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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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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伍城的游樂場一到周日便人滿為患,八月份,正是熱的時候,趁著易國昌不在家,柳歡帶著易鏡去了游樂場,孩子不大,很多設施不能玩,但易鏡跑來跑去的,見什麽都新奇,竟也玩的開心。

“媽媽!”易鏡站在雪糕鋪前,喊道:“我想吃這個!”

柳歡跟上去,說:“可以,但今天只能吃一個哦。”說罷,看向老板,“都有什麽口味?”

老板瞇著眼睛笑:“草莓藍莓巧克力,孩子喜歡吃哪個?”

易鏡嚷嚷起來:“媽媽我想吃巧克力的。”

柳歡笑著付了錢,牽著他的手走了。

“阿鏡有沒有想玩的項目?”柳歡指著不遠處的碰碰車,“想不想玩那個?”

易鏡看了一眼,想玩,卻不是因為喜歡那個撞來撞去的車。

只見隊尾站著一對母子,孩子長的粉雕玉琢,一張小臉冷冷的,看起來無端可愛。

易鏡拉著柳歡的手,往那小孩子的地方去了,他說:“媽媽,我想和他玩。”

柳歡也註意到了那孩子。長成那副耀眼樣子,已經得了不少人矚目,只是她沒想到自家孩子平時一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竟然是個顏控。

“可以啊。但你要看人家想不想理你,如果人家不願意,就不可以一直纏著了。”

易鏡自信的點頭,小小的一個沖過去,拉住了那個孩子的手,語氣童真又不失期待:“弟弟!我想和你一起玩!”

他的突然出現把母子二人都嚇了一跳。小孩楞了半天,擡頭看向媽媽,試圖求助。

高挑的女子眉眼精致,失笑道:“人家在征求你的同意呢。”

淩經年張口,熟稔的拒絕掛在嘴邊,看著眼前人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生生吞了下去。

最後,只憋出來一句:“我……我不是弟弟。”

易鏡瞪大眼睛,很不可置信:“可是,可是你粉粉的,弟弟都是粉色的。”

柳歡慢了半拍趕到,剛巧聽見這話,笑出聲來,她和夏曦對視一眼,先說:“抱歉,孩子離了老遠就說想和您家孩子一起玩。”

夏曦笑的溫柔:“沒關系,我家小年看起來挺喜歡他的。”

柳歡點點頭,很是欣慰。

倆小孩就那麽聚在一起聊天,指天指地,易鏡說累了,咽了咽口水,看向冷漠的小夥伴:“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淩經年。‘應念嶺海經年’的經年。”淩經年禮尚往來的問回去,“你叫什麽?”

“我呀,叫易鏡。鏡花水月的鏡。”

倆人都是不怎麽認字的年紀,全都照著家長的話畫瓢。

“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嗎?”易鏡問了,又說,“我是第一次呢。”

他笑的狡黠,語氣純真的說:“媽媽偷偷帶我來的呢,爸爸不知道。”

淩經年一楞,好一會兒沒說話。

易鏡腦子轉的快,也沒管他回答了沒有,擡頭看見了落在枝頭的鳥,眼看著又要被它給勾了過去。

這時候淩經年開口了。語氣沒有之前那麽冷漠,反倒帶了些難得的溫柔:“我不是第一次來。”

他頓了頓,說:“你也不會是第一次。”

淩經年的手腕上戴著電話手表,但易鏡沒有,於是淩經年轉頭對著夏曦道:“媽媽,我以後還想和易鏡哥哥玩。”

他連‘弟弟’這個稱號也不反駁了。

夏曦沒說什麽,對著驚詫的柳歡眨眨眼:“兩個孩子玩的很開心,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以後還帶他們一起玩。”

柳歡點頭,拿出手機加了微信。

放下手機,聽見易鏡喊著:“媽媽,馬上到我們了。”

前面已經開始了新一輪檢票,柳歡上前一步,她和夏曦各選了一輛車上去。

易鏡第一次玩,對碰碰車不是很熟練,但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能開著車到處碰撞,用不上柳歡了。

“砰”的一聲,他們再次和夏曦的車追尾。

淩經年握著方向盤轉頭,兩個孩子一對視,笑了起來。

隨後,淩經年掙脫出幾輛車的包圍,踩著油門向易鏡奔來,兩個車頭對撞,四人均震得一顫。

這倆人像是找到了競爭對手,從頭到尾逮著對方不放,柳歡沒玩過這樣的碰碰車,不禁也笑的開懷。

從碰碰車上下去,柳歡拉著易鏡的手,問:“阿鏡還有什麽想玩的嗎?”

她指著遠處的旋轉木馬:“那個想玩嗎?”

易鏡看了看,搖頭,轉過去拉淩經年的手:“年年玩什麽,我就玩什麽。”

淩經年的手有些涼,冷淡的小臉沒說話,也沒拒絕。

那天易鏡幾乎黏了淩經年全程,把夏曦逗的笑個不停,柳歡也和她聊熟了,到了下午,孩子都還沒玩夠,柳歡正拿著個棉花糖,感覺到胸包震顫,頓感不妙。

她掏出手機,看了來電——確實是易國昌。

瞬間面色就沈了下來。

夏曦敏銳的察覺到,問:“怎麽了?”

柳歡臉色有些蒼白,嘴存不受控制的顫動,不甚明顯,夏曦卻看的清楚。

她蹙眉問:“遇到什麽事兒了?”

柳歡看了看她。

從見到的第一面,她就能感覺到,夏曦絕對是個富人家的女孩,臉上的笑是自信的,一舉一動是自信的。也許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個樣子,只可惜現在只是一個被男人打罵的可憐蟲。

於是還是搖了搖頭,上前拉住易鏡的手,低聲說:“阿鏡,爸爸要到家了,我們走吧。”

她剛掛斷了易國昌的電話,回去不知又是怎麽樣的打。

易鏡默了一瞬,點點頭,乖巧道:“那走吧。”

他們和夏曦母子告別,打車回了家。

站在家門口,柳歡等了很久。已經有些掉漆的綠色鐵門關住了太多,一步邁進去,她的求饒,她的哭喊,她的求救,又無人知道了。

指尖易鏡的體溫燙手,柳歡抖著手指,將鑰匙一擰,門開了。

*

易鏡記得淩經年手腕上有一塊方形的表,淩經年說那是電話手表,可以打電話,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易鏡說:“它可以找到你嗎?”

淩經年點頭:“當然可以,我把號碼寫給你。”

左右看看,沒有紙也沒有筆。

易鏡說:“你背給我聽,我會記住的。”

十一位數字,時隔一個月,他仍然記得清楚。

這天幼兒園的小測成績下來,易鏡不出意外地還是第一名。放了學,柳歡來接他,他舉著卷子,頭一次要關於成績的獎勵。

“媽媽,我這次是一百分,我想要一個電話手表,好嗎?”

柳歡蹲下身,一怔。

易鏡的眼睛黑亮,帶著從未有過的祈求。

她驀地心軟了,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溫聲道:“可以啊,媽媽現在就帶你買,阿鏡以後也要繼續努力哦。”

就這樣,易鏡得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想要的禮物。

他抱著藍色的電話手表躲在櫃子裏,裏面有且僅有兩個聯系人。

媽媽的是買的時候就存了的。

易鏡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打出了小夥伴的電話號碼。

對寫字還不算熟練的小手,不知道夥伴的名字怎麽寫,只記得那麽一個。

於是顫顫巍巍的,存上了兩個字。

“年年。”

房門一聲巨響,酒瓶摔在地上,易鏡不知道櫃門外的媽媽怎麽樣了,他全身抖著,煎熬的等待這場藏櫃子的游戲趕快結束。

第二天,易鏡躲在幼兒園的角落裏,打通了名為“年年”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背景有些吵鬧。

他半天沒說話。

淩經年沈默半天,說:“易鏡?”

易鏡悶悶的“嗯”了一聲。

又沒人說話。

易鏡看著幼兒園掛在墻上的電話機,說:“我想和你出去玩。”

過了一會兒,淩經年那邊的聲音沒有那麽大了,他聽見一聲淡淡的:“好。”

淩經年問:“你想去哪玩?”

易鏡垂下眼,迷茫道:“我也不知道。”

淩經年說:“那就來我家吧。我讓我媽媽聯系你媽媽。”

不知道自己是否說了什麽,電話是怎樣掛斷的。

但是易鏡知道,這個周末,他和媽媽不用在家裏了,自己不用玩藏櫃子的游戲了。

第二天,易鏡早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昨晚呆了半宿的櫃子,睡的迷糊才被柳歡拽出來,他累得很,心中卻雀躍。

“媽媽,快點出發啦。”

易鏡咬了幾口面包就跳下餐桌,跑去穿鞋,柳歡慢他一步,笑道:“慢點,別急。”

淩經年家在別墅區,看起來像是童話裏的城堡,花園很大,王子住的地方一樣。

他們剛剛下車,就見管家站在大門外,朝他們禮貌欠身:“柳小姐,易小少爺,跟我來。”

易鏡頭一次被這麽叫,新鮮的很,一路跟的緊,越過漫長的小路,管家剛打開大門,易鏡就撲了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淩經年。

“年年!”

淩經年擡眼,笑了。

夏曦站起身,看向柳歡,點頭說:“你來了,最近怎麽樣。”

柳歡嘴唇張開,到底沒能說出那句“挺好。”

無奈,她笑笑,避而不答。

夏曦沒多問,讓管家端了果盤和點心:“經年,你帶小鏡去玩吧。”

兩個小孩走了,只剩她們坐在大廳。

柳歡穿著白色輕紗外套,是溫婉,別致的美。

夏曦看著她,笑說:“我看你不太開心,嘗嘗這茶吧。頂好的茶葉,醇香著呢。”

她說著,伸手拿茶壺,將茶水倒在茶杯裏面,單手遞給柳歡。

柳歡正要伸手去接,卻落了空。

只見方才穩著的手忽的一抖,燙著了般,悉數灑在她的外套上,茶水浸透了衣衫,粘在皮膚上,分明很涼。

她驚愕擡頭,對上夏曦帶笑的:“抱歉,我手不太穩,外套給管家就好,洗好還你。”

她們四目相對,不知多久,柳歡苦笑一聲,脫掉了外套,露出她久未示人的身體。

看清她裸露的肌膚後,夏曦目光一凜,沒了方才的笑意。

只見目光所及,處處都是青紫傷痕,將為數不多的瑩白,襯得更為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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