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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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病痛
周五放學的時候，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傾瀉而下，將重慶籠罩在一片濕冷的灰蒙之中。
溫昭沒帶傘。
他站在教學樓檐下，看著密集的雨簾，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校服外套，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倒黴。
他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家趕。心裏還盤算著晚上要批改的數學卷子和合唱隊形的最後調整。
第二天早上，當溫昭走進教室時，所有竊竊私語都瞬間消失了。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最駭人的是他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每一聲壓抑的咳嗽都讓他的肩膀輕輕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班長……你沒事吧？”許晴曦擔憂地問，遞過一張紙巾。
溫昭搖搖頭，接過紙巾掩住口鼻，又爆發出一陣低咳，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咳咳……繼續練。鹿悠悠，前奏再彈一遍。”
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只剩下砂紙摩擦般的粗糙。
江凜靠在墻邊，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溫昭幾乎站不穩的身影。他從昨天下午就發現溫昭不對勁，臉色越來越差，呼吸也帶著不正常的重音。
“溫昭。”江凜走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別練了，回去休息。”
溫昭連眼皮都沒擡，繼續指著樂譜：“宋躍，你進慢了半拍，註意聽鋼琴。”
“你聽不見我說話？”江凜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火氣，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溫昭猛地側身避開，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踉蹌了一下，趕緊扶住鋼琴才站穩。
“我說了……沒事。”他喘了口氣，固執地重覆道，但微微發顫的尾音暴露了他的虛弱。
全班同學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沈谙快步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板感冒藥和一瓶溫水：“昭昭，先把藥吃了。”
溫昭這次沒有拒絕，就著水吞下藥片，指尖冰涼。
“……謝謝。”他低聲對沈谙說，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力一些，“繼續。從《少年中國說》開頭再來一遍。”
鋼琴聲再次響起，但同學們的歌聲卻有些遲疑和擔憂，目光不時瞟向那個強撐著的單薄背影。
排練間隙發數學卷子時，溫昭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紅筆，批改的筆跡都顯得有些虛浮。他時不時地用拳頭抵住胃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胃病也在折磨著他。
江凜的臉色越來越沈。他終於忍無可忍，在溫昭又一次彎腰咳嗽時，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卷子。
“我來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坐下。”
溫昭想反駁，但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只能弓著腰，痛苦地擺擺手，算是默許了。他虛弱地靠在講臺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放學鈴響時，溫昭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才重新站直。
“今天……就到這。周五匯演……大家……咳……加油。”他斷斷續續地說完，扶著墻壁慢慢往外走。
同學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也沒人敢離開。
江凜盯著那抹搖搖欲墜的背影，猛地踹開身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操！”
他低罵一聲，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那個熟悉的保溫袋，大步追了出去。
同學們早已散去，空曠的教學樓裏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昏黃的應急燈光。
江凜幾乎是小跑著追出來，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感越來越重。他在二樓下到一樓的轉角平臺停住了腳步。
那個纖細的身影蜷縮在墻角，書包丟在一旁，臉深深埋在臂彎裏，只有不斷顫抖的肩膀暴露著他的痛苦。
“溫昭！”
江凜的心猛地一沈，幾步沖了過去，單膝跪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溫昭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一片冰涼的濕膩，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溫昭似乎想躲開，卻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又把身體縮緊了些，手死死地抵著胃部。
“……別碰我……”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雨聲淹沒，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
江凜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抵在胃部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他不再猶豫，猛地脫下自己的幹燥外套，將眼前這個冰冷發抖的人緊緊裹住，然後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溫昭驚喘一聲，下意識地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
“放開……我自己……能走……”他徒勞地抗議，聲音破碎。
“走個屁！”江凜低吼，手臂收得更緊，抱著他快步下樓，“你他媽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恐懼。懷裏的身體輕得嚇人，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不正常的滾燙和因寒冷或疼痛帶來的劇烈顫抖。
溫昭似乎被吼得楞住了，也可能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停止了掙紮，額頭無力地抵在江凜的頸窩處，滾燙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難受……”他無意識地呢喃，像極了小時候生病撒嬌的樣子。
江凜腳步一頓，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幾乎是跑著沖出了教學樓，沖向校門口攔車。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襯衫，他卻渾然不覺，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懷裏這個脆弱易碎的人身上。
他絕不能有事。
江凜攔到一輛出租車送他去醫院，車上司機問他去哪裏。
江凜報出附近醫院的地址，小心地將溫昭安置在座位上，讓他靠著自己。溫昭閉著眼，眉頭緊鎖，長長的睫毛被冷汗打濕，乖順地垂著，失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和偽裝，只剩下令人心驚的蒼白和脆弱。
江凜用袖子擦去他額角的冷汗，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心裏又是一揪。
“師傅，麻煩快點！”他忍不住催促，聲音沙啞。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加快了車速。
溫昭似乎被顛簸驚動，不安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冷……”
江凜立刻將裹在他身上的外套又掖緊了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將他整個人更緊地圈進自己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的寒冷。
溫瑟在他懷裏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再抗拒，或許是貪戀那一點溫暖，或許是已經失去了清醒的意識。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溫昭。
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冷漠，只剩下最原始的無助和痛苦。
江凜的心臟疼得發緊，就像被人緊緊抓住然後又死死掐住的疼。
—》》》—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溫昭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進處置室。他蜷縮著，意識模糊，偶爾因胃部的痙攣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
江凜被攔在門外，焦躁地來回踱步，校服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不斷滴水，在地上洇開一小灘。每一次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他的腳步都會猛地頓住，拳頭攥得死緊。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眉頭緊鎖：“急性腸胃炎，伴有高燒和喉部嚴重炎癥。怎麽拖到現在才送來？再晚點引發肺炎就麻煩了！”他的目光帶著責備掃過江凜，“你是他同學？他家長呢？”
江凜喉嚨發幹，聲音沙啞：“……他家長暫時聯系不上。情況嚴重嗎？”
“需要立刻輸液退燒消炎，並做進一步觀察。去辦手續吧。”醫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年輕人，身體又不是鐵打的，怎麽能這麽折騰呢。”
江凜沈默地點頭，去繳費辦手續，每一步都感覺腳步沈重。等他回來時，溫昭已經被安置在留觀區的病床上，手上紮著針，透明的藥液正一點點滴入他的血管。
他睡著了，或者說昏睡了過去。呼吸依舊急促，但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冷白的燈光下，他看起來幾乎易碎。
江凜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窗外，秋雨未停，敲打著玻璃，發出沈悶又持續的聲響。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雨聲，和輸液管裏藥液滴落的細微聲音。
還有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猶豫了很久，最終極其輕柔地拂開了貼在溫昭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溫昭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微微蹙了下眉，無意識地偏頭，臉頰蹭過江凜的指尖。
江凜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心臟狂跳。
他看著溫昭依舊昏睡的側臉，過了許久，才極低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自嘲，喃喃開口：
“……現在這樣……”
“……你讓我怎麽放心得下，溫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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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學的時候，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傾瀉而下，將重慶籠罩在一片濕冷的灰蒙之中。
溫昭沒帶傘。
他站在教學樓檐下，看著密集的雨簾，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校服外套，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倒黴。
他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家趕。心裏還盤算著晚上要批改的數學卷子和合唱隊形的最後調整。
第二天早上，當溫昭走進教室時，所有竊竊私語都瞬間消失了。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最駭人的是他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每一聲壓抑的咳嗽都讓他的肩膀輕輕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班長……你沒事吧？”許晴曦擔憂地問，遞過一張紙巾。
溫昭搖搖頭，接過紙巾掩住口鼻，又爆發出一陣低咳，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咳咳……繼續練。鹿悠悠，前奏再彈一遍。”
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只剩下砂紙摩擦般的粗糙。
江凜靠在墻邊，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溫昭幾乎站不穩的身影。他從昨天下午就發現溫昭不對勁，臉色越來越差，呼吸也帶著不正常的重音。
“溫昭。”江凜走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別練了，回去休息。”
溫昭連眼皮都沒擡，繼續指著樂譜：“宋躍，你進慢了半拍，註意聽鋼琴。”
“你聽不見我說話？”江凜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火氣，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溫昭猛地側身避開，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踉蹌了一下，趕緊扶住鋼琴才站穩。
“我說了……沒事。”他喘了口氣，固執地重覆道，但微微發顫的尾音暴露了他的虛弱。
全班同學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沈谙快步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板感冒藥和一瓶溫水：“昭昭，先把藥吃了。”
溫昭這次沒有拒絕，就著水吞下藥片，指尖冰涼。
“……謝謝。”他低聲對沈谙說，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力一些，“繼續。從《少年中國說》開頭再來一遍。”
鋼琴聲再次響起，但同學們的歌聲卻有些遲疑和擔憂，目光不時瞟向那個強撐著的單薄背影。
排練間隙發數學卷子時，溫昭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紅筆，批改的筆跡都顯得有些虛浮。他時不時地用拳頭抵住胃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胃病也在折磨著他。
江凜的臉色越來越沈。他終於忍無可忍，在溫昭又一次彎腰咳嗽時，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卷子。
“我來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坐下。”
溫昭想反駁，但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只能弓著腰，痛苦地擺擺手，算是默許了。他虛弱地靠在講臺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放學鈴響時，溫昭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才重新站直。
“今天……就到這。周五匯演……大家……咳……加油。”他斷斷續續地說完，扶著墻壁慢慢往外走。
同學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也沒人敢離開。
江凜盯著那抹搖搖欲墜的背影，猛地踹開身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操！”
他低罵一聲，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那個熟悉的保溫袋，大步追了出去。
同學們早已散去，空曠的教學樓裏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昏黃的應急燈光。
江凜幾乎是小跑著追出來，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感越來越重。他在二樓下到一樓的轉角平臺停住了腳步。
那個纖細的身影蜷縮在墻角，書包丟在一旁，臉深深埋在臂彎裏，只有不斷顫抖的肩膀暴露著他的痛苦。
“溫昭！”
江凜的心猛地一沈，幾步沖了過去，單膝跪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溫昭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一片冰涼的濕膩，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溫昭似乎想躲開，卻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又把身體縮緊了些，手死死地抵著胃部。
“……別碰我……”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雨聲淹沒，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
江凜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抵在胃部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他不再猶豫，猛地脫下自己的幹燥外套，將眼前這個冰冷發抖的人緊緊裹住，然後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溫昭驚喘一聲，下意識地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
“放開……我自己……能走……”他徒勞地抗議，聲音破碎。
“走個屁！”江凜低吼，手臂收得更緊，抱著他快步下樓，“你他媽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恐懼。懷裏的身體輕得嚇人，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不正常的滾燙和因寒冷或疼痛帶來的劇烈顫抖。
溫昭似乎被吼得楞住了，也可能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停止了掙紮，額頭無力地抵在江凜的頸窩處，滾燙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難受……”他無意識地呢喃，像極了小時候生病撒嬌的樣子。
江凜腳步一頓，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幾乎是跑著沖出了教學樓，沖向校門口攔車。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襯衫，他卻渾然不覺，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懷裏這個脆弱易碎的人身上。
他絕不能有事。
江凜攔到一輛出租車送他去醫院，車上司機問他去哪裏。
江凜報出附近醫院的地址，小心地將溫昭安置在座位上，讓他靠著自己。溫昭閉著眼，眉頭緊鎖，長長的睫毛被冷汗打濕，乖順地垂著，失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和偽裝，只剩下令人心驚的蒼白和脆弱。
江凜用袖子擦去他額角的冷汗，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心裏又是一揪。
“師傅，麻煩快點！”他忍不住催促，聲音沙啞。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加快了車速。
溫昭似乎被顛簸驚動，不安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冷……”
江凜立刻將裹在他身上的外套又掖緊了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將他整個人更緊地圈進自己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的寒冷。
溫瑟在他懷裏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再抗拒，或許是貪戀那一點溫暖，或許是已經失去了清醒的意識。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溫昭。
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冷漠，只剩下最原始的無助和痛苦。
江凜的心臟疼得發緊，就像被人緊緊抓住然後又死死掐住的疼。
—》》》—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溫昭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進處置室。他蜷縮著，意識模糊，偶爾因胃部的痙攣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
江凜被攔在門外，焦躁地來回踱步，校服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不斷滴水，在地上洇開一小灘。每一次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他的腳步都會猛地頓住，拳頭攥得死緊。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眉頭緊鎖：“急性腸胃炎，伴有高燒和喉部嚴重炎癥。怎麽拖到現在才送來？再晚點引發肺炎就麻煩了！”他的目光帶著責備掃過江凜，“你是他同學？他家長呢？”
江凜喉嚨發幹，聲音沙啞：“……他家長暫時聯系不上。情況嚴重嗎？”
“需要立刻輸液退燒消炎，並做進一步觀察。去辦手續吧。”醫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年輕人，身體又不是鐵打的，怎麽能這麽折騰呢。”
江凜沈默地點頭，去繳費辦手續，每一步都感覺腳步沈重。等他回來時，溫昭已經被安置在留觀區的病床上，手上紮著針，透明的藥液正一點點滴入他的血管。
他睡著了，或者說昏睡了過去。呼吸依舊急促，但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冷白的燈光下，他看起來幾乎易碎。
江凜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窗外，秋雨未停，敲打著玻璃，發出沈悶又持續的聲響。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雨聲，和輸液管裏藥液滴落的細微聲音。
還有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猶豫了很久，最終極其輕柔地拂開了貼在溫昭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溫昭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微微蹙了下眉，無意識地偏頭，臉頰蹭過江凜的指尖。
江凜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心臟狂跳。
他看著溫昭依舊昏睡的側臉，過了許久，才極低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自嘲，喃喃開口：
“……現在這樣……”
“……你讓我怎麽放心得下，溫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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