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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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最近的武欣相當忙碌,輿情控制得堪稱公關範本,也順勢接到了一個不錯的劇本,雖然投資成本不是特別高,但已經是她接觸的最優班底。

開機宴上,餐桌前的她剛剛起身,停頓了幾秒又重新坐下。謝雯本打算帶著她前去給投資商敬酒,卻有人捷足先登,兩人只好暫時等候。

武欣輕輕呼出一口酒氣,慶幸自己可以再緩幾分鐘。她看向雯姐口中提到的齊先生,諾米制藥公司的老總,是她們即將開拍的電視劇最大的廣告投資商。

這人眉間有著淡淡的川字紋,一直不怎麽笑,看起來十分深沈。

先她和謝雯一步去敬酒的,好像叫梁有德,是一家能量飲料公司的總經理。

武欣做演員也有好幾年了,自認還是懂得察言觀色的。這位梁總長得高大壯碩,此刻卻腰彎得極低,附耳聽齊豫川說話的姿態很是謙卑,他乖順地沖齊豫川點了幾下頭,像是在接受領導布置的任務一樣。

武欣默默猜想,也許兩家公司私下或者未來有什麽合作?

沒等她繼續發散思維,謝雯輕觸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可以去敬酒了。

武欣揚起微笑,跟上謝雯的步伐。

等到開機宴快要散場時,武欣去了趟洗手間,在走廊剛巧又遇到那位梁有德。他身後的一位年輕男子手裏攥著什麽東西往口袋裏塞,動作太過慌亂更像是在藏。不小心露出一個塑料角,好似什麽的包裝袋。

感受到武欣的註視,梁有德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大罵那位男子:“緊張什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武欣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進洗手間。

宋迢最近也因為節目的紅火心情不錯,時不時趕在兩期節目之間的空檔叫上大家一起聚餐。

“快聖誕節了啊,”宋遙見餐廳裏立起了聖誕樹,立刻往前湊到宋迢身旁,“姐,不能老用吃飯打發我們呀,聖誕節送我們出去旅游!”

“那我不如直接發獎金,”宋迢步履不停,還兼顧著調侃他,“你都沒咨詢團隊同意,萬一她們另有人選,不想跟你一起旅游呢。”

宋遙頭一揚,樂呵呵說道:“可以允許帶家屬啊,這樣就沒妨礙了,我絕不影響任何一對情侶秀恩愛。”

服務員快步走在一行人前面,幫忙推開包間大門。

小包間被訂滿了,宋遙定了個大的,甚至夠五個人一人隔一個空位去坐。他讓服務員把空椅子撤到一旁,大家散散地坐下。

宋遙看著空落落的大桌說道:“應該把編外人員也叫來。”

“洪警官?”岳溪猜測宋遙說的編外人員。

“答對!獎勵你一個糖醋小排。”宋遙拿公筷給岳溪的盤子裏夾了一塊糖醋小排,見葉紀知一直捧著手機,給她也夾了一塊,然後像個大家長一樣語重心長地演了起來,“吃飯的時候,別玩兒手機了。”

葉紀知放下手機,擡起頭沖他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先把盤中的糖醋小排吃掉,然後對幾人說:“我有個朋友也在這裏吃飯,我去和他打個招呼。”

宋迢習以為常地點點頭:“你去吧。”

岳溪一邊嚼著排骨,一邊看著葉紀知往外走,好奇是哪位朋友。

葉紀知走出包間,擡起手機看了眼房間名,找了名服務員幫忙帶她過去。

手機屏幕上是她和魏陵的對話框。

剛踏進這家餐廳,她就收到了魏陵的幾條信息:“我在一樓看到你了。”“你們是來聚餐的嗎?”“你的節目做得真好。”

葉紀知向他道謝,回了兩個字:“謝謝。”

隔了沒一會兒,魏陵忽然又發來信息說:“這家餐廳真熱鬧,我剛還遇到了梁總,他一直對我說要找你賠罪。”

“不需要。”

“他好堅持,感覺挺有誠意的……”

葉紀知皺眉,怕魏陵突然把人帶到這裏,回他:“我去你那裏。”

魏陵站在門口等著,他能感覺到紀知根本不想理梁有德,但自己可以借機見見她。看到葉紀知出現,他還是會不自覺地心動。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可以擁著她,講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暢想。但現在他只能說:“你們節目還挺火的。”

葉紀知維持著殘存的禮貌,面對梁有德的點頭哈腰,敷衍地抿了兩口酒。口感好酸,魏陵今天選酒失敗。

應付完了之後,她借口說“領導召喚”,就起身離開。

魏陵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葉紀知停在門口不遠處,通道間有服務員端著紅棕木盤上菜,她不得不靠向魏陵。

他們現在離得很近,魏陵感受著耳畔溫熱的氣息,幽幽的香氣,一動也不敢動。

服務員從他們身邊一掠而過,以暧昧的神情掃過一眼,魏陵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只要微微移動一下,就可以吻她。

但葉紀知轉過頭,低聲說著什麽,魏陵凝神去聽。

葉紀知低聲但認真地對他說:“你不要和這種人玩。”

“我——”葉紀知久違地關心讓魏陵眼睛一酸,他忍住到嘴邊的“我只是想見你”,順著她說,“我聽你的。”

回去之後,還沒吃多少東西,葉紀知感覺昏昏沈沈地,眼前總有重影。

她低頭閉上眼,想要緩幾個呼吸,結果腦袋越來越暈,暈得像掉進萬花筒裏的一顆球,偏偏還有人一直拼命晃動這萬花筒。

“紀知,紀知。”岳溪搖晃著葉紀知,想讓她清醒一些。

宋迢看著葉紀知臉頰異樣地紅,覺得不太對勁,她一共點了兩瓶香檳,這才開了一瓶,而且葉紀知也沒喝多少。

“要不要吐一下?”路平幾步走到葉紀知斜後方,憂心忡忡地望著,。

“難道是食物中毒?”宋遙皺著眉問道。

“可是我們吃的都一樣啊。”岳溪掃了眼桌面上的菜,扶著葉紀知往洗手間走。

葉紀知逼自己吐了一次,閉著眼地半蹲在那裏,一睜眼依然頭暈目眩。

“好點兒了嗎?”岳溪聲音有些顫抖,“我沒喝酒,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葉紀知無力地點點頭,靠在岳溪身上。

出了大門,雨簌簌而下,看起來不小,葉紀知堅持讓另外三人先回去。本來開心的聚餐,結果變成一群人跑醫院,也太魔幻了。而且他們三人都喝了酒,不方便開車,還要等待代駕。

三人只好叮囑岳溪及時在群裏發消息。

到了醫院,醫生一看葉紀知的反應,取了頭發去做檢驗,結果鑒定結果有MDMA成分。

“MDMA?”岳溪呆呆地重覆了一遍,茫然地問醫生,“這是什麽?”

“毒品。”醫生的答案非常簡約又重磅。

“什麽?!”岳溪的聲音一下尖銳起來,對檢測結果的質疑簡直要沖破屋頂。

一旁的葉紀知慶幸自己已經勸說了另外三位回家,不然眼下至少還要被宋遙高音攻擊。

“你這種情況,我們是要報警的。”醫生嚴肅冷淡地說。

“不用,我自己報。”葉紀知讓岳溪幫忙給洪權打電話說明情況。

岳溪在走廊打完電話,剛好遇到趕來的葉其行。

葉其行點頭問了聲好,沒有一秒緩沖,急切地問:“怎麽吃錯東西了?”

“我們大家吃的沒什麽,紀知去見了下朋友……”岳溪吞吞吐吐地說。

“什麽朋友?!”葉其行眉頭緊鎖,長腿已經踏進病房。

“我不知道啊。”岳溪表示自己一點多餘信息也沒有了。

“魏陵……”葉紀知虛弱地吐出魏陵的名字,還在腦海中試圖覆盤她進魏陵包間的那短短幾分鐘記憶。

葉其行立刻轉身出了病房,一個電話撥過去,接通後就沖著魏陵大吼:“你給紀知吃什麽了!”

“哎,沒說完,你……”葉紀知擡起一只手,沒能攔住他。

魏陵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被葉其行吼得莫名其妙,他很沒面子地看了眼前面的代駕,聲音也大了起來:“沒吃什麽啊,紀知怎麽了?”

“你想害她,你怎麽這麽陰!”葉其行怒火滔天。

魏陵聽了不禁緊張起來,解釋道:“梁有德說要給紀知賠禮道歉,她就喝了兩口酒……”

聽著對面沒了動靜,魏陵忍不住著急地接連發問:“紀知現在在醫院嗎?還是在家?餵?餵?”

看著斷線的手機,魏陵憋屈地踹了下前座,枉然地看著車窗上順流而下的雨水。

葉其行掛了電話,很平靜地探頭詢問病房裏的岳溪:“你們在哪兒吃的飯?”

“覓園。”岳溪眨著眼,下意識地報出答案。

“——你站住!”葉紀知非要攔住他不可。

她沒什麽力氣,只得一手用力抓著床面,指尖顫抖發白,下床時險些翻倒在地。

岳溪連忙扶她坐好,蹲下幫她穿好鞋子。

兩人追著葉其行,一直來到停車場,葉其行早就開著車沒影兒了。

“我來開,”岳溪見葉紀知腳步虛浮,竟還想上陣追車,她把葉紀知往副駕駛座上一推,說道,“你現在不能開車!”

岳溪緊張地開著車往覓園趕,見一旁的葉紀知臉色如此凝重,心中深感不安。

“他不會撞死那個梁有德吧……”

“梁有德不配!而且他也不認識梁有德。”葉紀知雖然說得幹脆,心裏卻非常忐忑。

岳溪聽了葉紀知的話,反倒有些不太確定,她的眉頭漸漸皺成一團,遲疑地說:“他,也有可能認得……”

葉紀知不禁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岳溪。

“有一天他很自然地問我,那次慶功宴是和哪個廣告商吃的飯,我就如實說了,我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去查梁有德。”岳溪一臉郁悶,她怎麽會料到今天的事呢。

不配的梁有德運氣十分不好,剛開出覓園停車場,就被葉其行抓個正著。

葉其行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門下車,對面的梁有德已經認出了葉其行,見他氣勢洶洶,一腳油門開上了公路。

“還想跑——”葉其行勾起一個不屑地笑,再次系上安全帶,追在梁有德車後。

如今已到後半夜,瓢潑大雨沖刷著世界,一道閃電撕裂黑夜。

車輪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葉其行逼停梁有德的車,不慌不忙地從後備廂裏拿出一根高爾夫球桿,冷酷而又機械地朝梁有德身旁的車窗玻璃掄了起來。

等岳溪趕到時,梁有德已經被葉其行從車裏逼了出來,抱頭鼠竄地試圖躲避,身上挨了好幾下。

岳溪剎車剛踩死,葉紀知就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遠遠看見球桿即將砸到梁有德的腦袋,葉紀知幾乎一聲悲鳴:“葉其行!”

球桿擦過梁有德的後腦勺,砸在肩上。梁有德挨了這一下,仰倒在地。

那真是漫長的一瞬間,葉紀知急得火燒五臟,暗暗祈禱梁有德千萬別死。

葉其行像是完全聽不見她的呼喊,球桿依然不停狠命砸向梁有德。

梁有德抱頭縮在地上求饒,像一灘爛泥。

葉紀知沖到兩人身邊,直接不管不顧地攔在中間,揮舞的球桿停在半空中,葉其行的樣子簡直是葉紀知此生最恐懼的畫面之一。

岳溪也沖上前去,冒著挨一棍的風險去奪葉其行手中的球桿。

葉紀知轉身踹了梁有德一腳,聲音嘶啞地喊道:“滾啊!”

她恨不得一腳把梁有德踢出葉其行的視線,踢出這個世界,好讓這種垃圾不要連累任何人。結果踢得太用力,她一下站不穩,跌倒在地。

梁有德也很想消失,但是葉其行宛如死神一樣的架勢太恐怖,讓他覺得自己真的要死在這了。他軟在地面上,兩腳亂蹬,卻沒能移動多少距離,像一條窒息地拍打地面的魚。

葉其行一點點放開手中的球桿,這才看清葉紀知,她狼狽地歪在地上,渾身被雨水澆透,從來沒這麽淒慘過。

見球桿總算離手,葉紀知松了口氣,帶著埋怨心疼的淚光盯著葉其行。她牙根顫抖,莫名覺得很委屈,眼淚不自覺地湧出。

葉其行蹲下身,顫抖著用手抹去她臉頰上的淚。他已經嘗盡壓抑的痛苦,無法再承受可能失去對方的恐懼。

等葉紀知情緒緩過來,雖然眼裏還噙著淚,她立刻怒斥葉其行:“你打爽了?!”

葉其行摸了下脖子,偷覷葉紀知的臉色。

葉紀知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但四肢發軟。

葉其行伸手去扶她,卻被她甩開。

葉其行還是堅持伸手要扶,收到葉紀知一瞪,但終於肯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

岳溪見局面終於穩定,心跳也漸漸恢覆正常速度,忙通知兩人好消息:“我們把車挪到路邊吧,洪警官說他馬上到。”

她貼在葉紀知耳邊悄悄說:“洪警官說梁有德三年起。”

葉紀知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地笑容,今天好在有岳溪幫她。

“還好有你陪我,太晚了,這裏離我家比較近,你晚上去我家住吧。”

“好呀。”岳溪驚喜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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