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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階段 新征程 新的偉大夢想 低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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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階段 新征程 新的偉大夢想 低調的……

新樓開業的第一天, 蘇絨是在包子的香味裏蘇醒的。

“新出籠的肉包咧——熱乎!”

“餡足味兒鮮——!”

宋明那中氣十足的吆喝聲,穿透雀目樓的上上下下,像根小羽毛, 不依不饒地搔著蘇絨的耳膜。

少女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臉頰蹭在身下微涼的地板上,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正睡在長陵的稻草堆裏。

下意識咂咂嘴,夢裏仿佛還叼著半個肉餡流油的包子底兒。

“唔……”

偏在此時, 手心傳來一陣硬邦邦的硌感,少女的指尖觸到一塊棱角分明的物件。

蘇絨茫然地睜開眼, 睡眼惺忪地低頭一看, 手裏正攥著一塊榫卯件。

再一擡頭,一座結構精巧、幾乎觸到頂上樓板的巨大貓城堡赫然矗立在眼前!

小咪和幾只貓崽子圍著城堡直打轉, 爪子還時不時扒拉一下散落的零件, 喉嚨裏滾著呼嚕嚕的伴奏。

幾根原木交錯著構成堅實的底座, 穩穩托起這龐然大物。

層層疊疊的小平臺盤旋而上,由精巧的木橋和階梯連接, 直通最高處的瞭望臺,幾乎頂到了屋頂的橫梁。

旁邊幾個用細麻繩精心編織的小球,正悠悠地懸在高處, 在晨光裏輕輕晃動。

蘇絨:“……”

記憶像斷了線的珠子, 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半晌才勉強串起來。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長陵的大家夥還在樓下收拾自己的檔口,張不容也在後面小樓安排書社的事情。

偏生這時候李木匠的學徒阿牛帶著貓爬架的零部件就來了。

蘇絨想著大家都忙, 又想給每個人一個驚喜,於是雄心勃勃地親自動手,在三樓開始組裝這個鎮店之寶。

貓咪們陪著她, 看著這個盛大而恢宏的造物一點點站起來,然後……嗯……

蘇絨努力回憶著,腦子裏只剩下跟幾塊不聽話的木板較勁到後半夜的畫面。

結果好像抱著榫卯件就地陣亡了?

蘇絨悲憤地抹了把臉,指尖蹭到一點可疑的口水印。

得,開業第一天,形象全無!

她認命地癟了癟嘴,眼裏的懊惱化開,帶了點破罐破摔的無奈,又忍不住撲哧一聲低低笑了出來。

然後才撐著酸麻的腿,慢悠悠地站起來,跟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大眼瞪小眼。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就在這時,細碎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正是蘇絨前兩日剛從人伢子手裏買回來的幾個小姑娘之一,名叫未央的。

未央剛踏上三樓,一眼就瞧見了那座幾乎頂到房梁的巨大貓城堡,小嘴瞬間張成了個圓圓的“O”型。

“天…天奶呀…”

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連自己上來幹嘛都忘了。

蘇絨被她的動靜驚動,轉過身來,看著未央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失笑。

“未央?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少女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微啞,語氣卻溫和。

未央被蘇絨一叫,這才猛地回過神,小臉騰地一紅,連忙低下頭,聲音裏帶著點不好意思。

“啊!蘇…蘇掌櫃!明珠姐姐讓我上來告訴您,剪彩用的紅綢帶好了,讓您趕緊下去瞧瞧,看掛哪兒合適呢!”

紅綢到了?

蘇絨眼睛噌地一亮,方才還縈繞周身的迷糊睡意頓時無影無蹤,整個人霎時鮮活起來。

開業最重要的儀式道具總算齊了!

“好,我這就下去。”

她應了一聲,擡腳便跟著未央往樓下走,腳步踩在木樓梯上吱呀吱呀的。

看著小姑娘那單薄卻努力挺直的背影,蘇絨心裏不由得又轉起了前日的事。

前日剛拿到長陵市那些老鄰居們交來的第一筆租金,那幾串沈甸甸的銅錢還沒在她手裏捂熱乎呢,她就揣著錢直奔了宸京最大的人伢子那裏。

新樓都需要人手,光靠她和明珠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她在人伢子那裏挑挑揀揀,最後選定了未央和她兩個姐妹,以及另外兩個看著老實本分的小子。

未央年紀雖小,但手腳麻利,眼神也幹凈,瞧著就讓人放心。

只是……

蘇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她當時特意跟人伢子打聽過,有沒有從定遠侯府發賣出來的丫頭婆子,尤其是當初那個被她頂了活計的小丫頭和那兩個守夜的老婆婆。

可惜那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侯府倒臺後,那些下人的去向早就亂了,根本無從查起。

這事像根小刺,一直紮在她心裏。

好在林硯已經答應幫忙在牢獄裏留意著,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消息……

思緒飄飛間,蘇絨已跟著未央下到了二樓。

這裏又沒有貓爬架,自然比三樓開闊許多,中央是那座嶄新的說書臺,四周都是空著的茶座。

沿著墻邊還放著一溜長條板凳,上面整整齊齊地摞著一疊疊快報,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

張不容正背對著樓梯口,微微彎著腰,仔細地將其中一摞快報的邊角撫平。

他今日穿了件半舊的松花色長衫,袖口隨意地挽起一截,動作細致得倒像個一絲不茍的校書郎。

蘇絨的腳步在樓梯口頓了一下。

看著張不容那副一絲不茍的樣子,她心裏那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這人明明才華橫溢,連蔣丞相都青眼有加,更別提那些追捧他話本子的擁躉了。

怎麽看都不像是缺錢的主兒,可偏偏對這些瑣碎的事務又格外上心——

書坊的布置,說書場的安排,連新印的快報都要親手整理。

圖什麽呢?

難道真就圖個樂子?還是有什麽別的緣由?

就在她暗自琢磨的時候,張不容直起身,隨意地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身來。

目光恰好與樓梯口的蘇絨對個正著。

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嘴角自然地向上牽了一牽,沖蘇絨微微點了點頭。

蘇絨莫名覺得這人身上似有個看不破的謎團,卻也毫不示弱地揚了揚下巴。

少女臉上那點剛睡醒的懵懂和之前的糾結已經散去,重新換上了屬於蘇小掌櫃的利落勁兒,眼神清亮亮地迎上去。

她腳步未停,繼續跟著未央往樓下走去,留下張不容繼續整理他的快報。

只是擦肩而過的瞬間,蘇絨眼角的餘光瞥見張不容專註的側影,讓她心底那個小小的問號又悄悄一晃。

真是個怪人。

一樓的大廳比樓上更加開闊,不過多下了幾個臺階,人聲便驟然鼎沸起來,歡笑聲吆喝聲就這樣湧入耳中。

空氣裏彌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香味,涇渭分明地將大堂分成了兩半。

在靠近大門的外半截,幾個檔口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宋明正揭開蒸籠,白茫茫的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陸老頭家的小徒兒正笨手笨腳地插著糖棍,吳家娘子麻利地切著豆幹。

包子鋪的肉香,唐記米糕的甜香,吳家鹵汁的醬香……一個個勾得人食指大動!

而裏頭半個大廳聞起來卻清雅極了,明珠坊那邊,幾個丫頭正將繡品在架子上掛好,動作輕柔;脂粉鋪子的王嫂也在擦拭著櫃臺。

甫一入鼻的就是布匹帶著的草木清氣,還有胭脂的花香,一個個也是沁人心脾。

明珠正站在大門口,手裏捧著一朵用紅綢精心紮成的大紅花,微微蹙著眉,似乎在琢磨著該把花掛在哪裏最顯眼。

蘇絨剛想開口招呼,一只手就不由分說地塞過來一塊軟糯香甜的米糕,還帶著剛出鍋的微燙,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小蘇掌櫃,開業大吉啊!”

唐老爹樂呵呵的聲音響起,老人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眼神裏滿是祝福。

“快嘗嘗,剛出鍋的米糕,討個吉利!”

緊接著,鬢邊也微微一沈,一朵小絨花就被輕輕插在了她的發間,花瓣柔軟,帶著點草木的清香。

文奶奶粗糙的手還順勢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慈愛地看著那朵自己親手做的絨花。

“今生戴花,世世漂亮哩。”

蘇絨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微微一怔,手裏捧著溫熱的米糕,指尖還沾著一點糖粉,鬢邊是絨花細微柔軟的觸感。

鼻尖縈繞著米糕甜絲絲的熱氣和絨花清淺的熏香,那點子屬於蘇小掌櫃的精明利落就這樣軟軟地化開,氤氳成一團暖融融的煙火氣。

少女嘴角便忍不住向上彎起,綻開一個極明媚真切的笑容,眼底映著門口明亮的陽光和眼前兩張慈祥的笑臉。

開業第一天的喧囂和人情味,像一股暖流,瞬間包裹了她,甜得她四肢百骸都暖洋洋軟乎乎的。

站在門口的明珠看到蘇絨下來,臉上原本的糾結瞬間化開,換上了溫和的笑意。

她目光掃過少女鬢邊的絨花和手裏的米糕,嘴角也跟著彎了彎,然後便捧著那朵紅綢花,步履輕快地走到蘇絨身邊。

“阿絨,你可算下來了!快幫我瞧瞧。”

明珠說著,將懷裏的紅綢花往前托了托,示意了一下高挑的門楣。

“這花,掛哪兒最打眼?直接系門框上,還是……”

蘇絨咽下嘴裏的米糕,目光順著明珠的示意望向那高高的門楣。晨光正好,灑在嶄新的門板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幾乎沒怎麽猶豫,聲音清脆利落地直接下了決定。

“小胖兒那兩個小子呢?讓他們找個結實點的繩子,把花吊到門頭正中間去!懸在那兒,又顯眼又氣派!”

“等長公主殿下的車駕到了,再請她老人家親手把花拉下來。”

這才是點睛之筆!

就好比現代的揭幕儀式一樣,自當由最尊貴的來賓完成這開門大吉的一拉一剪。

明珠腳步一頓,回頭沖蘇絨了然一笑,眼神裏滿是默契。

“明白!保管安排得妥妥當當!”

兩人相視一笑,剛才那點關於掛花的小糾結煙消雲散。

安排完剪彩的事,蘇絨心裏那根弦才算真正繃緊了些。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熱鬧非凡的大堂。

宋明包子鋪熱氣騰騰,唐老爹米糕甜香四溢,吳家鹵汁豆幹醬香濃郁,明珠坊繡品琳瑯滿目,脂粉鋪子香氣襲人……

已經有人流駐足在不同的吃食面前,大清早出門的往往都是采買早餐的婦人,是以看到大廳深處的胭脂珠花,也個個忍不住好奇地探頭張望,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往裏挪。

一切似乎都已準備就緒,只等吉時到來。

劉四那邊……

少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她倒要看看,今天這場大戲,到底是誰唱主角!

一股熬夜後的疲憊感夾雜著清晨的微涼,像潮水般悄然漫上蘇絨的四肢百骸,讓她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眶裏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不行!

她用力眨了眨眼,指尖在袖子裏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痛感瞬間驅散了那點迷糊勁兒。

現在可不是松懈的時候!

蘇絨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腰背,將困倦強行壓了下去,目光如炬,開始最後一遍查漏補缺。

偏就在這時,一只手端著一個白瓷小盞,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她眼前。

小盞裏盛著半滿的茶湯,清澈透亮,泛著淡淡的碧色,一股帶著清涼的薄荷香,絲絲縷縷地鉆入她的鼻間。

蘇絨微微一楞,下意識地轉過臉,擡眼望去,原是張不容不知何時已下了樓,閑閑地站在了她身側半步之外。

他手裏穩穩地托著那個小盞,半瞇著眼睛,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我站到你半步之外你都不曾察覺,還是喝點薄荷茶吧。剛沏的,溫度正好。”

這家夥……還真是……

那股熟悉的清涼氣息直沖腦門,一絲暖意夾雜著被看穿的窘迫湧上心頭。

蘇絨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卻幹脆地伸手接過了溫熱的瓷盞。低頭啜飲了一小口。

然後輕輕籲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她擡起眼,看向張不容,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多謝。”

張不容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門口漸多的人流,聲音依舊帶著點慵懶。

“吉時快到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

蘇絨捧著溫熱的薄荷茶,剛想順著他的話感慨一句,結果話還沒說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後廚方向匆匆趕了過來。

一個穿著尋常短打的年輕人,正腳步匆匆地穿過人群,朝著蘇絨和張不容這邊快步走來。

臉上帶著點憋屈和惱火,額角還沾著點泥灰,靴子上也蹭了些塵土,像是剛從什麽不幹凈的地方擠出來。

他幾步沖到蘇絨和張不容面前,也顧不上客套,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氣急敗壞。

“是小蘇娘子吧,後門有情況!”

“有幾個人在墻根底下鬼鬼祟祟的,動作賊著呢,一看就不是好路數!”

蘇絨聞言眼神瞬間一凜,臉上的輕松瞬間褪去,警惕之色浮上眉梢。

來了。

劉四的人果然動手了。

她毫不遲疑地將手中的茶盞往旁邊的櫃臺上一撂,擡腳就往後門走,步伐又急又快。

心底那根弦也因此繃得更緊了。

這麽快魚就咬鉤了?

少女眉頭瞬間擰緊,腳步未停,心裏卻翻江倒海。

劉四那幫人,在城外最擅長的就是在人群裏煽風點火渾水摸魚。

是以依蘇絨的預想,他們要麽是在開業剪彩時制造混亂,要麽是在人最多的時候鬧點事出來……

怎麽偏偏挑了這個還沒開業的時候,還是在最不起眼的後門?

一絲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蘇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太不符合劉四那幫潑皮一貫張揚跋扈、唯恐天下不亂的作風了,看來這人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要陰險狠毒得多!

他背後那個神秘的東家恐怕更不是善茬,這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蘇絨眼神一沈,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幾乎帶起了風。

還好廷尉的人抓了個現行。

總而言之,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少女大步流星地走,臉上那點暖融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鋒銳的沈靜。

那雙平日裏清亮靈動的杏眼此刻微微瞇起,眼神銳利,緊抿的唇線透著一股嚴肅。

明媚的臉龐仿佛瞬間褪去了少女的嬌憨,顯露出屬於上位者的氣勢。

報信的年輕人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腳步,看著前面少女那雷厲風行的背影,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氣勢和走路的架勢,怎麽跟他那位在廷尉衙門裏說一不二的林大人那麽像?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下意識地收斂了臉上的憋屈,腳步也放得更穩了些。

走在前面的蘇絨卻在此刻突然頭也不回地開口。

“你們怎麽會在後門那邊?”

“林大人讓我們從後門進,這樣低調點。”

蘇絨:……?

不兒?低調?

林硯這安排可真是低調到點子上了!

想悄默聲兒地進場,結果直接撞破了反派的陰謀?

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拍吧!

這烏龍鬧得…簡直是歪打正著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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