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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夫郎在上(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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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夫郎在上(二十二)

“你說, 拿著這些糧食跟劉大傻換個雙兒,那傻子換不換。”一個大漢拎著麻袋的食物跟自己身邊的人道。

“去試試唄,說不準這傻子就換了。”旁邊的人無所謂的嬉笑一聲, “今天的收獲還真是不菲, 只有劉大傻哈哈哈, 果真是個傻子, 就算被打成這樣了, 拿的糧食還沒我們的一半!”

順手,他拍了拍大漢的肩膀, “放心, 那些食物估計不夠他吃十來天的, 就算現在不換,到時候餓了肯定也會把雙兒給你的。”

與此同時, 正要出門的之沐江和大傻跟他們剛好撞上了。

大漢心裏直呼‘巧了’,匆忙的架起食物就走了過來,“大傻,你上次撿的那個雙兒,你看我用這些夠不夠換!”

說著,他拉開了麻袋, 裏面也是一堆堆胡亂坨在一起食物,只不過一眼看去,顯然是蔬菜和米比較多,肉反而沒有多少。

“不行!”劉大傻應的斬釘截鐵。

“為什麽?你可看好了, 我這一袋子,比你今天分到的那一袋子還多。”大漢不信邪的把麻袋往對方面前擺了擺。

誰知劉大傻根本不受誘惑,“不行!你們快走!”

大漢不甘心,旁邊的人勸住了, “好了好了,先走吧。”一邊說,一邊將大漢拖遠了,“你放心,過幾天沒食物了,保準跟你換。”

“那到時如果又下山搶東西,他豈不是不缺了?”

那人眼珠子轉了轉,“不如,讓人去把他的糧食弄壞了?就算他能吃,那個小雙兒總不能吧,說不準就給餓的主動投入你懷裏了。”

大漢聽此也覺得不錯,點了點頭,“還是你有想法,那我讓我隔壁那個土妞去,小孩子更好辦些,給兩塊肉就成。”

兩人商討著走遠去了。

之沐江靠在門邊,沖著劉大傻勾了勾手,在劉大傻矮下身後,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誇獎道:“做的不錯。”

劉大傻樂呵呵的笑了,心想,果然爹爹和娘子不一樣,要是做娘子的話,對方根本不理自己,更別說誇他還揉他了。

“帶我去寨中瞧瞧。”之沐江拍了拍劉大傻的肩膀,跟在了對方身後往寨中去。

此時的寨子裏,響徹著狂歡的聲音。

食物已經被瓜分完了,還剩下那些被抓來的‘人’。

那些人一群一群的跪在一處空曠的場地上,他們有的怒吼,用力的掙紮,有的認命,乖順的低下了頭。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阻止寨中人們分人的熱情。

之沐江跟著劉大傻到了的時候正好到了處置環節,那些男人們被捆綁起來剁下了腦袋,屍體被人們分了去做飼料。

接著就是女人和雙兒了,這寨子裏的人肆虐久了,搶的東西多了,搶的人也多了,可還是有很多老漢或是男人沒有女人雙兒。

為什麽。

因為被玩死了。

在這寨子裏女人和雙兒永遠都不會飽和,那些暴虐的人,在新鮮感過去後,就會肆意的毆打和虐待他們。

還有少數喜歡玩男人的,也差不多是將人玩到了那個下場。

幸存下來的人不是沒有,卻少,活的勉強不錯的,沒有。

沒有人把虐來的人當人,而是當成了畜生。

少數有些幸運的也只是堪堪活了下來,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比如之沐江今天撿到的那個女子,就是被弄成了啞巴。

分贓還在繼續,只不過這個分贓不是物,而是人。

痛哭哀求聲在這兒匯至成了絕望的曲譜。

之沐江站在劉大傻的身後,樹和對方的身影形成的陰影覆蓋了他的周身,讓人看不真切,他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看著眼前令人作嘔的人性百態。

直到旁邊有人註意到了他。

“餵,大傻子,帶著雙兒出來了?”老漢拽著新分配到手的女人,拉扯著那一頭長發將人生生的拖了過來。

女人細弱的皮膚被地上的石子割出幾條血痕。

她想哭想叫,但是她的嘴巴上全是血,也許是那老漢嫌她吵,給弄的。

“大傻子,有沒有興趣把你的雙兒給我玩一晚,就一晚,我給你一小袋米肉怎麽樣?”老漢垂涎的看了眼在劉大傻身後的之沐江。

他老早就饞這個雙兒了。

可是劉大傻看得緊,他連人都沒摸上一摸,只不過那細皮嫩肉的瞧著就知道手感很不錯吧,可惜人在劉大傻這個傻子手上。

要說打,他肯定是打不過劉大傻的。

光論自身的話,這寨子裏沒多少打得過劉大傻,這傻子腦子有問題,身體卻是反應快,不怕痛,力氣和塊頭還特別大。

所以就算對方那哥哥違反了寨子的規則,他們還是把劉大傻留了下來,像這種不搶功還能做前鋒的傻子已經不多了。

功勞是他們的,抗揍是傻子的。

不過也因為這點,傻子難得撿了個雙兒,他們還不能怎麽樣,更何況,誰知道這傻子竟然這樣重視這個雙兒,看都不讓看。

要是別的也就算了,但這雙兒可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這寨子除了老漢之外,還有不少人眼饞這雙兒的。

“不行!”劉大傻堅定的拒絕,回答的極快。

“嘖,就借我一晚,明天就還你!我送你兩小袋子米肉!”

“不行!”劉大傻警惕道:“不準打爹爹的主意!”

........

老漢:?

爹爹?什麽爹爹?這個雙兒?

他一臉震驚的看著劉大傻,懷疑自己年紀大了,耳朵出了問題,“傻子,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你不準打我爹爹的主意!”劉大傻更加底氣十足,聲音大聲而渾厚,直把老漢震得抖了抖。

這下子,他像是傻了一樣,楞在了原地。

“爹,你還有什麽想看的嗎?”劉大傻沒管老漢,巴巴的去問之沐江,那副模樣該怎麽形容,就像是討好主人的狗兒一樣。

要是有尾巴,一定會不停的搖。

“你能不能要來幾個人?”之沐江掃了眼那些被挑的所剩無幾的人。

劉大傻搖了搖頭,“二當家說,我只能在吃的和人裏面選一個,我有爹爹了,我還要養爹爹,我就選了吃的。”

還不待之沐江回覆他。

不遠處響起一道聲音,突兀的插了句話來,“不錯,他只能二選一。”

從後面慢慢走來了一個人,隨著對方走出陰影的步伐,緩緩顯示出了他的模樣。

是白天那個,半邊帶著刀疤的二當家。

“二當家。”看到是二當家,劉大傻連忙拘謹的喚了一聲。

然而二當家看也沒看他一眼,目光直直的盯緊了之沐江,仿佛獵豹盯著兔一般的犀利而精準。

“這麽血腥的場面,不適合你這樣的雙兒。”他緩步走到之沐江的面前,低聲道。

“二當家都能看,我又有什麽看不得。”之沐江淡淡道。

二當家頓了下,隨即‘嗤嗤’的笑了,他知道,之沐江已經知道他是個雙兒的事兒了,不過,“你說的不錯,相比於看那些汙穢雜碎,我更想看你,看你的肉被鋒利的刀具一寸寸割下來,看你的在地上翻滾嘶叫,用血在土上染出一朵花來。”

他摸了摸之沐江臉,想到了什麽般,神情有些許陶醉,“你會比他們叫的好聽,對嗎?”

之沐江看了他片刻,在二當家以為對方會嚇得縮起來,像那些膽小的小老鼠一樣時,對方朝著他扯了扯唇角。

眼睛微微彎起,鴉羽般的睫毛在眼簾上彎成一道弧線,“當然......”他帶著和煦的笑意,“如果二當家能做到的話。”

一瞬間,二當家只覺得心跳如鼓,血脈似乎在這一瞬間噴張,他驟然伸手!

肩膀傳來一陣痛意,只見之沐江的肩膀被二當家猛地扣緊了,一把小刀從他對方的腰間迅猛抽出!

二當家的速度很快,可有人比他更快。

劉大傻是個傻子,但他的反應速度卻非比常人,在二當家抽出刀的那一瞬間,他就將對方的刀打飛了,順手將對方抓著之沐江肩膀的那只手拽了下來。

“二當家!你不要傷害他!”劉大傻往之沐江身前一站,弓著背,低頭與二當家對視。

二當家默默的收回了手,站好了原本的姿勢,他沒有看那把被打飛的刀,只是理了理自己因為激動而浸濕的劉海。

“傻子........”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擋著他的劉大傻,語氣像是粘人似的寵溺,那股子陰冷卻是怎麽都壓不住。

“小雙兒。”

之沐江被劉大傻擋著,看不見二當家,只聽對方道:“這傻子可保不住你,你要是主動跟我走了,我就不殺你,要是你不願意.......”他哼笑一聲,飽藏威脅的話均在不言之中。

“給你三天考慮。”

丟下這句話,二當家離開了。

只留下之沐江、劉大傻和老漢三人,老漢是早在看到二當家時就嚇得腿軟了,現在見對方走了,直接拔腿就跑。

這寨子裏,誰不知道,這二當家可是變態中的變態。

對方討厭男人和女人是大家都知道的,最初大家看二當家是雙兒還送了男人,結果那些男人,沒一個好好活著。

畢竟這是對方討厭的,那就算了,可面對自己喜歡的雙兒,二當家也沒留過手。

你要說對自己討厭的,他反倒殺的幹脆,可對自己喜歡的,他就喜歡留著慢慢折磨,大部分雙兒是承受不住,被折磨死了,但就算是死的最快的,也是要半年以上。

二當家不想讓他們死的太快。

這幾年來,大部分被二當家收下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唯獨剩下一個,名叫,阿蘭。

在二當家身邊待了好幾年,也讓二當家寵了好幾年。

那是個能忍的,二當家折磨,他就受著,受完後就找二當家要好處,一般情況下,二當家心情好了,那都是會答應的。

幾年零零總總下來,也有了個自己的別院和許多的珠寶首飾,甚至還有了仆人。

可以說是所有被掠來的人裏,過的最好的。

瞧不起他的人很多,但不敢得罪的也很多。

在看到二當家親自來找之沐江的時候,老漢就猜,這雙兒要是也是個能忍的,說不準就是第二個阿蘭。

但要是忤逆的厲害,恐怕也死的最痛苦。

又跟在劉大傻身邊在寨子裏轉了一圈,之沐江終於回去了那破房子。

“爹爹別怕,我保護你。”劉大傻配合之沐江的身高,蹲下身鼓氣道。

“這兒的人,平日裏對你好嗎?”之沐江有點嫌棄自己這一身,他翻了翻旁邊的木櫃子,裏面只有劉大傻零零散散的幾件衣褲。

劉大傻不知道怎麽算好,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個結果。

“你喜歡哥哥嗎?”之沐江換了個說法。

“喜歡!”劉大傻這下精神了。

“那你喜歡這兒的人嗎?”

劉大傻又猶豫了,“他們給我吃的,但是.......”

“你不喜歡他們,你也不喜歡二當家。”之沐江關上了木櫃子,“你不喜歡他們丟你石頭,也不喜歡他們用木棒戳你。”

劉大傻楞了楞,連連點頭,“爹爹好厲害。”

“你喜歡跟他們像今天那樣出去嗎?你們出去都做了什麽?”

“我們在山上,下面有一群人,然後我沖下去,用網把人罩住,然後就.......我就一直壓著,那些人就打我。

後來那些人都被大家用繩子繞起來了,回來後,大當家讓我從那些人和食物裏選一個,我選了吃的!我要養爹爹。”

“你殺過人嗎?”

劉大傻茫然。

“什麽是殺人不知道,什麽是死了也不知道。”之沐江看向劉大傻,“你的哥哥為什麽不回來找你了。”

“被埋了。”

“那就是死了。”之沐江道,“你的哥哥再也不會回來找你了。”

“不可能!”劉大傻大呼道:“他們說哥哥只是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們騙你的,睡著了,是會醒的,太陽升起來就醒了,但埋了就再也醒不來了,你哥哥死了。”

看著劉大傻呆楞的神情,之沐江輕聲道:“他們埋了你哥哥,他們讓你哥哥死了,讓你哥哥再也回不來了,就是殺,他們殺了你哥哥,他們是壞人。”

“........哥哥醒不來了?”

“對,所以傻子,殺了你哥哥的是誰?”

不遠處眾人的狂歡還在繼續的,睡到一半被劉大傻打斷的之沐江已經重新睡了下去,劉大傻把床讓了,自己隨便的蜷到了地上,也不鋪個布料什麽的。

可平時沒心沒肺的傻子第一次知道了睡不著是什麽滋味,他相信爹爹的話,他相信爹爹不會騙他,所以......哥哥是真的回不來了?

可是,明明他們都說,哥哥會回來。

眼睛前不斷的模糊,無數的水珠從眼眶裏流出來,劉大傻不知道是什麽,他以為自己的眼睛要看不見了,一時間有些驚慌,可是想著重新睡下的爹爹,他又不敢發出聲響,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到了太陽升起。

之沐江一覺睡到了午時,二當家的話對他沒有造成四號威脅,他還是睡得很舒服,而一睜開眼,他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直直看著他的劉大傻。

真正睡著的人,太陽升起會醒來。

“爹爹,哥哥回不來了。”劉大傻還是沈浸在這句話裏,他現在眼眶通紅,眼白布滿了血絲,整個人跟之前的傻楞不同,多了幾絲人氣。

“一晚上沒睡?”之沐江摸了摸他的腦袋,嘆了口氣,“先去休息會兒,眼睛都紅了。”

說起這個,劉大傻連忙道:“爹爹,我是不是要瞎了!我昨晚眼睛看不見,都是模模糊糊的!”

“你只是太難過了。”

要是擱在之前,劉大傻不懂,但此刻,卻有些似懂非懂了,他沒再問什麽,聽之沐江的話,躺下準備休息。

之沐江去看了眼昨天的那個女人,對方果真安安分分的縮在那石洞裏。

這石洞的空間很是窄小,一般不過一小時身體就會開始疼痛酸麻。

“出來休息過嗎?”

女子點了點頭,她看到之沐江的瞬間眼睛亮了亮,似乎比昨天的陰沈要好上許多。

“我幫你看一會兒,你再出來走走,昨天的東西吃的怎麽樣了?”之沐江讓開些許位置讓女子爬出來,順便看了眼被擠壓在洞裏的食物。

米還是滿滿一袋。

是了,昨天只是將東西都塞過去,倒是忘了米是生的。

之沐江彎身進了洞裏,把那一袋子米拿了出來,“晚些時候或是明天,我給你帶點別的,記得藏好了。”

現在再怎麽樣,對女子來說,都比待在那個男人手底下好多了,她連連點頭,哪還有什麽不應的。

“叫什麽名?”之沐江想起來,便問了一句。

女子比劃了一下。

“柳織?”

柳織點了點頭。

姓柳?之沐江靠在一邊的石壁上,目光看著遠處,目光悠長,腦子裏過著他所知道的柳姓,這個姓氏在京城並不多見。

那些官員裏也只有兩家。

說來,還真有一家丟了女兒。

禮部侍郎柳原輕的女兒,曾在三年前失蹤,其他的關於這女兒的名字和失蹤地點倒是還沒了解過。

不過,還是不跟柳織確認好了。

他估摸是八九不離十了,如果真是柳原輕的女兒,那麽對柳織來說,不知道她身份的恩,比知道她身份的恩要大上不少。

幫柳織放了會兒風,隱隱聽到些許聲響後,之沐江便讓柳織鉆回去了,他也往劉大傻那破舊的小屋回,沒有在意那傳來聲響的地方。

可哪裏想到,這有點兒聲的地方,正是他回去的路。

“賤蹄子,如果不是二當家,我早把你碾成肉泥!”男聲憤怒的嘶吼道,接著傳來一陣碰撞聲,和一聲細小的痛呼。

只聽另一道聲音傳來,跟那聲痛呼是一個音,“你那婆娘活該死,哈哈哈哈哈,她敢跟我這樣說話,可不該死嗎!”

“死了活該!死的好!.......你要幹什麽!”本來幸災樂禍的音突然變了個調。

‘噗’的一下,似乎有什麽捅進了皮肉,“二當家肯定不會為了你一個死人出頭!”

之沐江走近了,看清了這一對人。

一個是身著規整衣裳,外面裹著獸皮,看著雄壯的男人,一個是嬌小的雙兒,在這寨子裏能有男人這一身,條件應該還算不錯。

但這雙兒也不差,甚至頂好,他的身上是絲綢,還掛著些許金銀寶珠,跟這兒的人看著完全不同,就像是哪個富貴人家跑出來的小公子。

只不過這‘小公子’現在身上破了個大口子,他的腰上全是血,與此對應的是男子手上握著的尖利匕首。

看著倒在地上的雙兒,男子舉起手中的匕首又想給對方來一刀,這一刀狠狠的劃在了臉上!

“沒了這張臉,我看二當家還想不想給你出頭!”

雙兒又是痛呼一聲,他掙紮著想要逃走,卻被男子一把拽了回來。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有懼怕可更多的是怨毒和恨,像是淬了毒一般。

竟是讓男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發現自己被嚇到的男人惱羞成怒,手中的刀就要落下.......

“大傻!你快過來!”

不遠處響起一道聲音,同時伴隨著快速靠近的腳步聲!

男子發覺不對,正要速戰速決時,一顆石子突然從樹後彈出,力道不大,可也不知道命中了胳膊的哪裏,頓時整個胳膊都麻了。

刀從男子的手上滑落。

他聽著緩慢向這兒靠近的腳步聲,落在地上的樹枝被踩的吱呀作響。

見此,他只能狠狠的咬牙離開,托著麻掉的手,連地上的刀子都來不及撿起。

男子跑遠後,雙兒眼神渙散的看著對方逃開的背影,卸力的倒在了地上,哪怕他死死的捂著腹部,還是有源源不斷的血從其中流出。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落入了一個懷裏,眼前是一片暗白,夾雜著些許清雅的淡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大傻睡的不久,他醒來後就發現自己爹爹不見了,剛要出去找人,就看到了半拖著一個人回來的爹爹。

真的拖著。

因為之沐江抱不動,反正對方已經受這樣的傷了,他也幫忙止血了,再有點擦傷也不要緊。

“爹爹,我幫你。”大傻遠遠的看到了,匆匆跑過去直接把那雙兒抱起來扛到了背上,動作粗魯蠻橫。

“輕點。”雙兒的腹部被壓得又滲了血,之沐江不由道了一聲。

“哦。”大傻應下,輕輕松松的把人往破房子裏運,然後緊記之沐江的話,將人小心的放到了......

地上。

“放床上。”之沐江面無表情。

“他身上臟。”劉大傻委屈。

“拿點布墊上去。”之沐江從木櫃裏掏出劉大傻破破爛爛勉強算過的去的衣服鋪了上去。

劉大傻知道是自己的衣服,有點不舍,這下是真的輕拿輕放,把雙兒緩緩的放到了布上,眼睜睜的看著那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有藥房嗎?”之沐江把雙兒身上的項鏈拿了下來。

“有。”劉大傻抓了抓腦袋。

“跟我去拿藥。”

其實之沐江直接出面的話不太好,可讓劉大傻自己去,又擔心會搞砸。

事實上,之沐江的選擇是對的,就算他跟劉大傻一起,還是幾經波折才到了藥房,因為劉大傻完全不知道在哪裏,他只在哥哥在世時去過,後來就再沒去過,所以時間久了,就根本沒印象了。

還是之沐江問來的位置,他沒有挑大人,選的是小孩。

這兒的小孩不純真也不善良,平時玩樂就喜歡學大人,做些折磨人的事情,比如那些被虐來的人或是貓貓狗狗。

叛逆心和勝負欲也很強,跟他們耍兩句就可以得來藥房的具體位置了。

有好幾處藥房,之沐江選了只有兩個老人的藥房。

只不過這藥房雖然偏,去的路上遇到的人還不少,又是扔石頭的小孩,又是暗中譏諷的老婦人,總之出來一趟,沒有一個看來的目光是正的。

後來好不容易到了藥房,那裏的老頭還完全不願意接待他和劉大傻。

之沐江明白這個,他塞了一刻珍珠到了老頭手上,順便說了一些藥物。

老頭貪這珍珠又瞧不起兩人,想要將東西昧下,藥材不給他們。

“這只是一顆珍珠,您要是給完我們藥材,我就給你一串,不過你得跟我們回去拿。”之沐江看出老頭的心思,也早有準備。

這時,一個老婦人從裏面走出來,一看到劉大傻,眉頭一豎,就要開罵。

之沐江加了一句,“難道您不想給自己美麗的夫人來一串珍珠鏈子嗎?”

寨子裏的人雖然劫殺路人和商隊,可大部分珍貴的東西都是入了當家們和一些精英的口袋,像這對老夫老妻肯定是少有這樣的珠寶。

就算有,哪些人還會嫌棄珠寶多呢。

何況之沐江把珠寶留在了破房子裏,沒帶在身上。

不然這老夫妻直接坐地大哭,說是他們偷了寶物,附近的人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樂意幫忙欺負劉大傻和對方新撿來的雙兒。

但要是放房裏,可就沒法子了。

老婦人想要珍珠鏈子,就催著老頭拿藥材,老頭也貪但也心懷不甘,故意少弄了些。

之沐江看出來後,隱晦的說了幾句,老頭才裝了個實誠的量。

拿過包裹檢查後,之沐江才帶著老頭回了房,給對方拿了珍珠鏈子,去的時候老頭的表情有多不悅,回來就有多開心。

坑人的想法是泡湯了,可拿到了鏈子也不錯啊。

這些拿到手的藥材,自然是讓之沐江用到了受傷的雙兒身上。

“大傻去弄些吃的。”說起來,從醒來到現在還沒用過飯,之沐江沒覺得餓忘記了,劉大傻居然也沒想著去弄點。

劉大傻就是看爹爹一直不吃,所以也沒吃,其實他已經餓的想睡覺了,這會兒聽爹爹終於發話了,連忙跑去弄吃的。

他的廚藝意外的很不錯,這讓之沐江有些吃驚,剛才他照顧著那雙兒沒有空,還想著要是難吃的厲害,就自己來做好了,結果沒想到還可以。

聞著飯香,之沐江終於覺得餓了,他吃了兩碗飯,哪怕菜只有一盤紅燒肉。

等吃的差不多後,劉大傻很自覺的去洗碗。

“做的不錯,這些誰教你的?”

“哥哥的娘子。”劉大傻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後像是想起了傷心事,又低下了頭。

之沐江知道是什麽,他沒再問,而是讓劉大傻再熬點粥熱著,然後分揀出了些藥材讓劉大傻也熬了。

劉大傻說自己會熬藥。

他去藥房去的少,但是哥哥經常生病流血,他都跟在哥哥的娘子身邊幫忙熬藥。

之沐江也對劉大傻放心,丟下些事情後就回去照顧那雙兒了,藥已經給人換好,就是警醒發燒感染的出現就行。

如此,一直到了太陽將落,阿蘭才醒了過來。

他的眼皮沈重的幾乎睜不開,廢了好些力氣才開了點縫,有些迷茫的盯著自己頭頂陳舊的瓦磚。

“醒了嗎,感覺怎麽樣。”

一股淡雅的清香,似乎是昏睡前聞到的。

阿蘭動了動眼珠向旁邊看去,長發半披的雙兒端了一碗水過來。

被救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畫面,盡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自己面前的雙兒,因為用力的緣故,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一只手輕柔的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還有點燒,先別亂動,渴了嗎?”

這寨子裏還有這樣溫柔的人?阿蘭心裏疑惑,更想要去看清對方。

“別急,你還需要休息一下。”

勺子帶了些水到他的唇邊,那只手把他的頭微微擡起了些許。

阿蘭後知後覺,自己的喉嚨幹的冒煙,他張了張嘴,不用去夠,勺子便把水到來了他嘴裏,動作溫和柔順,沒有水滴出來,也沒有嗆著他。

喝了幾勺後,他覺得自己舒坦了不少,視線也慢慢清晰了。

“你救了我?”他看著站在床邊的雙兒,艱難的一字一字道,那聲音嘶啞極了,遠不如原來那樣清亮悅耳。

“算是吧,還有大傻。”之沐江彎了彎眉眼。

大傻,劉大傻?

阿蘭心裏默道,那眼前這個人豈不是下人們所說的,二當家即將要寵愛的人?

如果對方心甘情願去二當家床上的話。

阿蘭心裏不屑,得知對方就是二當家最近看上的人,他瞬間就有些厭了,這些年來,為了過的好,為了得到二當家的寵愛,他見慣了那些開始矜持後面恨不得死在二當家床上的雙兒。

沒有任何一個人逃得過二當家的手心,不是威逼就是利誘,二當家慣會tiao教人,只要跟了對方幾天,無論多高傲的雙兒都會臣服。

當然,是‘被迫’的臣服,一面厭惡著二當家,一面積極的獻上自己,只為了換取那些好處。

可沒有任何一個像他一樣,能跟在二當家身邊那麽久。

畢竟,二當家再怎麽樣,也是雙兒,總是比男人多一點心眼,那些人喜不喜歡他,是不是逢場作戲,他都可以看出來,過了最初的新鮮感可不就厭倦了那些人嗎。

但阿蘭不一樣,他是真的‘愛’二當家。

只有在面對二當家的時候愛,他知道虛偽在二當家身邊留不久,所以他逼迫自己去愛上對方,每次見到二當家他想的都是,陪完這一次,二當家就會給他想要的。

願意給他利益的二當家,他的確是愛的,發自內心的愛。

久而久之,他得到的越來越多,在二當家身邊也越來越多,同時,得到的特權也越來越多,比如,他可以‘吃醋’趕走一些有力的競爭對手。

有些雙兒是真的好看,比他不知道好看多少。

這樣的雙兒,要是還有手段可就要威脅到他了。

所以二當家一有那個寵愛的苗頭,他就會去探那個雙兒的底,要是個沒威脅的,就隨意了,要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他就除了對方,大不了被二當家收拾的幾天下不了床罷了。

他今天,其實本意也是想來探探劉大傻身邊的那個雙兒的。

倒是沒想到會遇見那個惡心玩意兒。

想到這兒,阿蘭皺了皺眉。

不過,能夠活下來也有些出乎意料,還是......劉大傻撿來的這個雙兒,救了他。

“是疼嗎?”那只手輕輕撫上了他的手腕。

也許是因為他的皺眉惹得對方擔憂了。

從來到這裏後,阿蘭就沒被關心過,就算有,也都是些心懷鬼胎的,可眼前這個人,見都沒見過,應該不知道他是二當家身邊的人吧。

他心裏感到了一絲怪異的情緒。

這樣的關心,還真是不適應。

“我不怕疼。”他回了一句,他說的是真的,他的確不怕疼,本來是怕的,可任誰在二當家身邊待了那麽久,也不會多怕疼了。

“怎麽會不怕疼。”之沐江看了眼他臉上的傷,“別擔心,我給你敷藥,不會留疤的。”

是了,他的臉被割了。

阿蘭感到了一絲煩躁,他長得本來就沒有那些新來的雙兒美,要是毀了容,豈不是更難從二當家那兒拿好處了?

“你別怕,你這樣好看,要是留了疤,我也要難受的。”之沐江輕柔的撫開他臉邊的發絲,手搭到了對方的手背上“不要擔心,我會幫你的。”

“沒關系。”阿蘭偏過臉。心想著,真是啰嗦,手卻靜靜的放著,任由對方觸碰。

“先起來喝些藥吧,待會兒吃點東西。”之沐江彎下身,將人半扶起來,一邊扶一邊還問道,“感覺怎麽樣,會難受嗎。”

阿蘭一面心安理得的享受,一面想著這樣的雙兒肯定不會得到二當家的寵愛,太多沒用的話了。

但不得不說,對方真的好香。

比他身上爛泥一樣的惡臭好多了。

這麽幹凈,也難怪二當家會看上。

之沐江坐在床沿,先是餵著阿蘭喝了藥,然後才是餵了些粥,這粥沒有任何的配料,只放了一點點的鹹菜。

寒酸極了。

被掠來那麽久,阿蘭已經很久沒吃的那麽差了,只要服侍好了二當家,什麽山珍海味沒有,可比他以前那家裏過的好多了。

“你不喜歡嗎?”之沐江見阿蘭停了下來,抿了抿唇,“受傷了吃別的不好。”

是你們沒有更好的養身品。

阿蘭表情淡淡的,嘴巴還是乖乖的張開了,等著對方把粥送到他嘴裏。

“這樣才乖。”之沐江笑了笑,輕揉了下阿蘭的腦袋。

阿蘭瞪眼看向他,最後默默的含了一勺子粥。

正低頭默默吃粥的時候,阿蘭目光一凝,註意到了自己手腕上丟失的珍珠鏈子,這鏈子是最合適他手腕的,其他的都沒丟,這個更不可能丟,所以.......給人扒下來了?

心裏嗤笑一聲,是他想多了,原來不是個幹凈的雙兒。

哪想,吃過飯後一會兒,之沐江就跟他說了珍珠鏈的事兒,表示珍珠鏈可以拆珍珠,將人誘來,這寨裏的人不喜歡他和劉傻子,所以只能用了這樣保險的法子。

說到最後,之沐江還把自己的玉鐲子拿了下來,歉意的笑了笑,“這個補償給你,可以嗎?”

阿蘭看了他幾眼,將手伸了過去,別扭道:“給我吧。”

之沐江扶著他的手腕將玉鐲子推了進去。

“真給我了?我不會還你。”阿蘭質疑道。

“當然。”之沐江看了眼,溫和道:“很配你。”

聞言,阿蘭也仔細瞧了瞧,故意道:“是比你更好一些。”

之沐江也不生氣,只是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累了就早些休息。”

阿蘭掃了眼這狹小的破屋子,“你呢?”

“對啊,爹爹,那你睡哪兒啊。”

爹爹?

阿蘭表情扭曲了一瞬,什麽東西?爹爹?這傻子叫他爹爹?

之沐江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劉大傻,拉著人想要將人拽出去,這一看,阿蘭就明白了,他也顧不上震驚。

連忙道:“你陪我睡!”

之沐江看向他。

阿蘭理直氣壯道:“我受傷了,你要是不在我旁邊照顧我,我夜裏突然死了怎麽辦。”他話說的難聽,半點不覺得忌諱。

“別這樣說。”之沐江眉頭輕瞥,“你都醒來了,怎麽還會死。”他回到了床邊,被阿蘭一把拽住,“跟我一起,那個大傻子就睡地上好了。”

之沐江無奈,“知道啦。”

話落,他褪去了外面的衣物,上了床,阿蘭往裏面挪了挪,床的大小剛好夠兩人躺著。

側身躺下,擡頭見阿蘭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安慰道:“睡吧,別擔心,我在你身邊。”

哪怕是剛醒來沒多久,阿蘭也睡得著,這個傷有點重,很容易會感到困倦。

他只是有點好奇,這個雙兒難道一點都不怕嗎,到了這寨子裏,居然心還這樣穩。

也許是,還沒被玷汙吧。

被二當家看上。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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