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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劇情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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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劇情的控制

“………?”

溫予檸嘴角一抽, 在場的這些人在說些什麽?她怎麽不知道這些人腦回路這麽快了?

先是簡清悠這個自帶自戀光環腦子有問題的霸總哥,後面又來一個二公主。

一個莫名其妙的來說滿足自己, 另一個又莫名其妙扯到簡俞白。

不等溫予檸開口,簡清悠便對著簡晞和溫予檸冷笑。

“簡晞,有些事你和我作對就算了,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女子說話。”

“你不會以為簡俞白智力下降了幾歲,就會對一個突如其來的女子心動吧?”

男人薄唇嘲諷上揚,漆黑如墨的眸子裏透著絲絲嘲弄:“簡晞,你和你懷中的人才認識了多久?據我所知,你們也就在河畔的花圃碰過一面, 堂堂二公主什麽時候會對一面之緣的人這麽維護了?”

溫予檸垂著眸,沒有出聲。

簡清悠提的問題也正是她所在意的問題, 沒有人會對僅僅見了幾面的人便散發好意, 就算有, 那也是帶著某種目的的。

簡晞聞言面色一冷, “你跟蹤我?”

“跟蹤你?本王跟蹤你這有什麽好處?”簡清悠道,“是父皇曾今下令, 如果簡俞白外出,那麽便讓我暗中派人跟守。”

溫予檸眼眸微瞇, 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皇家間的皇子向來對於皇位明爭暗鬥, 就算現在察覺不到簡清悠和簡俞白有什麽舉動, 也不應該讓簡清悠監守才對。

【簡雍很聰明。】

“?”

【關於這個問題, 我猜你應該很好奇吧?】這次腦中響起的不再是女版的電子音, 而是溫芩自己原本的聲音。

“你可以出現?”溫予檸有些意外她竟然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出聲。

【這也是原書中的一個劇情點,你忘了嗎?】

溫予檸一楞,經她一提醒才想起來被自己忽略的劇情,原先感覺到溫婉的不對勁也被理清。



原著裏的這段劇情是溫芩被認回家後溫負不滿意這個女兒, 於是春日宴也只帶了溫婉一人。

可是偏偏卻有人暗自安排了另一輛馬車,將溫芩也一起拉進了皇宮。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溫婉。

溫婉很聰明,她對這件事沒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的和溫負承認了是自己安排的這件事。

她給溫負和何意濃的解釋是,溫芩才是溫家真正的女兒,她已經占著這個位置二十多年了,她不想再讓溫芩因為自己受委屈。

說完這些話她便打算直接離開。

何意濃一看她的舉動,原本懸著的心立馬放了下來。她原本還擔心溫婉會因為假千金的身份,對溫芩有什麽不利的舉動。

現在看來,這個女兒到底也是自己養在身邊的孩子,又怎麽會有那些骯臟的心思呢?

溫負則是面色僵了又僵,但奈何這是皇宮城門,他不能失了態。

溫婉現如今正是溫家的顏面,讓她突然離席是不可能的。至於溫芩……

溫家錯養女兒,而自己的女兒遺落在外十餘年這件事早已傳遍了整個上京城。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又將溫芩接回去更是不可能的。思慮過後,溫負只得強顏歡笑將兩個女兒帶在自己身邊。

溫芩剛開始天真的以為父親母親是真的想帶自己來皇宮,可在宮門那一刻,她才醒悟。

醒悟自己是多麽的可笑,竟然天真的以為溫負和何意濃會甘願帶自己出席。

後來,溫家夫婦忙著帶溫婉和其他文武百官交談,獨獨留下自己在角落不知所錯。

場內其餘人的視線紛紛掃了過來,或是湊到一起竊竊私語,或是驚訝地望著她自己獨身一人可憐的在角落。

那些嬉笑聲和眼神未必是看向她的,又或者並沒有什麽惡意。

但往往越是這種時候,就越發無法忽視這些視線,越發如芒刺背。

溫芩沒有別人這麽好的定力,但她依舊盡量維持著面上的表情。

她知道的,別人越是看著你,你就越不能暴露自己的醜態。

她必須裝作視若無睹,必須裝作沒有察覺。

於是少女壓著喉嚨間的堵塞,不動聲色的起身離開,走出宴會。

整個禦花園很大,春日宴擺餐的場地也不過是十分之一。

溫芩只記得自己像個沒有旅途終點的人,走了很遠很遠,直到真的避開了那些人的視線才停下。

她原本的打算是開宴再回去,可是溫婉卻找了過來。

不止如此,溫婉直接淚流滿面的給自己道歉,她說都是因為自己,溫芩才會陡然離場。

溫芩和她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當即便知道可能母親和父親也在她身後,所以她這才擺出這段表情。

誰來溫芩都不在乎,她就是覺得這個妹妹有時候真的太過於杞人憂天。

她總喜歡通過某些事情證明,證明她自己得到了父親母親的寵愛,更證明自己才是溫家名副其實的女兒,根本不受真假千金所影響。

溫芩知道的,溫婉本就在溫家富養了十年有餘,這個時候突然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應該屬於她。

換作誰,都會因為這個變故而豎起城墻。

這一切,非要說對錯,從不是誰的錯。

錯就錯在出生時的那場意外。

溫芩這個時候,都從未怪過溫婉。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溫婉:“溫婉,你不用如此。”

溫婉眼眶通紅,卻在溫芩花落的瞬間劃過一抹怨念。

為什麽?為什麽無論自己做什麽,面前這個人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明明,明明這個時候她應該歇斯底裏,應該怨恨自己才對。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任何一句責怪,又是一句輕飄飄的你不用如此,又是一句說教。

每看到這樣的溫芩時,溫婉心底原本的愧疚就會被一種莫名的怨恨所取代。

她的心底一直有個聲音,那道聲音在告訴她,只要自己搶奪了溫芩的一切,只要溫芩死了,那麽溫家大小姐的位置就一直都只會是她的。

溫婉自始至終都清楚,自己的的確確是貪圖現在的一切。她想,這一切本來就不屬於她,可老天卻把這一切都給了她。

既然就連老天都站在自己面前,那麽自己就更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了。

上一世的溫婉執念太重,她執著於溫家的一切,更執著於太子妃之位。

本從一開始,溫婉看上的是簡俞白。兩個皇子中,簡清悠過於自負,而簡俞白溫潤明事理,這樣的人一旦為己用,那將是一大助力。

她試圖說服溫負去和簡俞白合作,哪知簡俞白直接毫不留情拒絕,甚至對自己直言莫要再想歪門邪道。

這種人,如果不在自己陣營,那就只會後患無窮。所以溫婉當即便和簡清悠合作,並暗中和溫負對簡俞白下了使人暴斃而亡的毒。

只是不知到底是哪出了問題,那毒竟然沒能要簡俞白的命,只是讓他智力下降。

不過這樣也好,她自始至終都不想背上人命,更何況還是一條皇室的命。

她想無論是誰都好,總之只要自己爬上太子妃之位就好。

原本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不知到底是哪出了意外,竟然冒出了個溫芩。

計劃因為她的出現遭到了阻礙,溫婉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不論是誰都不能阻止自己向上爬。

簡清悠因為溫芩開始對自己有了隔閡,甚至隱隱中有了和自己撇開幹系的打算。

溫婉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簡清悠的信任,她怎麽可能會允許到手的肉分開。

於是她鬼迷心竅聽從了心底的那道聲音,下意識裏覺得,只要聽從了那道聲音,她便可以繼續順順利利的下去。

那時候的溫婉並沒有發現,自己原本只是趕走溫芩的念頭已經被心底那道聲音覆蓋,原本只是利用簡清悠的心思也被轉化為了愛他,喜歡他。

於是,她暗中派人調查了溫芩在鄉下生活的軌跡,從小到大,沒有一點紕漏。

也是在這當中她才得知溫芩和簡清悠到底瞞著自己做了些什麽。

簡清悠被溫芩所救一事被他瞞的嚴嚴實實,沒有一點紕漏。

他為什麽隱瞞,不就是因為他的身上還有用得到溫家的地方嗎?他不想失去溫家的助力,同時又不想傷害溫芩。

整整三個月,不是三日。

怪不得簡清悠消失了一段時間,怪不得他總是下意識去看溫芩。

可是憑什麽呢?溫家就算了,現在就連簡清悠的向著溫芩。自己數十年同他一起長大的光陰,卻遠遠比不上那三個月。

想到這兒,溫婉咬牙便直直跪了下去:“姐姐,你原諒我吧,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一道冷硬的聲音便壓了過來。

那道身影很快便將溫婉從地上拉了起來,順帶攬到了自己懷裏:“溫芩!你對婉婉做了什麽?”

來人仿佛自己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他眼中帶著慍怒,目光寒涼的仿佛在看死人。

溫芩身子一僵。

不論是誰來都沒事,但如果是簡清悠就不同了。

在鄉下的十多年來,只有撿到她的老爺爺在自己身邊。

沒有話本裏的溫馨劇情,那些村民因為因為自己是被撿到的,因為身份不明,常常視她為掃把星。

古代雖然重男輕女,但也沒有哪家人會將孩子隨意丟棄,因為就算是女子,長大後也能賣個好價錢。

能丟棄的要不就是生來便被視為不詳,要不就是身帶疾病。

溫芩自小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於是在還有些早的年紀裏,她便知道了那些人的惡意。

她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就因為自己被父母拋棄,就變成了是自己的錯。明明就算有錯,也應該是將她丟棄的父母的錯啊。

往往在這個時候,爺爺便會來告訴她。

“我們芩芩明明是小福星才對。”

“這個世道有黑有白,但人心永遠不會是黑的。你看,那些村民本來妄下定論是不對的,但往另一處想,他們也不過是出於自保,才會選擇遠離芩芩。”

“所以芩芩更要好好長大,證明給他們看自己並沒有他們所說的疾病。”

“至於父母,他們是賦予你生命的人,就算做了什麽我們也不該就此錯怪他們,知道嗎芩芩?”

“………”

老人的思念很傳統,溫芩知道的,但她也知道老人說的對。

於是,就算不接受她也選擇乖乖聽話。

長此以往,溫芩的性子便被養成了什麽情緒都悶在肚子裏,就算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反抗。

直到那日她和爺爺去山腳采藥材,在小溪邊發現了滿身是血的男人。

溫芩在鄉下生活了十餘年,第一次見到這麽恐怖的一幕。

在她驚呼聲響起的同時,那滿身是血的昏迷中的男人便將他手中的玉佩遞給了自己。

“救,救救我……只要救了我,你想要什麽本王都可以滿足你。”男人沒有睜眼,甚至說話都是有氣無力,不仔細聽都也聽不見。

老者盯著溫芩手中的份鑲了金邊的玉佩,當即便決定和溫芩將人救回家。



男人醒來後是第二天。

將他身上的血漬清洗幹凈,溫芩才發現這人竟然還是個自己從沒有見過的俊臉。

那人骨相優渥,線條流暢棱角分明,薄長的眼瞼微微上挑,眉目間皆是淩冽強勢的壓迫感。

“是你救的本,”話說一半,男人又是一轉:“救的我?”

溫芩被他聲音喊回了神,卻又立刻將眼神壓了回去,輕點下頭,隨後卻又搖了搖頭。

面前的少女低著頭,漏出了纖細白得泛光的脖頸,一身不合身的粗布麻衣顯得她更加羸弱。

與只相反的是,少女巴掌大的小臉灰撲撲的,不過好在五官秀麗,尤其是那雙烏黑透亮的眸子。

簡清悠素來有潔癖,可這次對面前的女孩卻並沒有厭惡。

見點頭又搖頭,他皺眉開口:“什麽意思?”

溫芩仍然低著頭,仿佛這樣便可以避開那人的視線:“我叫溫芩,是,是爺爺和我一起救的你。”

“爺爺?”

溫芩連忙站起身,指向門口:“對,爺爺現在就在院子裏給你燒藥呢。”

話落的瞬間,院外老人的聲音也一道響起。

“你們是誰?!”

院外另外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全身是血的男子?”

老者瞬間明白過來這人是來找誰,他故作古怪的擡眼,隨後拜了拜手中的草扇:“什麽帶血的男子?這裏只有我這個老頭和我孫女,去去去,別打擾了我孫女休息。”

對面人顯然不是什麽好忽悠的,“你這是在煮藥吧?什麽人還需要煮藥?”

………

後面的話簡清悠沒有再聽,他暗道不好,自己的傷勢還並未好齊,這個時候追過來的只可能是之前追殺他的那群人。

自己私自外出一事,除了身邊的人知曉,從未告知過其他人,所以這波殺手是誰的人不難猜。

他第一猜想便是簡俞白,可是簡俞白早已被溫家人下了毒,不可能是他出手。

那到底是誰?來不及多想,外面人的腳步聲便已經傳了進來。

溫芩想起面前人初見時滿身的血,幾乎是下意識便轉身準備出門:“那人一定是來找你的,你快點從後門走,我先出去拖延時間。”

簡清悠冷笑,抓住了溫芩的手腕:“怕什麽,一個人而已,本王雖然受傷了,但也還沒到需要別人保護的地步。”

話落,他直接開門走了出去,還不忘留下一句:“你好好在裏面待著,別給我添亂。”

………

溫芩清楚自己只不過是一屆弱女子,她自然不會上去和那人硬剛硬。

於是,她連忙將窗臺的紙窗戳了個洞,屏息凝神看著院內。

外面那人蒙著面一身黑衣,明顯就是沖著簡清悠的命來的。

黑衣人的武功並不低,和負了傷的簡清悠纏在一起,正是打得難舍難分。

“砰——”

伴隨著一聲沈重的撞擊,簡清悠被人狠狠踢了一腳跌落在地。

溫芩捂著嘴,倒吸一口涼氣。

簡清悠幾乎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清脆的“咖嚓”聲。

身側的傷口早已被扯開,他原本毫無血色的唇瓣也染上了艷麗的紅,嘴角的血絲順著流下。

這人的身手,絕不是普通殺手這麽簡單。

簡清悠瞇眼:“你是誰的人?”

蒙面人垂眼,毫不留情的舉劍刺下:“恕在下無可奉告!”

“噗嗤——”

長劍刺入胸口,血液噴濺。

在窗口的的少女瞳孔驟然一縮,全身血液倒流冷卻。

“啊———爺爺!!!”

原本應該刺入地上男人的劍,此時被老者猛地以身為阻,擋在了男人身前。

長劍穿透了老者的心口,老人的血液噴濺在了身//下人的臉上。

溫芩此刻早已經不在乎什麽外面的什麽蒙面人了,她近乎是強撐著發軟的身子跑出屋內。

耳邊是刮過的風聲,在下臺階時她踏空了一節,踉蹌了下摔倒在地。

她卻仿佛沒有察覺膝蓋的疼痛,只是繼續麻木的爬起來,繼續跑過去。

“爺爺!!”

緊趕慢趕,她卻仍舊沒有趕上見老者的最後一面。

簡清悠難得也被這一幕給一僵。

他聽見了,他聽見了老者最後留下的話。

他說:“我老了,本來也就活不久了……你要……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對芩芩。”

懷中的屍體已經僵硬,漸漸發冷。

可溫芩卻恍若未覺,她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擦著老人嘴邊流出的血,“爺爺,你不要嚇我,你明明說過要陪芩芩一輩子的。”

“……”

對面的蒙面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一楞,他沒想這次刺殺竟然殺錯了人。

主人只是讓他來取簡清悠的命,還沒有讓他沾上無辜人的血。

原本想著只是個老頭子,他只要威脅一下,這種活不長的老東西一定不敢往外說出口。

結果現在卻真的跑出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蒙面人手中的劍緊了緊,對著簡清悠留下一句“算你走運”,便直接飛身離開。



自那日起,簡清悠出於愧疚便推遲了原本離開的計劃,並吩咐手下人對外宣稱是自己外出辦事。

實則一直陪在溫芩身邊,和她處理完了老者的後事。

老者一去世,原本村中覬覦溫芩的人便紛紛找上門來。

溫芩性子軟弱,他們絲毫不擔心溫芩到時候會做什麽,結果敲開門卻見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穿著明顯不便宜,就連氣質都和他們截然不同。

其中一個人開口:“你是誰?怎麽會在這丫頭家?”

簡清悠打量了一遍門口光著膀子,將近四五個男人。

同是男人,他自然清楚面前的人是來做什麽,當即便冷下臉:“滾。”

“嘿,小子你給老子放尊重點。”另一個壯實的男人站上前面來,“這小娘子我們一早便看上了,你給老子往後排隊。”

“老子?”簡清悠冷笑,下意識開口,“雲池。”

喊出“雲池”二字時,他這才想起這人早就因為簡俞白那侍衛一事被處理了。

簡清悠輕“嘖”,如果不是因為簡俞白,自己也不會失去一個左膀。

不過簡俞白也已經被溫家給暗算了,他也就不再和他的好弟弟計較了。

“雲意,”簡清悠隨意又吐出了一個字,隨後將門給關上,“把他們都給本王處理了。”

竹門就這樣在自己眼前閉合,幾個男人當即準備沖上前,結果下一刻一道寒光在眼前一閃。

“你們——”

五六個男人脖頸一涼,他們近乎是下意識擡手捂住,可沒有用,血液依舊止不住的往外冒。

“竟然敢殺人………”

話還沒說完,幾人便直直倒地。

眼球白翻,死不瞑目。

雲意冷臉垂眸,看著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

這些人可真是活膩了,什麽人都敢往上湊。

他面色無常的擺了個手勢,對隱秘在暗處的其他侍衛道:“把這些清理幹凈。”



外面的動靜很小,但溫芩還是聽清了那五個六個人倒地的聲音。

她面色泛白:“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簡清悠見她那個樣子,不禁嗤笑:“如你所想的那樣。”

溫芩不可置信:“你作為大皇子,竟然殺人?!”

“怎麽?你還要為他們求情?”

“他們什麽都沒有做,”溫芩搖頭,當即便想要站起身,“你不應該殺他們。”

簡清悠面色依舊,“他們什麽都沒做?如果他們真的做了,那可就是真來不及了。”

溫芩不是不通人事,她自然知道這個時辰那些人是來做什麽的。

但爺爺自小的教誨仍在,“那你也不應該殺他們,況且,你作為大皇子更不應該……”

“你現在是想要教訓本王?”簡清悠直接不耐煩打斷她的話,“這些人都是最有應得,如若你一直這樣,你也只會一直被他們欺負。”

簡清悠殺人的次數不少,每次在京中為溫婉出頭時溫婉都會亮著眼對自己感謝。

可這溫芩倒好,不感謝自己就算了,還上趕著來責怪自己。

要不是這幾日的相處,他發現真的有人比婉婉性子還軟弱,要不是為了那個老者的遺言和救命之恩,他是萬萬不可能留下的。

他冷下臉,當即便甩袖離開:“你好好想想,本王只可能在你身邊一段時間,過幾個月便會離開。”

“到時候,如果你要找我,便帶著玉佩到京城來,我自會派人幫你。”

直到男人的身影遠去,溫芩仍舊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她知道他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太過於軟弱,可是就算不論性格簡清悠的做法還是太過於兇殘。

那些都是一條條人命,怎麽到了他們那裏就是揮揮手的事了呢。

溫芩不會和他茍同,但幾日的相處下來,在和簡清悠強勢的對比下,她知道自己也的確不能這樣下去。

她不能就這樣任人宰割,她不能讓爺爺在天之靈還不能安息。

至於簡清悠口中的去找他,溫芩想這一別應該就是永遠才對。

兩個身份不對等的人,應該及時止損才對。—

“溫芩!本王在跟你說話!”

溫芩被他的怒吼聲驟然回神,她仰頭望著面前的男人。

鄉間三個月的時間,雖然簡清悠性格強勢,但到底也是在為自己著想。

除了爺爺,這是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但入了京城後,溫芩才發現自己有多可笑。

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她妹妹的未婚夫。

所幸自己還沒有徹底愛上簡清悠,還能及時止損。

但溫芩卻發現自己總是能時不時便碰上簡清悠,甚至面對他是心臟仿佛不停話般劇烈跳動,可明明自己不想喜歡他了啊。

再比如現在,她心口的苦澀壓著自己,就連喉間都是酸澀感。

溫芩強壓住這股莫名的情緒,強撐視若無睹:“大王爺誤會了,臣女從未對妹妹做過什麽?”

可是溫芩越是這樣,在別人眼裏就仿佛是對簡清悠有什麽。

溫婉眼底劃過了然,隨後又再次小聲哽咽起來,“清哥哥,姐,姐姐她什麽都沒有做。是我,是我自己想來跟她道歉的。”

簡清悠皺眉,低頭望向懷裏的人:“你來道什麽歉?”

“都是因為我……姐姐好不容易歸家,我原本想著讓姐姐來參加此次春日宴,可是卻都被我搞砸了,姐姐也因為我提前離場………”

短短時間內,簡清悠已經見識過了溫芩無數次這種無理取鬧的舉動,

“婉婉什麽都沒做錯,錯的另有其人。”男人前半段話是溫芩從未聽過的柔軟,隨後那人又以她習以為常的冷聲道:“溫芩,本王勸你不要再無理取鬧,給婉婉道歉。”

溫婉被他的結論氣笑了,他一直都知道這人強勢成性,可現在就這樣要自己道歉。

“那敢問大王爺,我做錯了什麽,又憑什麽道歉,難道就因為我個人原因離席就要道歉嗎?”

“溫芩!婉婉也是好意,你如今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冷嘲,“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進春日宴,又有什麽資格提前離場?”

溫芩因為她的話面色一白,這下心臟是真的因為他的話一窒。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明明自己救他時不是這樣的,明明………

明明什麽,她想不出來了。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她好像是真的真的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人。

“就憑我是溫家的真千金。”

“呵,”簡清悠冷笑,“什麽真真假假,我看這才是你的真目的吧?”

“王爺,婉婉,溫芩?”

何意濃見溫婉來找溫芩,結果卻遲遲沒有回來,只好自己動身來找兩個女兒,結果卻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這是怎麽了?”

簡清悠冷眼掃過下意識站到溫芩身邊的何意濃,輕哂:“溫夫人,還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何意濃皺眉,看向溫芩:“芩兒,這是怎麽了?”

溫芩本意並不是鬧事,但面前的這幅場面,不出聲的不可能的了。

她張了張口:“娘,我……”

不等她說完,簡清悠便再一次出聲打斷:“溫夫人可知,您這位親生女兒,仗著自己的身份便對妹妹隨意打壓?”

他說著,甚至刻意咬重了女兒二字。

何意濃連忙拉著溫芩跪下:“王爺,是臣婦教女無方,我替溫芩道歉。”

溫芩皺眉,“娘,我真的……”

沒做什麽還沒說出口,溫婉便退出了簡清悠的懷抱,俯身將兩人扶了起來,“母親,姐姐,你們這是做什麽?”

溫婉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她淚眼婆娑轉身看向簡清悠:“清哥哥,我姐姐只是無心之舉,她不是故意的,我原諒她了。”

簡清悠無奈摸了摸溫婉的頭:“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隨後,簡清悠又看向何意濃:“雖說這是溫家家事,本王實在是不適合插手,但我還是希望溫夫人能給本王一個保證。”

何意濃連忙應下:“王爺您說。”

“本王希望婉婉日後再府中不要受任何委屈,從前如何,現在亦要如何。”

何意濃抓著袖口的手一緊,她聽出了簡清悠的言外之意,但她仍舊抱著僥幸心理,故作不懂:“王爺這是說的哪裏話,這兩個女兒都是我的心頭肉,一個是我養了二十餘年的,一個是我生出來的,我們自然會公平對待。”

“溫夫人貌似沒有聽懂我的話。”簡清悠直接戳破了自己的意思,“的意思是,希望溫家依舊只有一個女兒,至於另一個………你們就隨便看著辦吧。”

這就相當於對外不承認溫芩這個親生女兒。

何意濃面色煞白,這個人換做其他人她都可以答應,可是這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是自己懷胎十月的女兒,是在外吃苦吃了十餘年的女兒啊………

見何意濃久久不應聲,簡清悠開口道:“溫夫人可是對本王的決定有什麽異議?”

何意濃顫抖的太過於明顯,溫芩伸手扶住自己的母親,擡眼望向簡清悠,恍若在望一個陌生人。

“大皇子,當真就要這樣對臣女趕盡殺絕嗎?”

“呵,這就是趕盡殺絕了?”

眼看簡清悠要招手喚人,溫婉便知道他要做什麽。

原本想要溫芩在這個世界消失的念頭又瞬間灰飛煙滅,她不想要見血的,溫芩只是阻礙了自己的路而已,只要將她踢開就好,還不至於讓她喪命。

溫婉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或許是因為自己占了她位置二十餘年的歉意,又或許是因為前幾次裝模作樣的心虛。

總之,她下意識便那樣做了。

溫芩抱住簡清悠的手臂:“清哥哥,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姐姐的。”

簡清悠原本喚人的動作被阻攔,他皺眉,原本就因為溫芩那個恍若陌生人的眼神心煩,現在就更加煩躁了。

只是在抽出手的瞬間,觸及溫婉濕潤的眸子,他又停了下來。

“今日婉婉為你求情就算了。”簡清悠道:“但本王希望溫家能做出回應。”

………

後來的一切,仿佛都是水到渠成。

在春日宴上,有人特意點名指姓了溫芩對詩。

春日宴本就是各家名門貴女招現才華的時候,跳舞對詩等等都近乎成了默認的活動。

因為大家都知道,平常自己本就沒有露面的機會,只有在這樣公開的場合表現自己,才有可能會為自己謀劃一個好的婚約。

運氣好的,甚至可能會成為皇子妃。

溫芩在鄉下哪裏學過詩賦歌詞,就連大字都不識幾個。

所幸,溫婉站了出來,替她完成了對詩。

原本以為此事就這樣完了,可誰料,溫負卻再次站了出來。

他直言溫芩不懂規矩,善妒,心機深沈,甚至不守婦道勾引男人………溫家會和她斷絕一切血緣關系。

但出於父親的職責,他將允許溫芩以府中下人的身份生活在府裏,他會養她到出嫁,到那時溫芩便和溫家一刀兩斷。

短短幾個詞,但在古代來說,就是這樣幾個詞將溫芩變到了塵埃裏。

她想過父親會和自己解除關系,甚至想過父親會將自己趕出門,卻唯獨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也是在這一刻,溫芩才明白到頭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曾今溫婉無數次爭寵後得意的面容在自己面前都仿佛千針百孔,但現在溫芩突然覺得沒有意義了,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別人眼裏的沒有意義,下一步應該是失望,但在溫芩這裏沒有意義就是真的沒有意義。

她對溫家從來沒有任何興趣,她只是想要自己的父母而已,想要自己父母的愛而已。

所以當溫婉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示她才是溫家真正女兒時,她也覺得這一切沒什麽意義了。

她想,溫婉代替自己陪伴在了父親母親身邊十餘年,她接受了十餘年來的高等教育。

這樣的少女,稱她為天之驕女也不為過。

所以溫芩覺得溫家女兒的身份在她身上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樣的人她足夠優秀啊。

溫婉有缺點嗎?

溫芩想有的,她自負且小心眼,就拿一次次的在自己面前耍小心機。可那些小心機也不過是展示了她自己的身份和得到了溫負和何意濃的愛。

溫芩到這裏都能理解,溫婉不過是安全感不足罷了,所以才每次有什麽東西都要來自己面前炫耀般展示。

她想,自己作為姐姐應該體諒。她想,自己應該快快努力,趕上溫婉的步伐才對。

至於父親………

父親這樣說也只不過是為了家族昌盛而已,畢竟對方可是簡清悠,當今大皇子。



溫予檸聽溫芩描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當時——”

【我當時的舉動和想法是不是很詭異。】

溫予檸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自己,到也沒說謊,如實道:“詭異說不上,就是有些矛盾。”

溫芩知道她這是已經明白了,但還是開口解釋:“對,除了我自己的意識,我身體裏有一種意識在控制自己。”

“是劇情,對嗎?”

溫予檸聽她這麽一說,不禁又想到了溫婉方才不對勁兒的舉動。

按道理來說,溫芩方才應該按照原故事線陷害自己,隨後引得溫家和自己斷絕關系,可是她剛剛那狀態明顯不是陷害。

【對,劇情的控制是平均分到每一個人身上的。這份話本裏的主要劇情主要就是圍繞著三個人的愛恨情仇展開。】

【如果要說劇情控制的對象強度,那麽從高到低排序就是,女主,惡毒女配,男主。】

【這本書的男主是主要的載體也不為過,所以劇情近乎是不會對他加以控制的,它控制的大多都是需要圍繞在男主身邊的人。】

劇情控制著書中人的思想,溫予檸近乎下意識便開口:“那簡俞白………”

溫芩輕笑,沒想到她竟然會問這個問題。

似是怕被對方誤會,溫予檸下一秒便補充道:“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受劇情影響,不然之後就有點難掌控了。”

【不知道。】溫芩回答的幹脆,【這也就是我為什麽讓你選擇簡清悠的原因,因為簡清悠是除了簡晞外,我唯一確定不受劇情影響,並且劇情容忍度最高的人。】

“不知道?”溫予檸瞇眼,“為什麽會是不確定?”

【如你所說,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這個世界是為我而生。所以就算我自殺,非但死不了反而還成為了書中一抹其他的存在。】

“其他的存在?”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我可以看見書中所有人的生命軌跡,也就是他們要走的劇情。】

【但在這當中,我卻看不透簡俞白和簡晞的人生軌跡。】

【簡晞是因為這本書裏給她的設定本就是隨心所欲,所以她自然是少數不受劇情控制的角色。但簡俞白……我暫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樣嗎?”溫予檸挑眉,眼底有些興奮和好奇,“看來他還真是有點特殊呢。”

溫芩默默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想要說什麽,最終卻還是選擇閉嘴。

“那溫婉是怎麽回事?”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有人意識覺醒嗎?】

溫予檸的確懷疑過這個可能,但當初溫芩說的不是………

【所以我當初就說你太過於執著。】

【你之前認定了那兩抹意識是我和你,但其實並不是,這點我沒有騙你。】

【我之前一直在尋找那抹意識是誰,現在我基本可以確定了,那抹意識就是溫婉。】

【但是溫婉的而另一個意識究竟是什麽,又是從何而來,這一點我並不清楚。】

溫予檸眼皮微跳:“你是說,溫婉現在不止有意識覺醒,還有另一段意識?”

【對。】

溫予檸:“………”

這和她看到的穿書不同,她看到的穿書不是這樣的!

交代的大概就是這些事情,於是溫芩繼續之前的話題,【至於為什麽說簡雍聰明。】

【簡雍心思緊密,如果他下決心做了某件事,那麽一定就有他的原因。】

【皇子爭鬥一直是經久不衰的話題,現在簡俞白癡傻,可能自己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所以簡雍這樣做,不只是保護了簡俞白,更是維持著皇子間的和諧。】

溫予檸被她的說法一楞,隨後恍然大悟。

溫芩沒有管她的反應,只是就這樣盡職盡責的解釋:【如果簡俞白出了意外,那麽第一個可以對象就是簡清悠,這樣的話,你覺得簡清悠還怎麽爭奪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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