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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是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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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是我的夫人”

“轟隆——”

刺眼的白光劃過黑寂的天空, 緊接著一道刺耳的雷聲喚醒了每個在睡夢中的人。

淅淅瀝瀝的雨聲伴隨著空靈的女聲飄蕩在整個十裏鎮。

一陣陣腳步聲在街道處響起,一個、兩個、三個……

緊接著是一道道痛苦又淒淩的女聲融入了整個雨幕。

“噠噠噠——”

長裙掃過每一個街道, 衣裙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住,不知是哪一戶人家的房門被敲響。

似是一直沒人響應,街道處一道悲淒的聲音終於沖破了天際。

木門、以及周圍的墻壁縫開始流出暗紅色的液體,生銹了般的鐵銹味混雜著空氣中難聞的泥土味傳播進各個人的口鼻中。

……

溫予檸這一覺睡的本就不是很安穩,更是在聽到雷聲那一刻便已經被驚醒。

盡管閉著眼,可她依舊能感受到雷光亮起時眼中一片紅色的感覺。

身旁的人睡覺一直很規矩,從來沒有越矩一說。

盡管如此,平日裏溫予檸也是能感覺到背後人的溫度的。

可此刻, 背後仿佛空無一人不說,甚至還透著絲絲涼意。

十裏鎮上的女聲越來越多, 尖銳的女聲、粗獷的女聲……

但無論是哪一種女聲, 無不是在悲鳴, 甚至還細細念叨著什麽……

細長尖銳的指甲劃在墻壁出處, 刺耳的聲音也格外明顯。

溫予檸仿佛再一次被拉回了幼年時,被人關在那棟破舊爛尾的老房子。

刺鼻的酒精味、破碎了的掛飾、透風的窗戶與破舊的大門、以及不停狂風大作, 雷聲轟鳴的夜晚。

只是不同的是,盡管渾身冰涼, 甚至還有著細細的顫抖。

溫予檸卻沒再選擇逃避, 在充滿血腥混著泥土的氣息裏, 她掙開了那雙一直緊閉著的雙眸。

白光又一次沖破黑幕, 照進了房屋, 也照亮了一切。

一個披著散發,穿著衣不蔽體、破爛白裙的女人正站在窗臺,她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卻也是在那一秒鐘的時間裏足以看清, 女人裸露出來的身/體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除了已經幹涸的血跡,還能看見裸露在外萎縮了的白骨。

女人被挖空了的雙眼正流下了兩行血淚,她詭異的盯著窗內的人。

瘦弱的只剩皮包骨的雙手拍打在窗戶上,細長的指甲被她用力的劃過,與街道外那些聲音重合。

溫予檸和那個身影整整對視在一起,她倒吸一口涼氣,近乎是下意識便與記憶中那天晚上另一個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從前的陰影與恐懼一齊快要沖破她刻意隱藏起來的保護殼,只是不等那些逃竄出來的記憶重現。

原本冰涼已久的後背在這一刻被溫熱的懷抱擁住,緊實有力的手臂也越過肩頭懷抱住了自己。

明明是呈一副保護姿勢的擁抱,可溫予檸卻感覺那人比自己還害怕,甚至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兩個人距離太近,男人熾熱滾燙,又極不穩定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廓。

懷中的人身體僵硬,原本呈戒備甚至如一直驚弓之鳥的人,在這一刻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松弛了下來。

這是這麽久以來兩人如此貼近在一起,簡俞白在黑暗中緊緊抱著懷中的人。

察覺到女孩沒有抗拒,甚至無意識的貼近了自己,簡俞白眸底的墨色愈發濃烈。

借著黑暗,他低下頭,柔軟又冰涼的薄唇帶著些顫栗與小心翼翼貼在女人柔弱又細長的後頸。

隨後又依依不舍的移開,貼在溫予檸的耳廓,氣音低沈中又帶著無助。

他說:“姐姐,窗外站了一個人,我害怕。”

溫予檸近乎是被他這一聲叫回的神,緊緊咬住下唇的動作松開。

下一瞬,口腔中也隨之彌漫開血腥味。

溫予檸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其他動作,她就這樣任由男人抱著自己。

似乎是借著男人懷抱的動作,她這次只是平靜的望向窗外。

可也是眨眼的瞬間,窗外已經沒了任何人的身影,唯獨留下了幾道血痕與血色的巴掌印。

連帶著街道外原本悲鳴不斷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停止。

這一切停止了,可淅淅瀝瀝的大雨與雷聲卻沒有就此作罷。

胸腔中的心跳聲比哪一次跳動的都快都重。

可溫予檸只是就那樣看著窗外漸漸被大雨沖散開的血跡。

簡俞白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的起身點燃蠟燭。

墨發淩亂的披散在肩頭,裏衣也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中間的胸膛半露不露展示在外。

盡管如此,被溫予檸打磨成小熊樣子的小熊依舊被他掛在腰側,紋絲不動。

比燭火先一步照亮那張冷白面容的是記憶中恐懼的閃電。

可這一次,白光中照亮的不再是那張猙獰著的面孔,也不再是破碎不堪的小熊。

白光中的那張臉熠熠溫柔,主人小心翼翼卻又溫柔的說:“姐姐,對不起,嚇到你了。”

溫予檸閉了閉眼。

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是最清楚了麽,越溫柔就越是心狠。

畢竟當初你就是這樣被拋棄的啊。

明明最應該做的就是說一句“沒事”就此揭過,明明在心底誡告過自己。

可沒用啊,溫予檸在這一刻才發覺。

在黑暗裏呆久了的人,就算早已習慣,那也會渴望有一束光為自己而來。

曾經沒有,那是因為她清楚沒人能照亮你,你自己就足矣照亮自己。

可事實就是,她也渴望過,渴望被愛,渴望只愛。

或許是因為一切都如從前,卻又大不如從前。

也或許是簡俞白太像那個女人,溫予檸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為什麽對不起。”

女孩垂著眼,聲音輕緩,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簡俞白微皺眉,他這一晚其實根本就沒有睡,十裏鎮是個不惹人矚目的小鎮,卻也因此更容易讓人借機下手。

十裏鎮關於上巳後冤魂的傳言已經久已,他從不信鬼怪傳聞一說,再加之暗衛打探到的情報,和王應傳遞給顧硯清的消息,十裏鎮確實是存在不幹凈的交易。

這幾日他們這些鎮外人突然在這個入住進來,定會有人坐不住。

所以簡俞白更是篤定了對方一定會在今日夜晚動手,只是沒想到依舊是這樣一副下三濫的手段。

但意料之外發生意外的人,是溫予檸。

簡俞白這一晚本是打算溫予檸睡下後便命人一齊查看,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平日裏向來冷靜的人卻格外緊張鬼怪一事。

盡管有十四在,但簡俞白卻是不知為何就這樣推遲了計劃。

果然如他所料,溫予檸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嘴裏不知在念叨著什麽,甚至整個人都在流著冷汗。

簡俞白並沒有叫醒溫予檸,他清楚這是所謂的夢魘。

夢魘、夢魘,說白了就是心裏真正恐懼且害怕的噩夢。

溫予檸性格倔強,可是什麽事能讓她選擇躲避,卻又恐懼呢。

簡俞白不清楚,但他知道,溫予檸遲早要面對這些,與其不停躲避,倒不如直接面對。

所以他私自滅了屋內所有燭火。

燭火熄滅不久,雷電響起,那些所謂“女鬼”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街道,甚至還有一個走進了簡俞白特地命人不用防守的院內。

簡俞白看都沒看窗外女人一眼,就這樣靜靜觀察著溫予檸的反應。

令他意外的是,溫予檸遠比自己想象中冷靜,她甚至就這樣睜眼看著窗外的人。

當一個不肯面對的人睜開眼,這一刻起,就註定了她已經走了出去。

簡俞白清楚,自己這一刻應該繼續放任不管,應該讓溫予檸獨自面對站起來。

可他也在那一刻,簡俞白才發現,他舍不得。

亦如此刻,近乎本能的,他不想騙溫予檸。

簡俞白眉間情緒顫動,最終卻只是認命般走過去,然後停在溫予檸身前,“說好保護你的,卻還是讓你受到了驚嚇。”

溫予檸何等聰明,就算風雨再大,屋內也關緊了門窗,再如何也不可能讓這些上好的燭火熄滅。

再說,就憑著簡俞白身邊暗衛的實力,整個四合院又怎麽可能無人看守。

如果說之前是猜測,那麽簡俞白這句話就是實打實的答案。這件事一直是溫予檸心底不可提及的禁忌,可現在簡俞白不但碰了,甚至還試圖改變。

明明她應該生氣,應該惱火,可溫予檸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是什麽時候起,自己如此放縱一個人在自己眼前不停蹦跶?

起初是因為簡俞白的身份,後來是因為要利用簡俞白,再後來是因為那一丁點微不可察的感動……

可無論是哪一種,溫予檸都清楚,自己此時並不是因為這些原因。

她是真的,不生氣。

雨聲與雷聲依舊,可屋內卻是寂靜的可怕。

溫予檸突然忍不住開始思考,是啊,就如同溫婉所說,現在自己能如此是因為簡俞白在。

那當簡俞白知曉自己的目的呢?

她又會是什麽下場?

以前的溫予檸總覺得,只要自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只要自己爬到了某個高度,就算有人想要動她,那也得思量思量。

可經歷了如此多變故,尋常百姓的葉子,歷朝世家的溫家……

每一個人其實不過都在為了一個權,為了沒人能威脅自己罷了。

或許是因為故人的記憶重現,溫予檸突然就在想,簡俞白這樣的人如果對自己動手那不是更輕而易舉?

“轟隆隆”的雷聲再次炸響。

溫予檸瞇了瞇眼,她好像又一次看見那個女人拋棄自己時決絕的身影。

想了這麽多,她突然驚醒。

自己上面這些都不是理由,她真正怕的是——

再一次被人毫不留情的,拋棄。

沒人是不渴望被人愛的,溫予檸喉間有些哽咽。

她知道的啊,簡俞白一直在默默幫她。

如果沒有背後的助力,她這一路根本不可能如此順暢。

女人單薄的身影就這樣在床榻上定定坐著,簡俞白看不清她的表情,卻想也知道她這時候是不高興的。

沒有猶豫,男人就著原先站立的姿勢,在床沿邊跪了下去。

“姐姐,不要一個人生悶氣。”

“我保證,下一次再也不會自己擅自下決定了。”

“簡俞白,”溫予檸扣在窗沿的手指動了動,“你不用這樣的。”

她盯著眼下一如從前那般聽話的人,似是怕聽到意料之內的答案,終於問出了前幾次被她刻意避之不及的問題。

“當時我拿歸玉為什麽不告訴我,就那樣被糟蹋了。”

簡俞白雙膝跪地,那雙濕潤的眸子仰望著床榻上的人。

他動了動,卻不是溫予檸意料之中的拂袖而去。

夾雜著暖和的雪松味,骨節分明的手溫柔地扳開那只死死扣在床沿處冰涼的手。

那雙手克制卻又緊緊地握著,仿佛在給她取暖。

“檸兒,”這是簡俞白第一次這樣,正式卻又帶著某種情愫,“你是我的夫人。”

“我的就是你的,從來沒有糟蹋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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