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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是我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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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是我動的手腳”

"怎麽?到了那時候俞俞是要與我和離嗎?”

溫予檸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出這樣的話。

她撇過頭, 有一搭沒一搭好奇的看著旁邊人的神色。

在溫予檸的認知裏,不論是喜歡與否, 人都會有占有欲。

當某個人被冠名上了這是你的某某,亦或是在你身邊呆得夠久了,那麽就一定會產生占有欲,甚至是理所當然。

簡俞白並不清楚溫予檸在想什麽,幾乎是沒怎麽思考,他便認真的對上溫予檸的目光。

“嗯,所以到了那時候姐姐有什麽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答應和離的。”

從未料想過的答案, 溫予檸一怔。

為了赴宴,女孩今日特意畫了些淡妝, 原本偏清冷的五官在這一刻被放大。

上挑的眉眼冷艷極了, 硬生生將姹紫嫣紅的禦花園也割出了冷寂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簡俞白的錯覺, 他總覺得從溫予檸的眼眸中看出了些孤寂。

但又緊緊只是一瞬, 一瞬後便是熟悉的清冷。

簡俞白皺眉,難得的浮現出不解。

他總覺得溫予檸的反應不對, 但卻又下意識把它歸結為和離這一問題。

“我知道的,那日種種都是意外。”

聽過了前半句話後, 這句話已經沒了之前的震驚。

溫予檸知道那日的意思, 但她沒出聲, 就這樣靜靜的聽著簡俞白說話。

“從開始我便已經派慕凡去查幕後兇手, 只是………”

“只是查到的人是溫婉, 是嗎?”

溫予檸淡淡接過男人沒說完的話,像是一切都早已知曉。

“你……知道了?”少年眸色罕見的帶了些慌張,“姐姐我並不是要故意要指認你妹妹的,我現在也還在派人查。”

簡俞白到底只是恢覆了些智力, 記憶這些都還沒有徹底恢覆,自然有些人際關系也就沒有理清。

“不用查了,就是溫婉。”

溫予檸在兩人的關系上並不想多做解釋,於是淡淡開口。

“我與她沒什麽多餘的關系,所以俞俞不用覺得為難。”

“做錯事就是做錯事,不論做錯事的人和受害者是什麽關系。”

早在很久之前溫予檸就覺察到了溫婉的不對,而一炷香之前的溫婉,更是確定了她的猜想。

如果溫予檸沒猜錯,溫婉就是他們當中的重生之人。

從開頭溫予檸被無緣無故安排和簡俞白在一起,再到溫予檸因為被指婚而離開溫府……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人有意為之下背離原本的劇情線。

而這背離的劇情線妙就妙在,都是遠離溫家,遠離簡清悠。

原劇情裏,溫芩前期一直在被溫婉設計,溫負和簡清悠則是負責動手。

可是現在,溫予檸不但遠離了溫家和簡清悠,就連溫婉都沒再試圖多餘的手段對自己。

想起溫婉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溫予檸輕迷了下眼。

一個有著惡毒女配人設的紙片人,現在卻做出了不符合人設的舉動,這代表了什麽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我會著手處理這件事的。”眼簾微微下垂,簡俞白還是順著原先的說辭道,“姐姐如果有喜歡了的人,可以給我休書。”

意識被喚回,溫予檸挑眉,“我給你休書,那你呢?”

古代社會,不論是和離,還是休與被休,都會遭人詬病。

只是這其中女子最是容易被人造謠,顯然簡俞白也是想到了這點。

“我沒事的,我是男子,男子本就應該承擔自己的責任。”男人平靜的接話,“況且,姐姐本就是女子,相比之下還是女子的清譽最重要。”

溫予檸眉梢一動,紅唇勾起,也沒有反駁,只淡淡應了聲“好”。

_

日至晌午,春日宴正式進入高潮。

禦花園難得如今日這般熱鬧,大部分官員都攜帶家中女眷前往。

座位分為左右兩列,簡俞白幾人的座位都位居上座。

從年長往下排,而他們的座位好巧不巧和簡晞緊緊挨在了一旁。

距離著一條道,偏中上的位置,一道視線緊緊盯著自己。

溫予檸順勢朝著那道視線的主人對視上,情緒開心的朝那人笑了又笑。

察覺溫予檸偏頭的動作,簡俞白也隨之側眸。

入眼的不是溫負,又能是誰。

簡俞白皺眉,自然的握住桌下那雙手,隨後微微側身擋住了那人的視線。

溫予檸食指微動,繞了繞男人的掌心,低頭沈聲開口:“沒事的,是之前溫大人答應了要給我些東西。”

“那他也不能這樣看你。”

簡俞白面色不變,手心的力道卻緊了緊。

“…………”

主位上方的帝後一直在關註著自己兒子的狀況,自然也沒有錯過兩人的小動作。

皇後剛準備出聲,便有一道聲音先她一步響了起來。

“本公主最近在坊間聽說過一個傳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簡俞白旁桌的人悠閑地撐著下巴,艷麗的五官上的五彩的妝容。

“哦?”不遠處,另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道:“老夫前幾日也對一些傳言有所耳聞,也不知是否與二公主的同為一事?”

溫予檸稀奇的盯著一唱一和的簡晞和吳然,難得見這兩人還有這樣和諧的一幕。

“姐姐,等會兒晞禾和吳叔會說簡家一事,別怕。”

低沈磁性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溫予檸看好戲的眼神眼神一收:“你說什麽?”

下一秒,不等簡俞白出聲,簡晞的聲音便再一次響了起來。

“此事其實主人公也在場。”

“就我這三弟,大家知道的,他性子本就沈悶,現如今生了一場大病更是寂靜了許多。”

“不過好在現在有了三王妃的陪伴,俞白好了很多,可哪知我這三弟妹也是個命苦的。”

此時被稱為命苦的溫予檸:“………”

她苦不苦不知道,但這就是相當於把她往人群視線中央推,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父皇、母後,兒臣確有一事想不通。”

下一瞬,溫予檸身邊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歷年來家中女兒出嫁都有七日回門的說法,可到了我的王妃這卻是被母家拒絕進門。”

看三人一唱一和,再看座位上一臉茫然的溫予檸,簡雍怎麽會沒看出來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不過看簡俞白如今的反應,至少的確一切都如吳然所說,這至少讓他感到了些欣慰。

簡清悠全程皺眉,見簡俞白竟當眾點明溫家的做法,他也跟著直起了身:“晞禾、俞白,你們真是愈發胡鬧了,你們可知這是什麽場景,豈是議論家事的地方?”

“好了。”

對於大病初愈的兒子,皇帝心下是有縱容的,更何況此舉對溫家來說只會百害無利。

“如今溫予檸治愈三皇子有功,是我皇家的恩人也不為過,若是受了委屈才是千不該萬不該。”

簡雍素來在意簡家一族的顏面,可現在卻直接放到了明面上來。

簡清悠近乎不可置信:“父皇你……”

“父皇有所不知,溫予檸那日和我在一起一事,其實是有人暗算,至於那人是誰兒臣暫時只找到了個嫌疑。”

簡俞白沒給簡清悠說話的機會,直接起身跪到了主座前。

“可作為溫予檸的親人,溫大人卻在女兒最無辜之時選擇袖手旁觀,甚至直接狠心斷絕關系,讓自己的親生女兒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皇上冤枉啊。”

遠沒料到的事情發展,溫負慌忙起身上前跪下。

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死咬溫予檸不孝,是她自己不回門,可現在哪知跑出來了個簡俞白。

顧慮到溫予檸還有用處,自己暫時還不能丟棄這個女兒,溫負只得磕頭忍下。

“是老夫,是老夫一時糊塗,錯怪了自己的女兒。”溫負一邊說竟直接擡手給了自己一掌,“檸兒離家二十餘年,起先聽到外界些許傳言,老夫便擅自以為女兒做了不可饒恕的過錯,是老夫,一切都是老夫的過錯啊……”

面前人的嘴臉和記憶中那張惺惺作態的臉重疊,溫予檸下意識一股反胃的感覺湧上心頭。

心下的手緊了又緊,最終卻又被松開。

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爭先恐後湧了上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以為早就不在意了,可原來還是沒用啊。

傷口已經造成,就算長出了新的血肉,又怎麽可能徹底忘記原先的疼痛呢。

溫予檸諷刺的扯了下唇角,不知是在笑溫負,還是在笑自己。

“對於女兒的傷害,老夫深知無論說什麽都是徒勞。”

溫負滿是褶皺的臉上劃過兩行清淚,看起來像是真的心疼極了女兒的好父親。

“老夫願意,老夫願意將溫家一半之餘的家產過繼給予檸。”中年男人轉頭望向座位上面無表情的人,“檸兒,如此你可願意原諒父親。”

這一次,溫予檸是真的被氣笑了。

這樣一出好戲,明明是一早便商談好的籌碼,現在卻被溫負用來作為補償,真是好一出偷梁換柱。

許是察覺到溫予檸的情緒,溫芩再一次出聲:【你怎麽了?】

“沒什麽。”

少女眼睫微顫,清冷的眸色暗了暗,最終卻是又歸於平靜。

“只是想起了一人而已。”

看出溫予檸不想說,溫芩自然也不會不識趣。

只是此次事關溫家,她不會讓溫予檸由著自己的主意來。

【雖然不清楚你的那位故人是誰,】她沈聲提醒,【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亂了手腳,意氣用事。】

“故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溫予檸面上勾起嘲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早已過世的……”

“陌生人而已。”

稍稍停頓,女孩才淡淡道,“此事事關於你,你放心,我萬不會隨自己的情緒主意下決定。”

可是真正的陌生人又怎麽會隨意勾起一個人情緒?更何況還是溫予檸。

短短一月,但也足夠看清一個人的脾性。

從最開始以系統的身份遇見,再到如今用自己真正的身份面人,溫芩都幾乎沒有見過溫予檸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

可就在方才,自己分明從溫予檸身上看出了恨意。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可溫芩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那抹恨意自己太熟悉了,熟悉到和自己上一世的感覺,近乎一模一樣。

溫芩沈思片刻,最終還是選擇開口道:【如果這件事是你,你會選擇怎麽做?】

“我?”溫予檸無聲哂笑,指尖習慣性的有規律地的在桌面敲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這件事如果換做溫予檸,她只會徹底的和溫負斷絕關系,但凡只要沾到溫家的一點一滴她都不會要。

因為嫌臟,也嫌惡心。

對方想要做什麽溫芩都知道,但也正是因為因為知道,她才擔心事情會因此發生轉變,這才再一次現身出來。

如她所料的回答,溫芩在這一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可惜對方終究不是自己,自己也遠沒有對方的絕情。

【溫予檸,人不能總是這樣活著清透。】沒有多餘的勸說,溫芩只是盡可能的簡短解釋,【曾經的我也會像你這樣認為,可現實總會給你當頭一棒。有些東西是他們欠你的,可當你下了某些決定後,反倒便宜了他們。】

“欠不欠的誰又說得通呢?”

仿佛只是隨意開口,又仿佛是埋藏與心底的答案。

“這世間最難說清的便是親情二字,當你們是骨肉血親時,便註定了難以割舍。”

桌上敲打著的動作未停,溫予檸垂下眸。

似是在下某種定論,又似是渴望有人能來反駁自己。

“古往今來,無論是哪個朝代,無論是百年前亦或是百年後,都是推崇一個‘孝’字。”

“‘孝’不單單只是個孝道,更代表著‘忠’。無論是哪一種,本質上都是為了推卸養老責任,利於維護階級統治。”

“可是人往往是自私的,大部分人的自私性早已超過了所謂的親情和血脈,子嗣更是成了血緣的贈品。”

“這個贈品從生下來,便註定了難以割舍,難以擺脫。”

第一次聽溫予檸說這麽長的話,溫芩一怔:【你……】

“所以你看,”女孩平靜的笑了笑,“所有規則的定制,起初都有它的道理。“

“只是當這份規則深入骨髓時,它就會被人潛移默化,演變成另一種規則。甚至成為一種理所當然………”

溫芩並沒有溫婉的滿腹經綸,僅有的知識也是自己後來自學。

鮮少聽說過這一切的源頭,尤其是前半段話。

本能的想要反駁,可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溫大人此話嚴重了。”

一道始終保持著平靜的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

溫予檸敲打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的擡眸。

原先最是不願插手他人家事的人,此時面色不變,一字一句的出聲。

“溫予檸作為您的親生女兒,理應是要繼承溫家的。怎麽能稱作是過繼一說?”

後排大臣聞言瞬間紛紛看向座位上從頭到沈默不語的溫婉。

誰不知道,過去十餘年裏溫家可是把溫婉放在心尖上養,公然教這養女醫術不說,竟還帶著這個養女行醫。

不過也好在溫婉爭氣,硬生生在學醫這條道上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成功讓皇後皇上松口,允許她這個女子破例學醫。

可現在,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女,眾貴女眼中艷羨的對象,竟然是冒名頂替的假千金。

可惜令眾人失望的是,溫婉自始至終都低垂著眼,讓人看不清一絲情緒。

溫負擠眉弄眼,溫婉也依舊不曾擡眼。

中年男人哪料到這樣的場景,他原本的打算是溫婉替自己出面道歉,自己再將一半的財產交於溫予檸。

可現在溫婉全程不予回應就算了,偏偏還來了個簡俞白!

簡俞白身份在此,又加之皇帝皇後如今正是高興自己兒子大病初愈,自己是斷斷不會傻到去頂撞來人的。

無法,溫負只得將求救的目光撇向最上方的人。

就算溫負沒有看向自己,簡清悠也早已打算起身。

溫家是自己背後的一大助力,再加上自己查到溫家所做之事後,簡清悠就更加不允許這塊肥肉落入他人之手。

“三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簡清悠快步走上前,“溫予檸如今是你的王妃不假,但你也不能如此偏袒。”

簡俞白不意外簡清悠會站出來,今日不論是誰,其背後的關系都盤根錯節。

只是他這個大王兄還是有些心急了。

男人眉眼溫和,清雋的臉上絲毫沒有被打斷的惱怒,“檸檸不在的日子裏,婉小姐替檸檸照顧了溫大人溫夫人十餘年,行了十餘年的孝道,自然也是應該感謝的。”

簡清悠皺眉,此時的簡俞白和從前的簡俞白太像了。

做事不著痕跡,讓人找不出一點兒殘缺。

剛這樣想,簡俞白便再次出聲。

這一次沒了之前的溫和,連帶著那雙黝黑的眸子此時也染上了些寡涼和冷淡。

“同為姊妹,本應惺惺相惜,相互扶持。”

“只是不知婉小姐為何原因,竟然不惜對自己的長姐痛下殺手?”

話音一落,全場大臣和家中女眷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早在簡俞白向自己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溫予檸便察覺到了。

依他的性子,一般沒有把握的事是不會和自己提的,現在來看果真如自己所料。

之前關於溫婉的話題果然也是試探,在得到自己的回答後,他才放手去做。

只是溫予檸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在這樣的場景戳破溫家和溫婉。

還真是……

出乎自己的意料呢。

那頭簡清悠面色難看,“簡俞白!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婉兒心性純善,平日裏看見路邊乞討之人都會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怎麽可能會對溫予檸動手?!”

溫予檸挑眉,不禁對這個劇情的發展來了幾分興趣。

這一切都已經脫離了自己原先的預料,她原本以為簡俞白是萬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手的,但事實上是他早已經出手了。

“是我動的手腳。”

幾乎是簡清悠話落的瞬間,原本低著頭的人終於擡起了眉眼。

沒有原先的柔弱無辜,更沒有淚眼汪汪。

眾人近乎不可置信的朝著那道聲音的主人望去,可無論看多少遍,那人都明明確確的站在那裏。

那個人,是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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