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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鐘和熹’,是雇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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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鐘和熹’,是雇來的,……

3班齊心協力, 在運動會落幕時,為班級積攢了16分集體分, 光榮登上年級第一,獲得“最美班級”的榮譽。

其中,蘇堯的1500米為班級攢了重要的2分。

落幕時,各年段的年級長為獲獎學生們頒金銀銅獎;校長為突破記錄的學生們送上突破獎。

蘇堯包攬了一枚金牌、一個突破記錄的紀念品。

她的名字和破紀錄成績將會在校歷裏更新,等待下一個人的突破。

丁曉艷滿懷欣喜地看著班長鄔筱代表全班上臺領取集體獎,扭頭對同事們道:“我們班孩子厲害吧!”

同事們羨慕極了:“曉艷,你運氣太好了,分到這個班, 還有個全能大學霸啊,能考好又能跑好。”

丁曉艷:“蘇堯運動天賦確實不錯。學習還要再看呢, 小孩子嘛, 起起伏伏都很正常。”她不想把蘇堯的年級第一擺得太高, 萬一孩子壓力大, 掉了名次,後續心態很難調整回來。

別人一旦說到她班上的蘇堯, 說成績、體力雙優,丁曉艷會有意無意地含糊帶過, 不讓人故意把蘇堯架起來。

她倒不是對蘇堯沒有信心。

丁曉艷絕對是最希望自己班上出一個常年蟬聯第一的學霸, 做班主任的, 說出去多有面子啊。

但她必須得為孩子考慮:萬一呢?如果蘇堯的成績滑落, 這群給孩子戴高帽的人一定會是嘲諷得最厲害的。

運動會結束, 恢覆正常上學的節奏。

課本的知識已經學到一半。

距離期中考還剩兩天,學校安排了溫書假。丁曉艷發放英語周報,讓大家回去做習題。答案在周報附頁,丁曉艷要求大家自覺:“不要抄答案啊, 你們學出來的成績都是你們自己的,糊弄家長、糊弄老師是沒有意義的,只有學到腦子裏的知識才是你們的!”

臺下的學生們齊聲應好。

隔壁兄弟4班的班主任是數學老師游龍老師,他路過3班門口,看了眼班上,挺羨慕這欣欣向榮的學習氣氛。

等丁曉艷發完周報,他進來發數學期模擬卷:“期中考是三校聯考,我們的成績會和城關中學、第二中學的一起排。是龍是蟲,考後見分曉。”

游龍走了,語文老師林茜月緊隨其後。

老師們發完溫書假的重點考綱、模擬卷後,每個學生手裏都是厚厚一沓的卷子,滿手油墨味。

這麽多卷子,很多學生過完溫書假只寫了一半——覆習用的重點考綱,老師的檢查力度不大。屆時,重點在於期中考成績,而非這一摞厚厚的紙有沒有填滿。

總的來說,全憑自覺嘛。

學習好的,腦子聰明的,覺得題型雷同,不需要重覆做多遍的,可以只寫幾題;知識點掌握沒有那麽透徹的,那就努力把模擬卷都寫滿。

以上是大部分人的刻板想法。

事實上,越是讀得好的學生越是勤奮努力,將老師發的周報、模擬卷、考綱看過一遍又一遍,確保自己能掌握所有題型和知識點。

周忱瓷希望在期中考考出比月考優秀的成績,特意約了蘇堯在溫書假一塊覆習。

蘇堯答應了,地點在縣圖書館。

一大早,‘鐘和熹’拎著熱牛奶*2,味道不大的面包一袋,背著蘇堯的書包,把她送進圖書館。

溫女士騎著小電驢把周忱瓷送到縣圖書館門口,恰好遇到了他。

天氣轉涼,年輕人穿了一件棉質帶帽衛衣,即便是普通的男裝,瞧著依然風度迷人,他看到溫女士,沖她禮貌性地頷首。

此前,兩人見過幾面。

溫女士客套道:“天轉冷了,帶蘇堯來圖書館挺辛苦吧?”現在是上午七點四十分,為了提前來圖書館占座,六點多就得起床出發。

英俊年輕人:“不辛苦的。”

他臉上沒有接送小孩的家長時常流露出的疲憊與厭倦。溫女士驚訝起來,要知道,就算是她,有時候也會因為要早起接送周忱瓷去興趣班心煩意亂。

‘鐘和熹’看著周忱瓷的媽媽,沒有再多接著“接送小孩”的話題說下去,只是客客氣氣地問,“吃過了嗎?”

這一句特別接地氣的話,讓這個年輕人瞬間從天上懸月的冷淡孤高降臨人間,變得溫和可親了。

溫女士忍俊不禁,她點了點頭:“吃過了。”

路口分道揚鑣。

綠燈亮了,溫女士的視線往英俊青年離去的方向看去。入秋以後,她給小電驢加了個前擋用來避風,兩只把手的位置罩上,避免天冷風吹把手凍僵。

年輕人的自行車顯然沒有辦法多加什麽擋風的工具。這樣冷的天氣,騎著單車,接送孩子,對於家長來說,可是件辛苦活。

她想到女兒好友蘇堯的家庭情況,回憶起女兒回家時對她說的:“堯堯爸媽不在家,是她遠房親戚家的哥哥來照顧她的。”

“年輕人不用上班嗎?”溫女士好奇問了一句。

周忱瓷一本正經地回答:“堯堯很酷的那個哥哥,手上戴的表比爸爸買的那塊還好看!”頓了一頓,“我猜,堯堯哥哥很有錢。”

今天遇到,特意觀察。

溫女士發現女兒說的沒錯,英俊青年手腕上戴的那塊表價值不菲。

大概率是能買得起縣城裏一套房的價值。

溫女士不知道,她所猜想的價格只有那塊名表的幾十分之一。

身價不菲的英俊年輕人,願意早起接送妹妹,毫無怨言。

溫女士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

溫女士不免發散思維:這個年輕人英俊多金,特別像是有錢人在小縣城裏隱姓埋名,身上滿是故事感,非常神秘。

哦,還有一點。

他極其疼愛妹妹。

簡直是如珠如玉的對待。

·

圖書館。

周忱瓷喝著蘇堯分享給她的熱牛奶,把自己帶來的果幹推到好友面前,“我爸爸出差帶回來的,你嘗嘗,芒果幹可好吃呢。”

蘇堯嘗了,確實很好。

她沒有客氣,又吃了一塊。

縣城圖書館專門有一個區域給學生當自習室,允許小聲交流,需要每天早起來搶位置。溫書假剛開始,住在附近的學生早早就來占座,她們運氣較好,來得早,占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光線很好,適合覆習。

找好位置,從窗戶往外一看。

周忱瓷:“我媽媽在和你哥哥說話誒。”

蘇堯裝作剛發現的樣子:“是嘛?”

她一邊操縱著‘鐘和熹’和溫女士聊天,一邊看周忱瓷圍觀完媽媽和蘇堯哥哥離去的背影,聽她很小聲地問:“你坐自行車後面冷不冷啊?最近天氣冷了,要穿厚一點哦。”

蘇堯體質不錯,很少生病。

周忱瓷就不一樣了。溫差一大就容易感冒發熱咳嗽,要不是溫女士悉心照顧,就這最近的寒潮,她指定是熬不過,身上要鬧騰一陣。

要是影響到期中考,她一定會非常沮喪。

“有,等這幾天考完試,我要去買點新衣服穿。”

蘇堯準備去批發市場買點合適的冬裝。

南方的秋天往往很短暫,眨眼的功夫就要徹底入冬。

她的身高長了不少,‘人物卡’*2同樣需要合適的衣物。考完試,蘇堯決定大購物一番。

開學近兩個月。

撇去日常開銷,靠翻譯接活攢下的錢有7000左右。

足夠蘇堯給自己、‘鐘和熹’、‘裴雪歸’購入合適的溫暖的衣服。

聊天八卦時間結束,迅速進入學習狀態。

兩人填飽肚子後,開始溫書覆習。

期間,周忱瓷有不懂的問題,挪動卷子,勾出題號,放在一旁,等待蘇堯幫忙解惑。

溫書假選擇和周忱瓷一塊度過。

因此,蘇堯在收到各科任老師分發的模擬題時,特意沒讓‘鐘和熹’‘裴雪歸’一塊出動,她把模擬卷都留著主身體來寫。

蘇堯像個正常的、普通的初中生,和好朋友在圖書館翻著書頁,覆習背誦,補缺補漏,攻克難題。

平時完成日常作業時,她會認為動用主身體來寫完全部作業很蠢——有多餘的兩個‘成年男性身份’來幫忙做,何樂而不為呢?節約精力,騰出更多時間來玩,舒舒服服地完成,多爽啊!

這次情況不同,答應和好朋友共同覆習後,蘇堯不打算讓自己迅猛近妖的寫作業速度嚇到周忱瓷,更不想在圖書館什麽都不幹,光看著好友做作業。

擁有多具身體後,能自由選擇怎麽做,才是最大的自由。

一天的覆習結束,周忱瓷收獲滿滿,和蘇堯在圖書館門口告別:“拜拜,我坐我媽媽的電動車回家嘍,明天圖書館門口見!”

蘇堯笑瞇瞇地和周忱瓷、溫女士揮手說再見。

溫女士看著蘇堯的另一個哥哥——女兒口中那個溫柔的,沒有‘鐘和熹’那麽冷酷,但同樣讓人目不轉睛的漂亮青年。他站在蘇堯身旁,禮貌地沖她們點頭示意。

目送小電驢呼嘯離去。

蘇堯和‘裴雪歸’在路上走著,沒有自行車——受限於‘人物卡’的50m使用距離和有限時長,‘鐘和熹’把自行車騎回家後,沒辦法再開騎著自行車來圖書館接人。

好在,步行時有‘另一個自己’陪著。

秋冬時節,太陽下山得很早。

五點半,天就陰沈沈,黑得像蓋了一塊布。

蘇堯不打算回家燒飯,準備在回程路過哪個餐飲店湊合吃一頓。

她的書包由‘裴雪歸’背著,沈重的書本對於成年男性毫不費勁,兩條書包肩帶不會壓得肩膀疼痛。蘇堯可以哼著歌,愉快地在腦中過一遍知識點。

溫書假的兩天,就在‘鐘和熹’騎自行車接來圖書館;‘裴雪歸’陪同著走回家中,平靜度過。

三天期中考,蘇堯在第一考場第一張桌子。負責監考的老師對第一考場的尖子生們很是關註,有別班的老師會在蘇堯身邊徘徊一番,看她的做題節奏。

蘇堯習以為常,不受幹擾。

老師們不是故意要影響她考試,大多是出於好奇:段一嘛,考試時的做題體系是什麽樣的?耗時多久?

三天下來,監考老師們對“蘇堯”有了更具體的印象:是個聰明孩子。和部分還不能把黑筆字寫好的學生相比,她的字跡成熟秀麗,做題思路相當快,尤其是數學,草稿紙動用得很少,只有大題打了幾行。

英語字母寫得同樣俊逸,是後來非常出名的“衡*水體”,每一顆字母都像印刷出來那般,賞心悅目。

……

老師們不得不驚嘆:這世上是真的有天賦極高的聰明小孩。

蘇堯就是這樣一個響當當的例子。

期中考結束,出了分數和排名,更是印證了他們的想法。

蘇堯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同時,是三校聯考的第一名。

各科目的成績,漂亮得不行,各科任老師們說起年段科目最高分,“是3班的蘇堯。”

丁曉艷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期中考結束,就是每學期必開的家長會。

丁曉艷:“我希望所有人的家長都要到,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家長會。”

初一年上學期的家長會,確實很重要。

不單單是讓家長了解孩子們的學業水平,更是通過此次家長會,建立班主任、科任老師們與家長之間的信賴與聯系,為初三年的升學考試做好全面準備。

家長會定在十一月十三日。

此時,是開學第十周。

通過威客網持續不斷的翻譯接活,‘鐘和熹’的社會融入度解鎖到6%,時長漲到了6小時。

時長增加,能在威客網接到的單子更多,每周的翻譯收益達到1300起步。

蘇堯曾經做過的數據分析,隨著逐漸解鎖的時長變動,不再準確——原預計一周能掙1000~1300¥,現在的基礎收益就是1300¥起……

她甚至覺得有機會在一年內就把100%社會融入度解鎖。

解鎖‘鐘和熹’的社會融入度,很像現實中的放置類游戲,開頭的資金儲備太少,只能緊巴著使用,慢慢著,伴隨道具的升級(現實時長的增加),得到的利益穩健提升。

收益數值公式每周都會變化,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以至於,蘇堯忽略了家長會將要通知監護人的事。

開家長會前兩天,蘇堯接到父親撥來的電話。

蘇明鐵的聲音相當氣急敗壞。

“蘇堯,我聽你班主任說,明天要開家長會?你怎麽沒和爸媽說?”

“……”

蘇堯強忍住罵人的沖動,她壓抑著情緒,反問:“所以,你們會回來?”

蘇明鐵:“不回來你就不說一聲嗎?”

“既然不回來,說了有意義嗎?”

蘇堯冷下眉眼,這是她和父母第一次直接的、毫不留情的沖突。

“還是說,你希望我求著你回來開家長會?”

她不留給父親反應的時間,機關槍般說下去,“小學畢業典禮,所有同學的爸媽都到場。我求你們來,你們說忙,等暑假才能回來。”

小學六年級畢業典禮,算不得人生中最重要的畢業儀式。蘇堯對它的印象已經不覆年幼時清晰了。後來的初中畢業典禮,高中畢業典禮,每一次需要父母出場的活動,他們都沒有出現過。

更別說所謂的“初中第一次家長會”了。

蘇堯根本沒打算告訴他們這件事。

她閉了閉眼,無聲嘆息,想,是班主任聯系了她的父母。

丁曉艷知道她平時上學有人接送,但“哥哥”到底是“哥哥”,她認為家長會還是需要法定監護人到場的——遠房親戚到底不合適。

如果說,蘇堯成績普通,沒什麽亮眼的,丁曉艷可能還不會私下聯系她的父母。

問題是,蘇堯的成績太好了。

各方面都很優秀。這樣的孩子,怎麽能叫人不喜歡呢?父母一定也會為孩子的成績感到驕傲吧。即使工作忙,也要給孩子一個面子,來參加家長會吧?

丁曉艷帶著欣喜聯系上蘇堯爸媽,告知了家長會時間,希望他們能到場。

電話裏,蘇明鐵強壓著怒氣,挺懂得對文化人客氣,對丁曉艷禮貌極了,只說自己和老婆在外地打工,沒空回去。

期中考成績他們倒是知道,蘇堯沒有特意瞞著。上次打錢後,陳娟不知道犯什麽病,開始主動打電話給蘇堯。

一周兩次。

就是這短暫的來電裏,蘇堯告知他們期中考的成績如何。

蘇明鐵:“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家長會都不說,你班主任來電話了通知我們有,我們才知道這事。你是打算誰都不說就瞞著?”

“你少給我發瘋。”

蘇堯冰冷地甩出這幾個字。

她聽到電話那頭陳娟吸了口涼氣,蘇明鐵勃然大怒。

“蘇堯你皮癢了是不是?”

蘇明鐵呼哧呼哧地喘氣,他咬牙切齒,“成績好了就不把爹媽放眼裏了?你讀書多了,眼光高了啊?不把爹媽當回事?”

他用方言罵出一連串波及戶口本、生-殖器的臟詞。

現在是晚上,接近十一點。

‘裴雪歸’的時長短,蘇堯關閉了門窗後,使用了‘他’的最後幾分鐘,給自己梳好頭發,讓‘人物卡’耗盡最後幾分鐘時長。

身邊只剩下‘鐘和熹’。

蘇堯接過‘鐘和熹’手裏的熱牛奶,眼睫都不眨一下,冷靜地聽著父親破口大罵,聽著母親試圖緩和。

她在父親罵聲間隙,涼涼地甩了一句:“所以呢,發了這麽大火,你要回來嗎,回來揍我啊?”

蘇明鐵和陳娟都楞住了。

陳娟:“堯堯,你、你幹嘛這樣對你爸說話?”

蘇堯感到好笑。

她很重地吸了一大口牛奶,讓那頭的父母知道她還有心思吃東西呢。

環境音讓蘇明鐵躁動起來,他低罵幾句。

蘇堯太了解他們了。

她知道他們嘴上罵著,身體從不行動,沒工時,寧願呆在工地裏和工友們打牌賭博,也不願意騰出空回小縣城見一見孩子;知道他們大多時候只是逞逞嘴上威風,用臟話來刺痛曾經非常在乎他們的蘇堯。傷人的臟話就足夠讓她在夜裏哭得止不住,焦慮內耗到整夜睡不著覺。

她在長大後才明白他們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強壯、威風。

蘇堯有能力掙錢後,他們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連個屁都不敢亂放。

她只是將這必經階段提前到新的人生,比前世更早的13歲。

“既然回不來,我告訴你有什麽用?交流感情?有這個必要嗎?”

蘇堯無聊地問,陳娟像是被這句話傷透了心,“別的孩子,什麽事都告訴爸媽……你怎麽什麽都不說?”

“說了有用嗎?”

確實沒用。

不然陳娟不會沈默。

蘇堯:“既然沒用,你們為什麽想要知道?”

她真的困惑。

“該不會,你們忽然想要做個好爸媽吧?”

蘇堯皺起眉頭,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這可能性。

蘇明鐵、陳娟又是沈默。他們本就知道自己不算合格的爸媽,只是一直以來,蘇堯的乖巧讓他們有所蒙蔽,自欺欺人地認定:每個月轉錢給孩子,就算疼愛,盡了父母的責任。

街坊鄰居的流言,他們不是不曉得。

因這無賴父母作風,街頭巷尾有什麽八卦事,幾個距離近點的鄰居都不會主動打電話告訴他們。

鄰居們看低他們的人品,覺得連孩子都不肯好好養的人,品德不好,不值得交往。就是有什麽掙錢的大機會,他們都不會要和蘇家夫妻倆合作——誰能信得過連自家孩子都不愛的成年人啊?這種人指定是心靈黢黑的。

忽然間,蘇堯不“乖”了。

隨之而來的惶恐與不安,讓這對貪圖享樂,不願意付出太多的父母慌亂起來。他們開始恐懼,女兒究竟還在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蘇堯:“不說了。”

她準備掛掉電話。

就在這時,蘇明鐵想起什麽,怒氣沖沖道:“你班主任說你有哥哥接送是什麽個情況?你哪裏認識的哥哥?”

蘇堯並不怕蘇明鐵對丁曉艷說什麽“他們家沒有這號遠方親戚”的話。

她的家庭情況都在檔案裏,相當於“孤兒”的身世,足夠讓外人猜出這個家庭的病態。

即使班主任聽了父親說的話,對‘鐘和熹’‘裴雪歸’的身份產生懷疑,也沒法做什麽。

——能做什麽呢?她讓警察把‘鐘和熹’‘裴雪歸’抓去調查?

神經病才會這樣做。

蘇堯被‘鐘和熹’‘裴雪歸’照顧得很好。

報警?然後呢?讓他們離開,讓蘇堯過著沒有大人照顧的艱難生活?

很多事情,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丁曉艷必須得考慮到蘇堯——尤其是,在她來電和蘇明鐵談過,發現了這對父母的不靠譜後。

蘇堯擡眸看了看‘鐘和熹’。

英俊的成年男性因電話裏的動靜,微微蹙起眉頭,情緒不佳。‘他’沈默著,與主身體感同身受著這場鬧劇帶來的不快。

蘇堯眼也不眨,撒謊:“雇來的小混混。”

英俊成年人的社會融入度提高,身上多了昂貴飾品,讓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小縣城裏會有的人物——然後,蘇堯平靜地說,‘他’是“小混混”。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應答很好笑。

‘鐘和熹’垂著眼睫毛,無聲地嘆息。

“小混混?”蘇明鐵顯然不接受這個答案。

蘇堯不打算向他解釋太多,拿最虛假的那套應對就行,“那不然呢?”

“沒有父母在身邊,我怕別人霸淩我,只有雇小混混才能保證我的安全。”

這並不是蘇堯隨口胡說的,校園裏確實有這樣的例子;混跡在工地裏的蘇明鐵夫婦更清楚叢林法則,曉得勢單力薄的人必須得有看起來強壯、具有威懾力的人陪伴才能不受欺負。

這個說法是合理的。

蘇明鐵沒說話了,他曉得他女兒成績好,腦子聰明……為了避免校園霸淩,找個“哥哥”接送上學,是很可能發生的事。

父親最終沒能有勇氣再追問下去。

因為這“雇小混混”的問題本質,是源於“父母不在”的缺位,是父母的失責。

他不可能向蘇堯承諾,說爸或媽回去一個陪你上學。讓她把“雇來的混混”辭掉。

這個話題由他開始,又由他尷尬地結束。

“行吧,每個月生活費我再轉你一百,”蘇明鐵硬邦邦道,“怕你找人幫忙花錢大,沒飯吃。”

多轉100元的真實動機,根本不是所謂的“雇人沒錢”,而是怕女兒和他們離心了,故意用金錢來籠絡。

事實上,蘇明鐵連蘇堯的“哥哥”有幾個都沒搞清楚。他聽了丁曉艷電話裏提到的遠房親戚,氣不打一處來,再加上家長會消息未被女兒通知的惱怒,暴跳如雷地撥來電話。

蘇堯才沒管他心裏頭的彎彎道道呢,他多給錢,她收了就是。

終於,掛斷電話。

蘇堯忍了很久,沒忍住,放聲大笑。

原以為要糾結的,生怕父母發現家裏多了兩個“成年男性”的事,在一場鬧劇中,就這樣糊裏糊塗地應付過去。

她摸著‘鐘和熹’英俊好看的臉,為自己靈機一動想到的“混混論”,深深地彎起嘴角。

‘鐘和熹’頂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神情無辜,相當冷靜地眨動眼睫。

‘他’的頸間還掛著一條解鎖了6%社會融入度後出現的昂貴項鏈呢——混合著金屬和皮質的編織設計,彰顯冷竣與獨特個性,襯得他的眼瞳更加漠然深邃。

蘇堯捧著‘鐘和熹’的臉,從‘他’的眼,‘他’的視野裏看到笑得眉眼彎彎的自己。

明明是貴公子般的‘人物卡’,蝸居在小小的縣城裏,成為蘇堯糊弄父親時說的:

“雇來的,保護我的小混混。”

她笑著,把臉埋進‘鐘和熹’寬厚的胸膛,咕噥著:“真是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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