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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勁爆的八卦 有人滿臉通紅,可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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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勁爆的八卦 有人滿臉通紅,可見真實……

“快去開門打水!”

趙小七嚇傻了,接過蘇絨手裏的鑰匙就跑去開貓館的門,蘇絨也顧不得委頓在地的裙角臟兮兮,徑直蹲下身去探查。

她學過一點獸中醫,因此只看了看雪姑的眼瞼和舌苔,心裏就有了數,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

“林硯,幫我按住她。”

陽光落到少女鼻尖,將她額前的黑發鍍上一層金光,早從屋頂上下來的林硯單膝觸地,伸手攬住小貓。

他一雙眼牢牢鎖在蘇絨臉上,蘇絨卻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變化,手指搭在雪姑胸口,輕聲數著它的心跳,自己的心也跟著揪緊。

雪姑虛弱地掀了掀沈重的眼瞼,似乎意識到眼前的人兒是在救她,喉嚨裏溢出幾聲氣若游絲的哀鳴,身子卻奇跡般地乖順下來,任人施為。

小咪焦急地圍著蘇絨的腳踝打轉,“喵嗚喵嗚”地呼喚著同伴。

“姐姐,水來了!”

趙小七拎著半桶冰涼的井水,小臉跑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沖回來。少女也顧不得散亂的發絲,徑直掰開小貓的嘴將生井水灌進去。

“對不住啊雪姑,得讓你吐出來……”

她也不管貓聽不聽得懂,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一邊堅決地往它嘴裏灌。

“雪姑乖,知道你難受,吐出來就好了啊!”

不知道第幾碗井水灌下去,雪姑忽然吭哧一聲,小貓弓起身子,穢物濺在蘇絨的羅裙上。

少女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擡手就用沾濕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看著貓尾巴終於虛弱地擺了擺。

“眼睛有神了。”

林硯松開手,摸了摸雪姑發蔫的耳朵,直起腰來。他單膝跪地時挽起的袍角落下,遮住腳踝上一層淺淡的曬痕。

蘇絨也站起來,一邊草草地抖了抖裙子上的汙穢,一邊伸出手指,帶著十足的親昵和後怕,輕輕戳了戳雪姑毛茸茸、仍有些癱軟的腦袋頂。

“你可算是給自己和崽子掙了一條命回來。”

她直到這時候,才得以抱著雪姑走進貓館裏,好好打量眼前這只雪白的貓咪。

這是一只很漂亮的長毛獅子貓,藍澄澄的眼睛大而亮,尾巴軟嘟嘟,陽光還透過舊窗紙給她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唯一的敗筆是她手上輕輕撫過時,帶下的一大把枯澀的掉毛。

已經做了媽媽的雪姑對少女的觸碰並不排斥,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又低頭聞了聞她的衣服。

還是一只受了不少罪但親人的仙女咪呢,蘇絨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她給雪姑擦幹凈嘴角,終於輕聲將來龍去脈問明白。

“小七,雪姑原是家養的?”

“是月月的貓。”

小少年正蹲著身子,笨拙地給雪姑順毛,聞言一骨碌爬起來,露出兩個酒窩。

他不用蘇絨追問,便一股腦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我本想去告訴月月蘇姐姐的事情,沒想到到了她家門口就看見她娘抄著笤帚趕它呢!”

蘇絨的眉頭皺得更緊,她沈吟片刻,扭頭望向林硯,在他眼裏看到了同樣的不讚同。

既如此,雪姑絕不能再留在那家。

林硯低頭摸了摸趙小七的頭,聲音像井水澆在青石板上一樣清冽幹脆:“還知道什麽,都講出來。”

趙小七有點發怵地看著面前的林哥哥,他雖然知道林硯是蘇姐姐的朋友,但總覺得面前的人有種天生壓迫人的氣勢。

見少年手指頭絞著衣角,直往自己身後縮,蘇絨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林硯,後者不自在地咳嗽一聲,收斂了氣勢。

“雪姑是明月抱回去的,她媽媽本來就不太同意……”小七偷偷覷了林硯一眼,繼續說道:“結果雪姑肚子大了,阮大娘八成就更不想養了……”

蘇絨剛想說話,林硯卻先咦了一聲,有些驚訝地開口:“阮家?可是乙巷的阮家?”

小七楞楞地點頭,林硯瞇了瞇眼睛,卻是先嘆了口氣。

“若是她家的話倒是正常……”他先向蘇絨解釋道:“周大娘……是個寡婦,日子過得艱難。她丈夫是京軍百戶,前年聖上登基那年征朝鮮,死在外面了。”

林硯擡起頭看了眼蘇絨,見少女垂著眸一副深思模樣,不由挑了挑眉,轉頭看向小七。

“月月,就是她家小女兒吧?”

“對。”趙小七連忙拽了拽蘇絨的衣袖,見她的目光移過來,才接著說:“阮家大姐姐如今正在一家什麽戚裏的大戶人家做繡娘。”

戚裏?

這又是什麽地方?

還好蘇絨身邊可有個很樂意為她解答的萬事通,林硯立刻會意地接口。

“戚裏就是給外戚準備的居民區,妃嬪的家族都會被安置在這裏居住。”

林硯見少女的表情微妙起來,忍不住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又在想什麽?”

當然是在想以後挺進關隴貴族圈的營銷策略,笨蛋!

蘇絨撇了撇嘴沒理他,繼續專註地發問:“那阮大娘是做什麽的?”

“她……”

林硯的神色忽然變得窘迫萬分,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目光不安地四處游走,卻又下意識躲開少女的眼睛。

蘇絨只瞧見他耳尖又紅了,像火燒似的,她故意歪著頭湊近他躲閃的視線,男人半晌才開口,卻被小少年搶了先。

“阮大娘是給人說媒保親的呀。”

趙小七煞有其事地補充,隨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林硯賣了個幹凈。

“阮大娘上個月還拉著廷尉大人看畫像,說什麽王家小娘腰肢最細,李家小娘……”

“小七!”

趙小七被他唬了一跳,但瞥見蘇絨擠眉弄眼的神色,手上又悄悄學了媒婆甩帕子的姿態。

一張小圓臉繃得緊緊的,偏又裝得一本正經,活像個小大人似的。

“沒想到呀,我們林大人這麽搶手呢?”

孩子表演得惟妙惟肖活靈活現,蘇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鬢角碎發掃過他擡起的手臂,林硯黑著臉瞪她一眼,擡手輕輕拍在小少年屁股上。

“小七!”

蘇絨笑夠了,也順勢轉移話題,指尖戳了戳林硯繃緊的小臂,她彎腰抱起雪姑,對著一邊哎呦直叫的趙小七輕聲吩咐。

“小七啊,雪姑先養在我這裏,你且去給月月報個信吧?”

“好。”

小少年乖巧地站起身來,臨走時還不忘嘻嘻一笑,湊近林硯故意大聲問道:“林哥哥,你到底中意誰家小姐啊!”

林硯:……

這熊孩子!

他作勢欲踢,趙小七卻咯咯笑著跑遠了。

蘇絨聽到那句問話,也不禁側頭瞥了一眼林硯——男人表情雖有些尷尬,卻又莫名其妙帶著幾分認真,喉結可疑地動了動,仿佛真的在考慮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也很好奇,這個能親手把未婚妻送進詔獄的男人,到底會為什麽樣子的人生出成家的念頭?

莫不會真是有意中人吧……她嘀咕著想起當初的烏龍,指尖無意識繞著雪姑打結的毛,心底那點被剛壓下去的笑意又蠢蠢欲動地冒了上來。

“林硯。”

“嗯?”

“你該不會真把小七的話放心上了吧?”

林硯猝不及防對上她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少女瞳孔裏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僵硬的倒影,那眼尾彎起的漂亮弧度,以及唇邊勾起的、毫無防備的甜笑……恍惚間讓他心裏生出一絲沒來由的別扭和不爽。

她對誰都這麽笑麽?

她笑的……未免也太多了!林硯被自己心底這莫名其妙翻滾起來,還帶著點酸溜溜的念頭驚住,瞬間冒出一層薄汗來。

男人掌心在袍側悄悄蹭了蹭,不自在地撇過頭,聲音卻依舊硬邦邦的。

“當然沒有,大業未成,何以家為?”

可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少女忽然湊近過來,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調笑中竟帶了一絲引誘的魔力。

“你呀!”她故意重重嘆了口氣,那雙彎彎的眼眸裏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又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那廷尉大人可要多多努力啦!早日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林硯腦子嗡了一下,剛要下意識反駁什麽,就見趙小七去而覆返。

小少年風似的卷回來,惹得門框“吱呀”一聲,他發梢還沾著穿巷時蹭的柳絮,但眼裏盯著的全是自己滿兜的銅子,甫一跑到蘇絨面前就興沖沖地倒在櫃臺上。

“差點忘了正事——我把姐姐的貓館講給了小夥伴們聽,約好了日後一起來姐姐這裏找貓兒玩呢!”

這話說完,他又極其珍重地從最貼身的小褂裏層,掏出一小塊用碎布頭裹了好幾層的、小小的碎銀子,小心翼翼地遞到蘇絨手心裏:

“蘇姐姐,這裏的銀子和銅錢都是月月的謝禮,她說日後雪姑就養在姐姐的館裏吧,她會找機會來看她的。”

小少年一本正經地交代完,把手裏的碎銀子塞到蘇絨手裏,煞有其事地行了個禮,扭頭撒腿跑了。

蘇絨下意識追著他的身影看去,只見遠處斑駁的墻頭閃過一片鵝黃色的衣角,她的視線剛掃過去,那抹亮色便慌慌張張隱在爬山虎後。

那想必就是阮家小明月吧?

見那小姑娘始終不肯現身,蘇絨也只得  默默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櫃臺上。

那零零散散、新舊混雜、甚至還帶著孩子體溫的一堆銅板,和手心這一小塊不知攢了多久、層層包裹的碎銀子……

這樣有零有整的一堆錢,怕是那丫頭自己攢出的所有積蓄吧?

這……就開張了?

從孩子身上扒出人家攢了不知道多久的零花錢,蘇絨撫了撫心口,覺得自己良心有點疼。

雪姑在她腳邊低鳴一聲,蘇絨將銅板攏進櫃臺抽屜,俯身摸摸它的腦袋。

“寶寶啊,”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又鄭重得像誓言,輕輕點在雪姑濕潤的鼻尖上:“你有個……超級好的媽媽。”

“就算看在你媽媽的面子上,我也一定好好讓你把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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