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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鏡像鎮墟 他就是那女人養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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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鏡像鎮墟 他就是那女人養的一條狗!……

“你……”姬蕪珩還想說什麽, 但是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虛弱的聲音從地上那堆昏死的人中傳來:“……堂堂劍衡仙君,怎麽能像條看門狗一樣守在一個女人的門口!”

是最後被陸行則一拳打暈過去的那個壯漢,此時正擡起滿是鮮血的頭顱看向陸行則。

他終於知道不渡川那群長老口中的“瘋狗”是什麽意思了。

明明傳聞中的陸行則天賦卓絕, 是修真界第一個不足百歲便踏入聖境的少年修士, 斬妖殺魔無數。從名不經傳的鄉野到上界高高在上的百仙盟,尋常人窮極一生難以到達的高度,而他只花了幾年的時間。

天生劍骨破九霄, 神龍異寶,世間氣運, 盡歸於其身。

陸行則就是下一個正道魁首, 這是正邪兩道都默認的事實。

他在下界的名聲極好,和之前所有的正道魁首都不同, 沒有那副視人為螻蟻的傲慢。紅衣金眸, 雙劍交映如日月, 劍出鞘之時必有邪魔俯首。那年他第一次前往魔域歷練,就殺死了為禍人間千百年的十三魔頭之一。

凡人為了紀念這位勇武, 慈悲良善,心系天下的仙君,還以他這個代表性的樣子在下界為陸行則立了無數個廟宇。

就是這麽一個風光無限, 功名赫赫的天驕, 卻在不渡川那群長老的口中淪為一個瘋子。

“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修真界的人都被他的樣子給騙了!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是天道送給雲霜月那個女人的一條好狗!”其中一個被他削去雙腿的長老赤紅著眼,氣急敗壞地給即將前去清淮的他罵道。

“雲霜月不過就是雲氏的一顆棋子!他劍衡仙君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就為了她報覆雲氏到現在!難不成這心肝黑成一團的人還能有真心?”

長老幾近癲狂地詛咒陸行則, 將外人眼裏完美無瑕的仙君貶到了塵埃裏。

直到某一刻,長老突然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鴨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樹皮一樣蒼老的皮膚上長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那個長老艱澀地將眼珠挪到他身上,突然陰森地呵呵笑了兩聲:“你要是被他盯上了,就想盡辦法去扣響清淮那座院子的門,不管t你是跑過去也好,還是爬過去也罷……哈……這條瘋狗的主人在裏面呢。”

“當然,你要運氣好,能扣響才行。”長老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下半身,慢悠悠補充道。

一開始壯漢並不知道長老為什麽對他說這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他只將前往清淮作為尋常的一個任務。作為雲氏在不渡川培養的玄境七重體修,他雖然修為不如陸行則,但此行前往下界的不止他一人,還有數十位玄境強者都會和他一起。

況且這個任務僅僅是去將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綁回不渡川,畢竟自從陸行則將她搬離老宅後,上界雲氏就失去了和她的聯系。

區區一個女人罷了,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

哈哈,萬一不小心把這嬌滴滴的小姐掐斷了氣該怎麽辦。

結果真正到了那座院落那,他才明白要完成這個任務,難如凡人想要一步登天。

視線裏耀眼到炫目的金色結界將那座小院罩了起來,由陸行則大量靈力擬成的金龍游弋在結界之上,幾乎是察覺到他們氣息的瞬間,那幾條威嚴的巨龍就將視線緊緊鎖在了入侵者身上。

似乎除了高懸在天上的烈日,就再也沒什麽能窺見裏面的場景了。

確實也沒辦法窺見,因為陸行則在結界波動的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明明這段日子是他接任百仙盟首席的日子,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雲氏長老特意挑著這個日子派他們前往,為的就是抓住這個陸行則可能疏忽的空隙。

可為什麽會這麽快就出現了。

快到壯漢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火紅的殘影,下一秒同伴的痛呼和拳頭碰到□□的聲音就一並傳到了他的耳內。

“ 噗通──!”

壯漢旁邊的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倒了下去,在地上發出悶響。

他不敢動,只能僵硬地挪動眼珠用餘光註視著。

只見他的同伴半邊身子癱軟,像是用於支撐的骨頭被一拳全部碾碎了一樣。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流出,被打到的地方卻沒什麽傷口。

看到了這一幕,壯漢的身體發涼,豆大的汗珠滑落滴到了地上。就在這個瞬間,他的頭皮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

“啊啊啊啊啊!”

無法控制的哀嚎聲從他嘴巴裏洩出來,他不受控制地被拽到地上。

臉部感受到粗糙地面的摩擦,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鋪成的,竟將玄境體修的他劃得滿臉是血。

壯漢的視線已經被紅色的液體浸得有些模糊了,他有些分不清面前晃動的色塊究竟是他的鮮血,還是陸行則那張揚又鮮艷的紅衣。

陸行則那尖尖的犬牙隨著誇張的笑容一起露了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明媚,任誰單單看到他這個笑容,都覺得是話本裏鮮衣怒馬的少年走了出來,然而在壯漢看來,那牙齒好像泛著和劍鋒一樣的森森寒光,如同惡鬼的獠牙。

廟宇裏的紅衣武神出現在他的面前,但此刻壯漢只覺得眼前的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是那魔域裏跑出來的邪魔!

陰寒,恐懼。

他眼中的陸行則掛著和善的微笑,手中的力道卻根本不給人存活的空間。面不改色地解決完他們這群玄境體修,幾乎就是在瞬間的事情。

深不可測的實力,他真的只有聖境嗎?

不知多少同伴的鮮血濺到了陸行則的臉上,他卻好像不知道一樣加深笑意,扯住他這最後一個清醒的人質問雲氏為什麽還敢靠近這裏。

這裏。

眼前是一扇緊閉的院門。

壯漢的腦內突然閃過長老對他說的話,驚雷一樣在他腦內乍響。

“只要扣響這個院子的門,我就得救了!”被恐懼蠶食的心中,只剩下這個解藥似的念頭。

他不假思索,手腳並用地向那道門爬去。

院門是用很普通的木頭做的,卻能看出來主人將它養護得很好,幾株攀藤的靈花點綴在上面,透露出一股寧靜安穩的味道。

時不時有鳥雀在面前停歇,同蝴蝶一起嗅聞院落前那簇簇盛放的鮮花。門扉地下的空隙處還探出幾莖碧草,隨著風輕輕搖晃,生機盎然。

只要扣響它!

眼看著他離門越來越近,壯漢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大。

然後。

他的衣領就被拽住,一道比剛剛更大的力氣將他拖了回去,在如此懸殊的實力面前,他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只能絕望地看著那道門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聽到那個青年的聲音:“你也配跑到她面前去。”

落在他身上的拳頭力道比之前重百倍有餘,似乎每一拳下去都能將他的肝臟肺腑搗成一團漿糊。

瘋子!瘋子!

視線越來越模糊,他閉上眼的最後一刻,陸行則那笑吟吟的面龐,被他徹底刻在了腦海之中。

瘋子!

似乎是心裏咽不下那口氣,在短暫的昏迷過後他又擡起頭,面色慘白,眼中卻充滿了不甘,和那缺失了雙腿的長老一樣咒罵陸行則。

裝什麽正道魁首。

堂堂劍衡仙君,就是一條女人的狗!

──

哇哦……

剛來下界就看到這麽一出好戲。

“你不反駁?”姬蕪珩見那壯漢最後還要醒來罵陸行則的這一句,心裏好奇加重。

陸行則的妻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讓他剛剛說的那幾個身份都不夠,還要被旁人塞進一條看門狗也讓陸行則當當。

陸行則聽了姬蕪珩的話沒什麽表示,只是將頭上的發帶理順:“有什麽好說的?”

“我身上不亂吧?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漏掉的血跡沒處理幹凈。”陸行則根本不關心別人罵他什麽,他只在意身上是否有什麽清塵咒沒顧及的地方。

隨後陸行則有將目光放到姬蕪珩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也不要閑著,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被濺到,你這頭白毛最顯色了。”

姬蕪珩裝作沒聽到陸行則對自己白發的偏見,反而挑眉道:“你這是,怕你那位朋友發現?”

他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咬了重音。

“對啊,這種事情沒必要讓她知道。”陸行則聽出來了姬蕪珩的強調的兩個字,有些無語地朝他看一眼:“這很正常好吧,除了腦子進水的人,誰會帶一身血回家啊。”

省得雲霜月看到又要著急了。

姬蕪珩笑:“我沒說不正常啊。”

他發現陸行則和這位雲氏的大小姐之間的關系還挺稀奇的,這算是哪門子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

看來這趟沒白來啊。

話說連左邢都不知道陸行則的妻子是什麽樣吧。

姬蕪珩現在才意識到,劍衡仙君似乎把自己傳聞中的妻子捂得很嚴實。

陸行則看著姬蕪珩這白毛男嘴角微微上勾,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想研究些什麽毒藥禍害別人了。他有些受不了,見地上的狀況已經恢覆如初了,就招呼姬蕪珩跟上,帶他走進院落之中。

在穿過結界的時候,姬蕪珩擡頭感受了一下它的威壓和那遮天蔽日的狀態,順嘴問了句:“這結界設置得這麽大,你那個朋友不會看著不習慣嗎?”

“她不知道。”陸行則頭也沒擡。

而姬蕪珩卻在聽到他這句話時擡起的腳都頓住了,直到陸行則疑惑回頭,他才將懸在半空的腳落了下去。

她不知道?

意思是靈龍流轉的巨大結界將一切都屏蔽在了外面,即使外面再怎麽腥風血雨,這結界之下的小院也會永遠寧靜美好。

同時也意味著院中的主人對外界的狀況都一無所知。

她被陸行則放到了雲端之上,似乎是不希望她沾染紅塵的因果枷鎖。

但真是這樣嗎?

姬蕪珩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陸行則,這件事只有結界的主人知道了。

“你不考慮請一些人來照顧你那位朋友嗎?”他想到此行的目的是來幫雲霜月看病。

既然他妻子生病了,那不應該多雇一些人手來幫忙嗎?怎麽一路走來,在這院子裏一個活人都沒看到。

可他覺得應該是有人的,畢竟他時不時感受到自己被什麽東西註視著。

“有我就夠了啊。”

“……”

“你那什麽眼神?”陸行則雖然沒覺得自己這話哪裏不對,但接觸到姬蕪珩的眼神,他還是解釋道:“你不懂……她之前的家族太不正常了,裏面除了她全都是一堆偽人啊。”

“偽人是什麽意思?魔族新誕生的魔物?”

“呃……不是。你就理解為行為不正常的人就行了,這點不重要。”陸行則一提到雲氏老宅就煩,沒註意就把現代的詞說出來了。

“我明白了。不t過所以她家族不正常,和你不願找人有什麽關系?”姬蕪珩點出問題的關鍵。

陸行則覺得姬蕪珩問了一句廢話:“雲氏在不渡川隱藏了大部分勢力,他們萬一派人混入找的人裏呢?就算他們不混進來,但誰能保證這群人裏面會不會有和之前那堆偽人一樣的人啊?”

他喋喋不休:“萬一那堆人照顧不好雲霜月呢?他們會註意雲霜月喝茶的時候喜歡加糖,會了解她吃飯一般只能吃小碗的一半嗎?他們會知道雲霜月容易下午在躺椅上睡著,會給她整理每天要穿的衣服嗎?他們會……”

姬蕪珩越聽越覺得古怪,前面講到擔心他妻子家族是否會對雲霜月下手倒是合理,畢竟他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堆玄境體修倒在地上。只是為什麽後面陸行則說的話越來越密,語速越來越迅急,好像不是在說給他聽的,而是在說給自己聽。

而他後面說出來的內容,更是讓旁人來聽甚至會有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些隱秘的細節,若非將自己的目光長久放到那人的身上觀察,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現。

可是陸行則不是一直都在外面歷練嗎,那些隨便挑出來一個都算是跌宕起伏的傳奇,在短短幾年間皆由他一人譜寫,他哪來的時間發現妻子這些習慣的?

就算有時間,又是用多細致的目光註視妻子的一舉一動,才能知曉這些可能連對方自己都不清楚的小動作。

姬蕪珩呼吸放緩,他看著還在說話的陸行則,竟覺得有些陌生。

“……雲霜月只有我了,是她在那個時候選擇看向我的,她向我求救了。”陸行則對姬蕪珩說了句他不能理解的話。

什麽叫向他求救?

陸行則和他妻子不是因為婚約在一起的嗎。

姬蕪珩擡起頭,再一次註視著院落上方金光流轉的結界,那幾條巨大的靈龍依舊盡職盡責地盤旋在上,隔絕外界的一切。日光之下,游弋的靈龍鱗片擦過小院的瓦片,投下的陰影如同蛇類蜿蜒的濕痕。

左邢曾經提過一嘴關於陸行則和雲氏的恩怨,在他口中雲氏就像鎖鏈一樣束縛著陸行則向前的腳步。

可是此時,姬蕪珩盯著這個結界。

他有些不清楚了,這究竟是雲氏困住了陸行則,還是陸行則困住了那位雲氏的大小姐?

陸行則的妻子看不見這個結界,也不知道有這個結界。

左邢口中的那單向圍困陸行則的鎖鏈,在結界之下卻好像延伸出去,將空落落的另一頭圈到了雲霜月的腳上。

靈龍尾梢掃過結界泛起細碎金砂,落在空庭裏,讓姬蕪珩仿佛聽到了鎖鏈拖拽的碎響。

鎖鏈的這頭是雲霜月,另一頭是陸行則,無形從二人的皮肉之下穿過,才讓他們暫時沒有感覺到不對的地方。

不動還好。

若是其中一人向著反方向離開,牽動了這條鏈子,那會發生什麽?

是否會將另一人的骨肉乃至體內的魂靈,也一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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