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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國內‘裴雪歸’的分離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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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國內‘裴雪歸’的分離焦……

接下來的暑期之旅, 輕松愜意。

‘程妄之’依然奮戰在各個分站賽事,並未懈怠。

‘他’承諾了這個賽季。縱使人人皆知‘程妄之’會是這個賽季的冠軍, 人物卡仍保留著應有的競技狀態,將每一場賽事完成得盡善盡美。

與此同時,‘裴雪歸’終於準備騰出時間,飛往國外,與主身體貼近。

暑期第一個月結束,蘇堯通過測試,發現‘裴雪歸’的“分離焦慮”有點嚴重:前兩周,給主身體寄件能有效緩解焦慮, 後兩周,起效不大。人物卡‘裴雪歸’頭一次經歷這麽長時間的“分離”。這讓‘他’夜不能寐, 狀態極差。

自實體化‘裴雪歸’後, 主身體和‘他’的分離基本不會超過兩周。

裴家師伯們皆知, ‘裴雪歸’工作出差超過兩周時, 會竭力調整工作項目,回麒縣, 回到蘇堯身邊。

蘇堯這一年的假期安排隨著‘程妄之’的賽事發生變動。連帶著影響到‘裴雪歸’的身體狀況。

在這之前,幾個師伯們自認為對‘裴雪歸’、蘇堯的關系非常了解。他們私下交流時, 會說‘裴雪歸’工作在外總不忘記給蘇堯寄送禮物, 不由莞爾。他們不知道“寄送禮物”背後的深意, 不了解‘裴雪歸’工作忙碌之餘仍要保持著定期回麒縣的日程, 是為了緩解軀體不適。

直至今年的暑期, 佛荔芳正式見到了與蘇堯分離太久後的‘裴雪歸’的現狀。

她愕然不已。

8月,佛荔芳路過麒縣附近,得知‘裴雪歸’出差回來。她挑了個時間和‘他’見了一面。

剛一見面,年長者楞住。

‘裴雪歸’眼下微青, 眼睫濃長漆黑地垂下,頗有點愁悶苦惱的模樣。‘他’正在院裏收拾上一場臺風帶來的破敗落葉——七月盛夏,國內臺風來襲,麒縣下了好幾天的雨。

蘇家的主人蘇堯去往國外,管理這棟房子的只剩下還在國內的‘裴雪歸’。

佛荔芳:“雪歸少爺?”

她腳步停下,‘裴雪歸’聞聲擡眸,‘他’眉頭微松,露出一點點笑,“師伯。”

“你怎麽看起來這麽……”佛荔芳啞然,她試圖組織出一個不刺痛人的詞,翻遍腦中詞庫,沒能想出,最後,憋出一個還算客觀的詞:“疲憊?”

‘裴雪歸’直起身子。

玉色謙謙般的溫潤青年衣著簡樸,袖口挽起,露出舒展有力的小臂,‘他’將清掃院內的工具妥善放在雜物間,接著,‘裴雪歸’輕聲嘆息,極力壓抑著睡眠不足帶來的痛苦,“最近失眠,睡不好。”

眼下的倦意濃重,‘裴雪歸’今天的總睡眠時長還不到4小時。

佛荔芳原以為‘他’是被工作煩得。再一問,得知經理人何高宇將大部分工作都接手,‘裴雪歸’已經減少出差應酬的工作,這才有空回麒縣,這幅疲憊糟糕的模樣顯然和工作無關。

蘇堯不在的這一個月裏,覆式小別墅的院子沒有維護,狂風暴雨刮過地面,帶來臟汙和雜物。

‘裴雪歸’剛回到麒縣,還沒休息,就開始清理。

‘他’做得很沈默,佛荔芳來時,已經將工作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一點,佛荔芳想要搭把手,被‘裴雪歸’拒絕:“您去客廳坐。”

佛荔芳只好按捺困惑,等‘裴雪歸’收尾完畢。

看著‘裴雪歸’走進,佛荔芳在室內光線下又一次專註地打量‘他’。越看越心驚。

‘裴雪歸’的長相溫潤如玉,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一段時間沒見,‘他’身上純白如霧般的氣質猶存,但莫名的,眉宇染上幾分哀愁,青年眉頭輕蹙,眼下烏色如雲霭,說話不如過去那樣中氣十足。

像是心裏有事,又像是被什麽困擾了很久。

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只能是生活上的事了。

佛荔芳立刻想到已經離開一個月的蘇堯。

她斟酌語氣,小心翼翼,“接下來工作不忙了,有打算去國外玩嗎?”

‘裴雪歸’茫然地看了年長者一眼,‘他’鸚鵡學舌般的重覆:“去國外?”

睡眠不足讓‘裴雪歸’的軀體感受非常糟糕。

遠在國外的主身體都能感同身受到某種深藏的焦慮與不安。

佛荔芳:“是啊,你工作不忙了,去國外找堯堯嘛。”

“暑期這麽好的光景,”她微笑,裝作沒發現‘裴雪歸’因蘇堯的離開魂不守舍,“剛好你能放個假。忙了這麽久了,值得一個放松的好假期,不是嗎?”

‘裴雪歸’:“……”

倒不是人物卡沒想到這茬,只是,事情要循序漸進地做。

國內的工作一步步地完成,手裏騰出空來,還得回家清掃院子,避免兩個月回來後,家裏亂成一鍋粥。

蘇堯對隱私比較註重,不會在家裏沒有人的情況下讓雇來的清理人員隨意進入,這個任務只能讓人物卡‘裴雪歸’來幹。

‘裴雪歸’的睡眠狀況持續了近兩周。

‘他’所能承受的分離時長遠弱於‘鐘和熹’、‘程妄之’。

這一個月,蘇堯得出結論:‘裴雪歸’的軀體非常健康,免疫力超強,是個不怕流感、不怕基礎疾病的健康人類。但‘他’不能容忍和主身體分離太久……一旦超過兩周,就開始失眠,睡得很少。

‘鐘和熹’、‘程妄之’都是有過長時間分離經歷的‘男性軀體’。

‘鐘和熹’的一年遠離讓‘他’狀態一般,但還算勉強能熬,也許是‘人物卡’性格上的堅忍與沈穩讓‘他’能捱過漫長時間;間或,主身體和‘鐘和熹’聚了一聚,極大地緩解了軀體分離焦慮帶來的痛苦。

‘程妄之’作為天才賽車手,其體能天賦和競技水準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長時間距離帶來的不適。再有尼奧的每日寄件……‘程妄之’的分離焦慮對外表現得不算明顯。

‘裴雪歸’不一樣。

‘他’有著體檢報告上顯示非常健康、沒有任何過敏源的完美軀體,以及,遠距離下很容易焦慮不安的特性。

“雪歸少爺?”佛荔芳看出‘他’正在走神,連忙喚道。

‘裴雪歸’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答:“嗯,我在考慮了。”

佛荔芳趁熱打鐵:“別考慮了,現在你手頭還有工作嗎?”

聽到‘裴雪歸’答“沒有”。

佛荔芳快刀斬亂麻。

她不忍心看‘他’這幅模樣,確認一下時差,掏手機,撥國際電話。

當著‘裴雪歸’的面,給蘇堯打電話。

國內是下午,國外是上午。

蘇堯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荔芳師伯?”

佛荔芳看了‘裴雪歸’一眼,她笑吟吟,“堯堯,你現在還在x國嗎?”

‘鐘和熹’名下的資產足夠主身體玩個三年五載不重覆。此次暑期,蘇堯挑了一個好地方,享受過去從未見過的景色。

佛荔芳的手機外放。

她一邊說話,一邊看‘裴雪歸’,蘇堯的聲音讓‘裴雪歸’的瞳孔很明顯地縮了起來。

佛荔芳的心擰巴,她想,雪歸少爺這幅表情,真是讓人看得難受。

事實上,‘裴雪歸’只是乍然在遠距離下聽到了主身體的聲音,軀體反應微妙,類似“情緒激蕩”,但又不止於此。

來自主身體的聲音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人物卡的不安。

蘇堯過去很少嘗試這樣做。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主身體的聲音在遠距離電話時,對人物卡的軀體反應有輕微緩解作用。

當擁有主身體、人物卡*4後,一旦開始同時間接受所有信息,同時間反饋所有信息……這種在外人常用的人類通訊交流方式,毫無必要。畢竟,她並不需要電話、視訊就能獲取到所有由人物卡視角得到的完整內容。

Alex就曾經奇怪過‘鐘和熹’和蘇堯的通訊很少,短信交流寡淡。

最後,只能歸之於蘇堯還在上學,學校不方便帶手機。她忙於學業,‘鐘和熹’又怕時差擾人,因而減少撥電、短信的頻率。

佛荔芳的電話外放,屬於主身體的聲音源源不斷地流淌進‘裴雪歸’耳中。

蘇堯回答佛荔芳的問題。

“我在。”主身體身旁是人物卡‘鐘和熹’,蘇堯沒提,幾人默契,知道此行身邊有誰。

“方便問一下什麽時候回國嗎?”佛荔芳註意到‘裴雪歸’的視線緊緊鎖在她的電話上。

漂亮青年的脊背挺得很直,‘他’在專註地聽蘇堯說話。

她問得輕松,笑意晏晏,“師伯8月有個文化活動要舉辦,蠻好玩的,邀請了不少明星藝人呢,有你之前看過演唱會的歌手喔。”

‘裴雪歸’100%社會融入度滿足後,回了一趟人物卡的戶籍所在地暄市,處理好補辦-證件的事,蘇堯和人物卡‘裴雪歸’看了場演唱會。這件事,裴家師伯們都記著。

師伯們疼愛、關心蘇堯,會記下她喜歡的歌手藝人。還幫她拿了幾個未來大火的藝人的簽名照呢。

佛荔芳故意先問蘇堯的回國安排:萬一這幾天就要回來,‘裴雪歸’就沒必要去,在家裏靜候就好。

蘇堯:“……”

她沈默了一會,輕聲答,“師伯,要再過兩周回。”

夏季奧運會在霧都舉辦,前世的自己沒機會看;這輩子的自己有機會看,自然不可能錯過。

蘇堯有幾個喜歡的賽事近期舉辦,她準備去霧都奧運村玩一圈。

有足夠的錢和時間,還有外人眼中無比可靠的“成年監護人”,身在異國他鄉,旅程中無所畏懼。

佛荔芳斂了臉上的表情。

她關心地看向‘裴雪歸’,緊接著,試探問:“堯堯,你哥哥在旁邊,我能不能讓他和你說幾句啊?”

以上對話,如果發生在不同的“人”之間,很是尋常,不算奇怪。

發生在蘇堯身上,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這正是主身體和人物卡之間很少電話、短信交流的原因——上次在校內發燒,丁曉艷撥電給‘裴雪歸’,主身體迷迷糊糊,對話潦草,不覺得有什麽怪異;現在,主身體意識清醒,再對話,就顯得古怪了。

都是自己,自問自答,會讓她有點無措,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

思緒幾瞬。

蘇堯:“可以的,他在你身邊嗎?”

佛荔芳把手機遞了過去。

她緊張地旁觀,看著‘裴雪歸’接過手機,而後,‘他’張口,用溫柔的語調喚:“蘇堯。”

電話那頭的年輕女孩沈默了一會。

她輕輕應:“嗯。”

人物卡‘裴雪歸’的睡眠不足,‘他’的狀態真的很一般。正因此,佛荔芳著急忙慌地打電話,想要確認‘裴雪歸’能不能在工作閑暇之餘去找蘇堯。但她又不敢隨意替‘裴雪歸’做決定。

那是‘裴雪歸’和蘇堯,蘇堯和‘鐘和熹’的事。

裴家師伯們知道,這個暑期,‘鐘和熹’陪著蘇堯走了好幾個國家、城市。

‘裴雪歸’沒有參與其中。

若是想要中途加入,一定是要經過蘇堯同意的。

佛荔芳怕自己不在麒縣後,‘裴雪歸’的狀態持續性地糟糕,萬一出了什麽事,那就不妙了。

孤身一人的雪歸少爺,只有幾個師伯關心照顧……佛荔芳責無旁貸。既然註意到‘裴雪歸’的狀態不對勁,那麽,她必須要做出措施。

“你什麽時候回來?”

問話中的主謂語使用笨拙生疏。

佛荔芳聽著,總覺得‘裴雪歸’問得好生澀。如同膽怯。真奇怪,這樣的語氣會出現在雪歸少爺身上,她不忍地垂下眼眸。

“我要去夏奧看比賽,要8月底才回國。”年輕女孩的聲音很清亮,盛著夏日的愉快和輕松,她好像並不知道國內的‘裴雪歸’狀態已經糟糕透頂。貌美青年的眼睫低垂,哀哀洇在眼下,印出一片沈落的小小灰色湖泊。

“……”

佛荔芳看‘裴雪歸’遲遲不說話,著急,她推搡一下‘他’,無聲地口型教:“問啊,問我能不能去?”

‘裴雪歸’軀體疲憊低落、腦子轉不太動的狀態被年長者的介入打斷,他照葫蘆畫瓢,開口,“我能一塊去看夏季奧運會嗎?”

佛荔芳面部表情舒展開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蘇堯的回應聲線平穩,並不驚訝於‘裴雪歸’會問出這個問題。

就像是她從接起電話時,就知道佛荔芳身邊會有誰,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又是為了什麽那般。

總之,她從容不迫,淡定極了,早有預料般,“好啊。”

“定明天的機票吧,”年輕女孩安排著,“過38個小時就能見面了。”

‘裴雪歸’的臉盈盈地亮了起來。

‘他’答:“好,我馬上準備。”

佛荔芳看‘他’詞窮,有點不知道後續如何對話的樣子,馬上接過手機,自己跟蘇堯聊:“堯堯,你會不會奇怪師伯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啊?”

‘裴雪歸’去房間裏收拾行李了。

佛荔芳目送‘他’的背影,默默嘆氣。

蘇堯想說她當然知道——從佛荔芳見到‘裴雪歸’的低落狀態,若有所思地沈默,緊接著,撥電找她——傻子都能猜出佛荔芳是在“幫”‘裴雪歸’。

年長者不忍看到‘裴雪歸’如此。

佛荔芳心思細膩,一眼看出‘他’的情緒不對、狀況不妙和蘇堯有關。

蘇堯想,人物卡‘裴雪歸’的師伯們都很好,關心‘他’,在意‘他’。

她們不了解‘裴雪歸’狀況糟糕透頂背後的真實原因,卻也陰差陽錯地走了最正確的一條路:讓‘裴雪歸’和主身體接近,減輕人物卡的軀體反應,降低分離焦慮,緩解軀體不適。

睡眠不足,對一個需要出差、工作的成年人來說是很痛苦的。

蘇堯的責任心讓她沒法以‘裴雪歸’人物卡的身份撂下一大堆工作,跑到國外;她又不想錯過這個假期,讓主身體玩得不夠盡興地回國。

只能盡力地處理好所有工作,按部就班地完成。

回麒縣,收拾好家中院裏沒打理好的枝葉汙物,把家裏的門窗、門鎖、水電等巡視一遍,再進行下一步。

即使佛荔芳這一次沒經過麒縣,沒見到‘裴雪歸’,蘇堯也打算好給‘他’買機票,飛往霧都。

佛荔芳的到來,剛好加速了這個進程。

以及,好巧不巧地讓外人旁觀了一遭人物卡與主身體分離焦慮後的苦悶疲憊。

這次經驗,讓她獲悉:人物卡的分離焦慮忍耐程度各有不同。

目前可得,‘裴雪歸’能忍受的時長最短,‘程妄之’最佳,‘鐘和熹’介於兩者之間。

‘謝瞻月’還沒徹底解鎖100%,無法測試。

蘇堯無聲嘆息。

佛荔芳的上一句話:“堯堯,你會不會奇怪師伯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啊?”

蘇堯還沒回,佛荔芳自己就先回答了,果然,這樣的話術是個引子,是為了後續想說的話做鋪墊。

佛荔芳:“堯堯,你哥哥在國內呆的這一個月,瞧著不太好。”

她語氣裏帶了長輩對晚輩的憐惜,“‘他’說自己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蘇堯知道‘裴雪歸’睡眠不足的真實原因。

她本可以不回覆——誰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但又不想讓師伯們誤會認為主身體和人物卡的關系不好,連一句最尋常的關心問候都沒有。

那會引發更多麻煩。

“他生病了嗎?”

佛荔芳聽出蘇堯語氣中的緊繃。

她松了口氣,心想,堯堯還是很在乎‘裴雪歸’的,看來這對兄妹的感情還是很好。

“不曉得呢,”佛荔芳小聲道,她捂著手機,走到院子裏,看著清潔如新的青石地板和被重新修剪過的盆栽,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摸了摸剛澆過水的青蔥葉子,“聽‘他’說,這兩周經常失眠。”

蘇堯遠在國外旅游,雪歸少爺好沈默地在家裏把院子收拾得幹幹凈凈。

佛荔芳越想越心酸。

她倒不至於認為蘇堯“拋棄”‘裴雪歸’——都是成年人了,想去哪裏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沒人能管得住‘裴雪歸’的行程安排。

佛荔芳嘆息,‘裴雪歸’還是太有責任心了,‘他’不敢太早放手國內的工作,兩相權衡下,不得已地放棄了和蘇堯一起度假的機會。

“我知道。”

蘇堯的聲線變得輕柔,她壓抑著多餘情緒,在跨國電話裏,向佛荔芳吐露自己了解‘裴雪歸’的“失眠問題”。

佛荔芳屏息聽她說,“荔芳師伯,‘他’之前也有類似的情況,程度輕微,沒有這次明顯。”

自連鎖奶茶店創業起,‘裴雪歸’頻繁出差,期間,蘇堯感受過遠距離帶來的軀體不安;彼時,一切都在可控狀態下。這個假期,裴家師伯們得知蘇堯要出國玩,還勸過‘裴雪歸’,讓他別顧著工作了,一塊去唄。

蘇堯固執,她不想讓創業投資的項目出問題,那會影響到國內許多就業崗位。

再加上,當時她還沒測出‘裴雪歸’的軀體分離焦慮忍受程度……她不知道‘他’比‘鐘和熹’、‘程妄之’這兩張人物卡對主身體的近距離渴求更旺盛。

蘇堯的措辭小心,話說到最後,都有點無奈了。

她在想,‘鐘和熹’人物卡的個性裏似乎帶有擅長忍耐的天分,‘程妄之’的體能天賦能夠壓抑軀體焦慮反應……‘裴雪歸’,是個看起來毫無脾氣、溫柔如水的成年人,‘他’能溫柔地包容一切,唯一的“缺點”,是叫人無可奈何的貼近渴求。

分離太久,‘他’很痛苦。

主身體感同身受。

佛荔芳聽出她的意思。

這樣的事過去發生過,不太嚴重,蘇堯沒太放在心上。直到此次出國,時間久了,‘裴雪歸’的狀況開始糟糕。

她擔憂地擰起眉頭。

佛荔芳挺怕蘇堯表達不滿。

她怕聽到小姑娘不悅嘀咕,說什麽她在外頭度假,‘裴雪歸’在國內做出這副樣子讓她心煩意亂。真是好掃興的大人。

不怪佛荔芳這麽想,她這個年齡的中年人看過太多國內家長裏短劇。堆疊著狗血、抱怨、八卦的電視劇是她的日常消遣之一,她很容易把‘裴雪歸’聯想代入為在家的妻子,而蘇堯是在外的浪子。

再一比較劇中關鍵要素:蘇堯身邊還有一個陪著一塊度假的‘鐘和熹’。

年齡、性別不同,偏偏,幾個因素又大致相似。

天吶,怎麽這麽吻合。

佛荔芳兩眼一黑。

她真怕蘇堯不滿,說出她正在腦中風暴的話,那對‘裴雪歸’來說,太刻薄了。

佛荔芳惴惴不安。

她等了很久,以為蘇堯的嘆息後會是青春期女孩不可避免的低聲抱怨,抱怨‘裴雪歸’不合時宜的表現,責怪‘他’作為成年人怎能這麽黏人。

她沒有這樣說。

蘇堯只是嘆氣。

然後,她說:“師伯,請你不要擔心,等‘他’到我身邊,狀況一定會比現在好很多。”

末了,對話尾聲,她如此感激,謝過佛荔芳對‘裴雪歸’的在意與關心:“師伯,謝謝你。”

電話結束。

佛荔芳怔怔地看著手機通訊時長,她的心滾燙。

她想,蘇堯竟能這樣在乎一個遠比她大得多的成年人,並不抱怨‘他’比普通人軟弱許多的個性,甘之如飴地接受‘裴雪歸’的所有,不論好壞。

漂亮青年收拾好行李,‘他’洗凈臉上的疲倦,仿佛一通跨國電話就解決了‘他’的大半焦慮不安,狀態好多了。‘裴雪歸’沖院中的佛荔芳微笑,“師伯,吃過晚飯再走吧。”

佛荔芳應下。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喜悅與感動之餘,搖搖欲墜,佛荔芳不免為現在美好恬靜的一切背後隱藏的風險擔憂。

她替‘裴雪歸’有這樣好的妹妹高興,一時間,情難自禁,低聲喃喃:“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倘若,堯堯再大幾歲,談了戀愛……”

‘裴雪歸’該怎麽辦呢?誰能忍受得了一個成年人這樣依賴毫無血緣關系的妹妹呢?

佛荔芳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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