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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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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李港港拿出一枚戒指。

實際上這枚戒指於她而言,根本代表不了什麽,但卻是除了結婚證之外,他們之間關系唯一的證明。

李港港一向喜歡珠寶鉆石之類,她幾年前在澳洲的時候就看中了一款特別漂亮的鉆戒,當時她和雲黎說,等她以後結婚,她就買這個。

要最閃閃亮才最配她。

和賀禹白婚事定下的時候,李港港還在想,他們兩個不熟,要怎麽才能不動聲色的提起這件事,讓他給她買那款鉆戒。

她還在揣度他的資產情況,心想那個鉆戒對他來說應該構不成多大問題,她甚至還貼心的為他考慮,如果真的嫌貴的話,那她自己可以貼一點錢。

如此善解人意的李港港小姐,卻在完全沒有任何商量的情況下,得到了一個不怎麽漂亮的戒指。

也不是說沒有誠意,這個上面的鉆也很大,價值不言而喻,但李港港就是不喜歡它的款式,甚至對她而言,尺寸大了小半圈,她帶上去一點都不合適。

她戴在手上反反覆覆的看。

然後想,算了。

起碼它貴啊,沒關系的。

以後還可以換嘛。

她一向會哄自己。

“這個還給你。”李港港愛財,取之有道,她還回去一點也不心疼。

她說:“我戴不了,也一點都不喜歡。”

賀禹白垂眼看向桌上的戒指。

當初他買的時候,是讓助理去選的,給了個價錢,後來助理挑了三個,他隨手就選了這個。

對他來說,這些東西都長一個樣。

但最喜歡珠寶鉆石的李港港不這樣覺得。

賀禹白沒說話,只是把它拿了過來。

戒身冰涼,落在他手心,他指腹輕輕按下。

以往發脾氣時能用黃金或者珠寶就哄好的李港港現在就算真的給她一座金山她也不會要了。

“三個月。”沈默許久後,賀禹白開口,眼裏的黑沈氣息一壓再壓,他聲音低沈得聽不出情緒,“協議裏寫了,離婚的話,最少還需要三個月。”

為了保障雙方的利益,也為了任何沖動念頭的促使,協議裏寫明了給對方三個月的時間,如果到了那時候還是堅持要離婚,那雙方都不能有異議。

這是經過慎重考慮後他們一起簽了字的。

某種意義上的離婚冷靜期。

白紙黑字寫下的,這確實不是耍無賴。

李港港點頭答應:“行。”

不管三個月後會發生什麽,

於是這晚李港港就睡在客房了。

賀禹白沒睡,他手裏捏著這枚戒指,在臥室坐了一晚上。

李港港已經不在房間裏,暖氣他卻依舊開得很足,就像是某種潛移默化下的習慣,他即使覺得熱,也沒有把它關上。

其實他現在仔細估量這枚戒指的尺寸,發現它戴在李港港手上確實不合適。

她的手指纖細,比這戒指的尺寸要小上半圈。

所以李港港說不合適。

而他現在才知道。

.

月末,李港港答應了江行的邀約,去參加了一檔綜藝。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錄制,會在電視上播出。

攝像機拍東西和她自己拍視頻完全不一樣,李港港在參加這個綜藝之前,花了三天的時候,把這個綜藝之前兩季的內容全部看完了,了解了綜藝的基本調性。

雖然她參與錄制的只是其中兩期。

但李港港還是特地去逛了一趟商場,給同期參加的人員挑選見面禮物,其中每個人她都特地查了資料,一對一挑選了他們應該會喜歡的東西。

助理小孟跟她一起去。

李港港這幾個月都沒怎麽工作,小孟挺疑惑的,她雖然在李港港身邊待的時間不長,但真心的認為她對工作這件事非常熱衷,是完全很拼的那種,並且她拼得非常開心。

不像她,當牛馬當得每天唉聲嘆氣。

李港港給小孟也送了一瓶香水。

卡地亞的一款香水,非常細膩溫柔的柑苔香,李港港說這是專門給她挑的,聞到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她。

“謝謝姐。”小孟很驚喜。

跟在李港港身邊的時間不算長,但她真的是個很細心的人,特別是人情世故這方面,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是小孟最羨慕的一點。

重點人還大方。

這次的工作是李港港自己對接的,畢竟小孟只負責她日常的一些拍攝輔助,李港港一個小網紅,不像娛樂圈裏的人還有什麽經紀人。

她總之不嫌累,自己該幹的事都會幹。

小孟在網上翻評論,看到的話語都不太友好。

主要來自江行的粉絲。

李港港和江行本來就有緋聞,被拍到過好幾次,加上李港港這個人名聲不好,江行的粉絲都很排斥李港港和他一起上節目,認為李港港會拖累江行,讓他處境更艱難。

“他們的嘴真像淬了毒。”小孟臉皺起來,為李港港抱不平。

只有小孟知道李港港已經結婚了。

再說,李港港真的是很好的人。

“完全就是優秀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小孟肯定的點頭。

李港港突然伸出大拇指,給她點了個讚。

“啊?”小孟一頭霧水。

李港港說:“你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幽默。”

現在網上形容人有一種淡淡的死感,熱愛網上沖浪的李港港也算是活學活用。

小孟繼續為她抱不平。

“本來就是,姐你和江行只是朋友,他那群粉絲追著你罵,都上升到□□羞辱了,話說得好難聽。”

李港港拿著手機在認真剪視頻,她應了一聲。

小孟說:“姐你其實應該澄清一下你已經結婚了,這樣能少很多麻煩。”

李港港擡起頭:“這個真澄清不了。”

小孟單純的問:“為什麽?”

李港港:“離婚了。”

小孟:“……”

小孟勉強扯了扯嘴角。

姐你身上才真有一種淡淡的幽默。

李港港壓根不把這當一回事。

不管是單身少女還是離婚少婦,她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至於這段婚姻對她的影響,她認為家族帶來的影響更多。

但並不是聯姻就代表她要把自己捆綁在裏面一輩子。

她有給自己跳脫出來的勇氣。

並且完全有決心能做到自己想達到的。

李港港坐了兩個小時的飛機,在傍晚抵達了節目錄制地點,一座不那麽出名的海島。

錄制地點在海島也是李港港答應的原因之一。

畢竟她一直想買一座屬於她自己的海島。

一共三天的錄制,李港港提了一個大箱子,裏面除了給大家準備的禮物,還有她給自己準備的穿搭,畢竟是要從豎屏的視頻變成上橫屏的視頻,李港港對自己的形象要求還是很高的。

她剛抵達,江行來接她。

江行剛結束備采,就趕來接她,即使李港港在微信裏說了不用,他還是來了。

江行穿了件棕灰色大衣,戴著口罩,他一看見李港港就笑,來幫她提箱子。

江行這段時間都很累,連軸轉的工作,他看起來瘦了不少,進入娛樂圈就等於完全拋棄了正常作息,江行又迫切做出一番成績,每天幾乎只能夠在碎片時間裏瞇眼休息會兒。

“你現在出來有跟拍嗎?”李港港問。

真人秀不都是24小時不間斷拍攝,李港港沒看到攝像,她懷疑的往周圍看。

江行笑了聲,讓她安心,說:“沒有。”

“怕你風塵仆仆,嫌狀態不好,特地跟導演組商量了。”

江行真的不要太貼心。

李港港上節目的唯一要求是,她的美貌一定要保證。

除此之外,她很大方的。

什麽節目剪輯,節目劇本之類,她通通可以接受。

她只要漂亮。

所以即使很晚才到這裏,李港港依舊化了全妝,穿著精心搭配的著裝……她比這個綜藝常駐的那幾個女明星還要漂亮得多。

江行帶她到住的地方。

一座小公寓,臨海,旁邊就是沙灘,夜晚海浪拍打的聲音像富有節奏的音律。

江行把箱子送到門口。

“想吃點什麽嗎?”江行離開時問她。

海島上不方便點外賣,他們在節目裏吃的大多數都是自己做,不然就是節目組準備的盒飯,江行知道李港港挑食,怕她不愛吃。

李港港說:“進島前吃了一個匹薩,現在不餓。”

既然她這樣說,江行和她道了晚安,就離開了。

李港港用了半個小時簡單收拾了下,看了眼時間已經到晚上十一點,小孟直打哈欠已經去睡了,趕路了一整天的李港港還在為明天的錄制做準備。

她敷著面膜,把給每個人的禮物包裝好,然後研究節目組發來的通告單,裏面有節目的大概行程。

李港港一工作就像打了雞血,不知不覺到淩晨三點,她期間還回覆了工作人員的微信,對方很驚訝她到這個點還不睡。

接下來三天的錄制頗為順利。

李港港和同節目的人相處的特別好。

這是生活加經營類的綜藝,李港港熱情的和每個人打招呼,看起來嬌滴滴的一小姑娘,做起事情來一點都不含糊,腦子拎得清,開得起玩笑,又好說話,連節目導演都開始親切的喊她“港港”了。

就像看自家閨女一樣慈愛。

看她和節目組的人聊得開心,江行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她,他忍不住低頭在笑。

晚上節目慶功宴。

海邊微風徐徐,李港港穿著紅色半裙,低頭在檢查小孟拍的照片。

江行走了過來,“要我給你拍嗎?”

他手上拿了一件外套,自然的遞給李港港。

李港港搖頭,手指還停在手機屏幕上,調整照片光線,說:“不用了,我這套拍夠了。”

等下就可以發照片出去了。

江行在她身邊坐下。

他在她身後,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她,就像高中無數個時刻,他也是這樣,默默的看著她。

江行性格內斂,不善言辭,他很難在社交關系裏做到李港港這麽游刃有餘,就算進了娛樂圈,他也難以改變自己原本的性格。

每個人生來是怎樣就是怎樣。

所以他向往李港港。

江行:“介意我發合照嗎?”

李港港無所謂,“我不介意,但你的粉絲應該介意。”

江行似乎笑了一聲。

許久後,他突然說:“其實也沒錯。”

李港港回頭,看到江行帶著笑的眼睛,她猛地僵了下,隱隱有察覺到江行想說什麽。

“港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什麽要進娛樂圈嗎?”江行不給李港港阻止他的機會,他繼續說:“我跟你說因為要賺錢。”

江行語氣很篤定,這次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是真的李港港,我很想賺錢。”

為什麽那麽想賺錢呢?

江行成績一直很好,他是狀元,是天之驕子,從來什麽都是第一,但當他大學畢業時他發現,以他如今的能力,能拿到的最高的薪資,還不夠李港港買一個包。

別說一個包了,連她的一個發卡,一個發圈甚至都不夠。

而他因為出眾的相貌,被聯系到一個參加綜藝的機會。

這個節目給出的報酬超乎他想象,甚至他當時還是一個素人。

於是在節目播出之後,有好幾家經紀公司聯系到他,說想和他簽約。

那些公司都說,以他的長相,再加上他狀元的身份,他一定可以很快就火起來。

當代網友都有慕強心理。

“真的掙的挺多的,起碼我現在接一個綜藝,拍兩三天,三四天的,就夠你買兩個包了。”

比起拍戲,上綜藝來錢更快,還不用像在劇組那樣熬夜,一條條過戲,他從入行到現在,每天都是輪軸轉,幾乎沒有休息過,也是為了在有限的時間裏壓榨自己,掙更多的錢。

“我不用你的錢買包。”李港港說:“我自己能掙錢。”

她和賀禹白結婚那半年,她都沒有花過他的錢買包,李港港心裏那桿秤是分得很清楚的,她需要的從來不是靠別人養。

她想要的她自己都會努力去得到。

江行笑了聲,笑容有些苦澀:“你不用,但不能沒有。”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港港是李家這一輩唯一的孩子,她的和什麽人在一起,和什麽人結婚,肯定是要李家長輩都同意,一無所有只有腦子的江行,絕對不可能獲得這個同意。

“這也是我一直不敢和你說的原因。”黑暗裏江行的眼窩很深,他眼睛裏含著能刺痛李港港的深情。

不敢說的是什麽?

不敢說他喜歡她。

李港港其實最不能接受別人為了她放棄什麽。

就像所有人,包括李港港都覺得江行應該屬於學術,屬於實驗室,而不是待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沒日沒夜的拍戲上綜藝,他是寒窗苦讀十幾年出來的狀元,這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

李港港低頭,避開了江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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