，要這麽吃？”
“慶祝我今天第一次上手術。”
她回來的不算早，除了忙於工作的公公出差了其他人都在。二哥抱著孩子過來拉了二嫂一把，不讓她在說。
“弟妹、恭喜啊，上手術了，很快就能成主刀大夫。”
“謝謝三哥。”她笑笑，關心的問：“還沒問呢，您和二哥的工作安排在哪兒了？”
“我去了秘書處，二哥去了法院。”
“是嘛。都是好單位。那我這烤鴨買對了，咱家這麽多好事得好好慶祝。”
“是。我也想買肉來著，晚上沒了。”
“那周末吃吧，咱們周末包餃子，三哥你喜歡什麽餡兒的。我去買。”
“油茲牞小白菜餡兒的。我記得我媽就給做過一回，哎呀，那個鮮亮。”
“三哥你身邊是不是有東北人？”
“啊，你咋知道的？”
陳之言哈哈笑：“一口大碴子味兒。”
“哈哈、”
看著一家人有說有笑，二嫂神色有些自卑。老公在身旁給她眼色，她什麽都沒敢說。眼看著大家吃了饅頭，又把那只烤鴨也給吃的不剩，她那手是忍不住想伸出去，被老二幾次給拉回來。
忍到上了樓實在忍不住了，她開口：“為啥不讓我說。晚上都有燴面片和饅頭了，那烤鴨就不能等明個再吃嘛。”
“丁桂花你能不能聽懂人話？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這家不是你當家，由不得你說了算。每天吃什麽是媽安排，我們有孩子，所以媽說不用交夥食費，等於我們一家三口都在吃父母的。烤鴨是弟妹買的，人家的生活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吃你就走。”
“我是為了他們好。錢不是這麽花的，等需要用錢的時候就知道了。過日子哪裏都需要錢，怎麽能都吃了呢。”
“跟你沒關系。”老二咬牙切齒，怎麽一個問題就說沒完了呢。“我爸媽、我弟弟，包括弟媳，都輪不到你來管。”
“我、我是為他們好。”
“閉嘴吧。”
老二惱了，怎麽就跟你說不通呢。在農村的時候你就這樣老想管旁人，說是為了人家好。人家稀罕嘛，用你管閑事。弟弟弟媳想怎麽過是人家的私事，又沒跟你借錢，你放哪門子的閑話。
老二惱火了，翌日都不搭理她。她神情怯怯的沒敢再多言，該幹什麽幹什麽。做飯手藝也不錯，做完了又去準備午飯所需。
劉璃到單位後接診了昨兒個的病人，小女孩嘴唇青紫上不來氣，被送來了醫院。一番搶救後給辦了住院，在醫院好歹有氧氣，不至於說一下子窒息。
上午她在門診，中午吃飯的時候心外的侯大夫進來了。“呵、孟主任你學生能耐啊。法洛四聯癥，居然說咱醫院做沒問題。剛才病人家長來找我談，問是誰主刀。”
孟主任有單獨的辦公室，不過中午跟大家擠在一起吃飯，一邊吃一邊談工作。聽到他這麽說，大家的視線全都移到劉璃身上。
“小劉，你這海口是不是誇的有點兒大？”
劉璃忽視了這個時代，本來國內各行各業發展有限，又經歷這十年，人才雕零。之前能做的聽說跑去了香港，如今醫院裏情況不明。
“老師、”
孟老嘆口氣：“原先是做過的，但這些年手沒那麽穩了。我得先熟悉熟悉。”
“不然的話我來做。”
“什麽？”副主任冷哼：“主任，您這愛徒口氣可是真大。”
孟老也覺得她有些太冒進，再能耐也不敢上來就做這麽覆雜的手術啊。“小劉，年輕人有沖勁是好的，但不能沖動。這是人命，不是玩具。”
“知道了。”她沒認錯，只是說知道了。經過這麽一遭，背後許多人說她吹牛，說大話不打草稿。她沒反駁，因為事實勝於雄辯。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今也不必跟這些巨人組成爭論。
下午照樣跟著老師上手術，她表現的依舊非常穩。孟老一邊做一邊跟帶的學生講解，有些拿著紙筆在認真做筆記。只有劉璃處理得當，好像已經是一名合格的醫生。
“師姐、剛才術中患者血壓下降，你好穩啊。”
“手術就是要穩，要冷靜。慌了怎麽行，腦子一團漿糊日常學的都要忘。”
“是，我們上大學時老師也是這麽說。”
翌日查房時她看了眼女孩的銘牌，今年六歲了，看起來又瘦又小。女孩叫齊歡歡，看人的時候十分害羞。
上午在門診，下午去手術室的時候在走廊裏被人給撞了一下，男人忙不疊的跟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著。我來看侄女，著急忙慌的沒註意。對不起、對不起啊大夫。”
對方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長的粗狂有型。穿著很樸素。人家跟她道歉，她也沒有多計較。等手術結束後下樓再次碰到他，才知道是齊歡歡的小叔。
“原來你是歡歡的主治醫師啊。我叫齊雷。”
“你好。”
沈寂許久的系統忽然間蹦出來：這就是男主。
他來是咨詢手術費用的事兒，她認真的跟他說了病人的情況。如今還沒有醫保，各種後世的福利機構也沒有。這種病在農村，很多都是自由死亡，根本不治。
“我大哥沒了，我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您看，這治療費方面，醫院能不能給減免一些？”
“我會跟院方申請，但不一定成。”
“謝謝，謝謝大夫。”
正好趕上她下班，男人跟她一起出了門，一邊走一邊說情況。到醫院院裏了，迎面一個女孩子，是來找他的。
“齊雷，你怎麽又不告而別？”
女孩穿著非常體面，情緒外漏撅著嘴等人哄。男人卻是不冷不熱：“大小姐，別在我身上消遣了。我沒空陪你。”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消遣你了？”
這倆你來我往的，劉璃看戲一樣覺得挺有意思。待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她先告辭離開。再看下去就不禮貌了。
“對象吵架呢，女孩看似在生氣，倒不如說在撒嬌。男人好像沒看出來，跟她在講道理呢。”
“戀人吵架你覺得有意思？”羅躍十分不解。他和她好像沒吵過架。最初的時候他不是不搭理她，就是兇她，她好像從來沒生過氣。
“嗯、挺好玩的。”
她換了衣裳準備下樓，他也趕快換了衣裳下去。二嫂已經做好了晚飯，稀飯、一盤拌三絲、一盤芥菜疙瘩。
“小丁、我不是說了讓烙餅嗎？”陳之言開口詢問，明明早晨出門時就說了啊。家裏人在家吃兩頓，中午不回來。這怎麽說好的幹糧不見呢。
“忙時吃幹，閑時喝稀，這又不下地，稀飯和涼菜就已經很好了。”
“我們都在上班，就相當於你們上工。”
“可是、上班就是坐樓裏，也不累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二哥閉了閉眼：“你怎麽答應我的？”
“我、”二嫂楞了一下，進廚房端出一盤烙餅。
“就這些？”
“男人們夠吃的。”
之前都是陳之言下班早，她會親自到廚房去做。今兒個有事兒耽擱了一陣，沒想到就出這樣的狀況。
“我媽還有弟妹也都上班，你自己也奶著孩子。”
女人被老公吼的縮了縮脖子，進廚房又端出來一盤。劉璃忍著笑，結果一旁的婆婆噗呲一聲，隨即大家都笑了。
“二嫂，您屬花生的啊，不炸不出油。”老三跟二哥在一個地方，跟二嫂比較熟悉，講話帶著熟稔的玩笑。
“我是想給家裏節省些糧食。”
“沒必要。”二哥坐下吃飯：“家裏口糧足夠，你就安心做飯就行。大家都上班，不能餓著肚子幹活。你以為坐辦公室不累，實際上腦力勞動消耗不比體力勞動少。”
二哥一向話少的，但這種時候都會出來解決問題，直面矛盾。所以家裏其他人沒說什麽，坐下開始動筷子。
劉璃想到二嫂像被壓榨似得，從廚房分兩次把幹糧拿出來，她就忍不住的笑。羅躍提著兩壺熱水上來，放下暖壺親她一口。
“還笑。要不是我看著燒水，你這熱水都不知道燒到何年何月去。”他嘆口氣，“宿舍趕快分下來吧，咱們出去自己住。二哥說也申請了宿舍，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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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躍在下面衛生間洗完上來，剛才就聽到敲門聲了。此時他上了樓，二哥也從臥室出來。
“二嫂，怎麽了這是？”
“小叔子，”二嫂好似找到了組織一樣，兩步走到他面前。“你媳婦每天洗澡太浪費熱水，我勸她過日子得仔細。我比你們大，都是為你們好。”
“水費不貴，煤錢我們來出。”
“不是誰出的問題，是這樣太浪費。”
羅躍明白他媳婦那一臉無語來自何處了。我們自己願意洗，自己願意花這個錢，你這是抽什麽瘋呢。
“跟你沒關系的事兒，你能不能不管？”二哥開口訓她，眼睛中已經有不耐煩。“這是在我家，別老拿你們家那一套行事。”
二哥話不多，但說完女人的臉都白了。他則是對著弟弟弟媳開口道歉。“別管她，你們該幹嘛幹嘛。”
劉璃兩口子回了屋子，羅躍頭發短擦得快。接過媳婦的毛巾給她擦頭發，劉璃開口小聲的跟他說剛才的事兒。
“你問過二哥嘛，他們怎麽結的婚？”
“沒問，沒好意思。”
“觀念不同，看來有的磨。”
“我申請宿舍了，等下來咱倆住宿舍去。”
“好。生活觀念不同，大家住一起的確是摩擦太多。”
翌日依舊是他去買的早點，回來二嫂在廚房做飯。看他又買了這麽多，當下就忍不住開口。
“我蒸了饅頭，熬了稀粥。就別在外吃了，多貴啊。”
“二嫂、你不用起這麽早，還是多睡會兒。早點食堂裏都有，也沒比自己做貴到哪兒去。”
“咋不貴？”二嫂當即就跟他算賬。劈裏啪啦一頓，別說，不愧是食堂幹過的，算的還挺清楚。“比自己做貴出三分之一都多呢。我之前就食堂幹的，我知道。”
“可是，大家都起不來，我們家一直就是吃食堂多。”
“那以後我來做，我覺少。”
他爸媽也起來了，三哥也從臥室出來，劉璃也從樓上下來，一時間一家子聚齊，她將自己的觀點再次闡述了一遍。
“小丁、”陳之言這麽稱呼她，這時期很多都這樣。“你還帶著個奶娃娃，這些都交給你，太累。家裏還支撐得住，不用擔心。”
“不是那麽回事。家有萬貫也得精打細算。我來做飯你們都別管了，就帶個孩子做飯而已，我能幹得了。”
老二抱著孩子下樓，看大家有些過意不去，“沒事的，她做飯很利索，就讓她做吧。”
大家只有點頭，各自先去洗漱。老二抱著孩子進廚房，看看外頭人都離得遠，小聲跟她耳語。
“可以要求自己，但不能要求別人。你不做大家也不會說什麽，但你不能要求大家都跟你一樣。像昨晚那樣的話再也別說，別人有別人的生活方式。你要求我我都煩，你還拿你那套摳門理論要求別人，小四兩口子沒多說什麽，都是給你留著面子。”
女人臉白了白，自從結婚這個問題已經爭吵過很多次。“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能不能聽懂人話？”老二惱了，怎麽每次都這樣呢。跟你說不明白了是吧。
女人不說話了，他也不再說話。抱著孩子出來，給孩子到衛生間洗臉洗手。二樓衛生間裏他看到兩瓶洗護用品，應該是弟妹的。
“弟妹、能不能先用一下你的雪花膏，給小寶抹抹臉。孩子的不知道是路上丟了還是什麽，找不到。”
劉璃是富婆可不在乎這些。“用沒問題，可我的是大人用的，不是給孩子用的。不知道會不會傷了孩子嬌嫩的皮膚。二哥你先別用，晚上我回來給買一個孩子用的。”
“哦，好。”
倆人對話被樓梯口的二嫂聽到了，撅著嘴不敢吭聲。昨兒她已經用過了，都是一家人，偶爾用一下也沒什麽吧。算了，萬一讓丈夫知道他又該生氣，還是趕快出去買一個回來。
二嫂做的飯味道不錯，劉璃在單位忙一天後沒忘記早晨的事兒。為了不引起事端，特意去了百貨商店，給買了一個上海牌的兒童雪花膏。回家換了鞋，先將包裏的雪花膏給二嫂。
“給孩子買的雪花膏，二嫂你收起來。”
“哎呀，還真給買了啊，多不好意思。我給你錢吧？”
“沒關系，不用給錢，都是一家人。”說著她又掏出來一盒。“這個是珍珠霜，適合大人用。”
“給我的？”
“對。”
“哎呀，這多少錢啊？我就不用了，我沒皴臉。弟妹，花錢別大手大腳。你這剛工作吧，一個月也不多。這麽花錢攢不下，以後用錢了沒有，可咋辦？”
“那個、我們積蓄有一些。二嫂，我先上樓了啊。”
媽媽咪呀，二嫂這人幹活真利索，可這說教的勁兒讓人受不了。看你皮膚暗沈幹癟我才想著同為女性給你保養一下。嘿，我就多事。
“我覺得自己犯了個和二嫂一樣的錯。”
老公回來了，晚上倆人躺在床上閑聊。她把這事兒說了一下，羅躍摟著她哈哈大笑。
“剛才吃飯時準備說媽，被二哥給狠狠瞪了。你猜，她要說媽啥？”
“湯面裏別放雞蛋？”
羅躍狠狠親她一口：“心有靈犀啊，不愧是我老婆。”
晚飯是二嫂做的，但陳之言給每人煎了一個雞蛋。她看到婆婆煎雞蛋就要開口，被二哥抱著孩子在身後拍了一下。二哥那眼神狠狠的瞪她，嚇的她一晚上沒敢出口。
白面條搟開，用刀切成三角面葉，鍋裏用熱油嗆香蔥蒜，加西紅柿醬炒出湯汁。冬天買綠葉菜本來就貴，都屬於細菜類的。可陳之言居然還要給煎蛋，二嫂一晚上都一臉心疼。
劉璃笑的不行，撲倒在他懷裏，被他壓在枕被間吻的氣喘籲籲。“想吃什麽，周末我給你做。”
她看著他，大眼睛水汪汪的。還沒等她想好呢，男人忍不了了，鋪天蓋地的吻傾斜而下。
“不急，你慢慢想，現在先餵飽我。”
翌日劉璃去上班，單位裏醫生少病人多，她本來是安排給老師打下手的。在她獨立診斷一天後，今兒個給她安排了單獨的診室。
“有拿不準的再問我，我今兒上午有一臺手術。”
“老師，我不跟你上手術嗎？”
“醫生不夠，你先頂著。下回，下回帶你。”
在農村可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為沒有這樣的條件。如今來了城裏，她期盼的就是上手術，得把感覺找回來。前世她可以獨立完成很多大型手術，如今太嚴重的她可不敢自己上手。
心外科的診室，來看病的都是心臟不舒服。這正是她的專業，所以工作起來沒任何負擔。快下班的時候來了一個媽媽帶著女兒，孩子大概五六歲，嘴唇青紫，正是血液供給不良的表現。
她只需聽診就可以判斷出：“肺動脈狹窄、房間隔缺損、右心室肥大。在別的地方看過了吧。”
一下子說這麽準確，甚至都不用上Ｂ超。女人十分佩服的點頭：“是，已經看過。說是得動手術，我這……大夫，手術就能好嗎？”
“我只能說手術的話幾率很大，但不敢保證。而且費用……”這母女倆穿的都不算好，經濟情況能支撐嗎？
“大概需要多少？”
“這個我不是特別清楚。你先別急、”她看看孩子的情況，不能再拖。“要不先安排你們住院，我跟老師給你們打聽一下。”
“還是、先給開點兒藥好嗎？”
劉璃點頭，“這種病藥物作用真的不大，必須手術。”
“我知道，我也是沒辦法。”
給開了點兒藥物，但她知道這作用並不行。小孩的病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候，可醫療費的確是一大難題。
午休的時候她沒睡覺，而是在實驗室練手。既然重操舊業，那麽這些技術性的東西一定得撿起來。
前世記憶清晰，神經被修覆後非常靈敏。根據前世記憶她解剖了一只白老鼠，這小東西心臟不大，但前世她就是用這個練的，今生很容易上手。
下午她到病房寫病歷，老師過來看了一眼。“中午沒休息？”
“嗯。得練練手感。”
孟老師自己教過她外科打結，那時候就發現她手特別巧，運用自如。“下午跟我上手術吧，一個心臟瓣膜修覆。”
“好的。”
重新換上手術服，熟練的無菌操作後跟著老師進了手術室。解剖課時老師就看她非常穩，今天第一次讓她來開刀準備。
“好的。”
一般來說，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動刀都會緊張。學生太緊張了老師還會罵。可她太穩了，冷靜的拿著刀一層層劃開。
孟老都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擔憂，這學生真的是太讓他驚喜。手穩的一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等打開胸腔後，劉璃下意識的都準備開始做。她要參與這臺手術，中午的時候已經認真看過病歷和報告，知道該怎麽弄。但一下子想起來，她現在只是學生，趕快讓開位置讓老師主刀。
孟老看她那麽鎮定，給他一種她也能做的感覺。孟老什麽都沒問，上手開始做手術。本來是有二助的，結果這二助不知道是跟孟老太緊張還是能力不行，在一次失誤後被孟老狠狠瞪了一眼，他嚇的手裏的工具掉在了地上。
劉璃不說話，趕快過去接手。她前世已經是主刀醫生，跟著老師經受過考驗過來的。臨時代替二助的位置，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等手術做完，她來接手負責關腹。
等從手術下來，孟老離開後二助小聲的問劉璃。“師妹，你厲害啊。根本不像第一次上手術。”
“大概天生膽大。”當然不可能是第一次上手術，第一次怎麽可能如此呢。她第一次也有些緊張，被老師訓了一句。但她本身就非常適合做外科醫生，很快就熟悉起來。
“讀博被導師罵是常事，不罵才不正常，別往心裏去。我剛才縫合的時候也被老師瞪了。”
男人笑笑：“是。我倒是不怕挨罵。是孟老名氣太高，有些心裏壓力。”
“放松啊師兄。”她拍拍男人的肩膀，剩下的時候是他的，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晚上正常下班，累一天了回家就想休息，想吃點兒好的犒勞自己。所以路上去買了一只烤鴨，想著家裏人多。
“弟妹、這是啥啊，是鴨子吧？”二嫂說著話，已經打開她放在餐桌上的牛皮紙袋。
“烤鴨，香吧。”
“這什麽日子啊，要這麽吃？”
“慶祝我今天第一次上手術。”
她回來的不算早，除了忙於工作的公公出差了其他人都在。二哥抱著孩子過來拉了二嫂一把，不讓她在說。
“弟妹、恭喜啊，上手術了，很快就能成主刀大夫。”
“謝謝三哥。”她笑笑，關心的問：“還沒問呢，您和二哥的工作安排在哪兒了？”
“我去了秘書處，二哥去了法院。”
“是嘛。都是好單位。那我這烤鴨買對了，咱家這麽多好事得好好慶祝。”
“是。我也想買肉來著，晚上沒了。”
“那周末吃吧，咱們周末包餃子，三哥你喜歡什麽餡兒的。我去買。”
“油茲牞小白菜餡兒的。我記得我媽就給做過一回，哎呀，那個鮮亮。”
“三哥你身邊是不是有東北人？”
“啊，你咋知道的？”
陳之言哈哈笑：“一口大碴子味兒。”
“哈哈、”
看著一家人有說有笑，二嫂神色有些自卑。老公在身旁給她眼色，她什麽都沒敢說。眼看著大家吃了饅頭，又把那只烤鴨也給吃的不剩，她那手是忍不住想伸出去，被老二幾次給拉回來。
忍到上了樓實在忍不住了，她開口：“為啥不讓我說。晚上都有燴面片和饅頭了，那烤鴨就不能等明個再吃嘛。”
“丁桂花你能不能聽懂人話？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這家不是你當家，由不得你說了算。每天吃什麽是媽安排，我們有孩子，所以媽說不用交夥食費，等於我們一家三口都在吃父母的。烤鴨是弟妹買的，人家的生活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吃你就走。”
“我是為了他們好。錢不是這麽花的，等需要用錢的時候就知道了。過日子哪裏都需要錢，怎麽能都吃了呢。”
“跟你沒關系。”老二咬牙切齒，怎麽一個問題就說沒完了呢。“我爸媽、我弟弟，包括弟媳，都輪不到你來管。”
“我、我是為他們好。”
“閉嘴吧。”
老二惱了，怎麽就跟你說不通呢。在農村的時候你就這樣老想管旁人，說是為了人家好。人家稀罕嘛，用你管閑事。弟弟弟媳想怎麽過是人家的私事，又沒跟你借錢，你放哪門子的閑話。
老二惱火了，翌日都不搭理她。她神情怯怯的沒敢再多言，該幹什麽幹什麽。做飯手藝也不錯，做完了又去準備午飯所需。
劉璃到單位後接診了昨兒個的病人，小女孩嘴唇青紫上不來氣，被送來了醫院。一番搶救後給辦了住院，在醫院好歹有氧氣，不至於說一下子窒息。
上午她在門診，中午吃飯的時候心外的侯大夫進來了。“呵、孟主任你學生能耐啊。法洛四聯癥，居然說咱醫院做沒問題。剛才病人家長來找我談，問是誰主刀。”
孟主任有單獨的辦公室，不過中午跟大家擠在一起吃飯，一邊吃一邊談工作。聽到他這麽說，大家的視線全都移到劉璃身上。
“小劉，你這海口是不是誇的有點兒大？”
劉璃忽視了這個時代，本來國內各行各業發展有限，又經歷這十年，人才雕零。之前能做的聽說跑去了香港，如今醫院裏情況不明。
“老師、”
孟老嘆口氣：“原先是做過的，但這些年手沒那麽穩了。我得先熟悉熟悉。”
“不然的話我來做。”
“什麽？”副主任冷哼：“主任，您這愛徒口氣可是真大。”
孟老也覺得她有些太冒進，再能耐也不敢上來就做這麽覆雜的手術啊。“小劉，年輕人有沖勁是好的，但不能沖動。這是人命，不是玩具。”
“知道了。”她沒認錯，只是說知道了。經過這麽一遭，背後許多人說她吹牛，說大話不打草稿。她沒反駁，因為事實勝於雄辯。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今也不必跟這些巨人組成爭論。
下午照樣跟著老師上手術，她表現的依舊非常穩。孟老一邊做一邊跟帶的學生講解，有些拿著紙筆在認真做筆記。只有劉璃處理得當，好像已經是一名合格的醫生。
“師姐、剛才術中患者血壓下降，你好穩啊。”
“手術就是要穩，要冷靜。慌了怎麽行，腦子一團漿糊日常學的都要忘。”
“是，我們上大學時老師也是這麽說。”
翌日查房時她看了眼女孩的銘牌，今年六歲了，看起來又瘦又小。女孩叫齊歡歡，看人的時候十分害羞。
上午在門診，下午去手術室的時候在走廊裏被人給撞了一下，男人忙不疊的跟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著。我來看侄女，著急忙慌的沒註意。對不起、對不起啊大夫。”
對方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長的粗狂有型。穿著很樸素。人家跟她道歉，她也沒有多計較。等手術結束後下樓再次碰到他，才知道是齊歡歡的小叔。
“原來你是歡歡的主治醫師啊。我叫齊雷。”
“你好。”
沈寂許久的系統忽然間蹦出來：這就是男主。
他來是咨詢手術費用的事兒，她認真的跟他說了病人的情況。如今還沒有醫保，各種後世的福利機構也沒有。這種病在農村，很多都是自由死亡，根本不治。
“我大哥沒了，我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您看，這治療費方面，醫院能不能給減免一些？”
“我會跟院方申請，但不一定成。”
“謝謝，謝謝大夫。”
正好趕上她下班，男人跟她一起出了門，一邊走一邊說情況。到醫院院裏了，迎面一個女孩子，是來找他的。
“齊雷，你怎麽又不告而別？”
女孩穿著非常體面，情緒外漏撅著嘴等人哄。男人卻是不冷不熱：“大小姐，別在我身上消遣了。我沒空陪你。”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消遣你了？”
這倆你來我往的，劉璃看戲一樣覺得挺有意思。待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她先告辭離開。再看下去就不禮貌了。
“對象吵架呢，女孩看似在生氣，倒不如說在撒嬌。男人好像沒看出來，跟她在講道理呢。”
“戀人吵架你覺得有意思？”羅躍十分不解。他和她好像沒吵過架。最初的時候他不是不搭理她，就是兇她，她好像從來沒生過氣。
“嗯、挺好玩的。”
她換了衣裳準備下樓，他也趕快換了衣裳下去。二嫂已經做好了晚飯，稀飯、一盤拌三絲、一盤芥菜疙瘩。
“小丁、我不是說了讓烙餅嗎？”陳之言開口詢問，明明早晨出門時就說了啊。家裏人在家吃兩頓，中午不回來。這怎麽說好的幹糧不見呢。
“忙時吃幹，閑時喝稀，這又不下地，稀飯和涼菜就已經很好了。”
“我們都在上班，就相當於你們上工。”
“可是、上班就是坐樓裏，也不累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二哥閉了閉眼：“你怎麽答應我的？”
“我、”二嫂楞了一下，進廚房端出一盤烙餅。
“就這些？”
“男人們夠吃的。”
之前都是陳之言下班早，她會親自到廚房去做。今兒個有事兒耽擱了一陣，沒想到就出這樣的狀況。
“我媽還有弟妹也都上班，你自己也奶著孩子。”
女人被老公吼的縮了縮脖子，進廚房又端出來一盤。劉璃忍著笑，結果一旁的婆婆噗呲一聲，隨即大家都笑了。
“二嫂，您屬花生的啊，不炸不出油。”老三跟二哥在一個地方，跟二嫂比較熟悉，講話帶著熟稔的玩笑。
“我是想給家裏節省些糧食。”
“沒必要。”二哥坐下吃飯：“家裏口糧足夠，你就安心做飯就行。大家都上班，不能餓著肚子幹活。你以為坐辦公室不累，實際上腦力勞動消耗不比體力勞動少。”
二哥一向話少的，但這種時候都會出來解決問題，直面矛盾。所以家裏其他人沒說什麽，坐下開始動筷子。
劉璃想到二嫂像被壓榨似得，從廚房分兩次把幹糧拿出來，她就忍不住的笑。羅躍提著兩壺熱水上來，放下暖壺親她一口。
“還笑。要不是我看著燒水，你這熱水都不知道燒到何年何月去。”他嘆口氣，“宿舍趕快分下來吧，咱們出去自己住。二哥說也申請了宿舍，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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