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國 巫煜滿腦子都是冷月要回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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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國 巫煜滿腦子都是冷月要回國的消息……
白池和巫晏這裏雞飛狗跳的時候。
遠在千裏之外的巫煜和母親已經平安抵達了海城冷家。
冷家的宅子位於江邊的法租界上, 是棟有年頭的老洋建築，鬧中取靜，在繁華熱鬧的街巷上獨占一方靜謐的小天地。
放眼望去，冷家的花園中種滿著漂亮的花花草草, 精巧的大理石噴泉叮咚作響, 籬笆和柵欄上都精致地雕刻著覆雜的花紋, 盡顯一種小資而又富有情調的海派風格。
如今夏末初秋, 郁郁蔥蔥的梧桐已經微微有些泛黃, 零星飄落了幾片巴掌大小的落葉，如畫般點綴著這幅風景。
然而巫煜卻根本無心欣賞此刻的美好，滿腦子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
且不說他和冷月的婚事，就連剛剛出發前在集團時所看到的小白也讓他牽掛不已。
小白在集團受了傷，心裏肯定很委屈。
然而自己卻還不在，冷冰冰的大哥雖然說會好好照顧小白，但是肯定也不會多上心的。
大哥那麽忙, 頂多就是讓手下的助理帶小白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不過Monica為人細心, 性格溫和, 應該會認真帶小白去醫院的。
這般想著, 巫煜便拿出手機給Monica發了個消息，拜托對方替自己好好照顧小白。
Monica則很快回覆了過來，“煜總您放心, 我會照顧好白先生的。”
放下手機後, 巫煜跟著母親進了冷家的大門。
巫煜腳下的步子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感覺走在刀尖上似的。
從小到大，巫煜想要的任何東西都能夠輕松擁有，也從來沒有什麽令他感到挫敗的事情。
在他順風順水的人生中, 只有一個特殊的例外，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冷月。
巫煜可以對小白各種發脾氣，但是卻萬萬不敢貿然唐突冷月。
甚至，他害羞到連給對方的朋友圈點個讚都要糾結半天，生怕會給對方造成困擾。
畢竟對於冷月而言，如今的巫煜其實就和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一樣沒什麽區別，而至於兩個人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冷月可能早就都忘光了。
但是巫煜卻永遠都沒忘記兩個人小時候的那些事情。
冷月的父親和巫水雲曾有過數年的大學同窗之誼，兩人關系很好。
當時，冷家和巫家走動頻繁，經常互相做客，冷紀明和巫晏、巫煜和冷月這四個孩子，也經常湊在一起玩耍。
小時候的冷月，其實並不是現在的這樣清冷性格，而是一個外向歡脫的性子，和巫煜相處的不錯，總是追在巫煜的屁股後面叫哥哥，讓哥哥教他玩著玩那的。
然而等到高中畢業後，冷月很快便去了國外生活，人也像是換了個性格一樣，冷冰冰的，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活潑可愛了。
巫煜偶爾鼓起勇氣聯系一下冷月，對方也都態度冷淡，仿佛把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全都忘記了。
不過令巫煜稍稍慶幸的是，冷月的冷淡不僅僅是對他，而是對任何人都一樣。
後來，冷月的清冷美人的名號也漸漸傳了出來。
更何況，冷家家風一直都很嚴，圈內雖然也有不少同樣貪慕冷月美色的闊少，但是礙於冷紀明的面子也不敢真的對冷月做些什麽，偶爾示好也都會慘遭毫不留情地拒絕。
而前兩年，在冷月的成人禮上，有個混賬二世祖喝多了酒，出言不遜，言語調戲了冷月，直接被冷紀明一拳揍歪了鼻子。
這件事情後，也就沒有什麽人敢去招惹冷月了。
巫煜雖然和冷月自幼相識，但是也不好意思一直主動去聯系對方，生怕惹人厭煩，只能把對冷月的那份青澀感情藏在心底。
最後還是母親因為巫煜包養白溪的事情，猜測到了自己小兒子對冷月的那份心思。
巫麗莎確定巫煜的心意後，便主動想辦法去和冷家談下了這樁婚事。
*
穿過花園，走到冷宅外後。
巫煜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冒出了一層汗水。
他生怕冷月會生氣，也怕冷月的大哥和母親會拒絕這樁婚事。
巫麗莎瞧出他的緊張，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小煜，別緊張，交給媽媽就可以。”
等候在門外的冷家傭人熱情將巫麗莎和巫煜迎進了家中，冷紀明和母親已經在一樓的會客廳中等他們了。
冷紀明一身西裝革履，看起來還算是一表人才，而冷夫人則一身水月白色的旗袍，盤著頭發，面帶淡妝，端坐在沙發上。
“麗莎阿姨，小煜，你們來了。”冷紀明熱情邀請巫麗莎和巫煜坐下。
巫麗莎朝小煜使了個眼色，示意巫煜坐到冷紀明那邊去，自己則走到了冷夫人身旁，說了幾句悄悄話。
冷夫人的年紀和巫麗莎差不多大，但是瞧著卻比巫麗莎要蒼老了好幾歲，慘白的面容十分憔悴，就算畫了淡妝也仍舊掩蓋不住懨懨的病氣。
自從丈夫去世後，冷夫人便一直是這幅模樣，也鮮少在外拋頭露面，早早將家事都交給了大兒子冷紀明處理。
兩個母親說了幾句悄悄話之後，四人又一起喝茶，配著點心聊了會兒閑話，相談甚歡。
雖然談話沒涉及巫煜和冷月的婚事，但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有數了。
巫麗莎見冷夫人臉色不好，便主動送她上樓休息。
兩個母親都上樓後，冷紀明則帶著巫煜去花園裏抽了根煙。
冷紀明主動表示巫煜和冷月的婚事不會有變，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巫煜。
“男人嘛，我懂的，小煜啊，只要你和小月結婚之後不要再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
巫煜有些悻悻，連忙保證，“紀明哥，你放心，我和白溪是真的已經分手了，而且我對他好也只是因為他……我遇到白溪其實是一個意外，對他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他比較可憐……”
冷紀明眸子一暗，記下了這個關鍵詞——可憐。
但很快，冷紀明的表情又恢覆了尋常，故作大度地擺擺手，示意巫煜不必再說了，“愛屋及烏嘛，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實這件事情也有小月的不好，常年都呆在國外……不過我剛剛已經和他打過電話了，他說下周就會回國來，到時候我安排他到深城去，在你家裏小住一段時間，這樣你們兩個也好培養培養感情，畢竟按照我們母親的意思，婚事是想要盡快，最好是今年年底之前就辦完。”
聽到冷紀明這話，巫煜瞬間漲紅了一張臉，“今年年底……？這會不會有些太快了？”
冷紀明笑著拍了拍巫煜的肩膀，“這快什麽？你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定下來讓你父母放心，總不能像你大哥一樣一直打光棍。”
巫煜點點頭，滿腦子都是冷月要回國，來自己家小住的消息。
這真的可是讓他高興壞了。
什麽小白不小白的事情早都被他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冷紀明又表示，下周末要在海城給冷月舉辦回國接風晚宴，讓小煜到時候一定來參加。
巫煜忙不疊的答應了下來。
冷紀明又說，“小月的性格你也知道，一直都沒什麽朋友，但我也不想讓他的接風宴太冷清，到時候我多給你準備幾張請柬，你也可以邀請你大哥和朋友一起來。”
雖然冷紀明這話說得婉轉，但是巫煜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冷月的接風宴其實也就是個由頭，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讓巫煜和巫晏多給冷紀明介紹一些生意上的資源和夥伴罷了。
巫煜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爽快答應了下來，“好的，紀明哥放心，我哥肯定會來，到時候我也給他幾張請柬，讓他也喊些朋友來捧場子。”
冷紀明則笑著給巫煜遞了根煙，“好，聽說你們集團最近在準備往娛樂影視行業發展？我也有一些圈內的朋友，到時候也讓他們和你聊聊，說不定機會能合作一下。”
*
送走巫麗莎和巫煜後。
冷紀明去看了眼母親，隨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書桌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座機電話，打了個電話給冷月。
之所以不用他的手機，是因為他已經被冷月給拉黑了。
“嘟嘟……”聲過了許久後，冷月才接起了電話。
“什麽事？”冷月語氣冷淡。
冷紀明卻語氣溫和，顯然是一副哄著冷月的態度，“用家裏的座機打電話給你，自然是家裏的事情，母親讓你下周回家一趟，回國小住一段時間，和你的未婚夫巫煜培養一下感情。”
冷月沈默了一下，生硬反問道：“母親的安排？我看你只是又想找借口騙我回國。”
冷紀明放軟了聲調，“小月，這真的是母親的安排，大哥騙你做什麽？你都又小一年沒回過家了，母親她真的很想你的……”
電話那頭的冷月面無表情地冷笑了一聲，心想，他還不了解自己的大哥嗎？
只要聽到冷紀明用這種聲調和自己說話，他就知道絕對沒什麽好事。
冷家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可是內裏的腌臜卻根本就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
冷紀明，他這個名義上的兄長，一直都把自己當做他的……
哪怕冷月遠走高飛躲到國外來，也無法擺脫冷紀明對自己的糾纏。
而且就算在國外，冷月也不得安生，只有短暫的安寧片刻，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冷紀明常年會在國外四處出差，一有空就會來找冷月好好“增進”他們兄弟二人間的情感。
“嗯？小月怎麽不說話？”冷紀明的溫和嗓音輕輕落在冷月的耳畔。
“是母親想我，還是別人想我，大哥心裏清楚的很。”
冷紀明知道冷月不願意回國，此刻卻忍不住拿出大哥的架勢，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不想結婚，也不想回國，但是你遲早也都是要為了冷家聯姻的，圈內也就巫家的條件最好，而且巫煜對你‘情根深種’，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冷月再度冷笑了一聲，“情根深種？巫煜喜歡的究竟是誰，難道大哥你還不清楚嗎？我告訴你，如果你用我的婚事來逼我，我就徹底遠走高飛，躲到一個你根本找不到我的地方。”
冷紀知道冷月的脾氣，也不想真的把人逼急了。
說起來，這也是他自己不好，兩個月前冷紀明的生意遇到了點問題，心情很不好。
他眼巴巴地大老遠跑去國外找冷月，卻和對方起了沖突，還不知輕重地把人給弄進了醫院裏去。
也難怪現在小月不敢也不願意回國了。
但是巫家的婚事是耽誤不了的。
而且冷紀明知道冷月的性格，每次兩人鬧不愉快了，自己怎麽哄也都是哄不好他的，只能等小月自己慢慢不再生氣。
冷紀明沈默了半晌，才道，“其實，我讓你回國，是還有件事情……”
冷月挑眉，“嗯？”
“可能……有小月他的消息了。”
冷月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凝重無比，再也沒有方才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
“真的？你不會是想要用這件事情為借口，來騙我回國吧？”
冷紀明知道冷月對自己的防備心很重，只能拿出手機，轉發了一個白溪的資料過去，這是他今天剛剛找人加急調查出來的，“我是不是騙你，你自己看下就知道了。”
冷月點開了冷紀明給他發來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語氣故作輕松，“只不過是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就像我和他一樣……娛樂圈的小明星，說不定還是整容的，你怎麽就能證明這人是他？”
冷紀明沒說話，而是再度給冷月轉發了一個視頻，就是白溪艷照門事件的那個視頻。
“這段視頻第11秒的時候，你暫停放大了，看一眼就知道。”
冷月聞言照做，隨後整個人都如墜冰窟一般。
這個月牙形的胎記，真的是小月。
他渾身顫抖，霎時間就淚流滿面，但他不想讓冷紀明聽到自己的哭聲，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自己的抽泣給憋了回去。
良久後，他才平覆下心緒，語氣淡淡道，“知道了，我明天收拾一下，就買票回國。”
冷紀明這才滿意地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嗯，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呢。”
冷月則報之以一句冷笑。
冷紀明雖然確定冷月可以回國，但是又怕他對巫煜沒個好臉色，忍不住多囑咐了一句，“巫煜這個人比較單純，沒什麽心機，你稍微用點手段就能把他給牢牢拴住，到時候我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
冷月又看了一遍白溪的資料，微微皺起眉頭：“你讓我拴住巫煜，可以，但我要先問你件事情，按照這份資料上說，白溪是巫煜包養的情人……那巫煜是碰過他嗎……？”
冷紀明知道冷月肯定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提前就已經拐彎抹角地問了巫煜。
“沒有，巫煜一門心思都只惦記著‘你’，一直為‘你’守身如玉的。”
冷月雖然松了口氣，但心裏卻仍舊有些擔憂。
男人說的話根本就不能相信。
“巫煜說是這麽和你說，但是真假你也不能確定，哪兒有男人包養了情人還不碰的？”
冷紀明雖然嘴上安慰冷月，但在這件事情上其實和冷月其實是一樣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的真弟弟可能被巫煜給碰了，他就火冒三丈。
簡直恨不得把直接巫煜給拉出去活剮了。
但是，眼下一切事情還不確定，聯姻婚事也還沒定下來，冷紀明不能和巫家撕破臉皮。
“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用不著你替我著急，你先回國來好好和巫煜相處著，白溪那邊我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的。”
“知道了。”
冷月不等冷紀明再說話，直接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
*
收起手機後。
冷月給自己點了根煙，走去陽臺。
他披著浴袍，站在公寓的窗臺上，麻木看著窗外的街道。
醉醺醺的流浪漢東倒西歪地睡在路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路邊的墻角尿尿。
街角旁的咖啡廳和面包房已經熄滅了燈光，碩大的老鼠在店鋪中來回穿梭，招搖過市，偷竊著不屬於他們的食物。
巴黎，在光鮮靚麗的美好錯覺之下，這座城市一如既往，還是那麽骯臟，那麽不堪，那麽虛偽，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不過也只有巴黎這樣城市，才適合冷月這樣的人生活。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這座城市。
看起來漂亮，光鮮，令人充滿了好奇和遐想。
但實際上，卻骯臟，不堪，虛偽，令人作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腐朽的惡臭，只能為自己招來向冷紀明這樣的掠食者。
一陣微風吹來，冷月微微打了個寒顫，擡眸看了眼天空。
昏暗的大塊烏雲遮擋住了清淺如鉤的月亮。
隱約只能看見淡淡一層光暈。
不過現在看不見月亮也沒關系，等他回國，很快就能看到那個真的小月亮了。
稀薄的月光在冷月身上縈繞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月色下的冷月，身形瘦削，盡顯單薄，比之剛剛那個視頻中的小可憐白溪簡直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剛剛冷月看了資料，白溪那麽瘦主要是因為家裏條件不好，營養不良，但是冷月這麽瘦，卻完全是出於某種自.虐的病態心思。
他其實可以生活的很好，但是他深知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安逸優渥的生活。
因為他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都不是屬於他的。
而是他從另一個人那裏偷走的。
冷月雖然名為冷月，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冷家的小少爺。
但實際上，他並不是真的冷月，也不是冷紀明的親弟弟，不過是個幸運從孤兒院裏被帶回冷家的偽劣仿品。
而真的那個小月亮，則心地善良，是他是在孤兒院裏遇到了可憐的自己，說服了父母把自己帶回冷家。
然而沒過多久後，這個小月亮卻因為兩個哥哥的疏忽，在家門口走丟了，將他的小夥伴獨自留在了冷冰冰的冷家。
小月亮丟了，而他這個和小月亮有幾分相像的仿冒品則寄托了冷家父母的情感，被迫鳩占鵲巢，留在冷家，以冷月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
然而無論是冷月自己，還是小月亮的親哥哥冷紀明，都對這件事情無法釋懷。
冷月自虐般地接受著來自冷紀明的折磨。
其實如果他真的想躲，冷紀明絕對不會能找得到他。
但是冷月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躲，他恨冷紀明，但卻更恨自己。
如果那天不是他和冷紀明的粗心大意，小月亮也不會好端端的在家門口走丟。
所以他心甘情願為自己的錯誤贖罪，淡漠接受著來自冷紀明的殘忍淩遲和無盡折磨。
*
天上的月亮徹底消失後。
冷月轉身回到了房間，光著腳丫，緩緩穿過狹長的走廊。
陳年老舊的木質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他徑自走向公寓盡頭的房間，那是他的畫室。
打開門後，一個模樣同冷月有幾分相似的漂亮男孩正一.絲.不.掛.地坐在窗臺邊發呆。
這是附近美術學院的留學生，年紀也和小月差不多，剛好19歲。
見冷月回來了，男孩趕忙擺回了先前的模特姿勢。
冷月則徑自走到畫架前，用手摸了下顏料，辨別了一下幹濕程度，拿了起筆，繼續畫畫。
然而畫了幾筆後，他就有些索然無味。
無論如何，此刻冷月眼前的這個男孩也和他自己一樣，不過是個低劣的仿品。
不過仿品也有仿品的好處，那就是不需要憐惜，可以隨便折騰。
冷月對待這個男孩，就和冷紀明對他自己是一樣的。
在畫筆上蘸滿了鮮紅的油彩後，冷月朝男孩輕輕勾了勾手指。
對方瑟縮了一下，才壯著膽子跳下窗臺，謹慎地邁著小碎步來到了冷月面前。
冷月獎勵似的親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拉著男孩站到衣櫃旁的鏡子面前，用畫筆在男孩身上劃出了一道道傷疤和血痕。
男孩乖巧垂著眼睫，一動不動，但是微微發顫的脊背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害怕和膽怯。
冷月不為所動，徑自蹲在男孩身旁，認真在對方的身上勾勒著各種傷痕。
很快，男孩原本光潔雪白的身軀上就遍布觸目驚心的瘡痍。
畫完後，冷月站起身來，用一種近乎於病態的迷戀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美不美？”冷月丟下了畫筆，用手指挑起了男孩的下巴，迫使對方看向自己。
男孩有些毛骨悚然，但仍舊乖巧點點頭，“美的。”
冷月眉頭微蹙，手指從男孩的下巴上一路滑落，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緩緩繞上了男孩的脖頸。
“不，我能從你的眼睛裏看出來，你在說謊，你覺得不美，而且還很害怕。”
男孩背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冷月的手則緩緩順著男孩的脊椎一路滑落下去，蘸著油彩的指腹緩緩游走在男孩的身上。
“雖然你覺得不美，但是我覺得很美，因為之前的我看起來就像你現在這樣。”
男孩沈默不語，心裏卻覺得冷月是個可憐的瘋子。
冷月似乎看透了男孩的內心想法，輕笑一聲。
他刻意放軟了嗓音，用拇指摩挲著男孩的唇角，以一種夢幻如同棉花糖一樣的輕柔嗓音，低聲蠱惑道，“小月，乖，叫聲哥哥來給我聽聽。”
“哥、哥哥……”男孩硬著頭皮叫了。
冷月卻不滿意地“嘖——”了一聲，仿品就是仿品，低劣而可笑。
他沒了繼續逗弄對方的閑暇心情，直接粗暴拉過男孩，在冰冷的地板上糾纏了起來。
不過很快，只要過了今晚，他很快就能親耳聽到那個小月亮再叫他一聲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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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和巫晏這裏雞飛狗跳的時候。
遠在千裏之外的巫煜和母親已經平安抵達了海城冷家。
冷家的宅子位於江邊的法租界上, 是棟有年頭的老洋建築，鬧中取靜，在繁華熱鬧的街巷上獨占一方靜謐的小天地。
放眼望去，冷家的花園中種滿著漂亮的花花草草, 精巧的大理石噴泉叮咚作響, 籬笆和柵欄上都精致地雕刻著覆雜的花紋, 盡顯一種小資而又富有情調的海派風格。
如今夏末初秋, 郁郁蔥蔥的梧桐已經微微有些泛黃, 零星飄落了幾片巴掌大小的落葉，如畫般點綴著這幅風景。
然而巫煜卻根本無心欣賞此刻的美好，滿腦子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
且不說他和冷月的婚事，就連剛剛出發前在集團時所看到的小白也讓他牽掛不已。
小白在集團受了傷，心裏肯定很委屈。
然而自己卻還不在，冷冰冰的大哥雖然說會好好照顧小白，但是肯定也不會多上心的。
大哥那麽忙, 頂多就是讓手下的助理帶小白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不過Monica為人細心, 性格溫和, 應該會認真帶小白去醫院的。
這般想著, 巫煜便拿出手機給Monica發了個消息，拜托對方替自己好好照顧小白。
Monica則很快回覆了過來，“煜總您放心, 我會照顧好白先生的。”
放下手機後, 巫煜跟著母親進了冷家的大門。
巫煜腳下的步子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感覺走在刀尖上似的。
從小到大，巫煜想要的任何東西都能夠輕松擁有，也從來沒有什麽令他感到挫敗的事情。
在他順風順水的人生中, 只有一個特殊的例外，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冷月。
巫煜可以對小白各種發脾氣，但是卻萬萬不敢貿然唐突冷月。
甚至，他害羞到連給對方的朋友圈點個讚都要糾結半天，生怕會給對方造成困擾。
畢竟對於冷月而言，如今的巫煜其實就和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一樣沒什麽區別，而至於兩個人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冷月可能早就都忘光了。
但是巫煜卻永遠都沒忘記兩個人小時候的那些事情。
冷月的父親和巫水雲曾有過數年的大學同窗之誼，兩人關系很好。
當時，冷家和巫家走動頻繁，經常互相做客，冷紀明和巫晏、巫煜和冷月這四個孩子，也經常湊在一起玩耍。
小時候的冷月，其實並不是現在的這樣清冷性格，而是一個外向歡脫的性子，和巫煜相處的不錯，總是追在巫煜的屁股後面叫哥哥，讓哥哥教他玩著玩那的。
然而等到高中畢業後，冷月很快便去了國外生活，人也像是換了個性格一樣，冷冰冰的，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活潑可愛了。
巫煜偶爾鼓起勇氣聯系一下冷月，對方也都態度冷淡，仿佛把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全都忘記了。
不過令巫煜稍稍慶幸的是，冷月的冷淡不僅僅是對他，而是對任何人都一樣。
後來，冷月的清冷美人的名號也漸漸傳了出來。
更何況，冷家家風一直都很嚴，圈內雖然也有不少同樣貪慕冷月美色的闊少，但是礙於冷紀明的面子也不敢真的對冷月做些什麽，偶爾示好也都會慘遭毫不留情地拒絕。
而前兩年，在冷月的成人禮上，有個混賬二世祖喝多了酒，出言不遜，言語調戲了冷月，直接被冷紀明一拳揍歪了鼻子。
這件事情後，也就沒有什麽人敢去招惹冷月了。
巫煜雖然和冷月自幼相識，但是也不好意思一直主動去聯系對方，生怕惹人厭煩，只能把對冷月的那份青澀感情藏在心底。
最後還是母親因為巫煜包養白溪的事情，猜測到了自己小兒子對冷月的那份心思。
巫麗莎確定巫煜的心意後，便主動想辦法去和冷家談下了這樁婚事。
*
穿過花園，走到冷宅外後。
巫煜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冒出了一層汗水。
他生怕冷月會生氣，也怕冷月的大哥和母親會拒絕這樁婚事。
巫麗莎瞧出他的緊張，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小煜，別緊張，交給媽媽就可以。”
等候在門外的冷家傭人熱情將巫麗莎和巫煜迎進了家中，冷紀明和母親已經在一樓的會客廳中等他們了。
冷紀明一身西裝革履，看起來還算是一表人才，而冷夫人則一身水月白色的旗袍，盤著頭發，面帶淡妝，端坐在沙發上。
“麗莎阿姨，小煜，你們來了。”冷紀明熱情邀請巫麗莎和巫煜坐下。
巫麗莎朝小煜使了個眼色，示意巫煜坐到冷紀明那邊去，自己則走到了冷夫人身旁，說了幾句悄悄話。
冷夫人的年紀和巫麗莎差不多大，但是瞧著卻比巫麗莎要蒼老了好幾歲，慘白的面容十分憔悴，就算畫了淡妝也仍舊掩蓋不住懨懨的病氣。
自從丈夫去世後，冷夫人便一直是這幅模樣，也鮮少在外拋頭露面，早早將家事都交給了大兒子冷紀明處理。
兩個母親說了幾句悄悄話之後，四人又一起喝茶，配著點心聊了會兒閑話，相談甚歡。
雖然談話沒涉及巫煜和冷月的婚事，但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有數了。
巫麗莎見冷夫人臉色不好，便主動送她上樓休息。
兩個母親都上樓後，冷紀明則帶著巫煜去花園裏抽了根煙。
冷紀明主動表示巫煜和冷月的婚事不會有變，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巫煜。
“男人嘛，我懂的，小煜啊，只要你和小月結婚之後不要再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
巫煜有些悻悻，連忙保證，“紀明哥，你放心，我和白溪是真的已經分手了，而且我對他好也只是因為他……我遇到白溪其實是一個意外，對他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他比較可憐……”
冷紀明眸子一暗，記下了這個關鍵詞——可憐。
但很快，冷紀明的表情又恢覆了尋常，故作大度地擺擺手，示意巫煜不必再說了，“愛屋及烏嘛，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實這件事情也有小月的不好，常年都呆在國外……不過我剛剛已經和他打過電話了，他說下周就會回國來，到時候我安排他到深城去，在你家裏小住一段時間，這樣你們兩個也好培養培養感情，畢竟按照我們母親的意思，婚事是想要盡快，最好是今年年底之前就辦完。”
聽到冷紀明這話，巫煜瞬間漲紅了一張臉，“今年年底……？這會不會有些太快了？”
冷紀明笑著拍了拍巫煜的肩膀，“這快什麽？你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定下來讓你父母放心，總不能像你大哥一樣一直打光棍。”
巫煜點點頭，滿腦子都是冷月要回國，來自己家小住的消息。
這真的可是讓他高興壞了。
什麽小白不小白的事情早都被他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冷紀明又表示，下周末要在海城給冷月舉辦回國接風晚宴，讓小煜到時候一定來參加。
巫煜忙不疊的答應了下來。
冷紀明又說，“小月的性格你也知道，一直都沒什麽朋友，但我也不想讓他的接風宴太冷清，到時候我多給你準備幾張請柬，你也可以邀請你大哥和朋友一起來。”
雖然冷紀明這話說得婉轉，但是巫煜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冷月的接風宴其實也就是個由頭，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讓巫煜和巫晏多給冷紀明介紹一些生意上的資源和夥伴罷了。
巫煜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爽快答應了下來，“好的，紀明哥放心，我哥肯定會來，到時候我也給他幾張請柬，讓他也喊些朋友來捧場子。”
冷紀明則笑著給巫煜遞了根煙，“好，聽說你們集團最近在準備往娛樂影視行業發展？我也有一些圈內的朋友，到時候也讓他們和你聊聊，說不定機會能合作一下。”
*
送走巫麗莎和巫煜後。
冷紀明去看了眼母親，隨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書桌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座機電話，打了個電話給冷月。
之所以不用他的手機，是因為他已經被冷月給拉黑了。
“嘟嘟……”聲過了許久後，冷月才接起了電話。
“什麽事？”冷月語氣冷淡。
冷紀明卻語氣溫和，顯然是一副哄著冷月的態度，“用家裏的座機打電話給你，自然是家裏的事情，母親讓你下周回家一趟，回國小住一段時間，和你的未婚夫巫煜培養一下感情。”
冷月沈默了一下，生硬反問道：“母親的安排？我看你只是又想找借口騙我回國。”
冷紀明放軟了聲調，“小月，這真的是母親的安排，大哥騙你做什麽？你都又小一年沒回過家了，母親她真的很想你的……”
電話那頭的冷月面無表情地冷笑了一聲，心想，他還不了解自己的大哥嗎？
只要聽到冷紀明用這種聲調和自己說話，他就知道絕對沒什麽好事。
冷家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可是內裏的腌臜卻根本就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
冷紀明，他這個名義上的兄長，一直都把自己當做他的……
哪怕冷月遠走高飛躲到國外來，也無法擺脫冷紀明對自己的糾纏。
而且就算在國外，冷月也不得安生，只有短暫的安寧片刻，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冷紀明常年會在國外四處出差，一有空就會來找冷月好好“增進”他們兄弟二人間的情感。
“嗯？小月怎麽不說話？”冷紀明的溫和嗓音輕輕落在冷月的耳畔。
“是母親想我，還是別人想我，大哥心裏清楚的很。”
冷紀明知道冷月不願意回國，此刻卻忍不住拿出大哥的架勢，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不想結婚，也不想回國，但是你遲早也都是要為了冷家聯姻的，圈內也就巫家的條件最好，而且巫煜對你‘情根深種’，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冷月再度冷笑了一聲，“情根深種？巫煜喜歡的究竟是誰，難道大哥你還不清楚嗎？我告訴你，如果你用我的婚事來逼我，我就徹底遠走高飛，躲到一個你根本找不到我的地方。”
冷紀知道冷月的脾氣，也不想真的把人逼急了。
說起來，這也是他自己不好，兩個月前冷紀明的生意遇到了點問題，心情很不好。
他眼巴巴地大老遠跑去國外找冷月，卻和對方起了沖突，還不知輕重地把人給弄進了醫院裏去。
也難怪現在小月不敢也不願意回國了。
但是巫家的婚事是耽誤不了的。
而且冷紀明知道冷月的性格，每次兩人鬧不愉快了，自己怎麽哄也都是哄不好他的，只能等小月自己慢慢不再生氣。
冷紀明沈默了半晌，才道，“其實，我讓你回國，是還有件事情……”
冷月挑眉，“嗯？”
“可能……有小月他的消息了。”
冷月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凝重無比，再也沒有方才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
“真的？你不會是想要用這件事情為借口，來騙我回國吧？”
冷紀明知道冷月對自己的防備心很重，只能拿出手機，轉發了一個白溪的資料過去，這是他今天剛剛找人加急調查出來的，“我是不是騙你，你自己看下就知道了。”
冷月點開了冷紀明給他發來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語氣故作輕松，“只不過是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就像我和他一樣……娛樂圈的小明星，說不定還是整容的，你怎麽就能證明這人是他？”
冷紀明沒說話，而是再度給冷月轉發了一個視頻，就是白溪艷照門事件的那個視頻。
“這段視頻第11秒的時候，你暫停放大了，看一眼就知道。”
冷月聞言照做，隨後整個人都如墜冰窟一般。
這個月牙形的胎記，真的是小月。
他渾身顫抖，霎時間就淚流滿面，但他不想讓冷紀明聽到自己的哭聲，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自己的抽泣給憋了回去。
良久後，他才平覆下心緒，語氣淡淡道，“知道了，我明天收拾一下，就買票回國。”
冷紀明這才滿意地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嗯，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呢。”
冷月則報之以一句冷笑。
冷紀明雖然確定冷月可以回國，但是又怕他對巫煜沒個好臉色，忍不住多囑咐了一句，“巫煜這個人比較單純，沒什麽心機，你稍微用點手段就能把他給牢牢拴住，到時候我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
冷月又看了一遍白溪的資料，微微皺起眉頭：“你讓我拴住巫煜，可以，但我要先問你件事情，按照這份資料上說，白溪是巫煜包養的情人……那巫煜是碰過他嗎……？”
冷紀明知道冷月肯定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提前就已經拐彎抹角地問了巫煜。
“沒有，巫煜一門心思都只惦記著‘你’，一直為‘你’守身如玉的。”
冷月雖然松了口氣，但心裏卻仍舊有些擔憂。
男人說的話根本就不能相信。
“巫煜說是這麽和你說，但是真假你也不能確定，哪兒有男人包養了情人還不碰的？”
冷紀明雖然嘴上安慰冷月，但在這件事情上其實和冷月其實是一樣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的真弟弟可能被巫煜給碰了，他就火冒三丈。
簡直恨不得把直接巫煜給拉出去活剮了。
但是，眼下一切事情還不確定，聯姻婚事也還沒定下來，冷紀明不能和巫家撕破臉皮。
“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用不著你替我著急，你先回國來好好和巫煜相處著，白溪那邊我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的。”
“知道了。”
冷月不等冷紀明再說話，直接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
*
收起手機後。
冷月給自己點了根煙，走去陽臺。
他披著浴袍，站在公寓的窗臺上，麻木看著窗外的街道。
醉醺醺的流浪漢東倒西歪地睡在路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路邊的墻角尿尿。
街角旁的咖啡廳和面包房已經熄滅了燈光，碩大的老鼠在店鋪中來回穿梭，招搖過市，偷竊著不屬於他們的食物。
巴黎，在光鮮靚麗的美好錯覺之下，這座城市一如既往，還是那麽骯臟，那麽不堪，那麽虛偽，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不過也只有巴黎這樣城市，才適合冷月這樣的人生活。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這座城市。
看起來漂亮，光鮮，令人充滿了好奇和遐想。
但實際上，卻骯臟，不堪，虛偽，令人作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腐朽的惡臭，只能為自己招來向冷紀明這樣的掠食者。
一陣微風吹來，冷月微微打了個寒顫，擡眸看了眼天空。
昏暗的大塊烏雲遮擋住了清淺如鉤的月亮。
隱約只能看見淡淡一層光暈。
不過現在看不見月亮也沒關系，等他回國，很快就能看到那個真的小月亮了。
稀薄的月光在冷月身上縈繞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月色下的冷月，身形瘦削，盡顯單薄，比之剛剛那個視頻中的小可憐白溪簡直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剛剛冷月看了資料，白溪那麽瘦主要是因為家裏條件不好，營養不良，但是冷月這麽瘦，卻完全是出於某種自.虐的病態心思。
他其實可以生活的很好，但是他深知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安逸優渥的生活。
因為他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都不是屬於他的。
而是他從另一個人那裏偷走的。
冷月雖然名為冷月，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冷家的小少爺。
但實際上，他並不是真的冷月，也不是冷紀明的親弟弟，不過是個幸運從孤兒院裏被帶回冷家的偽劣仿品。
而真的那個小月亮，則心地善良，是他是在孤兒院裏遇到了可憐的自己，說服了父母把自己帶回冷家。
然而沒過多久後，這個小月亮卻因為兩個哥哥的疏忽，在家門口走丟了，將他的小夥伴獨自留在了冷冰冰的冷家。
小月亮丟了，而他這個和小月亮有幾分相像的仿冒品則寄托了冷家父母的情感，被迫鳩占鵲巢，留在冷家，以冷月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
然而無論是冷月自己，還是小月亮的親哥哥冷紀明，都對這件事情無法釋懷。
冷月自虐般地接受著來自冷紀明的折磨。
其實如果他真的想躲，冷紀明絕對不會能找得到他。
但是冷月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躲，他恨冷紀明，但卻更恨自己。
如果那天不是他和冷紀明的粗心大意，小月亮也不會好端端的在家門口走丟。
所以他心甘情願為自己的錯誤贖罪，淡漠接受著來自冷紀明的殘忍淩遲和無盡折磨。
*
天上的月亮徹底消失後。
冷月轉身回到了房間，光著腳丫，緩緩穿過狹長的走廊。
陳年老舊的木質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他徑自走向公寓盡頭的房間，那是他的畫室。
打開門後，一個模樣同冷月有幾分相似的漂亮男孩正一.絲.不.掛.地坐在窗臺邊發呆。
這是附近美術學院的留學生，年紀也和小月差不多，剛好19歲。
見冷月回來了，男孩趕忙擺回了先前的模特姿勢。
冷月則徑自走到畫架前，用手摸了下顏料，辨別了一下幹濕程度，拿了起筆，繼續畫畫。
然而畫了幾筆後，他就有些索然無味。
無論如何，此刻冷月眼前的這個男孩也和他自己一樣，不過是個低劣的仿品。
不過仿品也有仿品的好處，那就是不需要憐惜，可以隨便折騰。
冷月對待這個男孩，就和冷紀明對他自己是一樣的。
在畫筆上蘸滿了鮮紅的油彩後，冷月朝男孩輕輕勾了勾手指。
對方瑟縮了一下，才壯著膽子跳下窗臺，謹慎地邁著小碎步來到了冷月面前。
冷月獎勵似的親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拉著男孩站到衣櫃旁的鏡子面前，用畫筆在男孩身上劃出了一道道傷疤和血痕。
男孩乖巧垂著眼睫，一動不動，但是微微發顫的脊背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害怕和膽怯。
冷月不為所動，徑自蹲在男孩身旁，認真在對方的身上勾勒著各種傷痕。
很快，男孩原本光潔雪白的身軀上就遍布觸目驚心的瘡痍。
畫完後，冷月站起身來，用一種近乎於病態的迷戀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美不美？”冷月丟下了畫筆，用手指挑起了男孩的下巴，迫使對方看向自己。
男孩有些毛骨悚然，但仍舊乖巧點點頭，“美的。”
冷月眉頭微蹙，手指從男孩的下巴上一路滑落，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緩緩繞上了男孩的脖頸。
“不，我能從你的眼睛裏看出來，你在說謊，你覺得不美，而且還很害怕。”
男孩背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冷月的手則緩緩順著男孩的脊椎一路滑落下去，蘸著油彩的指腹緩緩游走在男孩的身上。
“雖然你覺得不美，但是我覺得很美，因為之前的我看起來就像你現在這樣。”
男孩沈默不語，心裏卻覺得冷月是個可憐的瘋子。
冷月似乎看透了男孩的內心想法，輕笑一聲。
他刻意放軟了嗓音，用拇指摩挲著男孩的唇角，以一種夢幻如同棉花糖一樣的輕柔嗓音，低聲蠱惑道，“小月，乖，叫聲哥哥來給我聽聽。”
“哥、哥哥……”男孩硬著頭皮叫了。
冷月卻不滿意地“嘖——”了一聲，仿品就是仿品，低劣而可笑。
他沒了繼續逗弄對方的閑暇心情，直接粗暴拉過男孩，在冰冷的地板上糾纏了起來。
不過很快，只要過了今晚，他很快就能親耳聽到那個小月亮再叫他一聲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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