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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共命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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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共命鳥7

早晨是在岸邊寶塔的鑼聲中醒來, 金黃色的日出灑滿河面,無邊無沿的落地窗將整個金光燦爛的世界送到他們床前。

小珠睜開眼,腰腹上圈著一條手臂, 兩條腿被霍臨的長腿嚴絲合縫地夾著, 渾身上下都被擁抱圈禁著, 掙紮不開, 也沒有力氣和願望要去掙紮, 於是就這麽隨波逐流地一動不動,河谷在她眼前側躺著。

過了好一會兒, 身後的霍臨似乎醒了, 小珠的後頸被碰了碰, 溫熱的指腹輕柔地在那塊肌膚上摩挲, 若有若無地拂動, 像螞蟻爬到她肩胛骨上,又爬回耳朵後面,來來回回。

小珠感覺很癢, 晃了晃肩膀, 霍臨才收回手, 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小珠輕聲跟他說:“岸上有好多牛。”

霍臨從背後抱著她, 貼著她的臉,也從落地窗看出去。

遠處的空中飄著晨霧, 小山和佛塔的剪影懸在金黃色的天幕裏,河邊的平原上連綿著一畦畦農田,嫩綠鮮亮,牛群在沙土路上慢悠悠地穿梭,時不時甩尾,光是看著這幅畫面, 好像就已經聽見厚重的悠長哞哞聲。

緬甸的自然風景受到佛光祝福,令人身處其中便能感到平靜安寧,他們慢悠悠地航行,在船上共享了幾個這樣美麗的粉色日落和金色清晨,偶爾也會停靠,到陸地上的名勝古跡處游玩。

有一天,游輪經過妙烏。

妙烏曾是古國都城,圓形的小山丘蒼翠繁茂,牧羊人和菜農圍著遺跡居住,寺廟腳下生長著很厚的植被。

他們下船去城鎮裏逛了一天,坐著古老的馬車穿越這個不大的小鎮,霍臨穿著很休閑的衣服,白色上衣襯得他很年輕,根本看不出工作時殺伐決斷的樣子。

他牽著小珠的手放在自己膝頭,目光四處看,然後收回來,跟小珠低語,說這裏很像他以前玩過的一個電子游戲裏的畫面。

小珠就順口問他那是什麽游戲。

霍臨居然好像有點羞澀。

談論自己童年的愛好讓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想告訴小珠,說道:“是那種只能一個人玩的游戲,闖關拯救戀人。其實很老套。”

他快速地說完,還刻意加了一個“老套”的評語,仿佛就可以掩蓋他因為想起童年游戲而感到興奮的事實。

小珠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後,抱住他的胳膊:“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

霍臨肉眼可見的變得高興,立刻決定:“到時候我教你玩。”

小珠有點想笑,思考了一會兒,又問他:“你以前就只玩這一個游戲麽?”

“不是。”霍臨搖搖頭,“只是最喜歡這個。我玩過很多種游戲,剛到香港的時候沒人想和我講話,直到我把放學路上的所有街機排行第一都刷新了一遍,他們滿世界去問Zevon是誰。”

白色的羊從他們身畔成群結隊地經過,有幾只膽大的還會擡頭看看坐在馬車上聊天的兩個人類。

小珠想象了一會兒,奇怪道:“不會吧,怎麽會沒人和你講話。”

如果小珠能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正常上學長大,在學校裏碰見霍臨這樣的人,她或許會偷偷暗戀他。

霍臨安靜了,抿唇低頭,看著小珠一臉篤定的樣子,慢慢靠過來親了她一下。

“那如果在某個平行宇宙,我和你當同學,你要來理我。”

說得好可憐的樣子,小珠捧著他的臉親他,非常大方地答應了。

在土褐色的建築和佛塔間,銅鈴悠悠地響起,霍臨和小珠手挽手地坐在一起,赤著腳踏在馬車被曬得溫熱的柚木地板上,好像跟這片土地產生了最直接的連接。

小珠低頭看自己的腳趾,時不時搗亂地在霍臨的腳背上踩來踩去,霍臨本來任由她玩,忽然之間就變了臉,把她的腳牢牢夾住,不給她動彈,讓她只能仰著頭求他放了自己。

“小珠。”霍臨磨蹭著她的嘴唇,讓她猜,“你知道為什麽我最喜歡這個游戲嗎。”

小珠咬著他的指腹,在他拇指上磨牙,揣測道:“因為畫面很美?”

“還有別的原因。”霍臨笑容很淺,眼底很澄澈,像個少年,“在解救戀人的路上,她的幻象會時不時出現在主角身邊,陪著主角釣魚爬山,和他一起看風景,讓英雄主義變得很浪漫。”

小珠松開他的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聽懂他的暗示,也不知道該給什麽反應,最後只好傻笑。

霍臨又問小珠她小時候喜歡什麽,有多少朋友。

小珠想了想,老實地說:“我沒有上過學,也沒有朋友。”

霍臨頓住了。

小珠看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好像在用眼角眉梢對她表達著心疼,小珠的心也變得別扭。

她皺皺鼻子,不是很習慣被人可憐,於是找到自己也過得很好的證據:“不過我有一個姐姐。”

霍臨忽然想了起來。

小珠曾經提到過一次這位姐姐,但那時霍臨對她帶有防備和偏見,對她的事情不感興趣。

今時不同往日,霍臨關心道:“你姐姐在哪裏?怎麽沒見你和她聯系。”

小珠慢慢地眨眨眼:“她已經去世了。”

霍臨怔了一下:“你一定很想她。”

“還好吧。”小珠說,“我很少夢見她。”

後半程霍臨變得格外的安靜,即便偶爾講話也是輕言細語,可能是因為他無意提起了小珠的傷心事,所以在感到愧疚。

下午他們回到船上去之後,霍臨幹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周義永都聯系不上他,只能來拜托小珠去叫他吃晚飯。

小珠到臥室找,沒找到,到室內泳池找,也沒見人。

她逛到宴廳,忽然被人從後面拉住,用領帶蒙上雙眼。

鼻子和耳朵已經為小珠辨認出霍臨,小珠也就沒慌張,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前走。

一邊在心裏默默回想宴廳的格局,連著的應該是一個類似於小禮堂的舞臺,供來賓觀賞歌劇表演,霍臨把她帶到這裏來做什麽?

小珠順從著霍臨的力道,在一張軟凳上坐下,並感到霍臨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接著小珠聽到一陣琴音。

鋼琴聲叮咚,泉水一樣地流瀉出來,清脆,溫馨,又優雅。

小珠摘下了眼睛上的領帶,發現霍臨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宴會明星一樣的正裝,別著一個絲絨領結,修長有力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游走。

前奏緩和,霍臨偏頭看著她,聲音很輕,糅在琴聲裏。

“不要睜眼。聽說這首曲子是由人的美夢組成的,希望你聽過以後,可以夢到你想見的人。”

小珠呆呆的,慢慢重新把雙眼闔上。她聽了一會兒,把手探過去,在虛空裏摸到了霍臨的手腕,並且圈住了。

樂聲停頓了一會兒,霍臨沒有阻止她搗亂,還降下手腕讓她更好地搭著,放棄了和弦,單用另一只手彈完了主旋律。

一曲畢,小珠還是閉著眼,靠在霍臨肩膀上坐著,窗外一片靛藍色的夜幕,僅鋼琴上方亮著的一盞燈光籠罩在她面容上。

好半晌,小珠說:“原來你真的會彈鋼琴。”

“學過。”霍臨語氣很淡然,但聽起來很不謙虛。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怎麽樣?你覺得,好聽嗎。”

小珠正要說好聽,霍臨又接著說:“比那個男高音好聽吧。”

哪個男高音?

小珠睜開眼坐直,很疑惑。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杜安蓮的小女兒安娜過生日那天,在杜安蓮家裏,給富太太們的牌桌解悶助興的那位男高音。

她當時好像是隨口誇過一句好聽來著。

都那麽久以前的事了,又是那麽無關緊要的人。

霍臨真是個小肚雞腸的小氣鬼。

但小氣鬼給她彈的鋼琴曲很好聽,聽的時候仿佛真的在做一場美夢。

小珠看著霍臨,跟他說:“你真的很像個笨蛋。”

“哪裏。”霍臨不讚同,但很快被堵住雙唇,無法再繼續反駁。

霍臨破天荒地收到一個主動的吻,後頸上的汗毛幾乎要爽得倒豎起來。

不知道哪裏來的直覺,他認定這個吻跟之前小珠蓄意引.誘他的吻不一樣,它的情意是清純的。

或許直到這一刻,他們在破民房裏那個未完成的吻才真正完成了。

把小珠連人帶胳膊地緊緊摟住,琴凳是並肩的姿勢,不方便擁抱,他把人扯到身前來,掐著腰往上推,推到了琴鍵上,鋼琴一陣亂響。

小珠嚇了一跳,掙脫開回頭看鋼琴,很心疼地說,別把琴弄壞了。

霍臨說不會,蓋上琴蓋,又把小珠擠上去。叼著她的下唇涵在嘴裏一下一下地吸,黑得很冷酷的眼睛近距離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小珠給他養胖了不少,外形還是清瘦的,衣服底下卻偷著長了點小肉,軟軟潤潤的,摸上去像塊糕,把人的手心黏著往上吸。

小珠心頭抖了起來,怕他又發瘋,抓著他的手扔出來,有點後悔撩撥他,自作自受。

她找了個很好的借口:“周叔準備好了晚餐,讓我來叫你的。”

總不好耽誤太久不出現,而且,萬一有別人找過來怎麽辦。

霍臨倒也不至於真在這個半開放的小禮堂做,只是有點把持不住,抵著小珠的鼻尖不斷磨蹭,好像這個動作裏有很多想說的話。

窗簾在河風裏輕輕拂動著,小珠是一動也不敢再動,害怕又把他給刺激到,老老實實地任由他抱著時不時親一口,直到過了好一會兒,看他冷靜了一些,小珠才把他推開,得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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