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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明月逐來 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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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明月逐來 我聽到了

雲霜月垂眼看著桌面上的圖騰, 在腦中將白離水給她的玉佩比對著,餘光中突然多了一張小紙條。

她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將眼睛轉了回去, 裝作沒看見, 顯然是知道了這張紙條是誰遞過來的。

隔了一會,又一張小紙條闖入了她的視線之中。似乎是知道前一張紙條光榮犧牲的緣故,這次主人特地給第二張紙條推得更近了點。

雲霜月:“……”

就在她沈默的時間, 那邊有鬼鬼祟祟遞來了第三張小紙條。不對,也不算紙條。

因為這次陸行則將那紙條折成了一個兔耳朵的形狀, 以一種讓人完全無法忽略的存在, 直直被推到了雲霜月的書卷旁。

“你這是在做什麽。”雲霜月微微側過半邊臉,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輕聲問著陸行則。

陸行則笑了笑, 將自己的臉轉到雲霜月看得見的地方, 壓低腦袋道:“我在幹壞事啊。”

“看看嘛。”他用低低的氣音念著:“雲霜月,看看嘛。”

說話間, 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看著雲霜月,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樣子,給人感覺卻像一條死死纏在獵物蛇, 有種潮濕的黏膩。

自從花燈節那一晚過去後, 雲霜月真的覺得陸行則身上產生了點什麽她說不上來的變化。

畢竟在雲霜月的設想中, 陸行則這般肆意張揚之人合該同他手中的劍一樣果斷,他們分開後天各一方的情況才是正常的。而且她也一直都知道,陸行則很多時候對待周邊人的感情並不是很上心, 散漫才是他的常態。千種萬種走向,都沒有像如今這般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緊跟著她不放。

“雲霜月。”陸行則又在喊她了。

如此這般情況, 如何處理?他們前世相處的時候陸行則雖慣會撒嬌,不理他了也會喋喋不休喊雲霜月的名字,卻始終沒有現在這樣奇怪。可真讓雲霜月說出哪裏奇怪,她也沒辦法講出來。

看著陸行則笑瞇瞇一臉明媚的樣子,也沒尋著什麽變化違和之處。雲霜月有些無奈地打開紙條,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喜歡你”三個字。

翻開另外兩張,沒有意外也都是它們。雲霜月嘆了一口氣,用鼓勵著孩童的語氣微微一笑道:“再這麽寫下去,倒是要把這三個字練好看了。”

“用這種對小屁孩的態度是甩不開我的,雲霜月。”陸行則彎著嘴角戳穿她。

“……你和從前似乎有了些變化。”雲霜月的聲音多了些起伏,是真心在困惑:“為什麽?”

陸行則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陽光樣子,微微咧開一點嘴:“因為我那時候蠢啊,搞不清楚我喜歡你。”

“或許你現在還是沒搞清楚——”

“沒有,我就是喜歡你。”陸行則打斷了雲霜月的話,阻止了她接下來又準備說的,一大堆疏遠他的話。

陸行則認真說:“我不會再被任何一個人影響成這樣,也不會整天滿腦子都是你。你總說我的劍很厲害,但其實我會因為你連劍都拿不穩。我會因為你的靠近覺得特別開心,會因為你的拒絕感到特別難過。”

雲霜月有些不自在,她側開頭躲過陸行則直勾勾的目光:“你這樣太直白了。t”

“直白嗎。”陸行則用手撐著臉,換了個姿勢看雲霜月:“我在追求你誒,喜歡就是要時時刻刻告訴你啊,連嘴巴都不願動動端正姿態的話,那也太垃圾了吧。”

“真有那種追人還擺臉色的低端貨色嗎,太裝了。”陸行則笑瞇瞇地對著她說:“喜歡雲霜月就是喜歡雲霜月啊,如果沒有聽習慣的話沒關系,那我爭取再多說幾遍。”

見他張口真要繼續說,雲霜月無他法,只能敲了敲桌子制止道:“上課,專心。”

——

“陸行則,我想我們應該分開。”屬於雲霜月的聲音響起,飄忽著不著實地。

周圍一切都像被水霧裹挾著那般,朦朦朧朧的不甚真切。陸行則發現自己在一片虛幻的空間中,腦中有些混沌。

他一擡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聲音的主人。

“這位公子,你是何人?”雲霜月帶著陌生和困惑的眼神看向他。

陸行則眉頭一跳,沒等他開口解釋,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已經迫不及待要替她解答了。

“這位是劍衡仙君,雲老板你時常游歷下界有所不知,如今仙君離登臨神位僅差一步之遙,到時候整個修真界都得仰仗著他呢!”

“正是正是!剛剛仙君似乎是被人擠著不小心才碰了您一下,我估著應該沒什麽特別的事要找您。”

“公子?”雲霜月聽了旁人的話後點點頭,但還是堅持最後問了當事人陸行則確認一遍。

陸行則想要開口說話,身體卻如同被控制住了一般,有股無形又冰冷的力量攝住他的身體,似乎是在畏懼陸行則會做出的事情來。他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舌頭僵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絲線操縱的木偶,極其僵硬,極其緩慢地,朝著雲霜月點了下頭。

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看著雲霜月依舊是一身熟悉的白衣,如同空中的流雲一般飄逸。陽光之下她的皮膚很透,帶著點被熱氣蒸騰的汗水。見到陸行則肯定的回答後她露出了然的樣子,隨即禮貌地彎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那公子就此別過,我還有事要做。”雲霜月帶著禮節性的祝福道:“也預祝仙君早日登臨神位。”

話音落下,她就與陸行則擦肩而過。白色的裙角在陸行則眼前輕輕劃過一道決然的弧線。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留半分餘溫,連香氣也在這喧鬧的人群中快速散去。

天下九州何其廣袤,上下兩界更是浩瀚無垠,此去經年,倘若有幸天公泣淚,也不能保證相隔萬裏的兩人,能淋到同一片雨水。

這是什麽三流的劇情。

瘋子嗎,他和雲霜月才不會這樣。

陸行則咬著牙,眼睛顫動著,情緒劇烈起伏,在即將掙脫的時候又陷入了模糊之中,但這次沒有等太久,雲霜月的聲音重新響起,他周圍的場景又變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場景忽然變幻。他似乎來到了一個房間內,光線變得昏暗,暧昧的紅色充盈著整間屋子。

“陸行則,我要成婚了。”一身嫁衣的雲霜月似乎坐在對面,念著他的名字。

他這是,回來了嗎?

果然剛剛和雲霜月分開是錯覺。

陸行則下意識忽略了很多細節,順著回道:“啊,我們又結一次嗎?”他很快說服自己:“那來吧,現在是什麽流程?”

誰知對面的雲霜月搖搖頭:“不是和你。”



那是和誰。

似乎是感應到了心中所想,那真正的新郎官從另一側姍姍來遲。陸行則打量著他的臉,上面有那白家倆兄弟的影子,還有小鎮中他分身的氣質存在,再仔細一看,像是糅合了許多別的男人的臉。

“誒,這位就是小則啊,久仰久仰。”新郎官站在雲霜月的身側,用令人作嘔的語氣自顧自說道:“我聽小月提起過你,你們之間一直書信來往,如今總算是見到了。”

那人的手攬住雲霜月細瘦的肩膀,似乎想將她整個人往懷中圈。

“……”

什麽東西在自說自話。

他允許這個東西滾出來了嗎。

陸行則微微歪頭,笑了。

下一秒,無數道如同針線般粗細的光布滿了整個房內,又在剎那間化成金色的劍意。劍光奔湧,所過之處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新郎官在頃刻間化作細碎的血塊,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而他旁邊的雲霜月被陸行則用靈力罩著,依舊不染纖塵。噴濺的血水落到了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融在了充滿喜慶紅色的世界中。

一個剛剛還存在的人,總共沒有說幾句話,居然不到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淅淅瀝瀝的血雨將陸行則身上的衣服染紅,幸虧今天穿的是白衣,好染色,他心情有些好轉。

陸行則走到雲霜月的面前,靴底隨著動作踩起黏膩的血絲。他看著她皺起的眉頭,跪下攬住女人的腰,將自己擠入雲霜月的懷中,仰著頭頗為乖順地問她:“不是要結婚嗎,接下來是什麽流程?”

房間內忽然開始劇烈顫動,仿佛是被他這般不似正常人的反應嚇到了一樣,周圍的場景突然像碎掉的玻璃一樣炸開。

“陸行則。”伴著這個聲音,手臂似乎被戳了一下:“醒醒。”

陸行則猛然睜眼,看到了臺上還在講課的常德仙君。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轉過頭,正看見夢中的女人此時一身弟子服,看著他,沒有那種疏離的神情。

“剛剛是怎麽了?”雲霜月覺得剛剛陸行則的情緒有些不對。

“嗯……做了兩個好可怕的噩夢。”陸行則將半邊臉埋在手臂裏,擺出習慣的示弱姿態看向她,顯得整個人很無辜。

“專心。”雲霜月丟給他兩個字。

陸行則垂著眼,沒說話。

“……這裏是學堂,你不會有事的。”雲霜月又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唔,我聽到了。”陸行則彎起眼睛,身後仿佛有尾巴甩了甩:“謝謝雲霜月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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