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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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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李港港此時很想撒潑打滾,學一學網上那些“我不信我不信”,“我不聽我不聽”的瓊瑤劇行徑,但考慮到在賀禹白面前要見好就收,不要玩這些抽象。

他這種思維落後的人是不懂的。

於是她主動收住眼淚。

李港港像只被欺負了的小貓,她眼淚剛收住但眼睛裏還是淚汪汪的,試探的問賀禹白:“你是要背我進去嗎?”

她能走。

但她的臉面不允許她以現在的樣子走進去。

按賀禹白的德性,他會冷漠的拒絕她,再說上兩句嘲諷的話,李港港都能模仿出來——

腿不要的話可以打斷的。

但他轉過身,半蹲下來。

李港港看著他的後背,遲遲沒動,直到賀禹白的不耐煩的回頭,催促道:“上來。”

李港港看著他臟了的外套,得寸進尺說:“你外套臟了……”

賀禹白差點被氣笑。

他眉角挑了下,冷聲反問:“是我自己弄臟的嗎?”

再說,現在誰比得過她臟。

見她嫌棄,賀禹白徑直就要起來,李港港見狀趕緊伸手攬住他脖子,埋頭在他肩膀,翹起來的小鼻子蹭了蹭他脖頸皮膚,小聲委屈的說:“算了,不嫌棄你了。”

賀禹白垂眼掃過,看到她安靜的頭頂,和脖頸處傳來她呼吸的溫熱,他心上像被爪子撓了一下。

他伸手攬過她腿彎,背她起來。

因為怕丟臉,李港港把腦袋埋得很緊,她趴在賀禹白背上,他一雙手臂幾乎能兜住她整個人,已經進到休息室裏面了,她腦袋還死死埋著。

“可以下來了。”

李港港試探的擡頭,眼睛圓溜溜的掃了一圈,看見已經到了房間裏面,只有她和賀禹白兩個人,她才放心的從他背上下來。

她自覺自己身上臟,也不敢坐,兩只手擡起,懵懵的打量周圍,臉上的泥點子都已經幹了,手上的也是,身上緊巴巴的很不好受。

她現在才像極了一匹剛從泥地裏滾出來的小野馬。

賀禹白看她這樣子,都知道她自己嫌自己臟,對李港港這破潔癖他覺得挺操蛋的,但他現在也懶得說她。

賀禹白打了盆水過來,水盆邊搭著一條幹凈的毛巾,他擰了一把水,擡手就來給李港港擦臉。

他給自己洗臉就是隨便抹幾把,於是給李港港也是下意識的動作,李港港兩只臟手還放在空中,她皺眉往後躲了下,臉上皺巴巴的。

賀禹白意識到是他力氣重了,畢竟李港港最嬌氣,皮膚白嫩經不得重力氣,他沈默著沒說話,力氣卻下意識放輕了很多。

她鼻尖上有泥點,睫毛上都掛了一點點,賀禹白給她一點一點擦幹凈,然後一只手直接握住她兩只手手腕,拉著放進水盆裏。

賀禹白:“自己洗。”

李港港開始自己乖乖的搓手。

她搓手的時候,賀禹白起身往外走,不到半分鐘他再次進來,拿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他把衣服放在沙發上。

“這裏沒有女人穿的衣服,你先穿我的。”

李港港已經洗完手,她拿毛巾把水擦幹,目光轉向那身衣服,她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時盯著沒說話。

“嫌棄我的東西?”賀禹白淡聲問。

李港港沒承認也沒否認,她手指頭握了握,在察覺到賀禹白要把衣服拿走時,她趕緊伸手把衣服拿了過來。

賀禹白沒說什麽,他走到門口,轉身過去。

他這是在給她守著門。

李港港在個人隱私方面會有點沒有安全感,但賀禹白站在那裏就無形中給了她安心,李港港快速脫下臟掉的衣服,套上賀禹白給的這一身。

但實在太大了。

賀禹白的身量大概有兩個她這麽大,李港港穿上他的襯衣,下擺都罩到她的膝蓋下了,她想盡量弄得整齊一點,但怎麽弄都不對,畢竟這完全不是她的尺寸。

賀禹白盯著時間,快過去十分鐘,他轉過身來。

正在整理的李港港擡頭和他視線對上。

她套著他的衣服,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大寬大了,以至於顯得有點滑稽。

現在外面雖然出太陽,但溫度低,賀禹白把自己原本要換上的外套遞過去給李港港,讓她把外套也穿上。

李港港也知道冷,接過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走吧,回家。”賀禹白伸手來拉她,還沒碰到她,李港港已經往後躲。

賀禹白手在空中頓住。

“幹凈衣服都給你穿了。”賀禹白簡直沒想到過世上會有李港港這樣的白眼狼,自己把幹凈衣服穿上了,接著就來嫌棄他身上衣服是臟的。

賀禹白很無奈於李港港這樣不講道理的行徑,但他還是把臟了的外套脫下來,扔到一邊。

他順手解開了衣袖上的扣子。

雖然外面冷,但賀禹白從不怕冷,他身上火氣重,大冬天穿單衣也沒感覺。

李港港跟他上車時,戀戀不舍的回頭看,然後她警告賀禹白說:“愛馬仕是我的了,以後誰都不準騎。”

“你也不可以。”

賀禹白冷冷掃了她一眼。

“李港港,你搞清楚一點,馬場是我的。”

李港港:“哦。”

她很無所謂:“那又怎麽了。”

李港港明顯在踩他的底線。

她懷孕之後,仗著自己肚子裏有他的孩子,完完全全暴露了自己在家時候的囂張本性,並且享受這種能夠拿捏賀禹白的感覺。

她這些心思往往都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什麽,可即使是知道她的小心思,也知道她只會算計這些小東西,讓人根本不想和她多計較。

賀禹白覺得他現在就懶得和她計較。

於是他敷衍的應了一聲。

一匹馬而已,她喜歡就讓她用吧。

李港港一看他答應了,她很快就高興起來了。

她再次向賀禹白強調,是她的小寶貝,說了不準碰就是都不準碰,特別是那個梁佩,不然她就要把她的小寶貝牽到家裏來藏著了。

李港港得意的扭了扭小屁股,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心裏已經在揣度,下次再去的時候,要和她的愛馬仕完全搞好關系,然後再帶上雲黎,給她拍幾張照片,以顯示她馴服馬兒的英姿。

賀禹白目光掃過一眼,看到她的得意,他很輕的冷哼一聲,然後閉眼休息。

.

回家路上,李港港突然說餓了,想吃酸棗糕。

她現在能有食欲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食欲這個東西對她來說太虛無縹緲,想到一樣要吃的就瘋狂流口水,但這會兒吃不到,接著又不想吃了。

那是家開了很多年的糕點鋪,和回家的路是反方向,李港港巴巴的說要吃,於是賀禹白讓司機轉方向去買。

臨近傍晚又降溫了,空氣裏是一種陰森森的濕冷感,李港港穿著和自己完全不相符的寬大衣服,只覺得風通過衣服空隙無孔不入的鉆進來,她下意識裹緊身上的外套。

而身邊的賀禹白只穿著一件單衣,甚至袖子還是挽起來的,李港港多看了他兩眼,只覺得光看著都很冷的樣子。

但也只想了這一下,李港港聞到香味,馬上就開心的跑過去買酸棗糕了。

到這個點了,店裏還剩下大半的酸棗糕沒賣出去,大概是今天突然降溫,出來的人少,於是生意也不好。

李港港同志大手一揮,全買了。

千金難買港港喜歡。

打包了滿滿兩大盒。

滿載而歸的李港港迫不及待拿了一塊塞進嘴裏,一口咬下去,棗香混著糕點的米香,唇齒間酸味十足,酸得她一激靈,後味又是甜的,讓人忍不住想舔嘴唇,不要浪費任何一點邊角料。

李港港連塞三塊。

她有這麽多,完全沒有要問賀禹白吃不吃的意思,她護食的時候就是不喜歡分享,偏偏又眼大肚子小,實際上根本吃不了多少。

剛塞了滿嘴,面前一個小女孩擡起頭好奇的盯著她看,大眼睛圓溜溜的,皮膚雪白,紮了雙馬尾的頭發有點自然卷,眼神跟著李港港手裏的糕點在走。

畢竟李港港有做吃播的潛質,她吃東西從來很有食欲,都是大口大口的往肚子裏咽,吃得和表情包裏的花栗鼠一模一樣。

“你也想吃嗎?”李港港蹲下來,拿出一塊新的糕點遞到小女孩面前,她看著她紅撲撲水嫩嫩的小臉蛋,提醒她說:“這個不甜,是酸的哦。”

小女孩抿了抿嘴,擡頭看向身邊的媽媽,眼神巴巴的,在征求媽媽的同意。

看到媽媽點頭,小女孩才怯怯的從李港港手裏把糕點接過來。

“謝謝姐姐。”小女孩聲音也甜甜的。

李港港簡直心都要化了。

“你好可愛啊。”李港港盯著她淺藍色的眼睛,笑著問她:“你是混血嗎?”

可能被問這樣的問題很多次了,才三歲的小女孩已經知道混血是什麽意思,她點點頭,認真的說:“是的。”

“可以和你握握手嗎?”李港港伸出一只手,禮貌的尋求小女孩的意見。

面前的姐姐長得漂亮又可愛,說話聲音和她好像,而且她還專門蹲下來和她說話,這讓小女孩很自覺的對她生出好感,看她的眼神都變甜了好多。

“好啊。”她伸出小手,兩人輕輕的握了握。

如果心理活動能夠被看到的話,李港港現在的頭頂寫滿了——

可愛死了可愛死了可愛死了可愛死了可愛死了……

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小寶貝。

這樣就可以隨便親親抱抱了!

直到人家跟著媽媽走遠了,李港港還依依不舍的盯著看。

收回視線時,她手指有點涼涼的,這才察覺到自己已經在寒風裏站了很久,而賀禹白也一直沒說話,就在旁邊等著她。

李港港和人家三歲的小孩子站在一起,看起來都沒差,她有時候心性上真的就跟個小孩子一樣。

李港港見他不動,以為他是穿太少凍到了,反思了一下是因為自己嫌棄才讓他把外套也脫了,於是良心發現的李港港問他:“你是不是冷了?”

秉承著公平的原則,李港港要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想著還給他,剛脫下一半,賀禹白伸手攔住她,一提又把外套給她穿了回去。

“我沒你那麽身嬌體弱。”賀禹白說:“自己穿好了。”

“哦。”李港港於是自己又裹緊,她不放心,末了又加上一句:“那你要衣服了就跟我要,不然到時候又汙蔑我穿你外套害你怎麽怎麽樣了。”

賀禹白:“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講道理。”

李港港:“你以為你自己多講道理?”

李港港擡起下巴冷哼,鄭重其事的指出:“你都不如人家三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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