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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謝:蘇堯非常、非常、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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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謝:蘇堯非常、非常、非……

蘇堯有氣無力地回:“鄒師伯, 我了解‘謝瞻月’。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鄒丹被蘇堯這句篤定到毫無質疑餘地的話鎮住。

她倏忽想起蘇堯對待‘裴雪歸’,亦是如此。

面前的年輕女孩, 杏眼明亮,語氣認真。

她對待‘裴雪歸’時的縱容與信賴,與對待‘謝瞻月’時別無二樣。

鄒丹猛然失聲。

她沈默很久,低聲對蘇堯道:“是師伯多嘴了。”

蘇堯一視同仁地對待他們。

裴家師伯們因站在‘裴雪歸’這方,畏懼‘謝瞻月’青春年少,樣貌出眾,‘他’在年齡上占有各種優勢,疑似‘裴雪歸’和蘇堯繼續成為家人的阻礙之一。因而, 她做出了出言中傷的不妥之舉。

鄒丹懊惱。

回過神來,細想剛才的發言, 內心不安, 總覺得自己一個三十好幾的人嘀嘀咕咕說年輕人的壞話……有點過分。

蘇堯看出她的歉意。

裴家祖父母教導出的徒弟們心地不壞, 只是他們天然地站在了人物卡‘裴雪歸’的一邊, 本能地要為‘裴雪歸’多要點贏面。

再加上,人物卡‘謝瞻月’社會融入度100%解鎖沒兩天, 方雨荷、小袁的到來引發了狗仔危機,讓蘇堯的家有了暴露風險。

師伯們通過努力, 協助運作, 才將事情壓到最低。

他們對‘謝瞻月’抱有輕微的敵意……可以理解。

甚至, 這敵意在幾句對話後, 又因師伯的個人品德, 自我反省,瞬間消散無蹤。

蘇堯嘆氣。

她想對鄒丹說,裴家師伯們的恐懼是杞人憂天——主身體和人物卡都是自己,哪能有什麽偏頗呢?就連他們所擔憂的“戀愛”問題都不可能成真。

他們沒說, 但她瞧出來了。

師伯們怕沒有血緣關系的‘裴雪歸’和蘇堯終有一天分道揚鑣。

要不是記入裴家家譜的事提過一回,被‘裴雪歸’輕巧婉拒,以主身體的監護人不會同意的說辭拒絕……只怕現在,裴家師伯們都在琢磨著趁蘇堯還沒談戀愛,趕緊把她記入裴家。為‘裴雪歸’有名正言順的家人身份做好準備。

他們的恐懼在常人看來情有可原,但蘇堯不以為然。

重生一遭。

蘇堯不會像同齡女生那樣對學校裏的好看男孩春心萌動,更不會對年長她許多的成年人產生戀慕……她忙著上學,忙著解鎖人物卡、社會融入度,不會戀愛。

蘇堯只會在恰當的時間做恰當的事。

她不能解釋過多。

主身體和人物卡的秘密無法吐露。

最終,蘇堯握了握鄒丹的手,“師伯,不要擔心,我和‘裴雪歸’的關系非常穩定。”

年輕女孩的承諾,讓鄒丹稍有放松。

旋後,鄒丹再和‘謝瞻月’眼神交匯時。

她不再心懷戒備,而是相當誠懇地沖年輕人頷首。

蘇堯解決完鄒丹。

扭頭再看,人物卡‘謝瞻月’的社交親屬圈。

方雨荷。

她思考該如何讓方雨荷減少以長輩、監護人的姿態對待‘謝瞻月’。

她需要讓方雨荷明確一點:‘謝瞻月’是成年人。‘他’有能力照顧好自己。

想到就做。

蘇堯讓‘鐘和熹’、‘裴雪歸’各自讓Alex、鄒丹給她騰出空間:“我要和方女士聊一聊。”

鄒丹心領意會,借口說自己要出門打電話。

Alex也跟著鄒丹走了。

‘鐘和熹’和‘裴雪歸’沒有留下,蘇堯選擇讓‘他們’暫時回到房間。

方雨荷看這架勢,背脊挺直,她囑咐小袁出去,最後,整個客廳只剩下三個人。

蘇堯、‘謝瞻月’,方雨荷。

年長者將目光轉向蘇堯。

不知不覺中,方雨荷對她的態度有了更深的轉變。

審視?畏懼?揣摩?

興許還有更多。

方雨荷不敢將蘇堯當作普通的未成年人對待。

方雨荷聽到蘇堯開口:“方女士,‘謝瞻月’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

她需要明確人物卡‘謝瞻月’的下一步計劃。

和‘鐘和熹’與Alex聯系上後,Alex主動且竭力地推動工作上的進度,‘他’可以省心地做“甩手掌櫃”;‘裴雪歸’100%社會融入度後沒有個人生活上的事務需要繁忙,‘他’的自由度最高,奶茶店創業是蘇堯主動促成的結果;‘程妄之’的經紀人尼奧為了掙錢,會提前為‘他’做好職業規劃。

總的來說,以上三張人物卡的社會融入度100%解鎖後,需要蘇堯費心力做的事情不多。

‘謝瞻月’面臨的情況迥異於此。

‘他’更年輕,更青澀,還有學業需要完成。

同時,蘇堯在思考,該如何利用人物卡‘謝瞻月’的天賦技能。

自‘謝瞻月’解鎖100%社會融入度後,人物卡界面上的‘掙錢值’不再刷新變動。

蘇堯為人物卡*4的完全解鎖徹底松了口氣,掐指一算,距離最初實體化‘鐘和熹’到現今,剛好2年。

財富的積累與‘掙錢值’的暴漲是正相關。

蘇堯名下的賬戶數字大到一眨眼就能數錯位數。

人活在世上,追求的東西莫過於名與利。

蘇堯曾有過瘋狂追求金錢的階段。

上輩子,蘇明鐵、陳娟堪堪夠用的生活費讓她捉襟見肘地度過青春期,她的內心對金錢的渴望像是巨大的黑洞。

大學時,她會為了一次家教奔波於長長的公交線路,以此攢下一筆一筆珍貴的錢。畢業後,蘇堯為掙出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小家”奮鬥,她靠著敏銳嗅覺和工作能力,不到十年拼搏出了一線城市最好的江景房。

重來一回,蘇堯在十五歲這年達成了普世意義上的財富自由。

她還能追求什麽呢?

蘇堯凝神,她的思考不露聲色,極短的瞬間,她敲定了想要的東西:先讓人物卡‘謝瞻月’完成學業,再利用好‘他’的天賦,做到最好。就像這個賽季的‘程妄之’。

方雨荷回答蘇堯的話:“我這次來,也是為了瞻月接下來的安排做準備。”

“瞻月的作品集,需要在近期提交,”她將來前的打算逐字逐句傾吐,“我會幫忙,剛好劇組裏有個角色適合。”

“如果沒什麽事,這次跟我一塊走,我帶你去劇組趕作品集。”

“還有,瞻月,你母親的遺產,需要你親自到場簽字。”

方雨荷看向‘謝瞻月’。

她並不意外地發現,‘謝瞻月’對繼承【謝寰】遺產的事沒有什麽反應。像淡泊名利,又像對錢財毫不在乎,滿臉寫著‘他’已經有了世上最好的、‘他’最想要的東西。

‘謝瞻月’能繼承的遺產具體有多少,方雨荷不太確定。

她作為老友,只負責監管部分,【謝寰】去世時將大部分交由給遺產基金會管理,近二十年時光,那筆在二十年前就算驚人的遺產已經擴張到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人物卡‘謝瞻月’的原生自帶遺產,對於蘇堯而言,只是一個數字。

她置之度外,毫無反應。

方雨荷:“瞻月,你對我的安排有什麽想法嗎?”

蘇堯曉得眼前不茍言笑的女士能力出眾,脾氣不好,業內口碑褒貶不一。

年近六十的女導演,想在娛樂圈幹出一番事業,勢必要比同齡的男性作出更多努力。

這個社會對女性的要求遠比男性苛刻得多。

蘇堯不討厭她的雷厲風行、語氣冷硬,她只是需要在這場對話中明確一點——讓方雨荷知道,她面前的‘謝瞻月’是成年人,而非還需要靠保姆照料長大的孩童。

“方老師,”‘謝瞻月’開口,“我對您的安排有些想法。”

“首先,時間上可以再緩緩。”

“作品集的事不著急,”‘謝瞻月’的眼珠很黑,語氣不急不緩,‘他’的下巴微收,帶了幾分不可輕視的冷淡,‘他’有自己的安排,“我問過學校,半年內提交即可。”

保姆琳達十多年來都在為小雇主服務,一聽‘謝瞻月’說要學校的聯系方式等等,立刻從電腦裏發送郵箱,將所需要的電子文檔全部到位。

方雨荷來前安排好了一切,想著這次麒縣離開,順便帶‘謝瞻月’去劇組。

平日裏,沒什麽人會反抗她的話,乍然被‘謝瞻月’回應,她楞了下。

緊接著,方雨荷意識到,她不可能像對待家裏的孫女、孫子那樣,對待‘謝瞻月’。

替老友照顧‘謝瞻月’的交情,說來冠冕堂皇,實則微薄羸弱。

‘謝瞻月’需要她的關照嗎?

十多年來,她們能給到的關心太少,一年幾次的電話聯絡,僅此而已。

要不是這次以為‘謝瞻月’出了事,她們這群謝寰的老友們也很難想得起來‘他’。

方雨荷嘆息。

她心知肚明,‘謝瞻月’對保姆琳達的情感恐怕遠勝過對她們這群只在逢年過節時稍作問候,還不一定能到國外和‘他’見見面的長輩們。

要是再做出一副教育人的長輩姿態,屬實慚怍,於心有愧。

方雨荷正視‘他’。

‘謝瞻月’的面容清俊,是國內那幾所藝考學校非常喜歡的長相。她看過‘他’錄取霧都音樂和戲劇學院的面試視頻——短短三分鐘裏,表演天賦驚人;她不禁感慨,已逝的老朋友謝寰是怎麽從福利院裏找到這樣出眾的孩子。

“方老師,您覺得呢?”

方雨荷笑了,她沈沈嘆息,“我能說什麽呢?”

“瞻月,你是成年人了。”

方雨荷伸出手來,她輕輕和‘謝瞻月’握了握,這是只在成年人社交場合裏出現的動作,意味著方雨荷不再將‘謝瞻月’當作一個“需要長輩關心的年輕人”,她輕聲喃喃:“我猜,你選擇離開,在麒縣的一整年,比我們這些外人想象得要過得快樂、幸福吧?”

三人對話,沒有旁人。

方雨荷的問句帶了點篤定。

她看著‘謝瞻月’露出笑容,一點點亮色點燃了‘他’蒼白清俊的臉,還帶著青少年的單薄與過分分明的骨骼感,在室內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美麗,“是的,我非常快樂。”

蘇堯不做聲。

只在方雨荷擡眸看來時,她舒顏一笑。

方雨荷:“我可以叫你小堯嗎?”

蘇堯點頭。

這個頭發斑白、渾身銳氣的年長女性試探著伸了伸手臂,蘇堯主動傾身,擁抱住她。方雨荷笑著,感激道:“小堯,謝謝你這段時間對瞻月的照顧。”

她沒有多說其他。

交談結束。

方雨荷讓‘謝瞻月’隨她去取點東西:“一些資料,還有我和你母親其他幾個老朋友不久前想過讓你參演的劇本,你可以隨心挑。”

人物卡‘謝瞻月’的社交圈方雨荷等人所擁有的資源人脈和鐘家、裴家、程家不同。她們手頭有著能發揮‘謝瞻月’天賦才能的諸多優秀劇本。

‘謝瞻月’與她並肩而行。

方雨荷:“對了,這一年裏,你住在小堯家,沒動過賬戶上的錢……”她蹙眉,“這似乎不太合適?”

‘謝瞻月’在她的凝視下,優游從容地眨了眨眼,有微小的幸福綻放在‘他’的瞳孔裏,襯得這張俊秀臉蛋上的陰郁瞬間消失。

“蘇堯養我。”

“她很願意的。”

九個字,一連串說完,好理直氣壯。

方雨荷:“……”

她被年輕人堪稱甜蜜的口吻鎮住,而後,幹巴巴道:“她一個小姑娘,花錢養你這個大男生……你總要還給人家,好嗎?”

方雨荷站定,不遠處的小袁匆匆趕來,拿著文件夾,遞給她,迅速乖覺溜走。再一看,她和Alex、鄒丹相談甚歡。

年長者搖頭。

她不評價小袁和他們的自來熟,將文件取出,交給‘謝瞻月’:“有喜歡的劇本和我聯系,作品集的事既然不著急,那你就把你想要做的事全部做完。”

方雨荷改變態度,將‘謝瞻月’當作對等的成年人看待,說話間不免多了平日裏對待合作夥伴、同齡朋友的剛毅與韌度。

“首先,如果想要和蘇堯保持健康的關系,”方雨荷諄諄教誨,她認真道,“你得把這一年裏吃喝用度的錢還給她。哪怕她不要,也得有個鮮明態度。”

年長者活了快六十年了。

她了解想要維系一段親密關系需要付出什麽。

和還沒生育的Alex,或結婚丁克或離婚或單身的裴家師伯們,以及,更關註事業最近慘遭女友提出分手的尼奧相比。

方雨荷有著普世意義上的大家庭。

她育有孩子,是當祖母的人了。

‘謝瞻月’聽著方雨荷說話,她用詞犀利,將親密關系中不可或缺的幾點要素點出:“其次,你註意到小堯哥哥們對待你的態度嗎?”

導演為了保證劇情合理性,展現人性幽微,是會精讀很多心理學、社會學書籍的。

方雨荷從業幾十年,她對人與人之間的“沖突”“情感”非常敏感。

這也是為什麽她一看到‘謝瞻月’和蘇堯,立刻誤會兩人關系。

沒辦法,他們青澀美麗地站在旁人眼中,完美吻合了大眾對“校園戀情”的幻想。

再加上,蘇堯和‘謝瞻月’之間的眼神交匯,默契極了。

這怎能讓人不懷疑他們的關系呢?

當然,在蘇堯、‘謝瞻月’集體否決後,方雨荷不再將對他們的初印象反覆提出。

方雨荷自認老於世故。

她有一種直覺:蘇堯成年後,某些尚未萌芽的情感會應勢而出。

她說起蘇堯的哥哥們,語氣謹慎,帶了小心。

她以尋常人的角度,發現了人物卡間的不對付。

‘鐘和熹’、‘裴雪歸’對‘謝瞻月’的態度非常冷淡。

與此同時,方雨荷沒錯過‘鐘和熹’、‘裴雪歸’這兩個成年人彼此存在的敵視與漠然。

她回憶起前不久在某些人口中震撼許久的“鐘家裴家合作”事宜,對‘他們’的關系冷淡,卻能合作的現狀困惑,旋後,如有靈犀般,想到了‘他們’共同的“妹妹”蘇堯。

沒錯。

一定是蘇堯的存在,讓‘鐘和熹’、‘裴雪歸’強忍對彼此的不耐,達成了他人眼中連連叫奇的合作。

這個發現讓方雨荷心事重重。

‘鐘和熹’、‘裴雪歸’的身份顯赫。

她不會得罪有權有勢的人,更希望‘謝瞻月’孤身一人,謹言慎行,不要得罪這類人。

蘇堯的兄長們凝視‘他’的眼神並不友好。

‘謝瞻月’應當是聽懂了。

方雨荷聽到‘他’輕笑一聲。

敏銳如方導,迅速識別出‘謝瞻月’並不認為‘他們’對‘他’有任何威脅。

方雨荷不解。

她直白問了,“瞻月,你並不畏懼他們,對嗎?”

‘謝瞻月’:“是。”

尼奧曾坦白說自己很怕‘鐘和熹’在f1賽事讚助分站對‘程妄之’下手腳。

方雨荷也有類似的擔憂。

法治社會,她怕的倒不只是生死,而是怕影響到‘謝瞻月’的人生軌跡。

位高權重的人,並不需要直白說什麽,手下人心領意會,稍一擰動某次乘車時的螺絲,就夠普通人遭遇浩劫,永無天日。最好的情況是輕傷,但只要情況再壞一點點……那就很糟了。

她見過太多例子。

幾十年前的港島,黑邦橫行,綁匪能在鏡頭前公然向警方挑釁……

幾十年後的現在,大陸地區和平寧靜。

國內沒有可趁之機,國外倒有不少。

‘謝瞻月’在國外還有幾年學業。

方雨荷皺著眉,她聽到‘謝瞻月’說,“方老師,不用擔心我。”

人物卡*4的基礎沖突性註定了‘謝瞻月’在提起其餘三張人物卡時沒有好的語氣。

特別是,‘謝瞻月’的人物卡個性裏天然帶了點讓人不安的因素。‘他’的瞳孔極深極黑,專註凝視主身體時,會讓外人震撼於註目中的濃烈情感。

“蘇堯不會讓我出事的。”

‘程妄之’應對尼奧的招數,在‘謝瞻月’應對方雨荷時同樣派上用場。

蘇堯熟能生巧。

她非常擅長讓人物卡有不好解釋的事務,全部推到主身體身上。

方雨荷錯愕。

“什麽?”

‘謝瞻月’沖方雨荷一笑,‘他’的眼眸一彎,嘴唇上揚,弧度輕微,並不算很深的笑容,偏偏如同湛藍天空正在散發著熾熱的圓日,散發出溫暖的光芒。某一瞬,方雨荷看出其中的心滿意足來,“我說,蘇堯不會讓我出事的。”

方雨荷結巴道:“你怎麽能保證?”

‘謝瞻月’反問:“你覺得她會容忍別人傷害我嗎?”

方雨荷看著‘他’。

一米八多,快要一米九的年輕人,手臂、肩膀還帶了點青少年的清瘦。‘他’的單眼皮淺淡地微垂,說話的語調浸著讓人不安的執拗與笑意。

“她非常、非常、非常在乎我。”

末了,‘謝瞻月’還輕笑一聲。

言下之意,‘鐘和熹’、‘裴雪歸’不會蠢到傷害蘇堯所在乎的人。

方雨荷沈默,她一臉空茫,心中震動。

與‘謝瞻月’並肩走回室內,她耳邊猶然回蕩著年輕人的話。

‘謝瞻月’對上蘇堯,四目相對。

‘他’臉上的情緒像是刷墻般迅速換了個狀態,從微潮的黯色變為粲然的笑意。

“堯堯。”

有人在,所以蘇堯捏了個對話。

她應:“嗯,你們聊完了嗎?”

方雨荷忙道:“聊完了。”

她長舒一口氣,趁著兩個年輕孩子沒註意,悄悄打量,越看越覺得心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旦回到蘇堯身旁的‘謝瞻月’,但凡兩兩對望,‘謝瞻月’的表情總是春風和煦般溫暖;但只要眼神未能交匯,沒過多久,‘謝瞻月’的神情會不由自主地收斂沈黯。

像是……只有蘇堯才能挑動‘他’內心的快樂。

蘇堯並不曉得方雨荷因人物卡‘謝瞻月’的情緒變化浮想聯翩了什麽。

初三剛開學,蘇堯作業有點多,她準備等這群人走了,趕緊抓‘謝瞻月’一塊補作業。

至於人物卡‘謝瞻月’的情緒變化,蘇堯略有察覺。

她還沒得到‘謝瞻月’的全部數據。

‘謝瞻月’尚未與主身體有過長時間、長距離的分離狀態。

蘇堯還沒測試過人物卡的身體素質、分離焦慮狀態——前者,她剛買了市區醫院的體檢套餐,準備這兩天有空讓‘謝瞻月’去做。

目前,蘇堯唯一能確認的是,在主身體身旁的人物卡們常常容易放松自己,思維松懈。

特別是在家裏。

家,人類的住宅。蘇堯精心挑選、布置打扮的漂亮房子,沒有任何客觀意義上的危險因素。

兩重因素疊加,更容易讓在家裏的人物卡們松懈走神,自然而然地表露出人物卡自身性格特性。

在方雨荷的悄然凝看時,‘謝瞻月’湊近蘇堯,幫她取出書包裏的各科書本,翻看她的作業。很巧,蘇堯也在摸書包裏的筆袋,他們的指尖親昵地撞了撞。

蘇堯看了‘他’一眼,註意到‘謝瞻月’的表情又有點松懈式的黯淡陰郁。她迅速改變。於是,在方雨荷的怔怔中,‘謝瞻月’是在指尖相撞的那一秒,發自內心的快樂起來。

他眼下的淺淺淚痣,唇邊的小小酒窩,勾勒出叫人目不轉睛的動人。

甜蜜而明亮的笑意,盈盈點燃‘他’漆黑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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