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人皇 劇本精的第一個副本·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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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人皇 劇本精的第一個副本·伍
愛是蜜糖，但也可能突然變成毒藥；不解之緣或是情緣又或許是孽緣。
從孟菱與那人對視的一刻起，兩人的命運就緊緊糾纏在了一起，如兩把烈火中貼在一起的劍，無法分開，無法覆原，只有一起被火焰熔化，鑄成新劍方能獲得解脫。
姜承昊，本應是同修界帝君穆望舒一起終結修士操縱奴役凡人的暗黑紀元，一統四國，帶領人族走向昌盛的天定人皇。他是齊國啟元帝的老來子，由貴妃所出，一出生就被封為“景盛太子”。
景盛太子儀表、學問、才技，俱有可觀。他自幼聰慧過人，七歲作詩，十歲熟讀古書經典，深通義旨；長大後騎射、言詞、文學，無不及人之處，文韜武略，智勇雙全。
雖然其父皇啟元帝與母妃皆為親仙派，但他個人卻並不親近修士。他自小就總是在思考所謂“仙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為什麽有人能修仙有人不能，為什麽修士那麽厲害卻不自己上，而是“指點”他們這些凡人來做事等諸如此類的哲學問題。
姜承昊是一個天賦過人的觀察者，漸漸的他從各種朝堂紛爭，戰爭起始等事情中察覺到了真相：原來凡人界的興衰一直被修士掌控著。
於是心懷天下的他變成了疏仙派的領頭人物，帶領疏仙派同朝堂上的親仙派分庭抗禮。
孟菱雖然入道，但她無法忘記自己的父兄還有親軍們是如何慘死的。修真界宗門之間的摩擦，付出生命代價的卻是他們這些無辜的凡人，後來兩大宗門竟然就這麽握手言和了，權當之前的齷齪不曾存在過。
當年仙山上燈火通明，兩大宗門的修士們喜氣洋洋地舉辦婚禮，而齊、燕邊境赤地千裏，白骨露野。她伏在阿爹阿兄們屍體上痛哭時，看到有禦劍的修士路過，那些談論著凝光宗與璇璣門結親一事的修士們看見滿地的屍體，只是嫌棄地捂住鼻子，加快了禦劍的速度，如流光般飛走。
‘修士哪會在乎凡人的生死，父親兄長諸位戰士們的死對他們來說什麽都不是。’
年少的孟菱在那一刻意識到了這點。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如泉水般湧出，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覺得自己仿佛如墜冰窟，又覺得自己被一把烈火焚燒成了灰燼。
而在灰燼中重生出的，是一個名為孟凜的怪物。
齊國啟元帝後期，權勢滔天的大將軍孟凜是實打實的疏仙派，其鋒芒連一生要強的啟元帝都不得不退避三分。
景盛太子自然不會放過大將軍這麽一個強而有力的同盟，於是便向大將軍遞出了請帖，邀孟將軍來禦花園賞花，意在結盟。
孟菱沒有殺啟元帝這個間接害死父兄的人，不過是礙著孟家精忠報國的鐵訓。
她本不待見這個仇人之子，但姜承昊怎麽說都是太子，她不得不見。
後人傳言，太子承昊與大將軍凜初見於禦花園，二人志同道合，相見恨晚，數日後大將軍投太子麾下，為其效力。隔年太子登基。上令凜將十萬騎南征北戰，屢戰屢勝，未有敗績；齊領地擴張迅速，有一統四國之勢。
修真界正道絕不希望人界出個實現大一統的人皇。數千年前，一位璇璣門大乘期的掌門在占星蔔算中逆天窺視到了未來的幾個片段，立馬吐血不止，雷劫隨之而至。他在身死道消前將自己看到的傳了出去：“倘若人皇登基，修界必亡！”
可是那時正道也無暇顧及人間太多，因為邪道突然冒出了個邪尊，統一了邪域，集結了邪道大軍向正道所在的東大陸發起進攻，千年前造成數萬修士隕落的正邪大戰就此展開。
這邊登基十年的景盛帝姜承昊雖有四子三女，納嬪妃數人，但後位卻一直空懸。大將軍孟凜則是一直未婚，也不曾納妾，只是將一遠房表姐所出之子抱養了過來，認作嫡子。
隨著孟菱打下的勝仗越來越多，大將軍孟凜在齊國內的呼聲水漲船高甚至被神話化。彈劾將軍府的帖子也如雪花般飛向姜承昊的禦案。
持續了十多年帝將和睦的佳話在景盛十年冬，以大將軍孟凜金丹被剖，禁軍將其亂刀砍死而慘烈收場。
**
“他早看出我是女兒身，卻一直沒有戳破。直到……”
**
“陛下，這大清早的，您喚臣來是有何事？”睡眼朦朧的孟菱身著常服問道。她一大早就被總管大太監給喊進宮裏。
身著明黃色華麗龍袍的景盛帝姜承昊從椅子上站起，面露喜悅，他將所有下人遣散後，擡手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凜兒。”他喚道。
孟菱渾身一激靈，睡意全無。“陛下何故如此稱呼臣？這不合禮數。”
姜承昊笑笑，“菱兒，你可喜歡朕今天特意為你換上的這身衣服？”
是菱兒而非凜兒。孟菱渾身汗毛豎起，這個是她最大的秘密，這麽多年來無人看出她是女兒身，姜承昊是怎麽知道的？
孟家大將軍只能是孟凜，決不能是孟菱。孟家除了精忠報國的家訓之外，還非常註重三綱五常，對孟家女兒的要求則是三從四德。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此乃三綱。仁、義、禮、智、信，此乃五常。
孟菱為了振興男丁死光的孟家而扮作男子，這實在是無奈之舉；到了後面她大將軍的名號越發響亮，則是騎虎難下以及貪戀權勢。女扮男裝在齊國是非常遭唾棄的，被視作亂了綱常；而她不但女扮男裝還權勢滔天，封侯拜相，更是不合禮法，犯有欺君之罪，乃不義，不禮，不信。
倘若她的這個秘密被公開，孟家九族將被株連，幾百年的名聲毀於一旦。
為了保證這個秘密不被洩露出去，她這麽多年來小心翼翼，封侯後還專門拜托穆望舒幫她尋遮掩真身的秘法。同時暗中也處理了不知多少她覺得對她性別起疑的人。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皇帝這個她發誓效忠的對象，偏偏是姜承昊這個她暗中欽慕之人？
姜承昊並不知孟菱心裏的千回百轉，他笑道：“朕……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從那天在禦花園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後來朕跟母後旁敲側擊，還尋到了當年給你接生的穩婆。更是確定孟家嫡次女從來都是女子，而並非為了避災當作女孩養的男孩。”
孟菱驚慌道：“陛下……您為何……”
姜承昊說：“你真的沒有察覺到朕的心意嗎？朕這麽多年來不立皇後，只因我在等你。我等了你十多年，只為有一天我能夠站穩腳跟，光明正大的娶你為後。菱兒，你可願意嫁我為妻？”
“光明正大？”孟菱喃喃道，“怎麽光明正大？陛下你要昭告天下，大將軍孟凜實際上是個女人？”
姜承昊雙臂張開，豪邁道：“有何不可？這難道不是一樁美事，一席佳話，一段傳奇嗎？”
孟菱驚叫道：“怎麽可能？手裏握著兵的男將孟凜都被各家彈劾，換成了孟菱這個女人，我的脊梁骨定會被天下人戳斷！”
姜承昊自信道：“朕是齊國之主，朕讓他們閉嘴，他們安敢造次？”
孟菱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天真，或者說他只顧著書寫自己的“傳奇佳話”，完全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想過。
他看到孟菱像是被嚇到了，忙給她倒了杯茶，安慰她道：“菱兒，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點突然。況且，你要是實在看中名聲，你可以放棄孟家將的身份，以孟家遠方女的身份嫁給朕為後。”
孟菱聽後，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呼吸。她擡起茶喝了一口，問道：“那我的孟家軍會如何？”
姜承昊溫柔道：“朕自然會點新的將來帶他們。”
孟菱內心無比糾結，她自然想和心上人相守，但同樣的她也放不下費盡心思斂來的權勢。
但她並沒能糾結多久，因為她發覺自己體內靈力運轉開始變得滯澀，身體逐漸僵硬。
她驚怒交加：“你要害我！你早就忌憚我了，搞這麽一出就是為了我的兵權對不對！”
姜承昊面露掙紮，最後他上前抱住孟菱，柔聲道：“菱兒莫怕，這不過是令你假死的藥。等你醒來，你就會是我的妻，朕的皇後。朕絕不負你！”
然而這個藥的效果可不像是假死藥。這是實打實的劇毒金鵬散，可損壞金丹，專們用來殺死修士。
孟菱面色發紫，渾身劇烈顫抖，口吐黑血。
這一瞬間她的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姜承昊沒想到會這樣，他雖然忌憚孟家軍，但他也是真心愛孟菱，想娶她為後。現在這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茶裏的假死藥被換成了毒藥。
他驚慌道：“菱兒？菱兒你撐住，朕這就想辦法召喚穆仙君來，你會沒事的！”
孟菱心中滿是被背叛的痛苦與怨恨，此時的姜承昊在她眼裏已不再是值得效忠的君主，她愛的那個男人。
於是她拉住企圖撕掉傳聲符來召喚穆望舒的姜承昊，動用了自己的保命秘術，一個她從雷澤傳承到的獨特的奪舍之法：和她指定的人互換身體。
在眨眼的瞬間，孟菱只覺得自己身上一輕，劇痛消失，然後是視線的轉變。她擡起雙手，入眼的是一雙寬大卻保養得當的雙手。
“咕……呃啊……”屬於孟菱身體的嗚咽聲從她跟前傳來。
她擡眼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張臉。
眼前人已說不出話，秀麗的臉扭曲至極，目眥盡裂，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孟菱顫抖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狠下心將其蘊在丹田的金丹剖出後吞下。在她將匕首抵在眼前人脖頸時，姜承昊長嘆一聲，然後閉上了雙眼，眼裏流下一滴眼淚。
孟菱在看到那滴眼淚後，手一抖沒能握住匕首，令其掉落在地。可是到了這一步，她已沒有退路。姜承昊不得不死，但她做不到親手殺死姜承昊。
她只得喚門外的禁軍進來，命他們了結“孟凜”。
在外人看來便是景盛帝性情大變，殘害了保家衛國的忠義大將軍孟凜。此消息令朝堂震動，頓時齊國大亂。
穆望舒也是這外人中的一個，他無法相信自己抱有極大希望能成為人皇的姜承昊居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自毀長城的事。於公，景盛帝殘殺孟凜，將大好的局勢打亂，軍心不穩，齊國打下來的土地又盡數輸了回去，乃昏庸之舉；於私，孟菱是自己的總角之交，志趣相投的友人，自己好友被殘害，這讓他如何冷靜面對景盛帝。
當時還是裁雲劍尊的穆望舒還沒有自己身為帝君時通天徹地的本事，他完全不知道雷澤的奪舍秘法，也沒有那麽大的腦洞往這方面想。年輕的他只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心寒至極，不願再幫凡人與修真界周旋。
心灰意冷的穆望舒投身於正邪大戰中，以驚人的實力和戰績被正道所推崇。他聯合正道各大門派一致抗敵，建立了仙盟。
身份轉換的孟菱並沒有感受到君臨天下的快樂，相反，她並沒有學過帝王之術，齊國覆雜的形勢令她心力憔悴。
更可怕的是，這只是她噩夢的開始，而這噩夢一夢便是千年，至今還在折磨著她的靈魂。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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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其父皇啟元帝與母妃皆為親仙派，但他個人卻並不親近修士。他自小就總是在思考所謂“仙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為什麽有人能修仙有人不能，為什麽修士那麽厲害卻不自己上，而是“指點”他們這些凡人來做事等諸如此類的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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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心懷天下的他變成了疏仙派的領頭人物，帶領疏仙派同朝堂上的親仙派分庭抗禮。
孟菱雖然入道，但她無法忘記自己的父兄還有親軍們是如何慘死的。修真界宗門之間的摩擦，付出生命代價的卻是他們這些無辜的凡人，後來兩大宗門竟然就這麽握手言和了，權當之前的齷齪不曾存在過。
當年仙山上燈火通明，兩大宗門的修士們喜氣洋洋地舉辦婚禮，而齊、燕邊境赤地千裏，白骨露野。她伏在阿爹阿兄們屍體上痛哭時，看到有禦劍的修士路過，那些談論著凝光宗與璇璣門結親一事的修士們看見滿地的屍體，只是嫌棄地捂住鼻子，加快了禦劍的速度，如流光般飛走。
‘修士哪會在乎凡人的生死，父親兄長諸位戰士們的死對他們來說什麽都不是。’
年少的孟菱在那一刻意識到了這點。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如泉水般湧出，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覺得自己仿佛如墜冰窟，又覺得自己被一把烈火焚燒成了灰燼。
而在灰燼中重生出的，是一個名為孟凜的怪物。
齊國啟元帝後期，權勢滔天的大將軍孟凜是實打實的疏仙派，其鋒芒連一生要強的啟元帝都不得不退避三分。
景盛太子自然不會放過大將軍這麽一個強而有力的同盟，於是便向大將軍遞出了請帖，邀孟將軍來禦花園賞花，意在結盟。
孟菱沒有殺啟元帝這個間接害死父兄的人，不過是礙著孟家精忠報國的鐵訓。
她本不待見這個仇人之子，但姜承昊怎麽說都是太子，她不得不見。
後人傳言，太子承昊與大將軍凜初見於禦花園，二人志同道合，相見恨晚，數日後大將軍投太子麾下，為其效力。隔年太子登基。上令凜將十萬騎南征北戰，屢戰屢勝，未有敗績；齊領地擴張迅速，有一統四國之勢。
修真界正道絕不希望人界出個實現大一統的人皇。數千年前，一位璇璣門大乘期的掌門在占星蔔算中逆天窺視到了未來的幾個片段，立馬吐血不止，雷劫隨之而至。他在身死道消前將自己看到的傳了出去：“倘若人皇登基，修界必亡！”
可是那時正道也無暇顧及人間太多，因為邪道突然冒出了個邪尊，統一了邪域，集結了邪道大軍向正道所在的東大陸發起進攻，千年前造成數萬修士隕落的正邪大戰就此展開。
這邊登基十年的景盛帝姜承昊雖有四子三女，納嬪妃數人，但後位卻一直空懸。大將軍孟凜則是一直未婚，也不曾納妾，只是將一遠房表姐所出之子抱養了過來，認作嫡子。
隨著孟菱打下的勝仗越來越多，大將軍孟凜在齊國內的呼聲水漲船高甚至被神話化。彈劾將軍府的帖子也如雪花般飛向姜承昊的禦案。
持續了十多年帝將和睦的佳話在景盛十年冬，以大將軍孟凜金丹被剖，禁軍將其亂刀砍死而慘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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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看出我是女兒身，卻一直沒有戳破。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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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大清早的，您喚臣來是有何事？”睡眼朦朧的孟菱身著常服問道。她一大早就被總管大太監給喊進宮裏。
身著明黃色華麗龍袍的景盛帝姜承昊從椅子上站起，面露喜悅，他將所有下人遣散後，擡手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凜兒。”他喚道。
孟菱渾身一激靈，睡意全無。“陛下何故如此稱呼臣？這不合禮數。”
姜承昊笑笑，“菱兒，你可喜歡朕今天特意為你換上的這身衣服？”
是菱兒而非凜兒。孟菱渾身汗毛豎起，這個是她最大的秘密，這麽多年來無人看出她是女兒身，姜承昊是怎麽知道的？
孟家大將軍只能是孟凜，決不能是孟菱。孟家除了精忠報國的家訓之外，還非常註重三綱五常，對孟家女兒的要求則是三從四德。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此乃三綱。仁、義、禮、智、信，此乃五常。
孟菱為了振興男丁死光的孟家而扮作男子，這實在是無奈之舉；到了後面她大將軍的名號越發響亮，則是騎虎難下以及貪戀權勢。女扮男裝在齊國是非常遭唾棄的，被視作亂了綱常；而她不但女扮男裝還權勢滔天，封侯拜相，更是不合禮法，犯有欺君之罪，乃不義，不禮，不信。
倘若她的這個秘密被公開，孟家九族將被株連，幾百年的名聲毀於一旦。
為了保證這個秘密不被洩露出去，她這麽多年來小心翼翼，封侯後還專門拜托穆望舒幫她尋遮掩真身的秘法。同時暗中也處理了不知多少她覺得對她性別起疑的人。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皇帝這個她發誓效忠的對象，偏偏是姜承昊這個她暗中欽慕之人？
姜承昊並不知孟菱心裏的千回百轉，他笑道：“朕……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從那天在禦花園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後來朕跟母後旁敲側擊，還尋到了當年給你接生的穩婆。更是確定孟家嫡次女從來都是女子，而並非為了避災當作女孩養的男孩。”
孟菱驚慌道：“陛下……您為何……”
姜承昊說：“你真的沒有察覺到朕的心意嗎？朕這麽多年來不立皇後，只因我在等你。我等了你十多年，只為有一天我能夠站穩腳跟，光明正大的娶你為後。菱兒，你可願意嫁我為妻？”
“光明正大？”孟菱喃喃道，“怎麽光明正大？陛下你要昭告天下，大將軍孟凜實際上是個女人？”
姜承昊雙臂張開，豪邁道：“有何不可？這難道不是一樁美事，一席佳話，一段傳奇嗎？”
孟菱驚叫道：“怎麽可能？手裏握著兵的男將孟凜都被各家彈劾，換成了孟菱這個女人，我的脊梁骨定會被天下人戳斷！”
姜承昊自信道：“朕是齊國之主，朕讓他們閉嘴，他們安敢造次？”
孟菱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天真，或者說他只顧著書寫自己的“傳奇佳話”，完全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想過。
他看到孟菱像是被嚇到了，忙給她倒了杯茶，安慰她道：“菱兒，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點突然。況且，你要是實在看中名聲，你可以放棄孟家將的身份，以孟家遠方女的身份嫁給朕為後。”
孟菱聽後，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呼吸。她擡起茶喝了一口，問道：“那我的孟家軍會如何？”
姜承昊溫柔道：“朕自然會點新的將來帶他們。”
孟菱內心無比糾結，她自然想和心上人相守，但同樣的她也放不下費盡心思斂來的權勢。
但她並沒能糾結多久，因為她發覺自己體內靈力運轉開始變得滯澀，身體逐漸僵硬。
她驚怒交加：“你要害我！你早就忌憚我了，搞這麽一出就是為了我的兵權對不對！”
姜承昊面露掙紮，最後他上前抱住孟菱，柔聲道：“菱兒莫怕，這不過是令你假死的藥。等你醒來，你就會是我的妻，朕的皇後。朕絕不負你！”
然而這個藥的效果可不像是假死藥。這是實打實的劇毒金鵬散，可損壞金丹，專們用來殺死修士。
孟菱面色發紫，渾身劇烈顫抖，口吐黑血。
這一瞬間她的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姜承昊沒想到會這樣，他雖然忌憚孟家軍，但他也是真心愛孟菱，想娶她為後。現在這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茶裏的假死藥被換成了毒藥。
他驚慌道：“菱兒？菱兒你撐住，朕這就想辦法召喚穆仙君來，你會沒事的！”
孟菱心中滿是被背叛的痛苦與怨恨，此時的姜承昊在她眼裏已不再是值得效忠的君主，她愛的那個男人。
於是她拉住企圖撕掉傳聲符來召喚穆望舒的姜承昊，動用了自己的保命秘術，一個她從雷澤傳承到的獨特的奪舍之法：和她指定的人互換身體。
在眨眼的瞬間，孟菱只覺得自己身上一輕，劇痛消失，然後是視線的轉變。她擡起雙手，入眼的是一雙寬大卻保養得當的雙手。
“咕……呃啊……”屬於孟菱身體的嗚咽聲從她跟前傳來。
她擡眼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張臉。
眼前人已說不出話，秀麗的臉扭曲至極，目眥盡裂，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孟菱顫抖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狠下心將其蘊在丹田的金丹剖出後吞下。在她將匕首抵在眼前人脖頸時，姜承昊長嘆一聲，然後閉上了雙眼，眼裏流下一滴眼淚。
孟菱在看到那滴眼淚後，手一抖沒能握住匕首，令其掉落在地。可是到了這一步，她已沒有退路。姜承昊不得不死，但她做不到親手殺死姜承昊。
她只得喚門外的禁軍進來，命他們了結“孟凜”。
在外人看來便是景盛帝性情大變，殘害了保家衛國的忠義大將軍孟凜。此消息令朝堂震動，頓時齊國大亂。
穆望舒也是這外人中的一個，他無法相信自己抱有極大希望能成為人皇的姜承昊居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自毀長城的事。於公，景盛帝殘殺孟凜，將大好的局勢打亂，軍心不穩，齊國打下來的土地又盡數輸了回去，乃昏庸之舉；於私，孟菱是自己的總角之交，志趣相投的友人，自己好友被殘害，這讓他如何冷靜面對景盛帝。
當時還是裁雲劍尊的穆望舒還沒有自己身為帝君時通天徹地的本事，他完全不知道雷澤的奪舍秘法，也沒有那麽大的腦洞往這方面想。年輕的他只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心寒至極，不願再幫凡人與修真界周旋。
心灰意冷的穆望舒投身於正邪大戰中，以驚人的實力和戰績被正道所推崇。他聯合正道各大門派一致抗敵，建立了仙盟。
身份轉換的孟菱並沒有感受到君臨天下的快樂，相反，她並沒有學過帝王之術，齊國覆雜的形勢令她心力憔悴。
更可怕的是，這只是她噩夢的開始，而這噩夢一夢便是千年，至今還在折磨著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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