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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貓咪吃上公家飯了 香,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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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貓咪吃上公家飯了 香,真香啊!……

沒人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娘子在這一個人吭哧吭哧搬那些沈甸甸的貓籠子。

尤其當這位姑娘還是貓館掌櫃, 且和自家頂頭上司之間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於是悄悄覷了大人一眼,旁邊幾個原本盯著地上那倒黴蛋的緹騎便立刻心領神會,二話不說就加入了卸貨大軍。

動作麻利得像訓練有素的搬家隊, 只不過搬的不是家具, 而是一籠籠瑟瑟發抖的小毛球。

“別嚇著它們噢。”

蘇絨頭也沒擡,鴉羽似的長睫低垂著,籠下一小片專註的影子, 一邊小心翼翼地挪著一個籠子,一邊還不忘指揮。

火光跳躍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凝定的眉梢, 映出一層柔和的暖意, 生怕驚擾了籠中那些瑟瑟發抖的小毛球。

哎,如果能有點貓咪專用費洛蒙噴霧就好了。

少女看著籠子裏被嚇的吱呀亂叫的小咪咪, 心裏忍不住嘀咕, 要是能噴一噴費洛蒙, 這些小家夥們就能安穩些了。

可惜這現在是在大宸朝,哪有那種好東西?

蘇絨嘆了口氣, 認命地挽起袖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到籠子跟前,先讓小貓們熟悉她的味道。

火光映著她專註的側臉和籠中那些驚惶的小毛團。

費洛蒙沒有, 就只能靠貓娘娘徒手哄啦。

地上那個被按著的男人眼看著自己辛苦收來的貨物被一籠籠搬下車, 眼珠子都紅了。

他猛地一掙, 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真讓他從兩個緹騎手下掙出了半個身子!

緊接著就掙紮著前撲,目標所及正是少女腳上那雙幹幹凈凈的繡花鞋。

人在輸紅眼的時候, 那點腌臜心思就藏不住了,尤其此刻面對的還是個往往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

心裏的惡意更會被無限縱容,就像開了閘的臟水, 全沖著最軟的柿子潑過去。

男人嘴裏一邊不幹不凈地罵著,猙獰的臉在火光下扭曲變形,爪子眼看就要夠到蘇絨的裙角。

“臭娘們!敢動少府六丞老爺的……”

“砰!”

蘇絨一回首,還沒看清這人的動作,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痛呼。

男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鼻梁骨像是撞上了一堵移動的城墻,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整個人成了個破麻袋,重新重重地摔回地上,捂著臉蜷縮成一團。

張不易慢悠悠地收回腳,一臉嫌棄地蹭了蹭靴底沾上的鼻血,嘴裏嘖嘖有聲。

“都說了讓你老實點,非不聽。廷尉衙門辦案呢,懂不懂規矩?少府六丞?呵,嚇唬誰呢?老子踹的就是少府的狗腿子!”

他瞥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抽的男人,聲音拖得又慢又欠。

“嘖,臉皮真厚,硌得我腳疼。”

蘇絨驚奇地看著一臉痞氣的小張錄事。

好家夥,這神態這氣勢,簡直和他哥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到底是親生的,雖然一個跳脫一個懶散,可骨子裏那股護短的勁兒倒真是一脈相承。

地上那位疼得直抽氣,腦子嗡嗡作響,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懵的,可任是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這真是廷尉衙門的人?

下手這麽黑?

真一點不給少府面子?

少府可是天子管家,管著宮裏采買和內庫,一向是最得皇室歡心的九卿,妥妥的禦前大紅人。

就連丞相也不敢輕易伸手,這幫人怎麽敢的!

他掙紮著擡起頭,鼻血糊了半張臉,一邊努力瞪著他那雙眼淚汪汪的牛眼,連聲音都變了調,還在這一疊聲地恐嚇來恐嚇去。

“你們等著!少府六丞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是…這是藐視天家!藐視…”

實在是有點太吵了,雖然說這是東市後巷,可旁邊可還挨著居民區呢。

宵禁的時辰,更夫的梆子聲都歇了,再這麽嚎下去,怕是要把巡夜的官兵都招來。

林硯終於把目光從蘇絨那邊挪開了半分,淡淡地掃了地上聒噪的背景音一眼。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對旁邊負責記錄的文書官擡了擡手指,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大家等會加餐。

“記下來。此人拒捕,意圖襲擊證人,並公然威脅朝廷命官,言論視為親口供認受少府六丞指使,行此不法之事。”

文書官筆走龍蛇,刷刷記錄,一絲不茍。

地上那位:“……”

剩下半截威脅就這樣卡在喉嚨裏,徹底噎住了,臉上的血混著冷汗往下淌,眼神從兇狠變成了徹底的茫然。

這…這廷尉衙門的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們怎麽敢這麽扣帽子?

少府六丞大人…這鍋是不是甩得太大了點!

要是真就這麽報上去,恐怕不等廷尉衙門的判決下來,他就得死在詔獄裏頭。

要知道,詔獄犯人的日常飲食也是少府負責的呢!

他霎時就被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威脅的話也不敢再說出口,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燦燦的金餅來,掙紮著就往林硯臉上舉。

“大人!小的方才豬油蒙了心,您高擡貴手啊,這金餅就當小的孝敬您的茶錢!求您別記那句話啊!”

林硯橫了他一眼,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只對旁邊文書官又擡了擡手指,聲音依舊平淡得很。

“再加一條,當眾行賄朝廷命官,數額巨大。”

“是!”

文書官隨即刷刷補上。

地上那位:“……”

別以為林硯身為法家弟子,就只會刻板守律,不懂變通。

真要論起玩官僚手腕,論起扣帽子、甩黑鍋、借力打力、用規則碾死人的本事——

浸淫朝堂多年的法家官僚,可比誰都深谙此道,玩得爐火純青,殺人不見血!

處理完這聒噪的嫌疑人,林硯的目光重新落回蘇絨身上。

少女正俯身在一個竹籠前,柔和的頸項彎出溫柔的弧度,指尖小心翼翼地安撫著裏面一只炸毛的小貍花。

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鍍了一層柔軟的金邊,林硯幾步走到她身側,聲音放得低了些。

“還需要什麽?”

“我還要這院子,行嗎?”

蘇絨頭也沒擡,目光依舊鎖在籠子裏的小家夥身上,話卻說的毫不客氣。

末了直起身,下巴朝腌菜院子那兒幹脆利落地一揚,指尖也跟著輕盈又準確地戳了過去。

“還要你手下的小夥子們都搭把手,把這些籠子都搬進去。”

腌菜院子裏很快就放滿了貓籠。

小貓咪們全都縮在籠子一角瑟瑟發抖,小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竹條,一個個還炸著毛,像一團團受驚的蓬蓬球。

昏暗的光線下,幾雙圓溜溜的貓眼驚恐地瞪著籠外給它們擡上擡下的人影,瞳孔縮得針尖兒細。

想伸爪去抓,可它們離開媽媽的時候太小了,根本還沒學會如何保護自己。

如是情景落在蘇絨眼中,惹得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示意身後的書記官跟她上前繼續點檢。

書記官幾乎是腳不沾地地湊上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少女半步之後,忙不疊地把她嘴裏的話全都記下來。

“這一籠有貍花三只,橘白兩只,奶牛一只,均驚魂未定,安排回貓館靜養。”

少女的聲音清脆利落,指尖點過籠中瑟縮的小毛團,目光專註。

空氣裏腌菜坊的酸腐氣霸道得很,混著幼貓特有的奶腥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血氣。

血氣的由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蘇絨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不適,目光探進下一個籠子縫隙,聲音依舊平穩。

“下一籠,三花兩只,玳瑁一只,奶牛一只……”

就這樣一路點過去,這一車籠籠疊疊竟有近百只貓咪,塞得整個庭院滿滿當當。

如此讓人心驚的數字,但看看磚縫裏洇出的暗紅色,便知今夜之前又有多少小生靈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裏!

小機靈一開始還像個小尾巴似的黏在蘇絨身邊,不知不覺卻悄悄離隊。

等她再發現時,少女的目光不經意掠過角落,眉尖忽地一跳。

那孩子撅著小屁股蹲在一個貓籠旁,小臉繃得緊緊的,吭哧吭哧地掰著籠子上呲出來的竹條。

小指頭都勒紅了,額頭也掛了汗,正使出洪荒之力,想把一根尖銳的竹刺硬生生掰斷,好讓裏面那只小貓能安全地出來。

哢嚓!

該說這孩子確實有點莽勁兒,隨著一聲輕響,竹條還真叫他掰斷了。

小臉兒上霎時綻放出陽光萬裏的得意,像打了勝仗的小公雞,隨即又埋頭去掰下一根。

蘇絨遠遠看著心頭一軟,剛想開口叫他別弄了,小心紮手。

卻見小機靈已經三下五除二掰斷了好幾根刺頭兒,然後抱起那堆竹條,蹬蹬蹬跑到院子另一頭,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股腦兒全扔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小手上的灰,長長籲了口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剛想轉頭向蘇絨邀功,卻撞進身後掌櫃姐姐那雙彎如新月的笑眼裏。

蘇絨的目光掃過他掰斷的竹刺,又落回籠子裏那只依舊瑟瑟發抖的小貓身上。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柔和,帶著點無奈。

“你看,它還是怕得發抖呢。”

“小貓咪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出來,而是吃的喝的,讓它知道我們不會傷害它才是呢。”

小機靈眼巴巴看去,只見那只小貓縮成一團,小身子抖個不停,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小臉上的得意勁兒霎時散了,小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

“那…那怎麽辦?”

“去車上,把咱們帶來的羊奶和貓條拿過來。”

蘇絨的聲音很輕,小機靈卻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掌櫃姐姐的意思。

於是立時像只小兔子似的,嗖地一下站起身,轉身就竄出了院門,朝著停在巷口的馬車跑去。

眨眼功夫就吭哧吭哧地抱著幾個羊奶罐子和幾包油紙裹好的貓條跑了回來,然後獻寶似的把東西堆在蘇絨腳邊。

“掌櫃姐姐!俺拿來了!”

蘇絨這邊正好清點完畢,順手rua了一把那汗涔涔的小腦袋當作獎勵,緊接著就蹲下身,眉眼彎彎地拆開一包貓條。

濃郁的肉糜香味瞬間在腌菜坊的酸腐氣中彌漫開來,像是有魔力一般,籠子裏幾只原本驚恐萬狀的小貓,小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炸開的毛似乎都微微下去了。

貓娘娘出品,必屬精品!

“來,學著我的樣子,掰一點在手指上,慢著點伸進去。”

小機靈立刻有樣學樣,小心翼翼地擠了一點肉糜在指尖,屏住呼吸,一寸寸挪進剛才被他掰出的縫隙裏。

小貓警惕地盯著那根沾著肉糜的手指,喉嚨裏還嗚嚕嗚嚕著,嘴巴嫌惡,身體卻很誠實地嗅個不停。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小貓似乎終於抵不住那香味的誘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粉嫩的小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

緊接著,又舔了一下。

再一下……

真香定律再次顯靈,小機靈憋紅的小臉也瞬間放晴。

“掌櫃姐姐,它吃了!”

蘇絨看著小毛球漸漸從防禦模式切換成幹飯形態,再看看小機靈亮晶晶的眼睛和沾著肉糜的手指,嘴角彎起一個姨母笑來。

“嗯,做得好,把羊奶也倒出來,給其他小家夥們也分一分。”

不多時,滿院此起彼伏的驚恐,就敗給了窸窸窣窣的舔碗聲和小呼嚕。

小貓們的鼻子紛紛抽動起來,炸開的毛漸漸平覆,瑟縮的小身子也慢慢放松。

雖然還有些膽怯,但籠子裏此起彼伏的嗚咽聲,漸漸被小心翼翼的舔舐聲取代。

一個個豎起的小尾巴尖尖,乖乖喲,萌死啦!

費洛蒙沒有,但貓娘娘的貓條和羊奶,也能暫時撫平這些小家夥們心頭的驚惶呢。

果然在貓貓的世界裏,香噴噴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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