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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從詔獄開始征服世界 呆傻癡粘人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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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從詔獄開始征服世界 呆傻癡粘人人愛……

詔獄的空氣比蘇絨想象中的更嗆人。

她剛踏進那條昏暗的長廊, 就忍不住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阿嚏——!”

少女揉著發癢的鼻子,眼角還掛著點淚花,亮晶晶地綴在睫毛尖上, 心裏忍不住嘀嘀咕咕, 尋思這地方的陳年灰塵和黴味果然名不虛傳。

但你別說,詔獄這地方當真涇渭分明得紮眼,條件好的地方可謂極盡舒適, 條件壞的地方卻也真是磋磨人。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眼尖地逮到幾棟格格不入的精致庭院,又好奇地問了帶路的獄吏。

住的原是幾個諸侯王的子孫家眷, 日子可是相當愉快呢!

原話是這樣講的——

“那邊的人呢, 除了不能邁出這大門檻,裏頭跟外頭也沒啥兩樣。獨門獨院, 有丫鬟婆子伺候著, 想吃啥喝啥, 只要不過分都能遞進來。”

“親戚朋友遞帖子也能進來探望,在自家花廳裏喝茶敘舊, 體面著呢。”

獄吏咂咂嘴,腳步沒停,就帶著蘇絨拐進了面前這一條更狹窄的通道。

這裏才是真正的詔獄。

通道兩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囚室, 鐵欄銹跡斑斑, 隱約能看見裏面蜷縮著的人影, 灰撲撲的囚服,麻木或憔悴的臉。

“這邊就是正經蹲大牢的庶民了。擠在這鴿子籠裏熬日子唄。熬到能出去那天,家裏房子指不定早塌了, 婆娘夫君跑了,孩子也找不著了,出去也是個孤魂野鬼。”

他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蘇絨的心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起來。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貓條和羊奶罐子,目光掃過那些囚室裏死氣沈沈的面孔,又想起剛才瞥見的那幾座精致庭院裏,可能正飄出的茶香和笑語。

方才那些靈動的好奇光采,瞬間從眼底褪得一幹二凈。

一道高墻,隔開的何止是自由?

簡直是天壤之別。

少女輕輕別過臉,長而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哀沈的陰影,攥著罐子的指尖冰冰涼涼,仿佛能一路冷到心裏去。

那些住在庭院裏的犯事貴族,一個個或許是父兄貪墨了巨款,或許是卷入了謀逆大案,或許是手上沾著人命官司……

他們享受的榮華富貴,很可能就沾著民脂民膏,甚至帶著血!

但是結果呢?

人家住著獨門獨院,仆從環繞,錦衣玉食,親朋往來如常,體面得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度假!

這哪是坐牢,這是換個地方享福吧?

蘇絨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當初她一句平等,就能讓林硯那雙總是沈靜無波的眼睛裏,亮起那樣銳利的光。

實在眼前這一切真的太諷刺了,這監獄裏都得按身份分個三六九等,主打一個氪金黨和零氪黨的體驗差距唄?

但凡良心沒被狗啃完,看了都會想做點什麽的!

少女的眼波在懷裏微不足道的慰藉上輕輕流轉,卻始終燃著一股不服氣的火苗,眉頭擰得死死的,嘴角也抿的緊緊的。

這些原本是帶給小貓的安慰品,可在這座巨大而冰冷的詔獄裏,真正需要溫暖的又何止是幾只小貓?

蘇絨深吸一口氣,方才的沈郁和憤懣在她眼底沈澱下來,最終化作一片清亮而執拗的光,灼灼地投向通道深處。

她本來是為了貓貓而來,但她現在更想把這件事做好。不僅是為了那些小貓能安安穩穩地在這裏養好身子,找到新家。

更是為了這些被關在鴿子籠裏的人,也能從這些毛茸茸的小生命身上,找回一點點被生活磨掉的柔軟和希望。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過在這冰冷的鐵欄後面一點點悄無聲息地爛掉!

往後的路實在不好走,不僅通道狹窄昏暗,地上有些地方還積著淺淺的水窪,映著高處鐵窗透進來的慘淡光線,像破碎的鏡子。

蘇絨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水坑,可偏偏前面一個拐角處,一個挽著麻花辮的少女提著一個沈甸甸的小桶,正搖搖晃晃地往她這邊走。

姑娘兀自低著頭,身形單薄,細伶伶的腕子提著小桶,灰撲撲的囚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像初春細柳。

蘇絨擰著眉,下意識想伸手扶一把。

可還沒等她伸出手,便聽得一聲嬌呼,對面的女兒家腳下一滑,整個人嚇得閉緊了眼睛,緊接著就直直往前撲去!

不能有人在詔獄裏碰瓷吧?

獄警可還在邊上看著呢!

蘇絨心裏一緊,只顧得脫口喊了聲小心,然後就迅疾側身,用肩膀穩穩抵住了來人歪歪扭扭的身子。

這姑娘很輕,但是麻花辮可是結結實實抽在了她肩頭,懷裏的羊奶罐子晃了晃,好險沒脫手。

“啊,對不住!我沒看見路……”

那女孩被她這麽一頂,倒是沒摔倒在地,只是趔趄著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一邊說著一邊站直身體,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蘇絨。

通道裏光線昏暗,但兩人距離極近。

蘇絨皺著眉,揉著被撞得有些發麻的肩膀,目光落在對方擡起的臉上。

那應是一張極年輕的臉,雖然清瘦了許多,面色也不覆從前的紅潤,但眉眼間的輪廓依舊清晰可辨。

盡管穿著粗布囚衣,發絲被簡單的麻繩束在腦後,眼神卻依然清亮,而且莫名的讓她覺得很熟悉……

“是你?!”

蘇絨的呼吸瞬間屏住,腦子裏嗡的一聲,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敲了一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幾乎要脫口而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故人相見,卻相對無言。

蘇絨抱著一個簡陋的陶杯,坐在女監通道裏鋪著的草席上。

心頭千頭萬緒,卻不知從何問起,只覺這重逢的場景荒誕得讓人啞然。

原本角落還臥著兩只小貓,如今一頭紮進她懷裏,小腦袋在少女臂彎裏蹭了蹭,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試圖喚回她的註意。

若在平時,蘇絨早就心花怒放地抱著小貓親昵了。

可此時此刻,她只是伸手輕輕撫摸著懷裏小貓柔軟的皮毛,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眼前這一老一少身上。

小侍女正是那晚在定遠侯府被她替換了差事的人,而旁邊那位沈默的老婦人,赫然就是那夜的巡夜婆子。

蘇絨心裏有很多話想說,像一團亂麻堵在喉間,一時卻不知該從何處抽起那個話頭,只得微微抿著唇,細細打量她們的形容狀態。

小侍女的麻花辮整齊地垂在肩頭,囚服雖顯粗陋,卻漿洗得幹幹凈凈,眼神裏沒有惶恐,反而透著股沈靜。

老婦人跪坐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墻壁上油燈的光暈微微晃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地上,拉得細長而模糊。

懷裏的貓輕輕動了動,蘇絨順著它的背毛撫摸了兩下,見小貓呼嚕著睡著了,才終於開口。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二位。”

“我們也沒想到會再見到姑娘。”

小侍女唇角牽起一個很淡的弧度,目光掠過蘇絨懷中熟睡的小貓,又落回自己膝頭交疊的雙手上。

“從侯府出來之後我們便被帶到了這裏,起初是有些惶然,但日子久了反倒覺得…這裏的活計,比侯府裏還要簡單自在些。”

老婦人安靜地跪坐在一旁,聞言也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神色平和。

“那位大人把詔獄整頓的很好,如今有力的自食其力,倒比在外面過的清靜。”

話音落下,通道裏一時安靜,只有高處小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小貓在蘇絨懷裏輕微的呼嚕聲。

那小侍女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側過頭看向蘇絨,眼神亮了些。

“說起來,姑娘是來接那些小貓的吧?它們今日可有趣了。”

“哦?怎麽個有趣法?”

小侍女先用手指了指她懷裏露著小屁股的小貓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壓不住的笑意。

“追著自己尾巴玩,轉了好幾個圈,最後沒站穩,一屁股坐水碗裏了,濺了自己一臉水珠,楞了半天呢。”

旁邊的老婦人聽著,臉上那嚴肅的線條也柔和下來,露出一點極淡的笑模樣,開口把話茬接了過來。

“是哩。後來還是小環找了塊幹凈布給它擦了半天。它倒乖,也不鬧,就仰著腦袋讓擦。”

通道墻壁上掛著的油燈燈花輕輕爆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光線隨之晃了晃,將三人低頭說話的影子在石地上拉得有些模糊。

蘇絨想象著那只小貍花坐在水碗裏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那笑意先從眼底漫出來,繼而唇角彎起,像春風融了薄冰,帶出一絲入了這詔獄就再也沒見過的寵溺。

這小笨蛋,離了人就成了小邋遢。

“看來它是放開了,什麽都不怕了。”

“是嘞,擦幹了就跑到那邊曬太陽去了,太陽是從那邊窗格子斜進來的,就一小塊,它偏就能找到,蜷成個毛團子,睡得可香。”

“另一只三花還敢跟著人的腳跟走了,走路可得小心,生怕踩折了那小胳膊小腿。”

一說起小貓咪來,兩人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蘇絨仔細聽著,目光隨著她們的話,仿佛能看到那幾只小貓在詔獄這方小小天地裏肆意追逐的樣子。

心裏也不由的冒出一絲好笑。

好嘛,她在外頭提心吊膽,牽腸掛肚,這幫沒心沒肺的小家夥倒好,自顧自地就把日子過得逍遙又自在!

懷裏的小貓動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蘇絨將它護得更妥帖些,側耳便聽到旁的不知什麽地方,還隱約傳來幾聲其他女囚低低的說話聲。

聽不真切,卻也帶著些許輕松的笑意,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裏,絲毫不顯得淒惶。

她聽著面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絮絮說著小貓的趣事,倒真像是個在幼兒園聽著老師細數的家長。

不過小孩表現不錯,回去是該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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