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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是妻還是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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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是妻還是棋

冷白如玉的膚色在有些昏暗的房內格外顯眼, 修長的脊骨順著脊背而下,最終陰隱沒於身下。

簡俞白此時上身不著一縷, 就這樣背過身,毫無保留的將自己後背交付於身後之人。

說紮針便是真的紮針,因為行程問題這幾日一直沒有給簡俞白醫治。

再加之……

溫予檸這一舉動是存著試探的意味,她想,如果簡俞白真的全部恢覆了正常,那麽至少應該會有些許抗拒。

晨光漸漸爬上樹梢,順著窗沿蜿蜒進屋內。

明亮的光線灼過床上人的背脊,平日裏看著清秀的背脊在這一刻緊緊繃起, 有力又強勁。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修長直挺的脊骨此刻卻彎了起來, 甚至還有些瑟瑟發抖。

動作雖小, 卻可以看出是主人極力忍耐出的效果了。

“姐姐……”簡俞白微微側頭, 紅著眼眶, 無錯中又帶著莫名的蠱意,“能不能輕點。”

曙色在這一刻貫穿整個房屋, 原本冷白的膚色被鍍上了暖色。

那些背脊上淡淡的長度不一的,淺粉色疤痕也悄悄藏匿進了其中。

溫予檸先前便知曉那些疤痕的存在, 但她從來沒有開口問過。

可現在, 她卻莫名覺得那些傷疤有些礙眼。

就像是, 原本一塊精美無暇的壁玉存在了一道的殘缺。

雖微不可察, 卻格外刺眼。

可能是朝陽的光線太燙, 施針過程中不可避免無意擦過那些傷痕,溫度莫名灼手。

在簡俞白為自己擋箭,臨時為他做手術都能沈穩不動的那只手,此刻輕顫了下。

“……”

溫予檸眼簾半垂, 眉頭不自覺皺起,“我輕點,你再忍忍。”

“很快就好了。”

簡俞白眼底晦暗不明,臉上卻是浮現出了淡淡的微不可察的笑。

溫予檸嗓音依舊很清,只是或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到後半段話時還帶著從所謂有的柔意。

直到很久之後,溫予檸聽簡俞白提起才明白過來。

——心動的開始,是心疼。



不知是不是因為簡俞白怕疼的緣故,這次針灸的時間格外久。

將近進行了兩個時辰,剛剛結束,慕凡便忙不慌走了進來。

“主子,顧家那位來了。”

“顧家那位?”

溫予檸洗好手,隨意甩了下手上的水珠,下意識便問道。

慕凡還在思索該不該告訴溫予檸,又該如何告訴溫予檸,便看見自家主子極其自然的拿出手帕,溫柔中帶著些撩撥。

“姐姐,洗完手要記著擦。”

簡俞白修長的指骨握著手中纖細的手腕,另一只則仔仔細細的用手帕一一擦過溫予檸手上的水珠。

等擦幹凈了,簡俞白才悠悠道:“是國公府嫡子,顧硯清。”

溫予檸早就習以為常了簡俞白這些小動作,反正平日裏他也總是這樣。

但當聽到“顧硯清”三個字時,溫予檸眼眸不自覺亮了亮,“他真的來了?”

“來了吧。”簡俞白臉上沒什麽神色,低聲道,“應是來找我談黜州一事的。”

目睹一切的慕凡:“?”

這正常嗎?主子明明已經恢覆正常了,怎麽會再如從前般做那些舉動?

而且,他怎麽就是從後半段話中聽出了些其他意思。

後半段話不就是在說:顧硯清是為黜州而來,溫予檸最好不要多想。

自家主子的心思向來難猜,慕凡只得盡責的再開口:“那主子,是不是現在就請那位進來?”

“顧家的人,自是怠慢不得。”

慕凡應了聲便退了出去,見要談事溫予檸自然也不會留下,便一齊跟著慕凡走了出去。

走出門口時,溫予檸終於見到傳聞中與簡俞白並列“懸月”的男人。

同簡俞白外表的溫和無害不同,面前的人鼻梁高挺,面部線條淩厲,冷淡而面無表情。

面無表情的人也沒有什麽行禮的舉動,只是微微頷首。

“三王妃。”

聲音低沈磁性,卻是格外冷淡。

連帶著稍稍暖和的早晨也被硬生生割成了截然相反的兩部分,冷得入骨。

原本的好奇心在這一刻被打回原形,仿佛被冰凍了般。

冷,真的冷。

溫予檸素來不喜歡這類男生,雖然不喜,她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兼並著不得罪人,絕不樹敵的理念,她微微點頭算是應和,便與之擦肩而過。

只是同顧硯清在一起的,還有一道刺眼,艷麗又熟悉的身影。

原本以為那人會同顧硯清一齊進去,可女人卻抱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知道為什麽顧硯清沒有行禮嗎?”

簡晞前不搭後語,也不管身前的人應不應話。

顧家是百年世家,位高權重,先帝在世時顧家甚至可以直接幹預朝政,與其共治天下。

朝中大半官員近乎都與謝家有所關聯,就算到了如今的大胤朝,謝家的人也依舊分布在朝堂各個地方。

不過好在,顧家一族自古與世無爭,卑躬謙虛。

但念其有功,從先帝那會兒起,便免了顧家嫡系一帶行禮,可與皇族同榮。

溫予檸一直都知曉顧家權利高深,卻沒料到竟到了這等地步。

她眨了下眼,:“謝晞姐科普,予檸知曉了。”

“……”簡晞輕笑,就是不放溫予檸走,“我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要同你說。”

那日被葉子幾人算計,簡晞明顯也是其中一環。

這關系太過於明顯,溫予檸心中雖然有氣,卻也還沒傻到對著人發脾氣。

於是她低垂下眉眼,遮掩住情緒,“公主只管講就是了。”

“不管你信不信,”看出溫予檸沒再打算走人,簡晞又恢覆了往常那副模樣,她眉宇間染上些許燥意,“那日種種並非我所願。”

到底是因為自小嬌生慣養的習慣,公主從來都不會低頭,更不擅長解釋。

於是本來示好的話,在這一刻顯得有些生硬又兇巴巴。

人的成見一旦認定,那便是再怎麽看怎麽說,便都已成定局。

就好比此刻溫予檸已經認定了是簡晞的算計。

於是簡晞就聽見了對面人含糊道:“我自然是相信晞姐的。”

“……”

仿佛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沒有任何回應,偏偏對方還不輕不重來一句相信你。

簡晞深呼吸一口氣才忍住不動手。

沒關系,這人脾性如此,她不生氣,況且今後她還指望著對方看好戲呢。

“我確實一早便知曉那群乞丐的存在,但因為各方勢力的阻撓,其他的我便再也查不出來。”

“我承認,為了引出那群人,我急功近利選擇了用你和溫婉當魚餌。”

“我原本的打算是,他們一齊綁架我們三個,然後我負責一拳一個……”

說到這兒,似是想到被迷暈過去的自己,簡晞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

“可誰想到,那群人竟然會做迷藥,還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的迷藥。”

難得公主會這樣詳細的同自己解釋,溫予檸不著痕跡撇了下嘴。

簡晞這方法雖然冒進,卻的確也是最有效的。

葉子一行人盯著他們的行程有一段時間了,卻遲遲不敢下手就是因為怕得不償失。

如果沒有簡晞這場意外,或許他們進了黜州都不能這麽早得知那群人用女子實驗一事。

嘆息一聲,溫予檸才低聲開口:“我知曉了。”

“你這是不生我氣了?”

簡晞見她終於松口,紅唇重新勾起。

溫予檸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但簡晞就是莫名直覺,這人已經不生氣了。

於是公主再次恢覆了原來的自來熟,熟稔的伸出兩個染的鮮艷的食指與中指,將對面人繃直的唇角往上提。

“小美人就應該多笑笑,總是默默生悶氣一點也不好看。”

溫予檸:“……”

習慣了簡晞總是莫名其妙的想法,她有些縱容的順著對方舉動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然後又無奈開口:“晞姐。”

就就像再說可以了吧。

“這就對了嘛。”簡晞滿意一笑,隨後又回過頭來補充道,“哦對,記仇也不好。”

“記別人的仇就好啦,本公主的仇就不用記了。”

溫予檸:“……………”



另一邊,簡俞白房中。

“好久不見。”簡俞白面色如常,面上絲毫沒有溫予檸當時看見的虛弱。

“是好久了。”顧硯清頂著那張冷然的臉輕嗤,似是嘲諷,“久到三殿下在今時這種場合都會如此難耐。”

顧硯清算是簡俞白為數不多的故交,兩人雖然感情沒有多深刻,卻也算是共事過一陣子。

知道顧硯清在門外明顯是聽到了什麽,且誤會了。

簡俞白清雋的眉眼微彎,絲毫不惱,甚至溫和一笑,平靜地望向來人,“畢竟春宵苦短,確是應該珍惜。”

從前簡俞白脾性確是好,但絕無現在這般無恥,而且還無恥的正常。

“你還真是……”輕哂一聲,顧硯清冷淡收回視線不再多說什麽。

簡俞白自然聽出話裏的嘲諷,卻只是平靜的抿了口手上的茶水,隨後也淡淡道:“世子如今倒也是與從前不同了。”

“哦?”

“從前的你可不會隨意插手別人之事。”

明白簡俞白是在說自己私自將簡晞從香玉閣放出來一事,顧硯清面色不變。

“二公主雖然行事魯莽,卻終歸是皇後與陛下的掌上嬌,我若不放出來,難保傳出去對你不利。”

簡俞白輕笑,揚起手中的茶杯對他面前的茶杯碰了碰:“那我還要謝謝你了?”

後者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依舊神色自若,“不客氣。”

敘舊的差不多,顧硯清放下手中的茶杯,沒再打趣,直接開門見山,“黜州一事,你可知曉這其中還有一人也參與?”

早在決定出發之前,知曉黜州出事後簡俞白便派了一大部分親信前往調查。

可不知是黜州真的只是小小疫情,還是有人權利通天遮掩了下來,手下的人皆是無功而返。

直到,在快要到達平山時,簡俞白心下的不安愈發嚴重。

所以,當時出言勸溫予檸折返,也是他在變相給對方選擇。

黜州絕不只只是因為疫情的不可控風險,更因為幕後的操縱者。

世家最為厲害的便是,左相一族與顧家。

只是對比後者,前者的勢力已經漸漸被削弱壓制,再加之寒門科舉的興起,右相這個典型的寒門氏族更是牽動著左相,反觀左相一族大部分旁支都被推到了地州。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黜州。

可偏偏也是這樣,最讓人容易忽略的一點,一旦地方勢力聯合,那麽將不堪設想。

簡俞白沒有回答顧硯清的問題,反而問道:“王家,是你們顧家的人,對嗎?”

顧硯清挑眉,“是。不過魏家吃相太過難看,竟然真的相信了簡清悠,而和左相一起胡作非為。”

一切都已經被點明,雙方沒必要再打啞謎,再加之簡俞白更沒打算替自己那位親兄長隱瞞。

“依簡清悠的脾性,他此番無非是想要借魏家血洗各個世家,隨後斬草除根。”

左相行事向來謹慎,與之交往最為密切的就是魏溫兩家。

因著病情原因,黜州雖然沒被交給簡清悠,卻也一直被默認為他處理。

“簡清悠之所以一直沒什麽動作,恐怕就是表面上裝作和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是。”顧硯清點頭,“簡清悠錯就錯在,他不應該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無辜的性命搭進去。”

“皇兄……還是如從前一般視人命如草芥。”簡俞白輕笑,似是嘲諷又似是陳述。

“王氏留下的血脈很聰明,她特意留下了諸多線索。”

“比如保下來的那群乞丐。”

目睹這幾日發生的一切,顧硯清開口,“既然知曉,你就不應該對老鴇動手。”

簡俞白的身手顧硯清很清楚,當晚的一切他的人都有告知自己。

能弄成那樣一番陣仗,身體至少是百分百恢覆了的。

“算計了不該算計的人,”簡俞白眼都沒擡,只陳述道,“死有餘辜。”

“王氏並沒有參與這件事,或者說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參與。”

王應行事謹慎,從一開始雖然知道魏宏文的打算,卻也只裝作不知曉。

並盡職盡責的裝作給他招納偏房,實則是在推動此事爆發,並再將線索傳遞給幾人。

這件事關聯各個世家,範圍廣泛,顧家不可能坐視不管。

“因為沒有徹底參與的原因,王氏只告訴了我黜州與錦州,甚至上京都有所關聯。”

簡俞白皺眉沒說話,旁邊人繼續道:“今日我便動身前往錦州,黜州這邊王氏會與你們接應。”

不等簡俞白出聲,門外便有人直接走了進來。

“你們聊得差不多了?那該我來了。”

簡晞幾步走到簡俞白身前,伸出手,“把那群乞丐交給我。”

“誰允許你進來的?”簡俞白冷眼看著她。

“你恢覆了?”簡晞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往常的神色,“我想進來就進來嘍,反正快點把人交出來。”

“沒了。”

“……你把她們殺了?”簡晞不可置信。

簡俞白掃了她一眼,如實開口,“送給溫予檸了。”

“你……”

葉子幾人因為被王應隱藏了行蹤,才沒有被幕後之人發現。

可現在,簡俞白卻公然把人交給溫予檸。

作為這場婦女實驗唯一逃出來的知情人,一旦被發現,那將萬劫不覆。

“簡俞白,”沈默半晌,簡晞冷笑,“她到底是你的妻,還是你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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