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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有證嘛你就幹餐飲 健康證 食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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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有證嘛你就幹餐飲 健康證 食品安全……

“明日再來尋貓貓頑!”

黃昏了,日頭將沈未沈,孩子們終於心滿意足地紛紛告辭,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蘇絨扶著門框,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影子在夕陽裏拉的長長的,看著賣花女將最後幾枝木香菊攏進竹籃,轉身接住竄到跟前的妹妹。

小姑娘的羊角辮上還粘著花瓣,咯咯笑著往姐姐裙擺上蹭。一邊的茶攤正在收幌子,粗布在挑高的竹竿上搖搖晃晃,驚起三五點飛絮,恰似星子墜落人間。

真是美好的市井煙火。

小咪的尾巴掃過少女的腳踝,她彎腰撓了撓貓下巴,小貓順勢一倒,正倒在趙小七嶄新嶄新的布鞋上。

真會碰瓷!蘇絨彎腰把不依不饒的貓貓扶起來,餘光卻瞥見小少年悶悶不樂的臉。

她略一思忖,心中便明了了緣由。

“小七,今兒怎麽不見明月來?”

趙小七耷拉著腦袋不肯說話,蘇絨又問了遍,他才悶悶地回答道:“說是病了。”

見小少年從頭到腳都寫著無奈,蘇絨促狹地給他頭上彈了個爆栗,然後有些好奇地追問起來。

原來從昨天雪姑被趕出家門之後,阮明月一直沒有露面,阮家也是閉門謝客。

小七去通風報信見的那一面還是翻了後墻才偷偷進去的,阮明月躲在屋裏哭的稀裏嘩啦,他安慰了半天才安靜下來。

“……阮大娘很疼月月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兇。”

小少年垂下頭,有些喪氣地揪了揪手指,小聲說:“月月身子不好,阮大娘還總希望她多出來玩呢……”

聽他這語氣,蘇絨不禁腦補起小明月的模樣——那應是個安靜漂亮的女兒家,每日靜倚在窗邊,乖巧懂事,是個誰都喜歡的好孩子。

她想起那抹一閃而過的鵝黃衣角,心中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眼中多了點真切的擔憂。

這次的事小孩子看不明白,蘇絨作為一個成年人卻心底了然,哪裏是什麽身子上的病,這分明就是少女心病。

雖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但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有些父母的愛包裹在嚴厲和苛責的皮囊下,把血脈相連的兩代人隔成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月月的身子一直不好麽?”

“她小時候有一次發燒發得很嚴重,後來好了也一直咳嗽,阮大娘總帶她去抓藥,可月月不愛吃藥,每次都是忍一忍就算了……”

趙小七愁眉苦臉地蹲下身,捏著小咪的爪子在地上寫寫畫畫。

可下一秒,小少年就像猛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跳起來拍了自己腦門一計,懊惱地盯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蘇姐姐!我忘了告訴你,我明日也不能來啦…”

“嗯?”

趙小七一臉歉疚,低著頭用蚊蠅一般的聲音嘟嘟囔囔。

“我爹給我請了識字師父啦……日後就得跟著師父在家裏念書……今日能來,也是因為娘說了情,再加上我詩經背的好……”

他越說越小聲,越說越低落,到後來居然有些哽咽。蘇絨笑著伸手揉亂了小少年的頭發,語氣堅定地沖他點點頭。

“這是好事呢,小七好樣的!既然能背好第一次,蘇姐姐相信你能背好第二次!”

趙小七一雙眼睛濕漉漉的,鼻尖還泛著紅,他呆呆地望著蘇絨,半晌才篤定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好好學習,以後多來貓館幫忙。”

看著小家夥難得一見的堅決表情,蘇絨倒是忽然冒出了另外一個主意。

她低頭瞄了眼地上爬的七扭八拐的字,沖趙小七招招手,等他湊近來,彎起眉眼笑瞇瞇地問他:“小七會不會寫字?能不能幫姐姐寫個帖子?”

放在現代她自然是文化人,可入了這大晉王朝,她看著那些跟甲骨文還是近親的小篆,除了抓瞎也沒別的辦法。

但若是能弄出一版廣告來,讓她照貓畫虎地謄寫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小七聞言先是楞了楞,但遲疑片刻,小臉又垮了下去,難為情地搖了搖頭。

“蘇姐姐,我會的字不多…”

他低著頭有些沮喪,但眸子又緊跟著亮起來,興致勃勃地話風一轉。

“但我師父一定成!姐姐不如現在跟著我去家…”

“哪有這樣求人辦事的?”

蘇絨忍俊不禁地打斷了小少年冒失的話,她彎腰把小咪抱在懷裏,用眼神示意他聽自己說完

“小七,你先回去問問你師父,看看他願不願意幫忙,他如果同意,姐姐再給他銀子讓他來幫姐姐寫。”

小七皺起眉頭,他不明白大人之間的相處為什麽要這麽麻煩,但最後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那姐姐等我消息!”

說完轉身跑走。

蘇絨抱著貓,望著小家夥的背影蹦蹦跳跳地拐進街邊巷陌,她剛準備收回目光,耳邊卻敏銳地捕捉到一陣酸掉牙的車輪聲。

一個相當眼熟的老大爺拉著自己的攤子,滿臉褶子笑嘻嘻的樣子,像極了慈祥的鄰家大爺。

但是……蘇絨一雙杏眸危險地瞇了瞇,這不正是昨天搞強買強賣的糖人老頭嘛?

她眉尖兒一跳,抱著貓兒徑直迎了上去,站在巷子口擋住了小老兒的去路。

“老大爺,昨日給您的那錢銀子該找零了吧?”

陸老頭一楞,似乎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攔路要錢,不過他畢竟做慣了這等黑心買賣,一張笑臉立刻堆了起來。

“姑娘,老漢我做的是小本買…”

“您自己報的三文錢,”

陸老漢攥緊腰間搭褳,嘴巴裏劈裏啪啦吐出一串話,還想裝傻充楞,卻見小姑娘笑吟吟地打斷了他。

蘇絨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她一臉和氣,眸中卻一絲溫情也無,只餘下赤裸裸的戲謔。

“銀子少說二兩重,合多少文您自己算不清楚?”

陸老漢的笑容僵在臉上,一瞬間竟不知作何反應。

他幹笑著撓了撓頭皮,一雙狡猾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正想著該如何蒙混過關,就聽到蘇絨繼續開口。

“別扯有的沒的啦,您熬糖的鍋刷幹凈了嗎?有健康證嗎?有食品安全證嘛?”

“什…什麽證?”

陸老漢被一連串的新鮮名詞砸的猝不及防,瞪大眼睛盯著少女,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巷子對面賣炊餅的販子停下翻餅的手,三五腳夫也湊過來看熱鬧,蘇絨乘勝追擊,一只手按在推車的車把上,瞇著眼睛冷冷一哼。

“什麽都沒有,吃出問題來怎麽負責?”

“小娘子莫要唬人...”

“唬人?要不要各位街坊評評理!”

蘇絨指尖敲了敲糖罐,餘光裏見老漢心虛的神情,心中就多了兩分了然。

這老家夥果然是個偷工減料的,也難怪那日的攤子沒人敢靠近,只有自己傻乎乎撞了上去。

“是不是唬人您自己心裏清楚,我現在只想要回銀子。”

見少女神色陡然冷硬,老頭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從腰間摸出那碎銀,塞到蘇絨手裏,然後就忙不疊地要趕車走。

蘇絨卻伸腳踩在車轅上不讓他動彈,順勢把銀錠往懷裏揣了揣,掏了三文錢給他,這時她臉上才重新掛起一絲真誠的笑。

“我也不占您便宜,給您出個好點子怎麽樣?您每日擺攤無人管顧,訛人還容易被捉,不如就把攤子支在我門前。”

陸老漢聽得一楞,擡眼仔細瞧她,一邊琢磨少女話裏的意思,一邊半信半疑地試探。

“姑娘也是生意人?”

“她何止是生意人!”賣炊餅的大叔插了一句,“這小丫頭開了一家貓館,今日起碼半個裏的孩子來捧場了!”

“這……”

陸老漢一楞,看向蘇絨的目光也帶了猶豫,少女卻依然笑著,眼睛晶亮,神態坦蕩。

“您要是舍不得原本那個位子,或者出個地道的價格,我找您訂一批糖貓咪賣給我的小客人,咱們一來二去,您還省了不少事呢!”

這話可一下戳中了老漢最真實的想法。他能占上裏正家的門口,還是托了自己年紀大的緣故,平常哪有什麽人來他這裏買糖人?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一大把年紀還冒險去訛人,可誰成想騙的這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是個懂行的!

蘇絨微笑著看著他,仿佛篤定他會答應似的,陸老漢遲疑了一會兒,最終咬牙應了下來。

“好罷,那…兩文錢一只?”

蘇絨笑著頷首,腳終於從人家車轅上挪了下來,目光在他車上溜了一圈兒,意有所指道:

“當然可以,但您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樣的糖。”

陸老漢怔忪一下,上了歲數的老臉到底還是一紅,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將糖罐抱起來,放進車廂裏鎖好,又沖著蘇絨拱了拱手。

“小老兒自是知道。”

“既如此,我先替小客人們感謝老大爺,等到明天一大早,您再上門來。”

“哎哎!”

陸老漢應了,又慢悠悠地推著糖車走了,蘇絨收回視線,低頭瞧著掌心的碎銀,唇角彎彎。

去趟廷尉衙門吧,該把銀子還給他。

而且那日他問的問題,她也有了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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