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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渡川(二更) 最初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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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渡川(二更) 最初的婚約……

次日。

“哇, 真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又回到百仙盟了!”左邢插著腰,仰天大叫一聲。

引得路上的行人頻頻回頭往這看。

火曼兒有些看不下去了,和姬蕪珩一右一左拽著他的領子, 把左邢扯走。

又朝著雲霜月揮了揮手:“霜月姐, 我們就先走啦!明天見!”

雲霜月朝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她側頭對著陸行則道:“我們也走吧?”

陸行則明知故問:“去幹嘛?”

雲霜月捏了下他故意湊上來的臉。

陸行則左哼哼右哼哼,明明比雲霜月高了這麽多,卻偏要彎腰窩在她頸側。

他突然說道:“我們的婚書沒有了……可以再重新弄一張嗎?”

那一紙婚書, 消散在了靈火之下。自那開始,雲霜月就毫無顧忌地開始疏遠他。

“可以嗎可以嗎?”他又開始嘰裏咕嚕冒出一大串話。

“可以倒是可以, 不過應當只能找到普通的婚書了。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是你昨天自己提到的, 雲霜月。”陸行則的的臉貼著她,卻有一瞬間的粗糙, 似乎是他的龍鱗突然冒出來, 刮了一下她。

幼年陸行則曾看過自己的父母被那一本薄薄的本子緊緊捆在一起。

那麽, 雲霜月……

他閉上了眼睛,將細窄的瞳孔斂下。

“嗯?”被他靠著的女人無所察覺, 突然發出了困惑的聲音:“老先生,您怎麽在這?”

老先生?

陸行則的思緒被打斷,那一雙金瞳也恢覆成了最初的樣子。

他起身順著雲霜月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他身邊還有另一位老人。

是他?陸行則認得這個人, 是那晚花燈節,帶走雲霜月讓她扮作天神娘娘的老人。

“哈哈,真是好久不見啊, 小姐。”老人的目光柔和地落在雲霜月身上,不知為何,多了些嘆息:“您的風采依舊呢……”

他又緊接著繼續笑道:“我在和卦者大人散步, 沒成想,居然碰巧遇到了您。”

“好巧。”雲霜月點了點頭,隨後將視線轉到另一個老人身上:“這位就是卦者大人……?”

那個面容蒼古的老人看向她,不知為何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您叫我小雲就好。”

雲霜月微微睜大了點眼睛,連忙道:“這怎麽行呢。”

她看著老者的打扮,笑著適時轉移了話題:“您身上的樣式,是凡間的蔔卦之術?倒是在修真界頗為少見,若不是我曾讀過相關的書籍,也學了兩手,怕是無法認出來。上面的卦象很巧妙,是您親手所作的嗎?”

小雲老者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竟像一個被誇獎的孩子一般,抿著嘴輕輕笑了一下:“不……是我的老師曾經教我的。”

他擡頭看向雲霜月,又看了眼陸行則,隨後掏出了一張紅色的紙,樣子倒是頗為尋常。

“您認出了我的卦象,便是同我有緣。又在剛剛湊巧聽到您談論婚書一事。”小雲老者將這一張極為尋常的紅紙遞給了雲霜月:“我曾向天地求來了這一紅紙,若您不嫌棄,不若贈予您寫下同心悅之人的契約。”

雲霜月接過這一張紅紙,確實也同它看起來的樣子一樣普通,一點靈力波動也無,如同凡人生產的紙張那樣。

為什麽說是向天地求來的?雲霜月想了想,老人家的意思應該是,他從某處廟宇得來了這張紙,上面浸染了寺廟之中的香火氣。

就如同凡人會從寺廟中求得庇佑自己的香囊一樣,這紅紙應當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雖然看著普通,但雲霜月很喜歡這一張紅紙。

她扭頭看向陸行則,發現一貫挑剔喜歡精細物件的少年也頗為滿意,大有一番等不及就要落筆寫下自己名字的樣式。

她笑著轉回了頭,對小雲老者說:“那就多謝您了。”

一旁的老人家也湊了上來說:“誒,小姐是修士,可用靈力作筆,將姓名寫到婚書之t上,沾染了你們靈力的氣息,即使再普通的婚書也該有點聯系了。”

陸行則聽到這話,突然來了句:“我寫我的名字嗎?那這個字放到婚書上,得醜到什麽地步。”

“嗯?你不是會寫三個字嗎。”雲霜月打趣道:“怎麽現在不會了?”

陸行則的高馬尾甩了甩,笑得張揚:“我當然會啊。雲霜月你居然不信,不會一直把我之前說的話當假話吧!噥,你看。”

他指尖一動,隨著金色的靈力落下,雲霜月的名字出現在了婚書之上,極為漂亮工整。

雲霜月楞了楞。

怎麽是……她的名字?

少年頗為得意。

雲霜月:“……”

似乎那一瞬間,又回到了前世她教他習字之時,無意間問過陸行則的話。

她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看向婚書,輕輕動了動指尖,幽藍色的靈力落在婚書的另一側,將陸行則的名字一筆一畫地寫了上去。

至此。

雲霜月,陸行則。

他們的名字重新出現在了婚書上。

曰:

今有良緣,締結永好。

縱千紀更疊,時空易道,而靈犀姻緣,終相逢於渺茫之外。

天光地魄,共鑄此契。

輪回不改其志,因果難斷此緣。

天地共佑,萬古同春。

“哇……這麽看還挺鄭重的嘛。不過上面的誓詞我怎麽沒見過。”陸行則端詳著這份婚書。

他還以為修真界這種祝福語都是和地球上的賀卡一樣,內容覆制粘貼上的呢。

一旁的雲霜月笑著看向小雲老者:“謝過先生,此番心意珍重,願以禮相換。”

小雲老者卻搖了搖頭:“不必如此,只願您幫我一個小忙。”

他擡起滿是皺紋的臉,專註而寧靜地註視著雲霜月:“……家中有一小輩,今不得名,您能否為他取一字?我好當個參考。”

雲霜月楞了楞,居然是個如此簡單的要求,那必然沒有不幫的道理。

“您可有對他的期盼?想讓他在未來走上什麽路子?”

老人輕聲開口,像在講述一個故事:“我希望他用一生的時間,等到想要等到的人。”

雲霜月卻勸說道:“老人家,我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妥。名字應當是用來承擔期待的,怎能耗費一生,從稚童成長到老者,都在等一個人呢?”

小雲老者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極為期待似的開口道:“那您覺得,該給這孩子取什麽名好?”

雲霜月看著老者有些渾濁的眼睛,不知為何,心底突然浮現了一個字,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騁懷,如何?”

不必苦苦守候,縱情舒展自己的胸懷,在廣闊天地之間馳騁。

“騁懷……騁懷……”老人有些怔楞,體會到了這兩個字的含義,笑著喃喃道:“……好名字啊……”

“多謝您。”

老人朝雲霜月拜了一禮,隨後極為突然地提出離開。

雲霜月沒有攔人的道理,或許是老人有什麽急事,還提出需不需要自己送老人一程。

小雲老者搖了搖頭,帶著老先生匆匆離開了。他怕再晚一步,就會舍不得。

——

二位老者離開了雲霜月的視線。

“卦者大人……您還好嗎?”

“騁懷……叫我騁懷吧,老師已經給我取了名字了。”老者眼中不知為何蓄起了眼淚,淚珠從他渾濁的眼中滾落,又順著皮膚的溝壑流淌。

“取了騁懷二字啊……老師,您還是這般性格呢。”

這個剛剛還在雲霜月面前極為莊重的老人突然哭了起來,像個孩童一樣嚎啕大哭。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頭發,又透過街道的縫隙,遙遙看了眼雲霜月的背影。他的眼中有留戀,有釋然,卻更多的是滿足。

“老師……我如今雖已垂暮,卻能再次見到您當年的模樣,實在幸運。”

站在他身側的老人嘆了一口氣,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了卦者……不,如今應該是雲騁懷了。

到底是年歲已高,不再是那個喜歡在雲霜月面前哭鼻子的小男孩了。他接過帕子,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失控不曾存在。

“天神娘娘似乎沒能想起您。”老者嘆了一口氣。

雲騁懷卻笑了:“為何要讓老師想起我呢?只要我不曾忘記她就好。”

“你母親不是曾經告訴過你嗎?老師若不主動說起,那就不要去打擾她。”

老者道:“話雖如此,這念頭終歸難以斷絕。”

“你都是個老頭子了,怎麽一點都不見成熟。”雲騁懷嘲笑他:“這頭發的顏色怕是白長了。”

“哼,你又好到哪去。”老者瞪了一眼雲騁懷:“不是也拿著張婚書跑到天神娘娘面前了,那東西看著普通,但來頭怕是不小吧。”

“自然。”雲騁懷負手而立,語氣中竟帶著點少年的狂氣:“尋常俗物,怎配寫上老師的名字。”

“嘿,我就說嘛。這上面的賀詞我都不曾見過,說吧,你這是讓哪尊神佛親自降下的祝福?”

“神佛?”雲騁懷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位格太低。”

老者瞪大眼睛:“太低?那你究竟讓誰賜下了……”

雲騁懷又搖了搖頭,接著大笑道:“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我向天地,求來了這一張紅紙。”

非神佛,非天道。

而是這天地的法則。

紅紙上的,是天地法則賜下的賀詞。

雲晏曾感嘆過,雲霜月在裂隙之中結識的每一個人都有大因果,天賦卓絕之人比比皆是,連凡人都有著大成就。

她說的,就是雲騁懷。

於是。

在雲霜月未曾註意到的角落,她手中的婚書微微泛起流光,細細凝聚成了一根紅線,將她的名字和陸行則的名字牽到了一起。

這是天地認下的契約。

能夠穿透時間和空間,來到他們相遇的最初。

在一切的最開始。

化為一紙婚書。

雲氏的靈火只能將婚書本身點燃,而他們神魂結下的因果卻永遠不會斷絕。就像陸行則會永遠來到雲霜月的身邊,他們斷掉的契約也會重新續起。

因果循環。

百世不轉,千世不移。

他們總會相遇。

所以即使在錯誤的時空,完全沒有記憶的陸行則也能遇見雲霜月。

是命運的牽引。

陸行則一定會走向雲霜月。

哪怕是,

和妻子重生回退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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