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偏見

關燈
偏見

十五歲的李港港……

她看著賀禹白手上的傷,從這道傷疤開始回想。

嫌棄他臟應該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她那時候簡直受不了一點不幹凈的東西。

但她為什麽要找人打他?

“對不起。”李港港很愧疚,她仰起臉跟他道歉,認真道,“我就是有點潔癖,沒有真的嫌棄你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太臟了,臟得受不了,掉溝裏又丟人,於是一著急容易不分青紅皂白發大小姐脾氣,可說到底賀禹白救了她,她應該感謝他才對。

這個道理李港港三歲的時候就懂了。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賀禹白為什麽記恨她,如果就是因為這件事,那他早說,她肯定會跟他解釋清楚的。

也會跟他道歉。

沒有感謝救命之恩還惡語相向真的不對,她會進行自我譴責的。

至於打人……她才沒有讓人打他。

對她來說就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李港港努力回想也能想起來——

她那天不高興,班裏的同學非要問她怎麽了,她長得漂亮又家世顯赫,班裏喜歡她的,想捧著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隨口回答了一兩句,說自己不小心掉溝裏了,手肘還受了傷。

然後那天下午,就有人喊她出來,說請她看好戲。

李港港站在二樓陽臺,看到底下有人在打架,那人長得有點眼熟,像早上那個臟哥哥,李港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看見他冷著臉把人狠狠撂倒在地上,之後就是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鮮血像開了閘一樣“啪啪”掉落在地上。

她緊皺著眉,看得一陣觸目驚心。

港港哪裏見過這場景,她被嚇得不輕,那人像一匹惡狼,逮誰咬誰,兇狠的尖牙能把人活活咬死,他擡頭盯著她時,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她怕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出一聲。

等她反應過來,他早已經離開了

李港港跑下樓時就看見那一地的血,濺在碎玻璃碎酒瓶上,她腦子裏反反覆覆出現那人看她時的眼神,雖然害怕,李港港還是問了人,想知道他去哪了。

傷口要及時處理,至少要先按壓止血,他就這樣走了,會不會出事?會不會失血過多?

李港港雖然害怕,還是滿腦子擔心,但人不見了她也找不到,只能算了。

港港是很能分清是非黑白的人,這件事雖然不是她主觀意識造成的,但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小混賬這會兒睜著眼睛看他,歉疚,後悔,當中又夾雜著一點心疼,再次乖巧地跟他說:“賀禹白,對不起啊。”

賀禹白皺著眉,神情覆雜。

“那你及時去醫院了嗎?”李港港比較關心這個。

李港港就像是一塊完全沒有被塵世沾染的璞玉,他的那些憎恨,厭惡,在她身上都被輕描淡寫的化解,她完全沒有在乎自己是不是有被誤解,反而更關心他的傷。

沒關系的呀,反正她被誤解慣了,不太認識她的人,總會對她揣度以各種不好的想法,她壓根就不會在意。

“沒有。”賀禹白沈聲回,“只是皮外傷。”

李港港就最聽不得這句話。

她輕哼了一聲,說:“你這也是皮外傷,那也是皮外傷,那都流那麽多血,多大人了,自己還不知道要去醫院。”

賀禹白看她這板著臉的樣子就被可愛笑了:“跟你似的,手上劃個小口子都要嚷嚷去醫院?”

李港港:“你不懂,這叫珍惜生命。”

頓了頓,她又教訓賀禹白:“你也要珍惜生命知不知道,畢竟——”

話到嘴邊停了下,然後她別開視線,別別扭扭地放低聲音:“以後我寶寶沒有爸爸怎麽辦?”

她一句話,賀禹白胸腔一股滾熱的火就開始不要命地燒。

賀禹白在她身邊坐下,一把把人攬到懷裏,毫不收斂地盯著她的臉,視線從她眼睛移到嘴唇,低聲道:“裏面這麽快就存上了?”

李港港還來不及說話,賀禹白伸手到她膝窩,一手打橫抱起。

失重感來得猛烈,後背砸下去的疼痛感卻始終沒有到來,李港港的驚呼都沒出聲,賀禹白護著她的腦袋壓了下來。

賀禹白咬著她耳朵,低低沈著笑:“港港,一次幾率太低了,多來幾次提高一下成功率。”

李港港用腳踢了踢他,咬牙切齒的說:“不行,裝不下了。”

小腹現在還覺得脹脹的。

賀禹白手掌抓住她多事的兩條腿,他擠進來,沈聲道:“不會,裝得下。”

他們一個混賬,一個小混賬,配起來正好。

賀禹白這輩子經歷過的事情太多,所謂的冷眼,嫌棄,憎恨更是數不勝數,但那些那麽多,他偏偏只對李港港記恨著,記恨了那麽久。

其實他早就無所謂她是不是做過那些事,哪怕對她抱著那些偏見也知道自己還是喜歡她,世上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這樣真實鮮活的李港港更可愛。

但李港港說她沒做過,又心疼地問他有沒有去醫院,小混蛋表面上板著臉說沒關系,實際上又過來歉疚地親親他手腕上的傷疤,被賀禹白抓包了,她還裝作自己沒有,心虛地不看他。

“李港港,我挺喜歡的。”賀禹白抱著她,讓她要親就親大方點。

李港港哼哼兩聲,表示給點甜頭這種事要適可而止。

賀禹白抱住她,她臉頰溫溫熱熱的貼在他胸膛,讓他感覺自己心臟被完全填滿,他手臂圈著又緊了緊,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說話時胸膛沈沈地震,讓她別介意之前的事。

都翻篇了,都不提了。

李家老宅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確實不愉快,賀禹白見到她時,就想起她當時嫌棄的眼神,即使要和李家聯姻,他也還是沒給李港港好臉色。

港港不開心是應該的。

對他要打要罵也是應該的。

賀禹白拉過她的手,讓她要打就打重點,隨便打哪都行。

李港港哪裏還有力氣。

不記得是三次還是四次了,反正她是有點失水過多到虛脫,她滿腦子都在想明天早上她要吃點好的,要猛猛喝水,不然失水太多對皮膚不好,她花那麽多錢護膚不就白費了嗎?

.

李港港早上一睜眼,手機就收到一筆轉賬。

賀禹白剛轉的。

昨天晚上她不是嚷著失水過多,說她護膚要白費了,賀禹白給她轉了五萬塊,讓她去美容院做項目。

李港港吧,她也不缺這點錢,但一睜眼就有錢收的感覺真的特別好,就好像睡覺也是在掙錢一樣,不多不少幾萬塊,足以讓她滿足得心花怒放。

她高高興興地坐在床上,收錢。

金錢到賬的聲音,真是她聽過最美妙的音樂。

李港港開心了,賀禹白也跟著心情好,他已經衣裝整齊,坐在沙發上,看著床上的小財迷在開心地數錢。

“早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賀禹白站起身問她。

李港港有錢抵萬事,不在乎地說:“都可以。”

賀禹白看她露在被子外兩只白嫩嫩的腳,這雙腳最囂張也最愛作惡,一氣起來只管往他身上踢,又踩又踢,但別說,被她踢了他反倒挺爽。

巴不得她再多踢幾下。

“能走嗎?抱你去洗漱?”賀禹白朝她伸手,想來抱她。

李港港楞了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看你就是想抱我吧。”

賀禹白也不掩飾:“不行嗎?”

“長這麽好看不讓多抱抱?”

說的有道理。

李港港朝他伸出手:“抱吧。”

賀禹白眉眼含著笑,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他的臂膀堅實有力,肌肉堅韌,李港港就很喜歡被他用兩只手臂護在懷裏,有十足的安全感。

懷裏人穿著軟乎的睡衣,他腰間的皮帶卻硬得硌人,李港港伸手去拉了拉,問他:“你怎麽不戴我送給你那條?”

賀禹白:“舍不得。”

大方的李港港其實很愛送禮,身邊朋友有喜歡什麽她都會直接送的,但由於和賀禹白關系一直不佳,除了那條腰帶,和見面禮,就沒再送過他什麽了。

李港港想了下,大概有哄他的意思,輕輕說:“那個十萬塊呢。”

禮物的價值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送禮人的心意,李港港是想說,她送禮的誠心非常足。

賀禹白笑:“等下換上。”

他把她放臺子上,怕臺面冷還特地墊了浴巾,然後把牙刷拿過來,擠上牙膏,遞到她手裏。

床上床下都能伺候人,這點李港港暫時算滿意。

她刷了牙,洗了臉,磨磨蹭蹭的,下樓的時候賀禹白早都把早餐做好了。

李港港大口地吃。

就這會時間,賀禹白不僅做了早飯,還又去換了身衣服,就為了配李港港的那條奢侈腰帶。

李港港邊吃東西眼神邊從賀禹白身上掃過去。

他戴這條腰帶比她想象中的樣子還要性感,大腿結實,腰腹肌肉緊實,線條分明,但要是不穿衣服應該更好看,只用腰帶系一條褲子。

“脫了給你看?”賀禹白見她跟個小色迷一樣盯著,他挑眉,直接要把衣服脫掉。

昨晚上還沒看夠呢,又是要摸腹肌又要盯著看,他發力的時候肌肉狀態也有點可怕,李港港都盯濕了眼。

李港港嘴裏含著一口食物連連搖頭。

大早上就看這個看那個的多刺激,萬一她把控不住這一天要怎麽過,還是等晚上吧。

網上說了,太頻繁了就會質量不好,質量不好會影響顏值,雖然他們的顏值已經很不錯了但還是怕出現百分之一的例外。

所以晚上再接著灌。

賀禹白都要跟不上李港港的腦回路。

但本來也只是在逗她。

他今天工作很多,可能到晚上都要很晚才回,賀禹白特地跟李港港說,讓她中午睡醒了記得起來吃飯,他晚上可能會很晚才回來,如果太晚了她先睡覺。

很晚回來?

李港港捕捉到這個訊息,就是到晚上都有可能見不到賀禹白的意思,意識到這一點,她心沈了沈,莫名有點不開心。

明明算起來也就十幾個小時,她竟然會因為十幾個小時見不到賀禹白而心裏不舒服。

賀禹白看著她:“會想我?”

“不想。”李港港悶悶應了聲,埋頭繼續吃,她這樣一看就是心事被戳破的樣子,小傲嬌明明就想還不承認。

賀禹白向她保證:“一定早點回來。”

不止今天,以後都是。

李港港輕哼一聲。

嘴上這樣說,賀禹白出門的時候她卻拉拉他手讓他下來點,賀禹白彎腰,李港港就踮起腳,在他臉頰邊落下輕飄飄的一吻。

聲音也很溫柔。

“早點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