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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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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

淩晨兩點,李港港才收工。

出了攝影棚外頭黑得死沈,天上一顆星星也瞧不見,夜風寒涼,吹得冷颼颼。

工作人員已經困得直打哈欠,攝影師拍了這麽久,手都擡不起來,李港港笑起來,不好意思的對大家說“辛苦了”,然後說給大家訂了燒烤。

一提吃的好歹來勁。

“謝謝港港啊!”攝影師武哥動了動右邊胳膊,把相機收進相機包裏,笑道:“這組圖快的話後天能出,到時候原片一起發你。”

李港港笑得人畜無害:“辛苦武哥了。”

燒烤是事先訂好的,這會收工剛好送來,李港港讓人給大家都分了,她自己倒一口沒吃。

也不是說不餓,就是剛回國有點水土不服,她怕長痘痘。

李港港上車準備離開,看她走了,剩下的工作人員才敢開聊。

說的無非就是那幾句。

李港港這個人,接觸了才發現,她和網上傳的不一樣。

她一個小網紅,當初因為一條視頻爆火,她自己接住了這流量,短短三個月,已經小有名氣。

網上對李港港的評價是怎麽樣的?

嬌氣,脾氣大,沒腦子,還炫富。

武哥也是業內知名攝影師,之前並不願意給臭名昭著的李港港拍攝,後來她主動找過來,說給她拍絕對不虧。

她說不虧是因為她有這個底氣。

長得好看,還是純天然的好看,不像網紅圈子裏那些多多少少調整過的人,李港港漂亮,身上帶著一股富家千金的氣質。

她模樣是嬌氣,說話也嬌滴滴的,一開口就像把人拽進春日的蜜泉裏,怎麽說,就是甜的人心裏發慌。

可她工作起來又一點不含糊。

今天下午一點就開始拍攝了,拍到兩點,李港港和大家一起,但其他人都累得不行,她還是精神奕奕。

她一工作就像打了雞血。

再說她待人也不錯。

見誰說話都笑,平時奶茶燒烤什麽的請個不停,就是特討人喜歡一女孩子。

李港港在車上修圖。

身邊的助理小孟已經睡了一覺起來,轉頭見李港港聚精會神,她小心翼翼問:“姐,你不困嗎?”

小孟被公司派來當李港港的助理,已經一個多月,工作這段時間,她發現李港港的精力確實異於常人。

她無比的熱愛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李港港:“我家老爺子從小就說,我是花果山上派下來的猴子。”

小孟疑惑:“啊?”

李港港停下手中的活,擡頭笑著解釋:“皮啊,跟猴子似的,精力花不完。”

小孟捧起手上奶茶猛嘬了兩口,然後她看手機彈出的消息。

“姐,網上有人說你和江行在談戀愛。”小孟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李港港掃了一眼。

這條消息的重點不在李港港身上,而是江行。

江行前段時間播了一部小成本網劇,他是男二,這個角色被他演活演火了,於是他一躍成為了當下小火的流量小生。

一火各種緋聞接踵而至。

其中真真假假,只有和李港港的有圖有真相。

【李港港是誰?】

【就是最近網上名聲很臭那個小網紅唄。】

【她憑什麽和江行扯上關系?她也配啊!】

這幾個月以來,往李港港身上潑過來的臟水數不勝數,她早就見怪不怪。

“沒有的事,我們是朋友。”李港港輕描淡寫。

小孟默默把這條消息點掉,過了會兒她又八卦道:“那姐你有男朋友嗎?”

小孟跟李港港這一個多月,只看見她拼命工作。

談戀愛好像沒有。

“沒有。”李港港果然搖頭。

小孟下一句話到嘴邊,李港港冷不丁出聲打斷。

“我已經結婚了。”

.

李港港到家是淩晨三點。

她來這裏住也才不過三個月,加上她忙工作,早出晚歸,對這房子陌生得很。

這會回來,房子裏黑漆漆的。

李港港換了睡衣,卸了妝,簡單洗漱,她就趴床上睡著了。

早上她是餓醒的。

上一次吃飯是在昨天中午十二點,然後就是接連不斷的工作,回家後累得直接睡下,肚子裏有點東西也早排空了。

她睡眼惺忪,胡亂的刷牙洗臉,睡衣松松的掛在身上,胸前五粒扣子開了兩粒,小狗似的,嗅著香味下樓。

“阿姨,今天早上吃什麽?”李港港懵懵懂懂在餐桌前坐下,她吸了吸鼻子,精準識別到食物。

“是不是煲了湯啊?”

李港港從小嬌生慣養,對吃的要求頗多,辣的不吃,太甜太鹹的不吃,內臟不吃,做得味道不好也不吃,家裏的阿姨換了三個,現在這個李港港才勉強滿意。

“是,賀總讓煲了個豬肚雞。”阿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李港港轉頭去看,就看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資料的賀禹白。

他低著頭,冷硬的眉骨投下一片深邃。

賀禹白這個人,身上自帶一股桀驁的野性,李港港形容他,就是一只捷克狼犬。

捷克狼犬是怎樣的——

它們肌肉結實,牙齒鋒利,行為狂野,還是大型犬。

這大概和他出身有關。

李港港不清楚,但她知道,賀禹白是摸爬打滾一路走到今天,他白手起家,花了整整十年時間,才能到如今在寧城和他們李家平起平坐。

他們李家好歹有三代根基,賀禹白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都付出了多少才有今天這一切。

他此時懶散的坐在沙發上,長腿支起,褲腿下是緊繃的肌肉,察覺到李港港的視線,他冷漠的擡眼,朝她看了過來。

李港港輕哼一聲:“我不吃豬肚。”

賀禹白不挑食,他吃什麽都可以。

他並沒有搭理李港港的抗議。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

大步朝餐桌走過來。

賀禹白身高近一米九,是很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他朝李港港靠近時,天然的壓迫感朝她逼近,像一塊緊密的毛毯捂住了她的口鼻,讓她艱難的呼吸。

他太可怕。

李港港想起第一次和他見面,也是這樣類似的場景。

是爺爺約定好領證日子的前一天,他來到家中,與長輩拜會。

李港港才從澳洲回來。

她不知道賀禹白是誰。

聽說他來,李港港裹著外套就往樓下跑,她腳步踩得噔噔響,一轉彎下樓,看到站在樓梯口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黑色襯衫,明明是得體的衣服,西裝下卻是膨脹緊繃的肌肉,站在那裏,就是一副霸道強勢的高大身軀。

李港港有被他的氣場暫時震懾住。

但她反應的很快。

“賀禹白?”李港港喊出他的名字。

他剛打完電話,淡淡看了李港港一眼。

他沒有太大反應,只是那眼神讓人心裏發怵?

要怎麽形容?

就像是幽深夜色裏撈出來的一匹惡狼,它帶著一雙黑亮淩厲的眼睛,裏面閃著兇光,準備好隨時把她撕咬入腹。

是真正殘忍,血肉模糊的撕咬。

好歹馬上要結婚,他這個眼神,顯得李港港像他仇人。

而某些事情真如她第六感預料的那樣。

那天一起吃完飯,爺爺制造機會讓他們獨處,那會李港港還想著要經營好一段婚姻,她聽爺爺的,暫時收一收自己的大小姐脾氣。

她拿了自己從澳洲帶回來的禮物。

禮物不貴重,但卻是她的心意,家裏也只給了爺爺和舅舅,最後一樣,她選擇送給賀禹白。

他沒看,直接收下了。

獨處時氣氛很詭異。

李港港說十句話,他只是很冷淡的搭理一句,起身時她差點絆倒,下意識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賀禹白用一種冷靜且怪異的眼神看向她。

李港港輕“啊”一聲,還是很乖的說“謝謝”。

離開時,李港港發現她的禮物被他隨手扔在了一邊。

她壓抑的火氣在這一刻被點燃。

李港港自知她身為李家唯一的女兒,享受了二十來年衣食無憂的富足生活,聯姻是她必須付出的事。

為了不讓爺爺擔心,她會努力經營好婚姻,會努力和賀禹白相處。

他顯然不是。

他並沒有要把這段婚姻放在眼裏的意思。

李港港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當面戳破賀禹白的漠視。

賀禹白依舊只是冷漠的盯著她。

“既然李小姐那麽聰明,那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我?”

他聲音愈冷。

“真抱歉,你要和我這樣骯臟的人結婚。”

李港港不記得,她不甘示弱的回瞪。

正如此時她瞪過去不悅的目光。

“你要吃這樣的東西你就滾出去吃,這玩意兒反正不能出現在我眼前——”

話沒說完,阿姨把碗端上來,味道更近的沖進她鼻腔裏,李港港捂住嘴巴:“yue~”

她實實在在打了個幹嘔,眼眶都逼出眼淚了。

阿姨趕緊把碗端走。

家裏只要他們兩個人都在,就是這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氛圍,阿姨也不知道聽誰的,更不敢說話,只是看李港港真的聞不得,趕緊把它放回鍋裏。

李港港伸手摸了一杯水,她大口的喝,清冽的水源落進她的喉腔,才勉強壓下這異樣的感覺。

“你故意的?”李港港冷聲詰問。

以前他從來不在家裏吃早飯,更別說早上還煲湯吃,明知道她不喜歡這味道。

賀禹白沒看她,他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等他吃了兩口,他出聲問:“我故意什麽?”

還能故意什麽?

他討厭她,故意找她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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