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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太後牌匾專治不服 想當黃牛?問過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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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太後牌匾專治不服 想當黃牛?問過蘇掌……

但別管朝廷上下有多麽暗潮洶湧, 這畢竟還是個種田文而非權謀文。

因此基本上除了當官的臣子以外,普通老百姓該掙錢掙錢,該過日子過日子, 也還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而且這官還得是大官, 起碼是那種能上殿議政的,不然連提心吊膽的門檻都沒到。

像我們小張錄事這等芝麻綠豆官兒,照舊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 顛顛兒地湊到蘇絨跟前。

“小蘇娘子,翁主的話本什麽時候正式開賣啊?”

蘇絨正低頭整理新刊出的快報, 聞言頭也沒擡, 只懶洋洋伸出一根纖細的食指,朝門外那探頭探腦的長龍虛虛一點。

聲音裏裹著笑意, 話卻拖長了調子。

“喏, 瞧見沒?都排到街角去了!再不開售, 我怕是要被當成囤貨居奇的奸商給抓起來咯!”

她說著,終於擡起臉來, 烏亮的眼瞳慢悠悠掃過門外那排愈拉愈長的隊伍,一絲笑意溜上唇角。

“明天一早就開售,會給你留一本的。”

張不易聞言傻乎乎地樂了一會兒, 搓著手, 咧著嘴, 眼睛亮得像剛撿了個金元寶。

可還沒等他樂呵完,就猛地一拍腦門,扭頭撒腿就跑, 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全,身影瞬間就消失在門外攢動的人影裏。

那架勢,就跟林硯在後面追似的。

蘇絨眼睜睜瞧著那消失的背影, 下意識伸出去想拽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在空中虛虛一勾,片刻後才收回來,轉而揉向額角,低低地笑罵了一句。

“這冒失鬼!”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貓館的門板還未卸下,門外那條青石板路上,卻早已蜿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隊伍裏的人影在晨霧中影影綽綽,有帶著小廝的書商,有背著書箱的學子,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緊閉的門縫裏張望。

空氣裏彌漫著清晨特有的涼意和一絲焦灼,而蘇絨是被窗欞上篤篤的輕啄聲吵醒的。不是鳥,是人群攢動帶起的風波。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鞋推開三樓的支摘窗,晨風裹挾著樓下隱約的嘈雜聲撲面而來。

少女探頭往下一瞧——

好家夥!

那隊伍比她昨晚關門時又長了一大截,蜿蜿蜒蜒,都快排到隔壁街的米鋪去了!

她甚至還眼尖地瞧見隊伍最前頭,張不易那小子只穿著件半舊的單衣,像個等食的小流浪,不住地來回踱步。

時不時還踮起腳,伸長脖子往緊閉的貓館大門猛瞧。

蘇絨瞧著他那滑稽樣兒,噗嗤一聲就把睡意全笑了出來,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晨氣,只覺得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

銀子啊銀子,這是長了腿排著隊回來了!

少女眉眼一霎彎成了下弦月,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浸飽了朝露的嫩葉尖兒,轉身就噔噔噔地往樓下跑。

“小胖兒!快開門!財神爺到啦——!”

清脆的嗓音像只歡快的小翠鳥,瞬間打破了貓館清晨的寧靜,也點燃了門外那條長龍般的隊伍裏,無數雙期盼的眼睛。

門板剛卸下一條縫,蘇絨就像變戲法兒一樣,抽出一本嶄新的《貓館閑趣錄》,眼疾手快地一把塞進張不易懷裏。

“喏,給你留的!白起這麽早了吧?”

張不易猝不及防被塞了個滿懷,低頭一看,臉上瞬間樂開了花,也顧不上清晨的涼意,捧著書就笑起來。

“嘿嘿,謝謝小蘇娘子。我…我這不是怕來晚了搶不到嘛!”

本正欲再說點什麽,身後急吼吼的人群卻已經按耐不住了。

那可是當朝長公主親題的冊子!

“開門了!快沖啊!”

人群裏便有誰喊了一嗓子,張不易整個人像片小葉子似的,瞬間就被身後洶湧的人潮淹沒了。

蘇絨眼疾手快,一把掀開櫃臺後蓋著整摞新書的青布,露出碼放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貓館閑趣錄》。

準備多時了!

她今日可是特意征用了一天所有檔口,讓一樓的鋪子們歇業一天,騰出地方來專供售書。

上到她蘇掌櫃,下到緊急培訓過的小未央小阿禾,為的就是能容下這烏泱泱的人潮,爭取一天就連本帶利全收回來。

少女微微揚起下巴,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口那烏泱泱的人頭高聲招呼。

“新書發售,一人限購一本!排好隊啊各位!”

話音未落,人群便像開閘般湧了進來。

打頭陣的自然是那些帶著小廝的書商,一個個眼神精明,步履匆匆,目標明確地直撲櫃臺。

為首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胖子,腆著肚子,擠開旁邊一個背著書箱的學子,手一伸,嗓門洪亮。

“掌櫃的!給我來一百本!”

他身後幾個書商也紛紛嚷開了。

“我要五十本!”

“八十本!現銀結賬!”

蘇絨正低頭整理書冊,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只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拈花似的拈起一本簇新的冊子,不偏不倚地拍在胖子汗津津的手掌心。

然後才慢悠悠擡起眼,眼波慢吞吞地在幾個書商貪婪的臉上溜了一圈。

嘴角彎起一個甜的能齁死人的弧度,聲音脆生生的,話卻像裹了蜜糖的小釘子,紮得人又疼又不好發作。

“這位老板,耳朵不好使嗎?剛說了一人限購一本。”

胖子臉上的橫肉一僵,隨即堆起笑容,滿臉都是強擠出來的討好,像糊了一層漿糊似的,嘴裏是源源不斷的糖衣炮彈。

“哎喲,蘇小掌櫃,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嘛!我們書坊量大,多買幾本也是……”

“通融?”

蘇絨眉梢一挑,臉上的笑容更甜了,眼底卻掠過一絲促狹的光。

她是個記仇的小娘子,那日長公主的話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這些書商,仗著財大氣粗就想壞了規矩,把本該屬於所有愛書人的歡喜,變成他們牟取暴利的工具?

想得美!

銀子沒人不喜歡,但貓館的規矩立下了就是給所有人看的,無論腰纏萬貫的書商,還是隔壁街坊的阿婆,來了就都一樣!

把真正的讀者擠走,任由黃牛把書炒成天價,讓喜歡小貓文字的人望而卻步?

那可太沒良心了!

她開貓館,圖的是細水長流的熱鬧,是讓每一份喜愛都能公平地捧在手裏,可不是給這些投機倒把的家夥當墊腳石的!

“老板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貓館是菜市場,能討價還價呢?”

少女慢悠悠地又拈起一本,繞過胖子那堵肉墻,遞給他身後那個眼巴巴的學子,一雙眸子掃過那學子臉上受寵若驚的神情,嘴角那抹笑意便真切了幾分,眼底漾開一點溫軟的光。

“規矩就是規矩。一人一本,童叟無欺。”

“想多買?可以啊,讓您書坊的夥計、廚娘、掃地的阿婆,都排著隊來,一人一本,我絕不攔著。”

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掛不住了,眉頭一擰,臉上那點強擠出來的討好褪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郁的豬肝色。

聲音也沈了下來,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

“蘇掌櫃,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開門做生意,無非是圖個財路寬綽,何必……”

“老板,我頭上這塊牌匾,您可識得上面的字?”

男人話沒說完,蘇絨忽然擡起手,纖細的食指朝上一指,笑意倏地染進眼角眉梢,像只剛偷吃了蜜的小狐貍。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貓館門楣正上方,高懸著一塊嶄新的烏木大匾,正是傳說中太後禦筆親題的那塊金字招牌!

金燦燦的,晃得人眼暈。

剛才還嚷嚷著要囤貨的書商們,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

胖子臉上的橫肉抽了抽,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麽忘了,面前這位女掌櫃可不僅僅是能讓翁主出稿,長公主提名,更是賺得了這麽一塊當朝太後禦筆親題的護身符!

那金燦燦的牌匾晃得他眼暈,更是霎時間便鎖住了所有書商想鉆空子的心思。

蘇絨看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心裏真是痛快極了!

於是便收回手指,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臉上那點笑意也斂了去,只留下一點刻意的冷淡,唇間輕輕飄出一聲帶著戲謔的冷哼。

一個個平日裏仗著財大氣粗慣了,習慣了仗勢欺人,今日也叫他們嘗嘗被死死壓住的滋味。

嘿,拿權勢壓人果然帶勁,尤其壓的還是惡人。

“貓館的規矩就是太後娘娘的規矩。怎麽?這位老板,您想改改太後的規矩?”

胖子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敢不敢,蘇掌櫃說笑了!一本!就一本,多謝掌櫃!”

他飛快地抓起櫃臺上的那本書,像捧著個燙手山芋,連錢都忘了付,轉身就往外擠,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扣上藐視太後的帽子。

身邊的小廝連忙手忙腳亂地掏出錢袋,抓了一把銅錢銀子塞到櫃臺上,叮叮當當一陣亂響,也顧不上數,轉身就追著自家老爺的背影去了。

其他幾個書商也瞬間蔫了,一個個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排著隊。

等排到了就一人領了一本,規規矩矩付了錢,連大氣都不敢喘,灰溜溜地跟著溜出了貓館,背影透著十足的喪氣。

蘇絨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鼻尖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痛快的弧度。

哈!讓你們當初狗眼看人低!

讓你們惦記著搶翁主的書!

這下知道她小蘇掌櫃的厲害了吧!

胸口那股自打離了公主府就憋著的一口悶氣,此刻噗嗤一下散了個幹凈,渾身都透著舒坦。

“下一位!”

清脆的聲音響起,正戲這才開始呢!

櫃臺前的人群重新流動起來,沒了那些書商的聒噪,隊伍反而更順暢了。

晨光透過敞開的門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每個人動來動去的影子。空氣裏浮動著新書油墨的清香,混雜著門外飄進來的早點香氣和清晨微涼的露水氣。

蘇絨手腳麻利地接過下一個顧客遞來的銅錢,指尖在溫熱的錢幣上利落地一撚一掂,手腕輕巧一轉,便清脆地丟進櫃臺下的錢匣裏。

叮當一聲脆響,一本嶄新的《貓館閑趣錄》就被她穩穩地遞了出去。

“拿好!”

拿到書的是個年輕姑娘,雙手接過書,目光落在簇新的封面上,嘴角便露出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也跟著漾了出來。

她擡起頭,飛快地看了蘇絨一眼,眼神裏帶著點羞澀和感激,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跑過路後的微喘。

“謝謝掌櫃!”

蘇絨看著姑娘這副模樣,心裏那點痛快勁兒更足了,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彎了彎。

她喜歡這樣的人,是真心喜歡書,喜歡裏面的故事,喜歡那些毛茸茸的小家夥,而不是只想著倒手賺錢。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大多是些尋常百姓,有穿著體面些的婦人,有背著書箱的學子,也有帶著自家孩子來的。

甚至還有人懷裏揣著自家貍奴在外面探頭探腦,然後忍不住走進來,一枚枚溫熱的銅錢就這樣叮叮當當落進錢箱,像下了一場悅耳的銅錢雨。

拿到書後滿足的呼吸,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還有孩子們雀躍的歡呼,交織成一片暖烘烘的聲浪,比什麽絲竹管弦都好聽。

銷量自然也是不必說的。

新書發售的熱鬧勁兒剛過去沒兩天,貓館的門檻就再次被絡繹不絕的人踩得鋥亮。

不過這回湧進來的,不再是那些眼冒精光的書商,而是一群群穿著體面的丫鬟仆婦。

大多梳著雙丫髻,穿著幹凈的青布或藕色衣裙,手裏捏著碎銀子或幾串銅錢,一進門便直奔檔口,聲音清脆利落。

“這位…大哥,要一本《貓館閑趣錄》?”

“我家小姐要一本,我也要一本。”

搞得一樓檔口的所有檔口裏都得常備一摞冊子,順便還兼職了書商。

蘇絨起初也沒太在意,只當是尋常顧客。

可連著幾日,這陣仗就沒停過,清一色都是各府邸小姐房裏得臉的體面人兒,這陣仗就有點不同尋常了。

少女一邊手腳麻利地收錢遞書,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多問了一句。

“你家小姐也喜歡看貓貓故事?”

一個圓臉的小丫鬟接過書,寶貝似的抱在懷裏,聞言眼睛一亮,小嘴叭叭地就開了口。

“喜歡呀,我家小姐可愛看了!昨個兒晚上點燈熬油地看,連晚膳都差點忘了用呢!”

另一個鵝黃的丫鬟也湊過來,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紅暈,嘴上也是笑的合不攏嘴。

“可不是嘛!我家小姐也是,捧著書笑得可開心了,說裏面的小貓兒又淘氣又機靈,跟她小時候養的那只雪團子一模一樣!”

蘇絨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議論,心裏那點好奇瞬間變成了驚喜,連忙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這些丫鬟們七嘴八舌的反饋。

“我家小姐說,最喜歡那個偷螺子黛畫眉毛的小貓,太逗了!”

“對對對!還有那個怕冷叼炭塊的小貓,小姐說看著又心疼又好笑。”

“我家小姐說翁主殿下寫得可真好,小貓的心思都寫活了!”

少女越聽眼睛越亮,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歡實。

原來傅窈寫的那些小貓故事,不僅孩子們喜歡,連深閨裏的小姐們也這麽愛看!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她原以為,這些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們,看的都是些風花雪月的詩詞歌賦,或者才子佳人的話本子。

沒想到,傅窈筆下那些調皮搗蛋、古靈精怪的小貓咪,竟也能俘獲她們的芳心。

看來,無論身處哪個時空,也無論身份高低,女孩子都忍不住喜歡毛茸茸啊!

蘇絨心裏正美滋滋地想著,一擡眼,就看見小未央抱著幾匹新布從繡坊走出來,一見蘇絨就湊了過來。

“掌櫃,我剛才去給隔壁街王府丞家送繡樣,打園子外頭過,聽見他家二小姐跟幾個小姐妹在園子裏說話呢!”

蘇絨聞言,眉梢一挑,來了興致。

“哦?說什麽了?”

未央眨巴著大眼睛,學著那些小姐們的腔調,細聲細氣地說道。

“她們都在說翁主殿下寫的書呢,說裏面的小貓兒可愛死了,比那些酸溜溜的詩文有意思多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有個穿粉裙子的小姐還說,她家那只大白貓,昨個兒不知從哪兒叼了盒胭脂回來,蹭了她一裙子紅,氣得她直跺腳。”

“可剛板起臉來,那貓兒就仰著腦袋用濕漉漉的眼睛瞧她,嗓子裏嗚嚕嗚嚕地撒嬌,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只能認栽!”

蘇絨一邊聽著,一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可不就是傅窈寫的偷螺子黛的翻版嗎?

看來翁主殿下這書,真是寫到小姐們心坎裏去了!

少女心裏那點得意勁兒更足了,像喝了蜜糖水似的,甜滋滋的。

她仿佛已經看到,那些平日裏端莊嫻靜的閨閣小姐們,此刻正躲在繡樓裏,捧著《貓館閑趣錄》,一邊看一邊抿著嘴偷笑。

或是被小貓的調皮逗得前仰後合,或是被它們的貼心暖得心頭發軟。

這畫面,想想就讓人開心。

蘇絨忍不住哼起了小調,手指在櫃臺上輕輕敲著節拍,烏溜溜的眼睛裏閃著亮晶晶的光。

看來這書,不僅銀子賺得痛快,口碑也是頂呱呱啊,翁主殿下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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