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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共命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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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共命鳥10

翌日兩個人不約而同雙雙穿了高領, 把所有痕跡掩蓋其下。

霍臨扣好腕表,湊過來的吻依然火燙,在小珠耳邊輕聲說問:“要不要休息一天。”

“沒關系, 我可以。”小珠輕輕搖頭。

小珠負責宴會的後續布置, 包括餐飲安排、人員調配, 有人輔佐她, 不算很難。

霍臨輕笑出聲, 看著她的眼睛說:“這麽厲害。”

小珠面頰微燙,感覺霍臨這句話意有所指, 懶懶地斜他一眼。

“晚宴時見。”霍臨今天有好幾個會議要開, 等小珠幫他打好領帶, 就輕吻她的面頰告別。

小珠扶著門框斜倚, 目送他在江席言的陪伴下離開。

早上過得很慢, 很慢。

小珠一直忍著沒去看腕表,直到午餐之前,小珠才像想起來什麽似的。

停頓了一下, 對陪同她一起檢查後廚的工作人員說:“有件事忘記問了。”

後者立即拿出筆記準備記錄:“您說。”

小珠淺笑晏晏:“底艙不是還有人嗎?他們的餐食是怎麽準備的呢。”

工作人員反應了一下:“哦, 他們有另外的工作餐, 都按時送了, 您放心。”

小珠皺皺眉:“就吃那種東西嗎?都是為我們工作的,不能厚此薄彼。”

工作人員早已習慣了這些有錢人如此做派。

時不時心血來潮展露一些西方式的偽善, 享受著千萬人累積起來也達不到的財富級別,還說什麽平等。

於是只順從地等待指令。

“這樣吧,”小珠指了指旁邊貨架上的一瓶酒,“午餐時把這一瓶酒送到底艙去。”

工作人員回答道:“好的,底艙有專門的窗口送食物,我去囑咐一聲。”

“不必麻煩, 安排一個侍者從艙門送進去就是了。”

“可是門欄密碼……”

“到時候問安保隊長,就說是我安排的。”

“好的。”

小珠又在他的陪同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後廚,囑咐廚師長丟掉幾種看起來已經不新鮮的水果,才回到能看風景的甲板上。

她摘下帽子吹風,身後巡視的安保隊長經過,立即離開下屬走了過來,敬告道:“夫人,請不要站在這裏,以免發生事故。”

小珠低頭,仿佛才看到腳底有禁止標志,不好意思地笑笑:“瞧我,怎麽連這個都忘了。”

“被風景吸引乃至渾然忘我,也是常有的事。”隊長幽默風趣地安慰。

小珠和他閑聊了一會兒,直到他接起一個電話。

聽到那邊的匯報,隊長下意識地看了霍夫人一眼。

小珠只做不察:“怎麽?”

隊長把電話裏的事情簡要匯報,小珠頷首:“沒錯,是我讓他們送的。”

“好的。”隊長稍作沈吟,對電話報出一串六位數字。

小珠的胃部輕輕痙攣起來。

隊長結束了電話,又和小珠繼續之前的話題,恰巧此時午餐鈴響了,便伸長手臂,邀請小珠進室內用餐。

小珠說:“我有點沒胃口,先不去了,請您好好地享用。”

安保隊長遺憾地離開。

小珠深吸一口氣,順著扶梯來到下一層。

打開醫療補給站的大門,打開低溫櫃裏的保險箱,第不知道多少次確認試管的數量。

都在,狀態也正常,小珠重新鎖上保險箱。

又來到隔壁的監控室。

這是中控室的副屬房,只能看到監控畫面,不能操作,鏡頭也是隨機切換的,通常沒有人會來。

小珠靜靜地在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中搜索底艙的編號,等待它出現。

終於底艙的畫面跳出來了。

十幾個人鬣狗一般捧著那瓶酒,似乎是爆發了一場爭吵,最終由個子最高大的那個絡腮胡搶到了這瓶酒,其餘人只能等待分配。

小珠看到丹威的身影,被擠在最邊緣的位置。

這種情形再一次驗證了小珠昨天早上趁著交班時偷溜進中控室裏,從監控中偷聽到的對話。

丹威在這群人之中沒有什麽地位,是被獻祭的下位者。

她可以繼續用這樣的方式讓他落單。

晚上七點過後,中控室的人有半個小時的用餐時間,沒有人會盯著監控,底艙巡邏的人員也會被抽調到餐廳去,她已經知道了艙門密碼。

萬事俱備。

緊張了這麽久之後,到了要行動的時候,小珠卻仿佛提前看見了塵埃落定,反而變得淡然。

游輪上的宴席可以持續很久,美酒佳肴仿佛是從空氣中拿取出來的一樣,不間斷地供應,空掉的碗盤堆成小山,被侍應生來來回回地收走。

消耗的食材早已無法準確記錄了,小珠又從中抽了兩支酒出來,也沒有任何人註意到。

小珠讓人把這兩支酒送到底艙去,但份量一次比一次少。

最後一次的時候,小珠捎帶去一句話,說今晚會有一只新鮮現烤的火雞送到東區房間的餐桌上,感謝他們的辛勤付出。

-

底艙徹底喧鬧起來。

這樣的美酒佳肴仿佛已經半輩子沒見過了,今日運氣太好,碰上一個如此大方的東家,也讓他們過了回人過的日子,興奮難抑。

但也有人開始盤算。

酒送來三支,其實是夠所有人分的,但人性貪婪,常年坐水牢的人好不容易能碰到這樣的甘霖,不可能給所有人均分。

況且,送來的酒一次比一次少,晚上說要送來的那只火雞又能有多大?是不是要更縮水了?

提前掌握稀缺資源,是這種環境下無師自通的本能。

夜幕來臨之前,丹威被扔到了鍋爐房裏。

與他待遇相同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他們立刻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咒罵,捶門,砸東西,但絲毫也不能撼動,惡毒的東西,為了一只火雞,居然要把他們關在這種蒸籠一樣的地方。

丹威也在怒罵,狂吼發洩,心中的仇恨不斷累積。

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是想到了自己藏起來的那批藥物,那些寶藏,本來是打算拿來救命,所以遲遲沒有獻出去,現在卻受到這樣的羞辱。他們像一群老鼠一樣互相廝殺,而他是被鼠群拋棄的弱小者。

丹威想要報覆,他要破窗出去,在那群蠢貨沈迷於一點陳酒和幾塊烤雞肉時,獨自享受那飄飄欲仙的快樂,這樣才能淩駕於他們之上,才能找回自尊心。

晚上七點,晚宴開始了。

小珠挽著霍臨的手臂入場,她的手心比平時碰起來還要更涼。

霍臨憐惜地問她是不是怕冷,要不要加一件外套,小珠只是搖頭,很能忍耐的樣子。

她堅持陪著霍臨寒暄,仿佛一株倚在霍臨身上的菟絲花,直到烤肉端到席上,小珠被熏得壓著胸口,反身幹嘔。

霍臨被嚇到,牢牢抓著她的手不肯放,小珠花了些功夫緩過來,眉眼疲倦,終於不再逞強。

依偎在霍臨懷裏,小聲說:“對不起,我要去睡一覺。”

“我陪你去。”

小珠仍然搖頭,看起來極為懂事體貼。

“很多客人都想和你說話,你怎麽好走開,我沒關系。”

霍臨看她這麽乖,心裏簡直軟得成了一片爛泥,不由得自我譴責道:“我昨晚太過分了。”

小珠有點想笑,可惜笑容剛浮出來,又無力地沈寂。

她親了一下霍臨的手指,放開他的手離去,霍臨卻始終心神不寧。

即便回到座位上,也沒有心思接受四面八方的攀談,反而先打開手機,發送了一封郵件,索要上回小珠的完整體檢報告。

幾個人堅持不懈地砸了半個下午,終於把靠近走廊的玻璃窗砸破了,趕緊往外爬,先去了東區的房間。

房門果然緊鎖,這群賤人,恐怕正在裏面大快朵頤。

憤怒又被宣洩到鑄鐵門上,但這扇門是無論如何也弄不開的了,精疲力竭後,四個人又頹然地散去。

丹威瞄了一眼其他人的動向,不引人註意地去了走廊盡頭的廁所。

他鎖上門,熟練地蹲進狹窄的洗手臺下,掏馬桶邊的地板縫隙。

好不容易揪住了一點塑料袋的邊緣,丹威用力地抽.出來,手臂在鐵架上撞出咚的一聲。

來不及去捂痛,丹威先瞅了一眼門外,確認沒引來什麽動靜,才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些粉末,放到鼻尖。

是啊,就是這種感覺,他有三頭六臂,九副爪牙,可以撕碎任何使他不悅的男人,可以淩辱任何使他作嘔的女人,他的強大是真實的,那些窮酸和屈辱才是虛假的。

丹威在自己胸口摳出道道痕跡,衣領底下還藏著更多痕跡。

這藥送到他手裏以後,他其實早就已經偷嘗過幾次了,他給自己找的理由,說是為了拖延時間才沒交出去,其實是因為不舍得。

沒有人會不想獨占資源。

丹威沈浸在自己的狂思亂想之中,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多麽駭人。

姿態扭曲,脖頸斷裂一般接在腦袋下面,涎水鼻涕眼淚肆意橫流。

他在幻覺中忘記很多痛苦,比如最初被流放時,如何在破舊的船板裏抓老鼠吃以求生存,比如被那群“同伴”當成最廉價的女人使用……他已經不成樣子了,沒有這些粉末,他將一天都活不下去。

不,他不能這樣認輸!總會找到比他更弱的人,比如一個女人,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女人,來證明他的偉大。

“丹威。”

一把清靈的聲音傳進來,在丹威腦門裏回響,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丹威眼前忽的閃過溫芝的影子,那個女人就是他想要的完美的模樣,柔弱,無法反抗,摔打不破,可惜死得太早了。

“丹威。”

溫芝仿佛就站在門外。

丹威在幻覺的驅使下拉開廁所門,門口站著一個用長長的金色的披帛從頭到腳包裹住自己,身形窈窕的女人。

丹威化為老虎,饑渴地撲向她,要把她吞吃殆盡。

然而現實之中,丹威只是整個人佝僂著,往前栽了一小步。

小珠漠然地垂眸,神色清冷得像一塊冰。

她觀察了一會兒後,用力在丹威肩膀上踹了一腳。

丹威摔倒在地,小珠走進廁所,關上門。

從披帛底下拿出藏著的繩索,用綁烈性犬的繩結將丹威牢牢地捆綁在馬桶旁。

她半彎著腰,鉆石項鏈垂在身前輕晃。

丹威想要掙紮,但嘴邊沾著白沫,在藥物作用下,連完整的求救都發不出來。

小珠在他耳邊打了兩下響指,見他瞳孔收縮,說明還有聽力。

“認得我嗎。”小珠的聲音從上而下地降落。

丹威遲滯地盯著她,為了努力看清她而翻起白眼,黑眼球都快消失不見。

小珠告訴他:“我是瑪溫收養的女孩。你殺死的那個瑪溫。”

丹威凝滯了好一會兒,喉嚨裏發出喀喀的咳痰聲。

小珠拿出針筒,推幹凈空氣,從試管裏取液。

“其實我設想過很多種你的死法,最後精心挑選了這一種,最適合你。”

丹威大聲嚎叫起來,拼盡全力撞擊身後的馬桶蓋。

“噓,噓。”小珠安撫他,把針尖戳進他歪倒的脖子,一點點把藥液按進去,“我第一次給人打,別給我增加難度。”

丹威的眼仁徹底翻得看不見了,嘴裏吐出更多的白色液體,混著血沫。

小珠嫌惡地皺了皺鼻子。

她抽.出針筒,又取第二支試管的液體。

針尖舉到丹威眼睛前面,躍躍欲試。

接著自己笑了笑,還是挪開了,在脖子上那個舊針孔裏重新戳了進去。

“我中間也猶豫過很多次。如果你不上船,如果你上船後沒有吸藥,我給你準備的這些,都不會有任何作用。能走到這一步,是你該死。”

小珠給他準備了五支。

半支增強劑能讓一只註射了□□的老鼠在一分鐘之內死透,丹威吸食的濃度比她提取的□□溶解物要高無數倍,五支應該能讓他死得無法超生。

小珠把所有試管打空了。

丹威不停地抽搐著,全身散發出惡臭,每一處腺體都在往外分泌不知名的液體,整個人被漲成紫紅色,痛苦變成濃稠的血液,從他的七竅奔湧而出。

聽說人死之前最後消失的是聽覺。

小珠看著他,恍惚地問。

“瑪溫死前也是這麽痛苦嗎?”

丹威已經無法回答她,他帶著最後聽到的、“瑪溫”的回響下了地獄。

因為是臨時咨詢的,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霍臨才收到體檢中心的回覆郵件。

結論倒是和之前給的一樣,小珠的身體各方面都很健康,但霍臨還是不能放心,把各種指標包括影像資料全都親自仔細看了一遍,免得醫生亂寫敷衍他。

霍臨雖然並不完全懂,但至少很難糊弄,還好一路看下來,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正要關掉郵件,忽然手指一頓。

接著迅速地往上翻,翻到b超結果那頁。

子宮b超主要用於觀察子宮形態、結構和內膜等情況,霍臨看了兩三遍,又切換頁面查詢了一些不確定的專有名詞,最終還是不放心,起身走到外面,打了個電話。

“……是的,少爺,您理解的沒錯,從指標和圖片來看,都可以證明這位受檢的女士沒有經歷過流產或宮腔操作史。”

“你確定?”

“非常確定,孕育一個胚胎造成的影響是不可逆轉的。”

霍臨茫然地掛斷了電話。

他想到自己發現的那張病歷單上,“溫芝”做過的流產手術。

小珠的照片背後明明寫著溫芝的名字。

但靈光一現似的,又想起了。

“我有一個姐姐。”

“這張床我和我姐姐睡過。”

“她已經去世了。”

忽然之間,小珠對那個丹威的在意有了新的解釋。

她刻意把他弄到船上來,要求放寬安檢條件,突然關心安保地圖——

霍臨忽然一凜,旋身大步往樓下去,從走到跑了起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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