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番外3 西幻if 勇者或者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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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番外3 西幻if 勇者或者騎士
這裏是大陸的最深處。
無數傳說中真正屬於魔女的森林。
無數珍貴的草藥簇擁著一間漂亮的木屋。現在似乎是晚餐的時間了, 煙囪已飄起一線青煙。
掃帚先生變成了烏鴉的模樣，立在它最鐘愛的煙囪帽上，黑亮的頸羽被晚風拂動, 眼睛半闔，享受著一天中最清靜的時刻。
當然, 這得忽略下方那些永不停歇的竊竊私語。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一叢薔薇花的葉片動了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聽說這孩子今天很早就往北邊溪谷去了, 嘿呀, 去的時候腳步可真輕，完全沒把我吵醒呢！”
“不愧是魔女大人收養的孩子，可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紳士！”
“可不是嘛。”旁邊一株掛著露珠的鈴蘭花輕輕晃動，發出風鈴似的叮咚聲, 語氣還挺驕傲：“我昨兒個傍晚也看見他回來了，小臉上沾了點兒泥，笑得可好看，手裏提著好大一串腐苔！那些臭烘烘的，總想往我根部爬的壞東西，可算是受到懲罰了。”
“何止是腐苔。”一塊長著青苔的圓石下，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
只見一只蝸牛緩慢蠕動著爬上圓石：“你說的都只是小事，這個男孩來森林都快兩年了吧？這些小事情已經做過不知多少了！最值得說的應該是清理魔獸的事情……”
“不久前，這男孩幫魔女大人去峽谷采月魄曇那次, 遇到了一群脾氣暴躁的魔狼。結果呢？他不僅采回了最上乘的月魄曇, 那群狼後來見著他, 尾巴搖得比溪邊的狗魚還歡實，有兩只年輕的還常常溜達到森林邊緣，遠遠朝著木屋蹲坐一會兒呢。”
它心有餘悸地頓了頓：“也不知魔女大人是怎麽教導的他，戰力真是驚人。兩年時間裏把周圍擾人的魔物清理了個遍。”
掃帚先生聽著腳下這片越來越熱烈的討論聲, 眼睛終於完全睜開。
它將目光投向了木屋的前方，那裏站著一個男孩。
它見過魔女大人帶他回來時的樣子，個子不高，身上有腥臭的龍血，完全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孩。
如今，這個孩子長高了一點，五官也越來越精致，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很受森林生物的歡迎。
只是掃帚先生總覺得，男孩清理那些滋擾森林平衡的低等魔物，手法幹脆利落得不像個十多歲的孩子。
現在還好，畢竟雲霜月傳授了很多劍術給這小孩。但剛來的那段時間，則面對那群魔物的時候，比起人類對抗魔獸的樣子，更像是獸類直接的撕扯。
手裏的劍僅用來插進魔獸的身體以作固定，他喜歡直接動手扯去魔獸的肢體，將它們變成七零八落的肉塊，弄得四周血淋淋的。
下面的討論還在繼續，初生的漿果精靈聽著生靈們的話，嘟囔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能做那些事的樣子呀。”
“他總是笑瞇瞇的，還會跟我們打招呼，問我們甜不甜。眼睛那麽好看，像盛著太陽。”
“所以掃帚大人才說……”最年長的漿果精靈緩緩說道：“最平靜的潭水，往往最深不可測。魔女大人帶回來的，可不是普通的小樹苗。那是一顆註定要長得很高很高的種子，現在只是曬著太陽，好好生根呢。”
這些森林生物們喜愛著魔女大人，所以也會喜愛著她帶來的孩子，於是正嘰嘰喳喳地向初生的精靈傳頌他的小成就，但它們或許並未深思，這背後意味著什麽。
掃帚先生故作深沈地晃了晃腦袋。
這小子可不簡單呢。
哼哼，不過沒關系。
因為有強大的魔女大人在！
預言中的勇者大人呀，如今還是個需要仰頭看魔女大人說話的臭小孩，乖乖在霜月大人的身邊吧！
掃帚先生低頭看了看，估摸著著男孩即將踏入屋內，左右“嘎嘎”笑了兩聲，隨後才扇了扇翅膀，飛下去拉開了木屋的門。
而雲霜月就站在屋裏。
天色漸黑，屋內有著暖橙色的燈光，傳說中的魔女大人沐浴著暖光，容貌和兩年前一模一樣，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
她依舊穿著樣式古樸的長裙，寬大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截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血管的小臂。
深黑的長發就像夜間流淌的泉水，未經束縛，柔順地披散在身後，幾乎垂到腰際。
臉也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光滑得沒有一絲皺紋，缺乏鮮活的血色。五官的線條清晰，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色澤淺淡，那雙寂靜美麗的眼睛就像漆黑的珍珠，嵌在這張和玉石一樣的臉上。
此時這張臉的主人看見歸來的則，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帶動嘴角艷色的小痣，變得鮮活起來。
她說：“小則，歡迎回來，掃帚先生今天做了蘋果派和蘑菇湯。”
則已經走到了女人面前，於是女人順勢側身讓開。長袖柔軟的布料垂落，帶著香氣拂過男孩揚起的臉。
魔女大人很瘦，但作為成年人，她遠比則高出許多。
才到女人腰間的男孩需要仰頭才能與她對視，這身高差自然而然地帶出一種無聲的庇護與年長者特有的沈穩姿態。
只是男孩並未順著她的意思走過，而是直接雙臂一展，人懶懶往前倒去，直接抱住了雲霜月的腰。
他笑瞇瞇地看著雲霜月，露出尖尖的犬牙：“霜月大人，今天好累呀，請先獎勵給我一個擁抱吧。”
雲霜月無奈地敲了敲男孩的頭：“你已經抱上來了，這還能算獎勵嗎？”
男孩道：“好吧，那這不算，我換一個。”
雲霜月微微睜大了點眼睛，什麽時候答應給他獎勵了？
但則接話的速度很快，仰著那張正氣十足的臉，馬上咧開嘴笑著補充道：“講故事吧？霜月大人，今天可以給我講故事嗎？”
雲霜月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小男孩也掛在她身上了一樣一起挪了一步。也不知這個年紀哪來這麽大的力氣，完全像是要把自己和她緊緊捆在一起了。
於是魔女大人只能低頭，垂眸無奈看著他：“你啊……”
——
則是個很特殊的孩子。
在他捏碎那片銀葉後，魔女就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命運的牽引，將她本人和這個陌生男孩的未來連結到了一起。
她想著，是不是因為那個關於她的預言被這個孩子所知，如今他又突然提出要和她一起走，所以才不慎將他牽扯進來了呢？
不老的傳說有些抱歉。
所以她應下了男孩的請求，安撫了村民後就帶著男孩來到了她的森林。
既然已經走進了命運，那麽教導他、引領他，讓他成為想成為的人，就是魔女要做的事了。
剛剛把陸行則帶回來的那天晚上，雲霜月總覺得他會因為巨龍而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活了很久的魔女大人並沒有養過小孩，除了那些壽命悠長的魔法生物，幾乎沒人會和她有著很深的接觸。
大陸上的人類似乎都很擅長在睡前講故事哄孩子入睡，雲霜月想了想，用魔法從人類的書店買下了最受歡迎的故事書，留下硬幣後，書從滿臉震驚的店長面前消失，“砰”的一聲落到了雲霜月的手中。
書的封面上寫著《勇者傳說》。
床上的男孩裹著柔軟的毯子，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女人。
她要給我講故事？
則感到好奇。
作為一只失去記憶的龍，則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迅速吸收了人類的常識，他知道雲霜月現在要做什麽，卻不理解為什麽這麽做。
誒？
是單純為了哄他嗎？
挺新奇的。
老葛莉絲也喜歡給孩子們講故事，不過那更像是教堂裏的傳教士，她是給一大群孩子的。
寧神的草藥香在房間裏浮動，魔女的臉側被燈光照出暖融融的金邊。她用蒼白的指尖翻開故事書，不急不緩地給男孩講述這個故事。
其實這本書老葛莉絲也講過，則的記憶力很好，他記得葛莉絲奶奶講完後合上書，鼓勵著那群蠢蛋蘿蔔頭們，以後也要成為主角一樣的勇者。
“正直！勇敢！然後去討伐巨龍！”
孩子們興奮地尖叫著。
則卻在角落裏翻了個白眼，想著人類的文學什麽時候能放過好端端在洞穴裏睡覺龍。
而現在，雲霜月翻到了故事的最後一頁，講完了這個故事。
則習慣性地笑了笑，問道：“大人，為什麽要給我講這個故事呢？是想要我成為裏面的勇者嗎？”
他眨了眨眼睛：“哦，你知道的，人類都會有這種美好的期盼呢。”
雲霜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不是的，則。”
“我想要你成為你自己。”
“哪怕我想成為故事裏的龍？”
雲霜月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是啊。”
“哪怕你要成為龍。”
強大的魔女如是說。
——
回到現在。
“小則，我記得你有床？”雲霜月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睡袍，看著懷裏多出的一個小男孩。
她原本正躺在長榻上看書，不知為什麽，本該聽完故事後熟睡的男孩又醒了過來，拖著一條毯子就“啪嗒啪嗒”跑過來，熟練地在雲霜月懷裏找個地方蜷著。
他把臉埋在魔女的脖頸處，悶悶道：“做噩夢了。”
於是雲霜月很快就忘了要把他趕回床上的事，反而擔心地摸了摸男孩的頭發，問道：“發生了什麽？”
則說：“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是東方的世界，那裏有一大片竹子，火燒毀了一張紙……你好像還穿著一身奇怪的白裙子。”
則像小狗一樣甩了甩頭，想把這個夢所帶來的感覺趕走。他擡起頭看了眼雲霜月，用腦袋先拱了下她的下巴，隨後才扭過頭，看雲霜月剛剛在看什麽。
“還是故事書？我以為會和魔法有關呢。”
雲霜月把則帶來的毯子重新蓋好：“我也會被人類的故事吸引啊。”
“騎士的宣言。”則把這頁頂部的章節名念了出來：“今天不看勇者的故事了嗎？”
“你不喜歡勇者了？”
雲霜月不知道男孩為什麽這麽問，她好笑著解釋道：“他們都是不一樣的人，沒有喜不喜歡一說。”
則的桃花眼眨了眨：“不一樣在哪？我覺得還是勇者帥一點。”
雲霜月彈了下他的額頭，隨後指著手中書的內容道：“你看，這裏寫的是騎士宣言，裏面包含了騎士的精神內核。”
“勇氣，正直，公正，憐憫……”
則挑了挑眉：“和勇者的內核差不多嘛。”
雲霜月卻搖了搖頭，繼續道：“以及……忠誠。”
“忠誠？”
雲霜月溫柔地笑了笑：“是啊，忠誠。是對心底信仰的絕對效忠呢。”
她動了動手，用魔力在騎士宣言的上方寫下了代表著勇者精神的詞。
前面的詞如則所言，和騎士精神的相差不大，唯獨最後一個，雲霜月用更加深厚的魔力寫下。
“愛？”
“嗯，愛。”雲霜月說：“勇者需要保持對世界的愛。”
則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這些字。
不知過了多久，則突然說道：“那我成為騎士，或許也不錯。”
他伸出手指著“愛”這個字。
對雲霜月說：“這個，我不懂。”
又將手的方向挪向“忠誠”。
“這個，我可以做到。”
他緊緊盯著雲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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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西幻還有一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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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傳說中真正屬於魔女的森林。
無數珍貴的草藥簇擁著一間漂亮的木屋。現在似乎是晚餐的時間了, 煙囪已飄起一線青煙。
掃帚先生變成了烏鴉的模樣，立在它最鐘愛的煙囪帽上，黑亮的頸羽被晚風拂動, 眼睛半闔，享受著一天中最清靜的時刻。
當然, 這得忽略下方那些永不停歇的竊竊私語。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一叢薔薇花的葉片動了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聽說這孩子今天很早就往北邊溪谷去了, 嘿呀, 去的時候腳步可真輕，完全沒把我吵醒呢！”
“不愧是魔女大人收養的孩子，可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紳士！”
“可不是嘛。”旁邊一株掛著露珠的鈴蘭花輕輕晃動，發出風鈴似的叮咚聲, 語氣還挺驕傲：“我昨兒個傍晚也看見他回來了，小臉上沾了點兒泥，笑得可好看，手裏提著好大一串腐苔！那些臭烘烘的，總想往我根部爬的壞東西，可算是受到懲罰了。”
“何止是腐苔。”一塊長著青苔的圓石下，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
只見一只蝸牛緩慢蠕動著爬上圓石：“你說的都只是小事，這個男孩來森林都快兩年了吧？這些小事情已經做過不知多少了！最值得說的應該是清理魔獸的事情……”
“不久前，這男孩幫魔女大人去峽谷采月魄曇那次, 遇到了一群脾氣暴躁的魔狼。結果呢？他不僅采回了最上乘的月魄曇, 那群狼後來見著他, 尾巴搖得比溪邊的狗魚還歡實，有兩只年輕的還常常溜達到森林邊緣，遠遠朝著木屋蹲坐一會兒呢。”
它心有餘悸地頓了頓：“也不知魔女大人是怎麽教導的他，戰力真是驚人。兩年時間裏把周圍擾人的魔物清理了個遍。”
掃帚先生聽著腳下這片越來越熱烈的討論聲, 眼睛終於完全睜開。
它將目光投向了木屋的前方，那裏站著一個男孩。
它見過魔女大人帶他回來時的樣子，個子不高，身上有腥臭的龍血，完全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孩。
如今，這個孩子長高了一點，五官也越來越精致，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很受森林生物的歡迎。
只是掃帚先生總覺得，男孩清理那些滋擾森林平衡的低等魔物，手法幹脆利落得不像個十多歲的孩子。
現在還好，畢竟雲霜月傳授了很多劍術給這小孩。但剛來的那段時間，則面對那群魔物的時候，比起人類對抗魔獸的樣子，更像是獸類直接的撕扯。
手裏的劍僅用來插進魔獸的身體以作固定，他喜歡直接動手扯去魔獸的肢體，將它們變成七零八落的肉塊，弄得四周血淋淋的。
下面的討論還在繼續，初生的漿果精靈聽著生靈們的話，嘟囔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能做那些事的樣子呀。”
“他總是笑瞇瞇的，還會跟我們打招呼，問我們甜不甜。眼睛那麽好看，像盛著太陽。”
“所以掃帚大人才說……”最年長的漿果精靈緩緩說道：“最平靜的潭水，往往最深不可測。魔女大人帶回來的，可不是普通的小樹苗。那是一顆註定要長得很高很高的種子，現在只是曬著太陽，好好生根呢。”
這些森林生物們喜愛著魔女大人，所以也會喜愛著她帶來的孩子，於是正嘰嘰喳喳地向初生的精靈傳頌他的小成就，但它們或許並未深思，這背後意味著什麽。
掃帚先生故作深沈地晃了晃腦袋。
這小子可不簡單呢。
哼哼，不過沒關系。
因為有強大的魔女大人在！
預言中的勇者大人呀，如今還是個需要仰頭看魔女大人說話的臭小孩，乖乖在霜月大人的身邊吧！
掃帚先生低頭看了看，估摸著著男孩即將踏入屋內，左右“嘎嘎”笑了兩聲，隨後才扇了扇翅膀，飛下去拉開了木屋的門。
而雲霜月就站在屋裏。
天色漸黑，屋內有著暖橙色的燈光，傳說中的魔女大人沐浴著暖光，容貌和兩年前一模一樣，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
她依舊穿著樣式古樸的長裙，寬大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截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血管的小臂。
深黑的長發就像夜間流淌的泉水，未經束縛，柔順地披散在身後，幾乎垂到腰際。
臉也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光滑得沒有一絲皺紋，缺乏鮮活的血色。五官的線條清晰，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色澤淺淡，那雙寂靜美麗的眼睛就像漆黑的珍珠，嵌在這張和玉石一樣的臉上。
此時這張臉的主人看見歸來的則，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帶動嘴角艷色的小痣，變得鮮活起來。
她說：“小則，歡迎回來，掃帚先生今天做了蘋果派和蘑菇湯。”
則已經走到了女人面前，於是女人順勢側身讓開。長袖柔軟的布料垂落，帶著香氣拂過男孩揚起的臉。
魔女大人很瘦，但作為成年人，她遠比則高出許多。
才到女人腰間的男孩需要仰頭才能與她對視，這身高差自然而然地帶出一種無聲的庇護與年長者特有的沈穩姿態。
只是男孩並未順著她的意思走過，而是直接雙臂一展，人懶懶往前倒去，直接抱住了雲霜月的腰。
他笑瞇瞇地看著雲霜月，露出尖尖的犬牙：“霜月大人，今天好累呀，請先獎勵給我一個擁抱吧。”
雲霜月無奈地敲了敲男孩的頭：“你已經抱上來了，這還能算獎勵嗎？”
男孩道：“好吧，那這不算，我換一個。”
雲霜月微微睜大了點眼睛，什麽時候答應給他獎勵了？
但則接話的速度很快，仰著那張正氣十足的臉，馬上咧開嘴笑著補充道：“講故事吧？霜月大人，今天可以給我講故事嗎？”
雲霜月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小男孩也掛在她身上了一樣一起挪了一步。也不知這個年紀哪來這麽大的力氣，完全像是要把自己和她緊緊捆在一起了。
於是魔女大人只能低頭，垂眸無奈看著他：“你啊……”
——
則是個很特殊的孩子。
在他捏碎那片銀葉後，魔女就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命運的牽引，將她本人和這個陌生男孩的未來連結到了一起。
她想著，是不是因為那個關於她的預言被這個孩子所知，如今他又突然提出要和她一起走，所以才不慎將他牽扯進來了呢？
不老的傳說有些抱歉。
所以她應下了男孩的請求，安撫了村民後就帶著男孩來到了她的森林。
既然已經走進了命運，那麽教導他、引領他，讓他成為想成為的人，就是魔女要做的事了。
剛剛把陸行則帶回來的那天晚上，雲霜月總覺得他會因為巨龍而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活了很久的魔女大人並沒有養過小孩，除了那些壽命悠長的魔法生物，幾乎沒人會和她有著很深的接觸。
大陸上的人類似乎都很擅長在睡前講故事哄孩子入睡，雲霜月想了想，用魔法從人類的書店買下了最受歡迎的故事書，留下硬幣後，書從滿臉震驚的店長面前消失，“砰”的一聲落到了雲霜月的手中。
書的封面上寫著《勇者傳說》。
床上的男孩裹著柔軟的毯子，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女人。
她要給我講故事？
則感到好奇。
作為一只失去記憶的龍，則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迅速吸收了人類的常識，他知道雲霜月現在要做什麽，卻不理解為什麽這麽做。
誒？
是單純為了哄他嗎？
挺新奇的。
老葛莉絲也喜歡給孩子們講故事，不過那更像是教堂裏的傳教士，她是給一大群孩子的。
寧神的草藥香在房間裏浮動，魔女的臉側被燈光照出暖融融的金邊。她用蒼白的指尖翻開故事書，不急不緩地給男孩講述這個故事。
其實這本書老葛莉絲也講過，則的記憶力很好，他記得葛莉絲奶奶講完後合上書，鼓勵著那群蠢蛋蘿蔔頭們，以後也要成為主角一樣的勇者。
“正直！勇敢！然後去討伐巨龍！”
孩子們興奮地尖叫著。
則卻在角落裏翻了個白眼，想著人類的文學什麽時候能放過好端端在洞穴裏睡覺龍。
而現在，雲霜月翻到了故事的最後一頁，講完了這個故事。
則習慣性地笑了笑，問道：“大人，為什麽要給我講這個故事呢？是想要我成為裏面的勇者嗎？”
他眨了眨眼睛：“哦，你知道的，人類都會有這種美好的期盼呢。”
雲霜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不是的，則。”
“我想要你成為你自己。”
“哪怕我想成為故事裏的龍？”
雲霜月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是啊。”
“哪怕你要成為龍。”
強大的魔女如是說。
——
回到現在。
“小則，我記得你有床？”雲霜月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睡袍，看著懷裏多出的一個小男孩。
她原本正躺在長榻上看書，不知為什麽，本該聽完故事後熟睡的男孩又醒了過來，拖著一條毯子就“啪嗒啪嗒”跑過來，熟練地在雲霜月懷裏找個地方蜷著。
他把臉埋在魔女的脖頸處，悶悶道：“做噩夢了。”
於是雲霜月很快就忘了要把他趕回床上的事，反而擔心地摸了摸男孩的頭發，問道：“發生了什麽？”
則說：“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是東方的世界，那裏有一大片竹子，火燒毀了一張紙……你好像還穿著一身奇怪的白裙子。”
則像小狗一樣甩了甩頭，想把這個夢所帶來的感覺趕走。他擡起頭看了眼雲霜月，用腦袋先拱了下她的下巴，隨後才扭過頭，看雲霜月剛剛在看什麽。
“還是故事書？我以為會和魔法有關呢。”
雲霜月把則帶來的毯子重新蓋好：“我也會被人類的故事吸引啊。”
“騎士的宣言。”則把這頁頂部的章節名念了出來：“今天不看勇者的故事了嗎？”
“你不喜歡勇者了？”
雲霜月不知道男孩為什麽這麽問，她好笑著解釋道：“他們都是不一樣的人，沒有喜不喜歡一說。”
則的桃花眼眨了眨：“不一樣在哪？我覺得還是勇者帥一點。”
雲霜月彈了下他的額頭，隨後指著手中書的內容道：“你看，這裏寫的是騎士宣言，裏面包含了騎士的精神內核。”
“勇氣，正直，公正，憐憫……”
則挑了挑眉：“和勇者的內核差不多嘛。”
雲霜月卻搖了搖頭，繼續道：“以及……忠誠。”
“忠誠？”
雲霜月溫柔地笑了笑：“是啊，忠誠。是對心底信仰的絕對效忠呢。”
她動了動手，用魔力在騎士宣言的上方寫下了代表著勇者精神的詞。
前面的詞如則所言，和騎士精神的相差不大，唯獨最後一個，雲霜月用更加深厚的魔力寫下。
“愛？”
“嗯，愛。”雲霜月說：“勇者需要保持對世界的愛。”
則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這些字。
不知過了多久，則突然說道：“那我成為騎士，或許也不錯。”
他伸出手指著“愛”這個字。
對雲霜月說：“這個，我不懂。”
又將手的方向挪向“忠誠”。
“這個，我可以做到。”
他緊緊盯著雲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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