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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群眾基礎的重要作用 長公主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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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群眾基礎的重要作用 長公主殿下駕到!……

蘇絨這輩子都沒這麽氣過。

那股火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燒得她眼睛都紅了,也顧不得在場的顧客了,什麽和氣生財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那張總是帶著點狡黠的臉蛋, 此刻繃得緊緊的, 細秀的眉毛幾乎擰成了結,烏亮的瞳仁裏像是燃起了兩簇小小的火焰。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氣勢洶洶地沖到那矮個子男人面前, 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兒,伸手就要去揪他的領口。

眼前細微地暈了一下, 但顧不得那麽多了!

“你想幹什麽!”

聲音又尖又利, 像把剛開刃的小剪刀。

喬裝改扮的劉四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瞳孔一縮。

但他反應極快,藏在袖筒裏的手猛地攥緊, 另一只手就準備擋開蘇絨伸來的爪子, 順便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一點顏色看看。

可偏在這時, 就在手剛擡起的瞬間,劉四腳上卻傳來一陣刺痛來。

一道小身影靈巧地輾轉騰挪, 從門口人群的腿縫裏嗖地一下沖到了少女面前。

“嗷——嗚!!”

是總在外面玩的喪彪。

它不知何時溜了進來,帶著刀疤的貓眼裏兇光畢露,根本沒給劉四反應的機會, 借著沖刺的力道, 一爪子就狠狠撓在劉四的腳面上。

緊接著小腦袋一揚, 張開嘴,露出尖利的小牙,對著劉四的腳踝就是狠狠一口。

毫不吝嗇地咬得又深又死!

“嘶——!”

劉四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腳上火辣辣,腳踝上更是鉆心的疼,擡腳就把喪彪踹了出去!

“滾開!”

他緊跟著怒吼一聲, 腿猛地一甩,喪彪那小身子骨哪經得起成年男子含怒的一腳?

小貓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踹飛出去,噗嘰一聲摔在幾步遠的水缸邊上,滾了兩圈才停下,掙紮著想爬起來。

“喪彪!”

蘇絨看得目眥欲裂,心疼得差點滴血,怒火瞬間燒得更旺了!

但她硬是咬住下唇,硬生生逼出一絲冷靜,捕捉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眼神一厲,身體裏那股從小在街頭巷尾磨出來的狠勁兒瞬間爆發了出來。

她可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小姑娘,自小就像一棵莽草一樣長大,上樹翻墻踢足球,比尋常的男孩子還要頑皮!

於是少女不退反進,身體借著一股沖勁兒前傾,一把將劉四推了個趔趄,右腿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目標刁鉆,力道十足!

“呃啊——!!!”

一聲變了調的慘嚎,瞬間蓋過了大廳裏所有的喧囂。

劉四那張被厚領子遮了大半的臉瞬間成了痛苦面具。

身體像只被抽了筋的狗熊,弓著腰,雙手死死捂住,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然後就蜷縮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著,喉嚨裏一個勁兒抽氣,別說動,連句完整的話都憋不出來了!

這一聲慘嚎,像塊石頭猛地砸進了喧鬧的大廳,搞得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場面,瞬間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原本圍在各處檔口前說說笑笑的人們,像是被無形的線扯了一下,齊刷刷地往後退開幾步。

人群像退潮一樣,嘩啦一下圍著兩個人空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圈。

小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著了,有的小嘴一癟哭出聲來,有的害怕地躲到自家大人身後,小手緊緊攥住衣角。

大人們則是一臉狐疑,眼神驚疑不定地在蘇絨和地上的男人之間掃來掃去,互相交換著困惑和警惕的眼神。

旁邊幾個原本在挑繡樣的婦人,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沒了剛才的輕松笑意,只剩下滿滿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空氣裏那股子熱乎勁兒好像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種緊繃繃的安靜。

原本正拿起一盒胭脂的年輕姑娘連忙把東西放回了櫃臺上,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旁邊站著的同伴,也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安。

剛進門的幾個人,更想趁著沒人註意,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原本歡快得像過年似的大廳,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蘇絨根本沒心思理會周圍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也沒空管那些悄悄放下東西或者想溜走的顧客。

少女毫不猶豫地立刻轉身,幾步就沖到了水缸邊上。只見喪彪正趴在地上,小身子發著抖,一條後腿有些別扭地蜷著,似乎使不上力。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蘇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眼前微微一黑,她趕緊蹲下身,然後就動作又輕又快地把喪彪抱了起來。

小家夥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想掙紮,但聞到熟悉的氣息,又慢慢放松下來,只是喉嚨裏的嗚咽聲還沒停。

蘇絨把它緊緊摟在懷裏,下巴貼上它毛茸茸的腦袋,一只手穩穩地托著它的小身子,另一只手卻帶著點微微的顫意,一遍又一遍順著它背脊的毛。

她的頭也有些沈重地抵著小貓溫熱的小腦袋。

喪彪帶著刀疤的眼睛此刻濕漉漉的,眼角似乎還掛著點水汽,但眼神卻倔得很,沒有半點示弱的意思。

喪彪努力昂著小腦袋,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不遠處蜷在地上的劉四,喉嚨裏嗚嗚個不停。

明明疼得身體都在細細打顫,卻還固執地豎起尾巴尖……

喪彪:我還能打…

蘇絨心裏那股火氣燒得更旺了,簡直燒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了火!

她先輕輕吸了下鼻子,把懷裏倔強的小東西往自己肩窩裏更深地埋了埋,聲音努力放得又輕又柔。

“乖,沒事了,沒事了……”

懷裏的小家夥似乎聽懂了,嗚咽聲小了點,但小腦袋還是執拗地昂著,警惕地盯著那個方向。

就在這時,蜷縮在地上的劉四像是緩過了一口氣。

他猛地擡起頭,終於露出了蘇絨無比熟悉的真容,眼神裏也終於摻上了一絲亡命徒才有的瘋狂。

就勢在地上滾了半圈,然後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聲音又尖又利,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天爺呀——!沒天理啦——!”

“光天化日之下,小娘皮動手打人啦——!”

他一邊嚎,一邊還用手使勁拍打著地面,整個人在地上扭來扭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哎喲餵!疼死我了!我的腰啊!我的腿啊!骨頭都斷啦!”

“大夥兒快看看啊!這貓館的掌櫃仗勢欺人,縱貓行兇還打人!還有沒有王法啦!”

這一出鬧起來,原本就驚疑不定的人群,這下更是騷動起來。

嗡嗡的議論聲四起,人們交頭接耳,眼神在兩人一貓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困惑更深了。

有些人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劉四,再看看臉色鐵青的蘇絨,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有些拿不準到底誰是誰非。

原本幾個已經悄悄放下東西想溜走的顧客,腳步也停了下來,伸長脖子看著這出鬧劇。

空氣裏那股緊繃繃的安靜,瞬間被這哭天搶地的嚎叫攪得稀碎,只剩下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嘈雜。

蘇絨抱著喪彪,看著地上那個撒潑打滾的男人,氣極反笑,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在齒間,腮幫子都繃得隱隱作痛。

她剛想開口駁斥,旁邊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只聽呸的一聲,一個站在不遠處的婦人,朝著劉四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她叉著腰,聲音洪亮,帶著點市井婦人特有的潑辣勁兒。

“嚎什麽嚎!一個大老爺們兒,被個小姑娘打趴下了還有臉嚎?”

另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漢也皺著眉頭,指著劉四的鼻子。

“就是!剛才我們可都看見了,是你先鬼鬼祟祟的,還踹人家貓!那貓招你惹你了?”

旁邊賣包子的宋明也探出頭來,粗聲粗氣地幫腔。

“沒錯!蘇小娘子啥人我們還不清楚?她能無緣無故打你?肯定是你先幹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幾個原本在挑繡樣的熟客,此刻也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蘇小娘子最是和氣不過了。”

“這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穿得怪裏怪氣的!”

人群的議論聲漸漸偏向蘇絨這邊,對著地上的劉四指指點點,劉四卻嚎得更起勁了。

“哎喲!你們…你們都被她蒙蔽了!她…她就是個黑心掌櫃!仗著有人撐腰就欺負老實人!我的命好苦啊——!”

蘇絨聽著周圍街坊鄰居七嘴八舌的維護,再看看地上那個還在拼命演戲的劉四。

心頭那股火氣燒得她腦門嗡嗡響,但看著懷裏還在發抖的喪彪,又強行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穩穩踏了兩步,停在劉四眼前,站定後緩了口氣,才穩住有點發虛的身體。

然後微微俯下一點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幹嚎打滾的男人。

那雙明亮如星的杏眼此刻冰冷一片,清清楚楚地映著劉四那張淒慘的臉。

聲音清亮,直接戳破了對方的偽裝。

“劉四!別嚎了!一個月前還在郊外為非作歹的人,你以為裹得嚴實點,我就認不出來了?”

劉四的聲音像是被猛地掐斷,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和一絲慌亂取代。

他剛想張嘴反駁,蘇絨根本不給他機會,聲音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你在東市幹的那些勾當,真當沒人知道嗎?跟著那個糧油販子,暗地裏吞並肉鋪,幹的都是些什麽見不得人的營生!”

劉四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嘴唇哆嗦著,眼神裏的慌亂變成了赤裸裸的殺意。

他萬萬沒想到,蘇絨竟然連他在東市跟著錢老板幹的那些勾當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他今天費盡心機跑來鬧這一出算什麽?

算他上趕著送人頭嗎?!

不行,絕對不行!死也要拉上她墊背!

他死死地盯著蘇絨,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臭娘們! 老子弄死你——! ”

話音未落,他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身體帶著一股狠勁,張牙舞爪地就朝抱著貓的蘇絨猛撲過去!

那架勢,像是要把蘇絨和懷裏的小貓一並就地掐死。

周圍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發出一片驚呼,紛紛往後躲閃。

蘇絨瞳孔一縮,抱著喪彪下意識地想後退,眼看那只手就要抓到她的衣襟——

一個稻草把子狠狠地敲在劉四頭上,把子後面是陸老漢的臉。

稻草屑噗簌簌飛濺開來,老漢氣得胡子直翹,卻把個稻草把子舞得呼呼作響,活像戰場上沖鋒陷陣的旌旗!

“敢動我們西市的小娘子!”

一聲怒吼如同點燃了星星之火,剛才還驚疑不定的西市街坊們,此刻像是被捅了馬蜂窩,呼啦一下全湧了上來。

“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揍他!”

宋明抄起手邊的籠屜就沖了過來,吳娘子也顧不上切豆幹了,拎起案板上的搟面杖就往前擠,連賣脂粉的王嫂都抓起了櫃臺上的雞毛撣子。

“叫你欺負人!”

“打死你個黑心肝的!”

七嘴八舌的怒罵聲混著拳腳落下的悶響,瞬間將劉四的嚎叫徹底淹沒。

劉四剛被陸老漢一稻草把子敲懵了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潮淹沒了,只覺得無數只手和腳劈頭蓋臉地招呼過來。

身上頭上腿上…哎呀呀,哪兒哪兒都疼!

劉四哪受過這麽大罪,下意識就想抱頭鼠竄,可剛弓下腰,屁股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踹得他一個趔趄往前撲。

還沒站穩,後背又被人用什麽東西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想跑跑不掉,想反擊吧……胳膊剛擡起來就被好幾只手死死摁住。

混亂中,不知誰的鞋底子印在了他臉上,糊了一臉灰。

他只能像個破麻袋似的,在憤怒的人群裏被推來搡去,毫無還手之力。

總之,除了挨揍是什麽都幹不了啦!

蘇絨抱著喪彪,早已被湧上來護著她的街坊們不著痕跡地擋在了人圈外面。

少女倒抽一口冷氣,楞是沒料到平日裏和和氣氣的街坊們,動起手來竟這般兇悍。

她踮起腳尖,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縫隙,正瞧見宋明高高舉起平日裏蒸包子的籠屜。

然後就狠狠朝著劉四的後背砸了下去,籠屜邊緣的木條磕在劉四身上,咚得一聲響!

緊接著又看見賣脂粉的王嫂,平日裏說話細聲細氣的,此刻卻漲紅了臉。

手裏的雞毛撣子被她掄得呼呼生風,那雞毛帶著風聲,毫不留情地抽得劉四啪啪作響。

真不愧是當媽的人啊…這戰鬥力…

但蘇絨看著這陣仗,到底還是嘆了口氣,然後一邊往裏擠一邊扯著嗓子喊。

聲音終於顯得有些氣息不穩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今天開業呢!大夥兒消消氣!別沾了晦氣!”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宗旨——手下留人!

倒不是說聖母,只是為這種人吃上官司,他也不值當啊?

為了這麽個爛人,讓真心護著她的街坊們惹上麻煩,那才真是虧大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清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儀仗開道的呼喝。

一聲清晰沈穩的唱諾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的驚呼和嘈雜。

“長公主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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