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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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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青月

鬥篷嚴嚴實實將夜風擋在身外,楚瑜能聽到衣物拂過草木的嘩嘩聲。

容溪帶著他直奔哨聲而去,輕功飛掠的速度極快,他到達時,容繼昌還在氣急敗壞叫囂著讓周圍的隨從繼續上。

“不能……讓他踏入……今晚機會……必須弄死他!”

“弄死誰?”容溪冷聲問。

突兀響起的一道聲音讓眾人一驚,容繼昌更是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

他下意識躲在了隨從中:“不、不可能,你怎麽會在這!”

“沒死讓你很失望?”容溪偏過頭,“不過沒關系——你死了就不會感到失望了。”

容繼昌意識到了什麽,雙腿一軟直直往隨從中心蹲下躲避,然而一柄精巧的匕首穿過縫隙直直紮進了他的右臂。

其他人則在防守的剎那,被鋪天蓋地而來的飛葉一擊封喉,掙紮著倒了一片。

這些先死的都是容繼昌的貼身心腹,其他人瞧著容溪跟煞神似的取人性命,早逃竄著往密林深處躲去。

容繼昌破口大罵:“一群廢物,帶上我啊!”眼見著片刻內他徹底孤立無援,想跑卻渾身無力,他心底根本來不及後悔,本能的害怕和求生欲迅速占據了上風。

他恐懼地看向容溪:“你、你想幹什麽?”

“和你一樣。”容溪足尖輕點,提著劍帶著楚瑜站到了容繼昌面前。

劍尖恐嚇地拍了拍容繼昌的臉,幾道縱深的血痕頓時出現在了他臉上。

容溪語調帶著隱隱的興奮:“這麽急著殺我,你爹終於要死了?”

“胡說!”容繼昌視線閃避,“我爹也是你爹!你居然敢這麽說,你大不孝!”

楚瑜能察覺到容溪的身體繃緊了一瞬,他摸瞎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想要去解開布條。

容溪勾了勾他的小指,示意無事。

“父不慈,子不孝,多正常。”容溪的劍刃貼著容繼昌的脖子劃動,只要手抖一下偏離一厘,劍下之人能立馬血濺當場。

容繼昌僵著頭,肝膽俱裂:“容溪,你不能殺我!我是爹最喜歡的孩子,你殺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容溪摁下的劍鋒一滯,瞇起了眼,他忽地想起青月山莊藏品中,有一株九重雪蓮,相傳有起死回生之效,罕見非常。

楚瑜或許用的上。

容繼昌的話提醒到了他,他深覺自己可以助人為樂一下,幫容繼昌考量考量他在他爹那價值。

楚瑜在一旁聽得直冒火,憑這人有恃無恐的行徑,他都能想象到容溪得受過多少委屈,他忍不住出聲嘲諷:“你爹也不止有你一個孩子吧,你憑什麽覺得他一定會在意你的死活?”

“憑我外祖乃徽州皇商盧氏族長!我爹就必須最關註我。”容繼昌虛張聲勢地瞪向楚瑜方向,只一眼竟再難挪開視線。

容溪劍尖一挑,將一把黃沙揚進了容繼昌眼中,阻止了那令人作嘔的眼神。

容繼昌被劍鋒卡著喉嚨,楞是不敢發出一聲哀叫。

楚瑜沒有摘下白布條,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在聽到皇商時,迅速理清了其中關竅——

容溪生父青月山莊莊主作為武林盟主,有名聲有人脈,但是名聲與人脈皆需要大量的錢財支撐,故而對外祖家更有背景的容繼昌寵愛有加。

“皇商啊。”楚瑜聲音沈下來時,天然浸染著一股威嚴,“你的長處如果只有這一點的話——”

“那放心,你很快連這一丁點優勢也不會有了。”

容溪看著楚瑜慍怒的面容和緊抿的唇,心口漫過陣陣暖流,摟過楚瑜快速親了一口,調笑道:“小世子,這就是被人罩著的感覺嗎?”

楚瑜蒙著眼,臉上被猝不及防地偷襲了一下,人還沒從憤怒的狀態裏調整過來,說話仍帶著些威嚴:“不夠,你都沒有橫行霸道。”

“好好好。”容溪一樂,道,“那我以後張狂行事可就要你兜底了。”

“行。”

楚瑜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已經在想該如何讓爹娘接受容溪作為義子。

有侯府作為容溪的底氣和後盾,管他什麽皇商、什麽盟主,誰都不許欺負他一星半點。

可轉念一想,他爹娘為了更好地照顧他,無論別人怎麽勸,都不願意再生次子。容溪與他們無親無故,如果他故去後,爹娘和容溪間無人調和,也未必會有他想要的效果。

楚瑜擰著眉,腦海中逐漸響起了容溪所說的“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如果同意成婚的話,容溪和他爹娘間,或許會比幹親更快地熟絡起來。

楚瑜擡手,下一秒便被容溪緊緊握住,沒有留給他一點摸索落空的機會。容溪總是這樣很周到妥帖地將他一切的小動作放在心上。

楚瑜的心突然柔軟得不像話。

“手怎麽這麽涼。”容溪聲音輕和,“我們回去吧。”

“那容繼昌呢?”

“當然是我來處理了。”一道渾厚而熟悉的男聲自遠處響起,“楚公子,好久不見啊!”

“我去,老大,你蒙人眼睛幹嘛?怪變態啊。”

“我去,什麽東西糊我鞋底軟趴趴的好惡心。”

“我去,老大,死這麽多人!你真變態了?”

“不對,老大英明,你蒙得對。”

……

絮絮叨叨的聲音漸近,楚瑜試探地出聲:“刑洲?”

“哎,是我,我來當苦力了。”刑洲回著楚瑜,看著容溪惡龍護寶般的模樣嘖嘖了好幾聲,僅用十步路的功夫迅速接受了他老大跟任務對象看對眼了的事實。

刑洲站定過來:“老大,瞧這葉片的準頭和力道,一擊封喉,莫非這是傳說中江湖失傳已久的天罡碎葉破風索命斷魂三十二式的第八招葉刃決?你居然連這個都會,太他媽的厲害了!”一串響亮掌聲回蕩在山林之間。

楚瑜:“?”什麽東西嘰裏咕嚕的。

容溪暗罵了聲演技浮誇,清了清聲沈穩道:“別廢話,趕緊過來把這人一並帶走。”

“得勒。”

楚瑜眼睛被擋住後,聽力變得格外敏銳,他註意到除了刑洲,似乎還有另一道半死不活的呼吸聲。

楚瑜來不及細究,就被容溪兜頭用披風攬回了客棧。

客棧的老板在古道上開店,也著實是見過大世面。等楚瑜他們回去時,已經替他們備好了熱水夜宵,出示財物損耗時,還順便替他們開了間幹凈的新客房。

楚瑜摘下蒙眼布條,發現原來的屋舍裏已沒了屍體,只剩幾個小工在勤勤懇懇地擦拭血跡,修補破損。

老板對此表示,開門做生意,不能因為晚上的波折影響到白天的生意。

楚瑜折服地掏了錢。

回了屋,楚瑜和容溪倒了幾盞熱茶,不待茶涼,就見刑洲拖著兩個軟趴的人影進了屋。

容繼昌像死狗一樣蜷縮在地,他口吐白沫、不斷抽搐,整個人痛苦不堪,汗珠混著泥沙在臉上形成了斑駁的臟汙。

楚瑜觀察了會容繼昌的反應,繼而轉向容溪:“你餵他王命竭了?”

“對啊。”容溪虛擋住楚瑜的視線,“上回和玄弋打架,趁著他想偷我錢,從他那順的。”

容溪的表情帶著點小得意,楚瑜沒忍住撲哧一笑:“他怎麽老是想著偷你錢?瞄準了你的弱點?”

“可不是。”容溪坐到了他身邊,“我愛錢他偷我錢,我愛你他要拐帶你,太欠教訓了。我夫人哪有讓別人逮走的道理?”

刑洲露出牙酸的神情。

“說的什麽胡話。”楚瑜無奈搖頭,望向刑洲帶來的另一個男子,那人的五官和容繼昌極為相像,正痛苦地皺著臉,連昏迷中臉上的陰郁感都不曾削減分毫。

“這個是?”

容溪:“容繼章,另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楚瑜嘴角抽了抽,容溪他爹真是……

刑洲替他說出了心聲:“一堆花花腸子的東西。”

楚瑜怔了下,反應過來刑洲罵的不是容溪他爹,而是地上的兩個男子,他又默默在心裏補罵了兩句容溪的偏心爹。

隨後,楚瑜若無其事地轉向容溪:“這是怎麽回事?”

容溪簡單跟楚瑜解釋了容繼昌和容繼章與他之間的關系。

總結來說,容繼昌是容溪他爹的二婚正妻的兒子,容繼昌是妾生的庶子。而容溪親娘雖然與他爹和離了,但勢力和影響力一直讓容繼昌母子忌憚。

現在恰好容溪的便宜爹,有意向選定家族繼承人。容繼昌和他娘準備先暗殺了容溪,以確保他們自己的地位。

而容繼章母子沒有背景,容繼章知道他一人對抗不了容繼昌和大夫人,就想從中挑撥,借容溪的手除掉容繼昌,到時候容溪大概率不會樂意接手青月山莊,最大的受益人就成了他。

楚瑜看著地上的兩人,更覺他們面目可憎,容繼昌屢次下死手,壞且蠢;容繼章在背後借刀殺人,陰且毒。

至於容溪那個一直藏在幕後的爹,更是教子無方、偏心溺愛的罪魁禍首。

細想下來,沒一個好東西!

“我說老大在春昌城教訓了這蠢貨,他怎麽短期內還敢動手,一查,果然是容繼章在暗中出謀劃策。”刑洲憤憤不平。

楚瑜驚訝地看向他,刑洲舉手道:“我本來是被叫來幫忙對付玄弋的,意外發現了他,剛好趕上來幫忙,可算給這兩狗東西逮住了。”

狗東西!楚瑜點了點頭深表讚同。

他轉向容溪:“那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他原先以為容溪會一劍殺了容繼昌。

不知道又為什麽忽然改了主意。

容溪垂下眼:“這處地界離青月山莊很近,我想帶著他們兩個人證,去青月山莊討一個說法,我想知道他會怎麽處理。”

楚瑜的心揪了起來。

容溪瞄著楚瑜的反應,為難道:“只是如果偏向去青月山莊,我們到塞北的時間又要被耽誤了。”

楚瑜聽著容溪掩蓋不住的失落語氣,恨不得立馬帶著人馬飛去青月山莊給容溪撐腰,當即一拍桌案:“那算耽誤什麽!”

“去,必須去!”楚瑜憤慨激昂,“就得去青月山莊討個說法,哪有一直讓人欺負的道理!”

“可若是這樣,不知得何時才能到塞北了。”

“沒關系,都說北方雪季漫長,我不急這一時。”

“謝謝你,你對我真好。”容溪靠在楚瑜肩上,微微翹起了嘴角。

嘖,這拙劣的手段……刑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結果望向楚瑜,發現他竟然一臉受用,頓時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刑洲抓了抓頭發:“老大,你去江南不用特意給我弟帶話了,我突然感覺我自己也行了。”

容溪幽幽道:“你確定?”你確定你和我的情況一樣?

刑洲沈默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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