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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明月逐來 不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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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明月逐來 不適配

天字班內。

常德仙君話音剛落, 底下原本還算安靜的修士們像是沸石入水那般,嘰裏呱啦地炸開鍋來。

“意思是其餘那幾個班的人也會來?但是組隊切磋的話,算不算太欺負他們了。”那個浪蕩修士摸了摸下巴。

“別的班的某些修士又不是實力不行, 別忘了當時是憑著書卷分班的, 有些人單純腦子不好使罷了。”坐在他身後的女修白了他一眼。

長相斯t文的男修也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按照常德仙君的意思,這次盟會比試考驗的也並非雙方實力, 更重要的是和同伴修士的配合程度。”

浪蕩修士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看向坐在他旁邊的斯文男修:“等等, 常德仙君說的是直接同桌組隊嗎?”他有些絕望地扶了扶額頭:“我記得你是玄天門藥谷那邊的是吧?”

“怎麽……”男修也頓了頓:“記得你不是體修嗎?應該沒什麽的吧。”

“你以為所有體修都和你們玄天門的那個少主火曼兒一樣嗎?那拳頭硬不代表我們體修拳頭都硬啊!”浪蕩修士欲哭無淚:“我是練禦體的, 我們倆這組合上臺,只能被別人當比較厚的沙包揍……”

他後排的女修聽到後直接笑出聲來, 感受到前排兩人幽怨的視線, 女修清了清嗓子端正表情:“要我說你們也不用把自己想得這麽慘吧, 組合不合適的肯定不止你們兩個,說不定到時候上場後, 碰到對面兩人也正好不合適呢?”

“說的倒是輕松,你和你旁邊那個妹子一攻一守,還是從門派裏就認識的, 這組合我都不知道你們拿什麽輸。”浪蕩修士長嘆一口氣。

“哈哈, 你們慘是慘了點, 但最不適配的顯然不是你們倆吧?”後排女修的搭檔也加入進來。

“啊?那還有誰。”

“那誰和小漂亮劍啊。”女修朝前面兩人努了努嘴,示意二人朝那個方向看去。

“一個人劍意霸道,容不下第二人。另一個人劍意雖沒有陸行則那般鋒芒外露, 但是內裏蘊含的法則道韻,不像是能輕易允許別人靠近的。”

女修一錘定音:“要我說這倆人就是王不見王,最不可能相配。”

“我倒不這麽覺得, 你這也太主觀了。”浪蕩男修小聲嘀嘀咕咕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你想約小漂亮劍出去玩沒約上,現在只要是個人能和她站一塊兒的,你都會詆毀兩句。”

“你——!”

此時並不止他們,有好幾雙眼睛隱晦地看向陸行則和雲霜月的方向,心中大多得出了和女修一樣的結論。而兩位當事人卻好像沒什麽反應一般,依舊自若地坐在那。

“這該如何是好啊,雲霜月。”陸行則一句話三個調子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像是被波浪沖了過來一樣,聽起來沒有半分字面意思上的苦惱之意。

“……”雲霜月什麽都沒想,她甚至大腦有些空白。

她能怎麽辦,她也不知道咋麽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想到主意怎麽把陸行則推推遠呢,結果一股神秘力量突然將她的手捆了一圈栓繩,順便還打了一個死結,繩子的另一端連接在底下那只滿肚子壞水的陸行則身上。若是雲霜月朝他看去真的理會他了,他指不定又要朝著她汪汪叫喚幾聲。

“我們要組隊了誒雲霜月——”陸行則像是突然被抽去骨頭了那般,上半身在那軟趴趴地晃蕩:“你可要對我這個柔弱無辜可憐的小白臉負責啊。”

他把身子往雲霜月那挪了挪,胳膊撐著腦袋看向她:“怎麽不說話啊雲霜月,萬一別人看我們這麽冷淡的樣子,就乘虛而入專挑軟柿子捏,背地裏偷偷欺負我可怎麽辦。”

“……他們不會來欺負你。”雲霜月沒有被陸行則那一通鬼話幹擾到,微微側頭耐心又認真地說了句話。

陸行則笑瞇瞇地看著雲霜月,嘴上依舊不停:“不管,就是會來欺負我。”

“百仙盟內不允許私鬥,真發生了這種事情,你可以去找常德仙君。”

“常德仙君好忙啊,這種大人物小白臉可不會認識,我只有雲霜月可以依靠了。”

“常德仙君是你師傅。”

“我知道啊。”陸行則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噙著笑:“但雲霜月是我喜歡的人。”

“……”雲霜月把頭偏了回去。

但她剛偏回去沒多久,就感覺到自己的袖袍被牽動。雲霜月本該繼續裝作無事的樣子不理會,但是餘光瞥見了一抹清透的顏色。

“青髓劍為什麽跑出來了?”雲霜月的語氣中帶了點波動:“你這時候將它放出來做什麽?”

青髓劍此時並不是完全體,而是和當時在鎮中化作雲霜月腰間的掛飾一樣,比一般玉佩的大小還要小一點。此時正蹦蹦跳跳地從雲霜月袖子那她這跑,中途差點倒下去還被雲霜月的手扶了一下。

隨後就徹底在雲霜月的手心躺下,賴在那不動了。見到這個樣子的青髓劍,雲霜月眼睛彎了彎,心中還是有些驚喜的。

“是它自己要出來的。”陸行則手裏還不老實地抓了一角雲霜月的衣袖,沒有放開:“它想你了。”

雲霜月的目光看過來,陸行則順勢做了一個哭著的小表情:“回來吧雲霜月,家裏孩子總哭。”

“又在亂說。”

“冤枉啊大人——”陸行則似乎來勁了,嘴巴一張又要吐出些奇怪的話來。

“好了。”雲霜月將手心的青髓劍輕輕放回了陸行則那,隨後又輕聲補充了句:“別再偷看我了。”

“青髓劍沒有眼睛啊。”陸行則一本正經地拎起它,左看右看地打量著。

“我說的是你。”

“啊,那算偷看嗎?我覺得我還挺光明正大的。”陸行則姿勢不變,那雙暗金色的眼瞳依舊盯著雲霜月的側臉,像是要將她洞穿了一樣。

靜了一刻後,陸行則突然冷不丁叫了一聲:“雲霜月。”

語氣中難得帶了些鄭重,讓雲霜月下意識回頭回他對視。

常德仙君還在臺上分析著修真界某處靈脈的異動,班裏其餘的修士要麽擡首看著前面,要麽低頭專註著自己的事情,無人留意到雲霜月他們這突然有些凝固的氛圍。唯獨那道格外慷慨的陽光,將兩人連同他們之間無聲的視線籠罩在其間,細小的光埃在空氣中安靜地飄浮、旋轉。

一切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隱去了。

常德仙君的聲音、書頁翻動的沙沙、亭臺外隱約的風聲……這些都通通消失遠去,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二人瞳孔中彼此的倒影。

陸行則的計謀得逞,笑意又爬上了他的眉梢,像是接觸到火星的幹柴,“騰”地燃起一片明亮的灼熱。

他毫不避讓,那雙暗金色的眼瞳深處跳躍著難以忽視的專註,牢牢鎖著雲霜月,好像要將她此時細微的錯愕和楞神盡數洞穿捕獲。

“要這樣看著你。”他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寂靜的空氣:“才不算偷看嗎?”

陽光落在陸行則微揚的唇角,也照出了他眸底翻湧的,幾乎不加掩飾的熱烈。那視線不再像蜻蜓點水,而是帶著實質的溫度,沈沈地落到了她的臉上,有一種坦蕩甚至是宣告般的侵略性。

雲霜月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動了動,她偏頭躲開陸行則的視線,動作間不知碰到了書桌上的什麽東西,按照那個位置,似乎是陸行則課前塞給她的,關於姬氏的物件。

她還沒來得及去看,常德仙君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陸行則!以前怎麽不知道你話也挺多的?課業寫完了還是劍訣練完了!等會兒下課來我洞府一趟。”

陸行則絲毫沒有被喊起來的窘迫感,而是心情很好的揚了揚唇角,頗為熱情地回應道:“好啊好啊。”

聽到他這番話,常德仙君原本還在慢悠悠撫摸著胡須的手一抖,瞪大眼睛見鬼似地又看了眼陸行則。

沒中邪啊,那這小子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行了,別擋著別人了,你現在先坐下吧。”常德仙君擺了擺手,繼續講課。

雲霜月這才將視線收回來,放到了桌面之上。只是剛一看清是什麽東西後,她突然頓住了。

桌上原本放著姬蕪珩送過來的那些小物件,被一個絲綢布袋裝著,眼下布袋卻塌下去一塊,好像裏面少了什麽東西一樣。

與此同時,更讓雲霜月感到驚異的是那本被她放在儲物戒之中的古書突然間出現在了她的書卷之上,一點動靜也無。

像是福至心靈般,她遵循著直覺,翻開古書的某一頁。發現之前印著神秘圖騰的那頁微微泛著光,雲霜月將手指放了上去,下一秒那個圖騰突然如同被溶解了一般,消失在書頁上。

隨後書頁的光散去,黑色的字體緩慢浮現在原本有著圖騰的書頁之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如多享受幾日t學院生活吧?”雲霜月一個字接著一個字地在心中默念浮現的話,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她的手腕動了動,發現這頁背後的內容依舊無法翻動。

“享受……學院生活?”

——

半月後。

百仙盟會第一次大型論道開始了。

數座仙峰巍然矗立,雲霧飄渺。仙峰之間的雲海上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玉白色競技場,懸浮於雲煙之中。

環繞它的是無數懸空而立的觀禮臺,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即使現在還未開場,有些地方仍然出現了不少密集的人影。鼎沸的人聲與法器流光交織,匯成一片喧囂之海,空氣亦隨之微微震動,仿佛也被這無形的浪潮所影響。

競技場旁邊的玉柱發出靈光,無數符文如活物般自柱體升騰流轉,在半空中交織,延展,構築,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陣法。柔和而堅韌的光幕籠罩了整個競技場,就連投射到上面的日光都被暈染得瑰麗奇幻。

“我賭他們會輸!”某處角落的人群中,突然發出了一個巨大的聲響。

穿著不同弟子服的修士們聚在那,總共分成了兩波人,似乎在對峙什麽。他們的中間是一個簡陋的圓桌,上面某一側堆滿了靈石,看樣子似乎是個賭盤。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們這裏一群人哪個賭了陸行則他們會贏啊!”一個明顯不是天字班的修士扯了一嗓子。

“陸行則這人還能談合作啊?從沒見他接過什麽雙人任務,他那個劍氣恐怖的要死,強到感覺完全不像這個修為段的!”有個修士認同地點了點頭:“之前和他一起出任務的人無一不是以他為首,不服的人全被他踹進地裏當人參去了。”

“這個雲霜月到底誰啊?名字還挺好聽的,居然這麽倒黴分到陸行則那活祖宗一組,不會被壓制得很慘吧。”

一個身穿天字班弟子服的修士不樂意地哼了一聲:“誰壓制誰還不一定呢,你們又沒見過雲霜月的劍,懂個毛啊!”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一個修士出來和稀泥:“反正你們不都壓的是他們會輸嗎?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哼!”兩人看了眼對方,扭過頭不說話了。

“誒,你們都賭他們會輸啊?”一個身形魁梧的陣修突然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不然呢?這一次比的是配合度,前幾日仙君已經補充完規則了,這一次想要贏並不是把對面擊倒,而是通過比試時搭檔招式間的應對形式打分。”

和稀泥那人瞅了他一眼,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對陣結果已經出來了,他們對面可是一對道侶啊!這怎麽贏,難道他們兩個陌生人還能比道侶更加默契?!”

“嘶……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啊。”左邢沒說什麽,隨後想起什麽似的饒有興致地問了句:“這次的賠率怎麽說啊?”

“1000:1”

左邢深吸了一口氣,這麽多!

看著那極為誘人的賭盤,心一橫!

放了兩枚靈石到“輸”的那面上。

他本來是想放在另一面的,但多虧他冷靜分析了一波,沒有被面前的利益沖昏了頭腦。這幾日左邢雖看著陸行則那小子追在雲霜月身後追得起勁,但霜月姐本人也還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似乎完全沒有火花的樣子。

加上陸行則和雲霜月是從小鎮認識的,這樣算起來他們認識了半年都不到,怎麽可能培養出比道侶還要默契的配合呢。

“喲,你在這幹嘛啊?”一道聲音響起,左邢轉頭一看,居然是白野澤。

看著他不太聰明的樣子,左邢本著好同桌同甘共苦的兄弟情義,和他說了說眼下的情況。

誰知這傻小子摸了摸下巴,摸出了一大袋沈甸甸的靈石放到了“贏”的那一面。

還一臉肯定地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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