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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頂級繡娘再就業 作者在此恭祝明珠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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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頂級繡娘再就業 作者在此恭祝明珠坊開……

在蘇絨的據理力爭下, 林硯喜提三日假期。

而三日後,太後乾坤獨斷下的詔書終究還是蓋了天子印。

街面上傳得沸沸揚揚,說那曾經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定遠侯府, 大門已被廷尉衙門的封條斜斜地打了叉。

連那往日裏趾高氣揚的護院也跟只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灰溜溜散了。

但具體是如何審如何判,裏頭又有多少驚心動魄的刀光劍影?

蘇絨沒太打聽。

那太遠了。

就像高高宮闕裏敲響的晨鐘暮鼓,聲音傳到貓館的小院時, 已然變得不太真切。

但還是有些動靜,近得如同貓館後院槐樹上聒噪的夏蟬, 直往人耳朵裏鉆。

比如, 聽說廷尉府門前那面專門張貼公文告示的灰墻上,一夜之間就糊滿了雪片似的揭帖。

那揭帖上的字跡一個個清俊灑落, 力透紙背, 將侯府那些強擄陣亡將士遺孤、私設暗娼寮、放印子錢逼良為娼、侵占民田縱仆行兇的腌臜事, 樁樁件件,條分縷析。

最下面是龍飛鳳舞的落款——麓臺書院學子。

蘇絨一聽就明白了, 張不容那封熬了一宿的信,到底是沒白寫。

麓臺書院那些素來最重風骨的學子們,看到自家大師兄發來的消息, 再看到那字裏行間浸透的血淚, 哪還坐得住?

筆桿子就是刀槍!

一夜之間, 宸京城的茶樓酒肆、街角巷尾,都有人在低聲傳誦那些揭帖上的詞句。

再比如,連京營那些向來只認拳頭刀槍的大佬老爺們, 聽說自家戰死兄弟的遺孤竟被如此糟踐,一封摁滿了指印的血書,就這樣被快馬加鞭, 直直送進了大內!

總而言之,軍方震怒,清流激憤,民怨沸騰。

三股洪流匯聚,定遠侯府那看似盤根錯節的根基,頃刻間便被沖得稀裏嘩啦。

最終的結果,便是宮門前那張冰冷的詔書。

奪爵,抄家,流放。

塵埃落定。

蘇絨抱著剛被小咪蹭臟的小花被,站在檐下。

此時此刻,她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些遠去的風波上,全落在眼前這方簡直能開貓運會的院子裏。

小咪追著尾巴尖在院裏瘋跑,

金如意和金元寶為了塊肉幹你撓我一爪我頂你一下,

小二黑照舊端坐墻頭睥睨眾生,

就連初生不久的雪球和煤球,也顫巍巍地溜達出來,跟兩個毛絨小湯圓一樣,在廊下被喪彪威嚴地圈在爪子前頭。

周大娘正彎腰幫明月紮弄歪的小辮子。

最打眼的,還屬東廚對面新辟出的那間敞亮屋子。雪姑正在小窗邊曬太陽,尾巴愜意地拍著墊子。

窗框上剛釘好了一塊簇新的小木匾。

深褐色的底色透著點木頭清香,上面的字卻是鮮亮又溫柔的“明珠坊”三個字,瞧著就很周正,還有點小清秀。

“珠兒,當心點兒啊……”

周大娘給小丫頭紮好辮子,就連忙過去給大姑娘扶著梯子,仰著頭,滿臉都是小心翼翼。

明珠站在梯子上,半個身子沐浴在清透的晨光裏,手裏捏著一根細銅釘,輕輕抵在匾額的邊緣。

另一只手穩穩地握著柄小銅錘,低下頭,很認真地對準位置。烏亮的發絲從頸後滑落一縷,柔順地垂在肩頭。

少女身上再沒有侯府那些低垂的眼睫和瑟縮的肩膀,也找不到被陰影籠罩的蒼白,只有一種全神貫註的堅定。

隨後便舉起小錘。

“鐺!”

一聲清脆的輕響。

銅釘沒入木質半分。

她接著又敲。

“鐺!”

“鐺!”

……

聲音不大,卻一聲聲落在清晨貓館喧鬧又生機勃勃的空氣裏,敲得格外紮實,像是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間打下自己的印記。

蘇絨斜倚著廊柱,目光追隨著明珠每一次揚錘的動作,看著明珠額角浸出細小的汗珠,臉頰因用力而微微泛紅。

那點紅暈暈染開來,像極了窗臺上被霜打了又倔強綻放的海棠。

繼而,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便悄悄從小蘇掌櫃眼尾溜出來,慢慢染上了眉梢——

那點子笑意,像初春的雪融了,無聲無息,卻又明亮得很。

少女的嘴角也跟著向上彎起一個細小而篤定的弧度,像是某種歡喜正在破土而出。

一朝穿越,自己紮穩了根,竟也能讓身邊的人開出自己的花來……

真好!

最後一下釘牢。

明珠側過身,她扶著梯子微微低頭,視線越過扶梯的母親,與檐下的蘇絨遠遠對上。

那雙曾經盛滿怯懦和茫然的眼睛,此刻在晨光下清亮無比,清晰地映著小院裏喧囂打鬧的貓影,也映著那刻了字的嶄新牌匾。

更映著蘇絨站在那兒的身影。

然後,阮明珠笑了。

不是侯府花園裏看到的小貓時的淺淺一彎,也不是在柴房中看到小咪闖入的驚喜。

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的明亮笑容,像是積壓了一冬的雲翳終於散盡,露出澄澈見底的藍天。

她甚至還微微揚起了拿著小錘的手,朝著蘇絨的方向。

手腕上系著的一根紅繩,在陽光下晃動著,像一面勝利的小小旗幟。

蘇絨也忍不住跟著繼續傻笑。

她也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大約是像看到精心照料的海棠終於迎著陽光怒放的那種欣慰。

下一秒,少女利落地把懷裏的小花被往旁邊的欄桿長凳上一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浮灰,腳尖一點便迎著那目光快步走過去。

伸手扶住梯子,沖著頂上那個沐浴在光裏的人影,清亮的嗓音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昵。

“下來啦!明珠掌櫃!今天單子排滿了,就等你開工呢!”

話音落進晨光裏,明珠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用力點頭。

“嗯!”

明珠正式加入貓館,成為第二號員工,組建明珠坊,那些曾經讓人目馳神往的貓咪繡品,如今就要拍著翅膀,飛入尋常百姓家了。

她剛扶著梯子穩穩落地,貓館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夾雜著孩童興奮的叫聲和大人爽朗的說笑聲。

“蘇小掌櫃!聽說咱們貓館又添丁進口啦?”

張大壯那標志性的大嗓門率先撞了進來,震得門框都嗡嗡響。

他一手提著個沈甸甸的油紙包,散發出濃郁的肉香,另一手竟還拎著根洗刷得幹幹凈凈、帶著點肉筋的大羊腿骨!

“給雪姑補補,剛下崽的母貓最費力氣!”

緊跟著擠進來的是陸老漢,手裏托著個精巧的竹編小籃,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只新捏的糖貓。

這回的糖貓格外別致,一只通體雪白,尾巴尖點著墨色;另一只背上有幾道清晰的貍花紋路,肚皮雪白,活脫脫就是雪球和煤球的翻版!

“哎喲,瞧瞧!咱們的小雪球小煤球呢?爺爺給帶零嘴兒來嘍!”

他身後還跟著個小尾巴,一個約莫十來歲的男孩子。

小朋友臉蛋紅撲撲的,手裏也小心翼翼地捧著個更小的竹編盒子,裏面放著幾塊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貓爪小酥糖。

他顯然是陸老漢新收的小徒弟,此刻正局促地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睛卻亮晶晶地直往院子裏瞄。

蘇絨還來不及招呼這新來的小朋友,後面就又呼啦啦湧進來一大群熟面孔——

李木匠抱著個瓦瓦楞楞的抓板,趙嬸子提著一小罐溫熱的羊奶,連東市的陳夫人都派人來了,捧著幾匹顏色鮮亮的零碎布頭。

“我們夫人聽說明珠姑娘開了繡坊,這些邊角料練手正合適。”

小小的貓館前廳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

“爹!爹!貓崽在哪兒呢?”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身影炮彈似的從張大壯腿邊鉆了出來,正是張小虎!

他急吼吼地嚷著,小腦袋左顧右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我要看小咪咪——”

另外幾個皮猴兒也早就按捺不住,跟著張小虎一起,小炮彈似的沖向通往後院的門簾,嘴裏嚷嚷著:

“看小貓去嘍!”

“雪球!煤球!”

周大娘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著眾人往後院去,手裏還不忘接過張大壯遞來的羊腿骨。

“哎喲,張大哥太破費了!快裏面請,裏面請!”

明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鬧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但臉上那明亮的笑意卻絲毫未減。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絨,少女沖她俏皮地眨眨眼,下巴朝後院一揚。

“走啊,二掌櫃,帶貴客們參觀參觀咱們明珠坊的新成員!”

後院這下,可就更熱鬧了。

陽光正好,灑在鋪了軟墊的廊下。

雪姑依舊帶著娃優雅地側臥著,只是此刻它身邊圍滿了大大小小的腦袋。

不過一個個可不是看它的,都是來看新生的小貓崽的。

雪球和煤球這兩只毛茸茸的小團子,顯然沒見過這麽大陣仗。

雪球膽子大些,被小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耳朵尖,也只是縮了縮脖子,喉嚨裏啊啊啊個沒完,藍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群兩腳獸。

煤球則慫得多,整個小身子都往母親溫暖的肚皮底下鉆,只露出一個帶著黑色條紋的小屁股和半截小尾巴,緊張地抖啊抖。

“哎喲餵,這小模樣,跟喪彪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張大壯指著煤球那貍花紋,笑得不行。

喪彪原本威嚴地蹲在稍遠些的墻根陰影裏,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這群過分熱情的人類。

聽到有人提它名字,也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呼嚕,算是回應。

張小虎擠在最前面,蹲在雪姑旁邊,眼睛瞪得溜圓,想伸手去摸又有點不敢,只能小聲地、一遍遍地念叨。

“雪球你好呀……煤球你好呀……我是張小虎……”

陸老漢的小徒弟也怯生生地湊近了點,他手裏還捧著那個小竹盒,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雪球和煤球,小臉漲得通紅,似乎想把手裏的酥餅遞過去,又不好意思開口。

陸老漢見狀,笑瞇瞇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示意他大膽些。

忽然,一道黑影閃電般掠過墻頭!

是小二黑!

它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溜到了雪姑身邊,趁著眾人註意力都在小貓崽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頭一口叼住了煤球的後頸皮!

“咪嗷——!”

煤球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小二黑已經叼著這只慫包貍花崽,幾個輕盈的縱躍,穩穩地落在了院中最高的那棵老槐樹橫出的粗枝上。

它居高臨下,睥睨著底下驚呆的人群,嘴裏還叼著那只四爪懸空的小煤球。

那姿態,活像個剛打劫了壓寨夫人的山大王。

“小二黑!快把煤球放下!”蘇絨又好氣又好笑,叉著腰仰頭喊。

樹上的玄貓慢條斯理地甩了甩尾巴尖,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在宣告主權。

被叼著的煤球終於反應過來,四只小爪子無助地在空中亂蹬,細弱的“咪咪”聲充滿了委屈和驚恐。

底下頓時笑倒一片。

“哈哈哈!黑爺這是要收徒弟啊?”

“瞧把煤球嚇的,小可憐兒!”

張小虎更是急得直跳腳:“黑爺,黑爺!你把煤球還給我!”

最後還是周大娘有辦法,她笑瞇瞇地拿起陸老漢帶來的糖貓,挑了一只做得最像小二黑的,踮著腳努力往樹上遞。

“看看這個,和你像不像?換咱們煤球下來好不好?”

小二黑那雙金綠色的豎瞳盯著糖貓看了幾秒,又瞥了瞥嘴裏嚇傻了的小東西,最後還是松開了嘴。

煤球“噗通”一聲掉在下面張大壯及時伸出的蒲扇大手裏。

小二黑則輕盈地探爪,精準地撈走了那只黑糖貓,尾巴一甩,心滿意足地跳到更高的樹杈上,捧著就玩了起來。

一場虛驚在笑聲中化解。

陸老漢的小徒弟看著這一幕,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到抱著煤球的張大壯身邊,踮起腳,把小竹盒裏一塊溫熱的貓爪酥餅遞到煤球鼻子前。

小煤球驚魂未定地嗅了嗅,小鼻子動了動,竟然真的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小男孩的眼睛頓時亮了。

“呀,他喜歡!”

這一喊,惹得張小虎也趕緊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小徒弟。

“給我一塊好不好?”

小徒弟見自己做的東西來了顧客,忙不疊地遞過去,還不忘小聲提醒。

“輕、輕一點,別嚇到它們……”

張小虎接過那塊小巧的酥餅,學著小夥伴的樣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酥餅湊到雪球的嘴邊。

雪球的藍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伸出小小的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後張開粉嫩的小嘴,也舔了一小口。

“哇,雪球吃我給的餅啦!”

張小虎激動得小臉通紅,聲音也揚高了八度,引得周圍的大人們又是一陣善意的低笑。

人群後的明珠,看著兩個小男孩和兩只小貓崽互動時那專註又小心翼翼的側影,看著陽光在他們小小的發頂跳躍,嘴角溫柔的笑意更深了。

她沒打擾這溫馨的畫面,只靜靜地轉身回到了那方掛上了新匾額的窗邊。

細密的針尖在素白的絹布上游走。

窗外孩童的笑鬧聲,大人們的談笑聲,雪姑尾巴拍打墊子的啪嗒聲……

所有屬於這個清晨的鮮活聲音,都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漸漸地,一只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睛還好奇睜得溜圓的雪球輪廓,在絹面上清晰地呈現出來。

針線起落間,連絨毛上細微的光澤都被精心捕捉,栩栩如生。

蘇絨不知何時也悄無聲息地靠在了窗邊,她沒有說話,只歪著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明珠針下游弋的小雪球。

“阮掌櫃,明珠坊…這就算是要開張大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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