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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1 現代if 生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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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番外1 現代if 生長痛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 似乎又愈來愈大的趨勢。

天色暗下去得很快,明明只是差不多五六點的時間,卻依舊和尋常時間的夜晚沒什麽差別了。

雲霜月順著地鐵站原路返回學院, 再從學院的另一個方向走回住處。

因為工作的原因,所以雲霜月在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因為學院本身帶來的經濟效益就足夠恐怖, 所以它附近的區域就自動變成了城市的商業中心。這裏的一小塊地方都算得上寸土寸金,所以要租上一間不錯的房子也是個問題。

雲霜月租到的這一間環境不錯, 設施也很完善, 位置更是離學院很近,只不過它的路相較於其他房子很更加偏僻一點,但它的價格擺在那,雲霜月並沒有要挑剔什麽的了。

而此時, 她一如既往地走在路上,已經對有些偏僻混亂的地形頗為熟悉了。而不熟悉的人早已避開了這塊地方,此時偶爾才有行人二三,像程序中錯誤的代碼,被人發現後很快就會被修正消失。

世界仿佛被裝進了一個玻璃罐裏,其餘的聲音都被吸收,不論是人的腳步聲,還是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都隨著必定的漸行漸遠, 留下了模糊的回響。

潮濕的水汽順著呼吸流入肺腑, 讓雲霜月本就寧靜平穩的思緒在雨中行走時逸散在空氣中。

她又開始在這個世界放空自己的思緒, 就像一根沒有線拉著的風箏,一點點飛高。但世界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罐,雲霜月回不去原來的世界。

風箏滑過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巷,聞到了雨水也無法沖走的氣味。

然而, 血腥的氣味明明代表著危險,卻在此時如同一雙天真又充滿本能的手,如同孩童一樣蠻橫地抓握住了風箏的線,將她拉住了。

雲霜月被氣味吸引進了巷子裏。

她見到了一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華麗而璀璨的金瞳,見到了那雙手的主人。

陸行則正坐在地上,他實在是太高了,就算是這樣的姿勢也很難讓人忽視他的存在。此時他的一只腿支起撐著地面,另一只腿似乎有些提不上勁,正懶洋洋地放在地上。他身上還穿著學院的制服,上半身的白襯衫早已被淋濕了,隱隱約約透出青澀的肉色和肌肉線條的輪廓。

但不止這些,雲霜月的註意力被他身上的血色所吸引。她詫異的表情很快斂了下去,細眉擰起。天色有些黑了,她只能勉強看清陸行則的制服上東一塊西一塊的血跡,卻沒看清衣物破裂的地方在哪。

他的頭發被雨打濕後乖順地貼在臉側,甚至劉海依舊有些長了,半遮半掩地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連表情都有些難以辨別。

似乎是聽到了雲霜月的動靜,陸行則瞬間擡起頭來。

雨絲落下,在路燈下短暫出現了形狀,就像天上落下了預言的箭。在一個獨行的雨夜,在尋常的巷子裏,箭雨消融在了一抹流轉的金光中,彰顯著即將揭開的預言。

視線相撞。

有些狼狽的少年咧開嘴,似乎完全沒管自己身上的狀況,朝雲霜月笑得明媚。

預言。

預言……

風箏的線要被人抓住。

相愛的人要相逢在一個盈而未滿的雨夜。

——

玻璃幕墻外,劈裏啪啦的雨點被攔截在外,空調吐出恒溫的冷氣。

這裏是陸氏總部的最頂層,這座城市的脈搏,在腳下以光速流動。

一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後,純黑色的西裝面料精致,不見褶皺。他此時正看著手裏的文件,但一旁杯子裏裝的卻不是咖啡,而是紅酒。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助理的高跟鞋敲擊在地面,聲音被厚重的羊毛地毯吸去大半。她停在恰到好處的位置,聲音平穩:“陸總,老爺子今天又去試探少爺了,少爺依舊拒絕。但似乎因為近日的方案都在針對老爺子,讓他惱羞成怒,派人去攔了少爺。”

男人聽完後面色沒什麽變化,抿了口紅酒,隨意評價道:“嗯,老家夥狗急跳墻了。”

隨後他頗為玩味地挑起半邊眉,問助理道:“那群人攔下了嗎?”

助理沈默了半刻,隨後道:“……沒有。老爺子這次派出的人裏面不止保鏢,還有幾個是雇傭兵,但都沒有攔住少爺。”

男人又喝了一口紅酒:“說話這麽猶豫幹嘛?”

助理道:“那幾個保鏢反被少爺抓住廢了胳膊,而剩下的雇傭兵遇見少爺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監視的人說少爺只是笑著對他們說了幾句話,緊接著雇傭兵就開始內訌,相互出手。如果不是監視的人顧及地點不對,及時阻止,恐怕會鬧出人命來。”

“鬧出人命啊……那小子倒是頭也不回走了,估計這一趟下來,自己的一根頭發都沒掉吧。”男人“嘖”了一聲道:“下手真夠狠的,心比小時候黑多了。”

“不……額。”不知是接下來要說什麽,讓這位精英助理的匯報難得有些磕巴:“少爺……少爺沒走,看著他們打完後拿著雇傭兵的刀往自己身上劃了幾道口子。”

“?”

男人楞住,隨後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哈哈笑了兩聲,揮了揮手讓助理繼續說下去。

“之後……少爺沒有回自己一直住著的公寓,而是去了學院附近的小區。那裏的路有些偏,監視少爺的人沒有他熟悉,很快就被少爺甩開了。”

男人聽完後只是輕輕點頭,隨後摸了摸下巴,什麽都沒說,只是揮揮手讓助理退下去。

助理忍不住問道:“那裏的情況我們並沒有探查過,是否需要……”

“不用。”

男人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打斷了助理要說的話:“你們少爺只是叼著個項圈,要給自己找個主人而已,呵,我反正懶得管,隨他去吧。”

——

“啪嗒,啪嗒。”

雨滴落到窗戶上,像人類隱晦的心跳。

陸行則的眼睛瞥向窗外,和玻璃窗上的自己對視了幾秒,揚起唇笑了笑,隨後將視線落到了房間的上,一點點將室內的布局看在眼底。

或許是因為雲霜月搬進來不久,只是將家具簡單收拾打掃了一下,並沒有添置什麽別的東西。全屋的實用性很強,出現在屋內的東西基都是有用的,大理石地面帶著涼意,所表現出的線條筆直冷硬,就連沙發上都缺少柔軟可愛的抱枕,深灰色的一條橫在客廳,看著毫無溫度。

陸行則頂著毛巾坐在沙發上,倒像是這個房間裏唯一會散發熱量的生物了。

他看著雲霜月煮姜茶,黑色的長發順著女人潔白的頸側滑落,又被她細瘦的手指勾到耳後,露出清冷的側臉。

其實他這樣看過雲霜月很多次。在很多時候,無數個人圍在陸行則周圍望著他,但人群中心的陸行則在看著雲霜月。

雲霜月不笑的時候外表很具有欺騙性,就比如她此時摘下了眼鏡,成熟感褪去一分,將完整的五官展現出來,像一株放在展櫃裏易碎的玻璃花,帶著天然的冷感。

咕嚕咕嚕的沸水聲從水壺裏傳來,雲霜月將水倒入杯中,擡起頭來的時候卻見陸行則的頭一直朝著窗戶的方向看去。

他在看一株花。

那是雲霜月從外面撿回來的,似乎是個名貴而罕見的花,遇到它的時候似乎是被人丟棄了,造型精致一看就價格昂貴的花盆碎裂開來,暴露在外面的根系已經腐爛,它卻開得異常燦爛,仿佛要把剩餘的生命在這一刻全部揮霍完。

後來它被雲霜月撿了回來,花謝了,但是它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光明正大地成為了雲霜月屋內的一員。

成為了雲霜月冷清寂寥屋內一抹鮮活的色彩。

陸行則突然問:“夏天會開花嗎?”

“應該不會。”雲霜月楞了楞,隨後認真想了下:“花大多會在春天的時候開。”

“那就等下一個春天。”陸行則仰起頭,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雲霜月:“再讓我看看。”

“可以嗎?”

雲霜月將熱水放到桌上,示意他拿起來喝。隨後坐到沙發上,取來醫藥箱打開。

她隨口道:“下個春天?我想想,那時候你應該已經畢業了。”

陸行則反問了句:“是嗎。”

似乎是以為陸行則的話只是少年人突發奇想,雲霜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將醫藥箱的碘伏取出來後,擡頭想平視陸行則卻發現他真的很高。

“頭低下來一點,脖子後面有個傷口需要處理。”雲霜月瞇了瞇眼睛:“你這是多高了?這個年齡應該還會再長高一點。”

陸行則聽話低下頭來,動作很熟練,因為雲霜月為他遮住眼睛的時候,他這個動作就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啊……現在,一米九吧。”

“這個身高,當時長身體的時候膝蓋會痛嗎?”

陸行則沒有正面回答:“好官方啊,怎麽像在給我看病呢,雲老師。”

說實話,青春期的生長痛對陸行則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討厭疼痛,但是□□上的痛苦早已滲進了紮根的土壤中。

文學中的生長痛伴隨著凝視的目光,身體如同植物在拔節生長,尚未成熟的心卻開始矮化。

但陸行則不一樣,他從來都是人群中最萬眾矚目的一個,凝視的目光對他來說就像聚光燈,他早就站在底下太久了,青春期的敏感脆弱不曾出現,游刃有餘才是常態。

雲霜月曲起手指輕敲了下陸行則的頭:“現在倒是想起來要叫老師了,剛剛不是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陸行則垂下眼:“因為雲霜月本來就不是老師嘛,他們後來都叫你霜月姐,我總得特殊一點,所以就只叫了你的名字。”

他的眼睛依舊是金色的龍瞳,本該是這個世界的異類,卻因為此時在雲霜月的住處,那雙華麗的金瞳自由舒展,呈現出十分放松的姿態。

雲霜月問:“為什麽你要特殊一點呢?”

陸行則:“……我不特殊嗎?”

他眼尾飄散出的金色靈力又因為雲霜月的靠近,一點點勾纏在她的指尖上。

雲霜月:“什麽意思?”

陸行則將她那幾個字含在嘴裏,微妙地滾了一遍後又吐出:“什麽意思?”

陸行則自己也不懂他說出的話是什麽意思,他也不知道問出這個問題的雲霜月是什麽意思。

他只是看著她柔軟的發絲,想到醫務室總會有陽光從窗外洩進來,將她的側臉勾勒出溫柔的金邊。對學院那群人,她總是笑著的,嘴角一顆紅痣艷麗鮮活。

她對自己也是這麽笑的,好像和別人沒什麽區別。可陸行則覺得自己應該是特殊的,只有他知道雲霜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有雲霜月知道自己眼睛的秘密。

這個全世界都只有他們知道的兩個秘密。

青春期脆弱而敏感的生長痛好像遲到了,現在才來到陸行則的身上。他的心不再像聚光燈下熠熠生輝的鉆石,不再耀眼而堅硬,更像是枝頭生長出的青梅果,變得普通而酸澀。

我覺得我是特殊的,你又是什麽想法呢?

陸行則看不太清。

就算他再成熟,現在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拿著連題目都沒有的空白紙張,寫下什麽答案都遲疑。

雲霜月大了他很多歲,兩個世界的閱歷讓她身上多了份和普通成年人不一樣的神秘和疏離,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會被風帶走。

普通人抓住風需要多久?

陸行則抓住那根線又需要多久?

陸行則看著為自己處理傷口的雲霜月,狀似不經意問:“我下次來可以塞幾只玩偶嗎?感覺沙發上空空的。”

雲霜月真就順著他的話看了眼,和陸行則一直往她休息室放東西一樣,下意識點頭答應道:“可以,少帶幾只,拿不下。”

陸行則眨了眨眼,微不可察地笑了。

“哦。”他用鼻音輕輕哼了幾下:“好。”

在雲霜月這陸行則是特殊的嗎?

或許。

或許來年春天,他再來雲霜月的窗前,那株盛開的花會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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