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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本章高甜慎入 入了我就不負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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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本章高甜慎入 入了我就不負責咯

張不容下午那場別開生面的首秀堪稱驚艷。

他把那健康令,與這西市裏一樁樁舊事組合得天衣無縫,再佐以幾句市井俚語,就連蘇絨都忍不住聽的津津有味。

滿堂的笑聲更是此起彼伏,連帶著茶水也一壺接一壺地賣得飛快。

今日的進賬真不錯,只能說收的值,收的妙,收的呱呱叫!

直到客人散了,鋪子靜下來。幾只貓在椅子腿上磨著爪子,蘇絨低頭整理著櫃臺裏下午收到的銅板。

張不容沒急著走,悠哉悠哉踱到櫃臺前。他沒提說書效果如何,也沒算分成幾何,而是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外加一疊裁得方方正正的泛黃毛邊紙,輕輕擱在蘇絨剛擦亮的櫃臺上。

“喏。”

他用折扇點了點那疊紙頭,看著蘇絨好奇地拈起最上面一張。

只見上面用極其清晰工整的墨跡,一個一個寫著字——還配了圖。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勾勒出的簡筆畫,但也像極了鋪子裏的真實物件兒。

一只貍花旁邊赫然寫著大大的“貓”;冒著熱氣的粗陶壺下應是個“茶”;堆著幾個米粒的碗旁邊,這就是“飯”……

筆觸簡樸卻很到位,她一看就懂。

蘇絨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指尖撫過這些簡筆畫,紙上每一個端正的字和靈動的畫,都像一扇小小的窗,讓她窺見了識字後大刀闊斧搞營銷的暢快模樣。

張不容看著她喜歡,又用折扇輕輕點了點那幾張字帖,還敲了下那本薄薄的藍布面冊子。

“冊子是《千字文》。明日起,打烊後,我抽半個時辰,教你認這些字。”

語畢,不等蘇絨回應,他已瀟灑地一甩袍袖,轉身便走。

月白色的衣袂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折扇隨意向後一揚,下一秒人就已然跨出門檻,消失在巷口。

蘇絨盯著他離去的方向怔了一瞬,隨即低頭看向櫃臺上那幾張字帖,並沒有立刻去鎖門。

她手腳麻利地在櫃臺旁清理出一小片空位,點亮了油燈,昏黃的光暈柔和地鋪開,將她和櫃面圈在一團溫暖的光影裏。

雪姑依舊習慣性地睡在門口,此刻正團成一團打著小盹,小咪似乎總是在舔爪子,好像天生帶著點潔癖似的,一天不舔個八百遍就渾身難受。

然後往老硯臺裏倒些水,揀了根櫃臺裏的舊墨條,墨色還未調勻,少女便迫不及待地蘸了筆,屏息凝神,學著字帖上那個端正的“貓”字落筆。

蘇絨的手腕固然是有力氣的,但生澀得很,筆尖一碰紙面,飽蘸的墨汁就“噗”地暈開一團黑疙瘩。

啊這……

她之前也學過書法,怎麽換了個地界,這筆就根本不聽使喚?

明明有基礎啊,怎麽會這麽難控筆?

她抿緊唇,不信邪地換了個地方再寫。

這次更緊張,手繃得死緊,想寫出那橫平豎直的感覺,可落下的線條卻歪歪扭扭,粗細不勻。

嘖!

可見教學機構的老師絕對是在騙她買課……什麽有些天賦,反正蘇絨自己現在是完全沒感覺到。

少女懊惱地皺眉,不過寫了三四個字,額頭和鼻尖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煩躁地用袖子抹了把額頭。四月春夜特有的微微潮氣混著燈下筆墨和汗水的味道,也讓人心頭燥燥的。

就在此時,門框被輕輕叩了兩下,蘇絨下意識擡頭,覷見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怎麽又來了?下午不是匆忙走了嗎?

而且這身打扮……難道要連夜出遠門?

林硯身著勁裝,勾勒出勁瘦的腰身和流暢的肩線,腰間除了那枚象征身份的廷尉玉牌外,似乎還別了個輕巧的卷囊。

一副隨時可以遠行的模樣。

他手剛從虛掩的門扉上收回,額角處滑落一絲碎發,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風塵。

蘇絨心頭疑惑更甚,順手抹了把臉,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覺,臉頰上那點墨痕怕是蹭得更花了。

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反正她最狼狽的樣子,這位大人也不是沒見過的。

“林硯?”

少女疑惑的嗓音清亮,帶著點被中途打擾的小小不滿,但更多的還是對眼前人這身利落勁裝打扮的好奇。

臉上像個小花貓一樣,自己倒渾然不覺,只是隨手攏了下微亂垂落的鬢發,那雙總帶著點笑意和朝氣的眼睛明亮地看向他。

林硯的目光一暖,隨即提步跨過門檻,停在櫃臺前,忽然有點語塞。

少頃,低沈的聲音帶著澀意,在貓館裏響起。

“……下午看你忙,沒把話說完,我得帶人離京幾日。”

油燈的火苗在他沈靜的眸子裏跳動。鋪子裏很安靜,只有燈芯偶爾的輕響和小咪舔爪子的聲音。

這句解釋在此刻他一身幹練勁裝,似乎片刻便要奔赴他方的氛圍下,顯得格外的……匆忙與未盡。

懂,秘密公務是吧?

那自然是非禮勿聽,非禮勿問!

蘇絨自認為參透了林硯的語焉不詳,當下便點點頭,臉上還頂著墨跡,表情卻是配合得很,末了還體貼地接了一句:

“公務要緊!”

可林硯見她這反應,唇線卻抿得更緊了,目光沈沈地落在櫃面上那張格外醒目的字帖上……

一絲訝異隨即掠過男人的眼底。

“張不容給的?”

林硯輕聲問,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蘇絨卻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但這事兒沒什麽好隱瞞,她便坦然點頭,結果就感覺到面前之人像是無端端被擰緊了一根弦,看著莫名頹了起來。

等會,所以是對錯臺本了?

她啥也沒說啊,總不能是自己礙眼吧?

蘇絨正想著是不是直接來一句慢走不送,男人的目光就落到了自己那張被墨團糟蹋的練習紙上,然後又掃了一眼自己一團黑的手指頭……然後笑了。

雖然笑的幅度很小,但就是笑了!

一股子實實在在的憋屈感瞬間湧了上來,頂的她心口一悶,臉頰也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都隱隱覺得發燙。

真是的……

她半個月前連戶籍都沒有,不會寫字不是很正常嘛!

這股自我開解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記憶裏林硯那該死的笑意狠狠壓了下去,她甚至能感覺臉上那點熱度又竄高了幾分。

“我……”

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裏,變成了一聲帶著濃濃不解和郁悶的咕噥:

“我成天抱貓,論勁兒也不算小吧?”

少女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秀氣的眉毛苦惱地擰成了結,像在跟林硯抱怨,又像在自言自語,語氣裏滿是費解的怨念。

“怎麽這一支筆桿,到我手裏捏都捏不穩呢?”

聽著蘇絨的話,林硯的視線終於從字上移開,落回到她困惑又郁悶的臉上。

他輕輕眨了眨眼,往前又邁了小半步,極其自然地挪到她身側,帶著清冽皂角氣息的衣袖幾乎拂過她的臂彎。

修長的手指在櫃面上輕輕一叩,聲音低而沈,幹脆利落,典型的林氏發言。

“寫個字,我瞧瞧。”

蘇絨被他這命令式的語氣激得下意識就想杠,但字沒寫好的憋屈感終究占了上風。

行吧!

寫就寫!

少女深吸一口氣,揀了張新紙鋪好,緊緊捏著那支筆桿。

屏息,

沈腕,

筆尖用力地、甚至帶著點咬牙切齒地、無比堅定地“戳”向紙面——

然後,林硯的手就毫無預兆地覆了上來。

幹燥,溫熱,帶著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精準地而不容分說地握住了她執筆的手。

瞬間,所有的晃動和下滑都被止住了,男人的聲音帶著安撫,從蘇絨頭頂上方響起。

“別抖。”

他的手心穩穩包裹著她的,只輕微一動,便帶著她懸停的筆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輕盈和安穩,輕輕落入微黃的紙面。

燈芯劈啪輕響,暖黃光暈籠罩著兩人緊挨的身影,在身後的墻壁上交疊成一個。

然後,一條飽滿的黑線就這樣被他引導著,緩緩從蘇絨筆下生出。

所有的嘈雜、憋悶、不甘都在一瞬間忽然消失,只剩下包裹手背的溫熱,和他袖間清冷的皂角香,惹得她心尖沒來由地一麻。

筆尖在他沈穩的引導下,不疾不徐地在紙上游走,全然不是她方才那狼狽的模樣。

一撇一捺都帶著隱而不發的力道,最後一筆收勢,力透紙背。

一個筋骨舒展,透著一股少年銳氣的“林”字,就這樣在紙面上漸次浮現。

少女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腔裏那顆心在不受控制地、急促又響亮地擂動。

可也正是在這一刻,那穩穩包裹著她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松開了力道。

仿佛方才那個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一般,林硯後退半步,連聲音都險些被喉嚨卡住。

“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話音剛落,蘇絨便下意識擡眼望去——

只見林硯頸間那片瓷白的肌膚,早已暈開一片清晰而均勻的薄粉,明晃晃地蒸騰著熱意。

可這一次,男人竟沒有倉惶避開。

他飛快地垂下了眼瞼,那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似乎在努力鎮壓那些翻湧上來的羞窘。

旋即目光擡起,竟是第一次在這種時刻,帶著一種近乎溫存的堅定,深深地看了蘇絨一眼。

“多練,回來檢查你的字。”

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裹挾著未盡的話語和一些更重的東西,說完這句話,他才倏然側過臉,幾乎是悄無聲息地轉身。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融入門外的夜色,蘇絨的心仿佛被什麽輕揪了一下。那個名字未經大腦,幾乎是瞬間便脫口而出。

“林硯!早點回家!”

“家裏…咪咪都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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