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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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漂亮
翌日寅時。
楚瑜困得睜不開眼，和容溪簡單與蔡家三兄妹告了別，便窩進了馬車。
他匆匆扯了塊白絨毛毯裹上，幾根細絨毛翹得亂七八糟，在他鼻尖處撓來撓去，楚瑜皺著鼻子，楞是不願意伸手多動一下。
容溪的目光落在他皺起的精巧鼻尖和柔軟的頰肉上，無奈地彎了下唇角，伸手將細絨撥開，又替他仔細掖好了絨毯。
容溪碰了碰楚瑜的臉頰，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樣柔軟：“再睡會兒。”
楚瑜含糊嗯了一聲，容溪輕手輕腳掀開車簾，坐到車外，動作輕緩地將馬車架穩。
山路不算顛簸，但也實在算不上舒適，哪怕楚瑜定做馬車時，特意加錢要求的減震軟臥，更是鋪得厚實柔軟堪比床榻，也還是有些睡不眠。
不過容溪哼著的柔調小曲，似乎又帶著些靜心安神的效果，他一覺醒來，倒不覺得困乏。
楚瑜閉著眼清醒了一會，忽地意識到，這會兒馬車不是走得穩，是根本沒有動。
簾子外靜悄悄的，楚瑜凝神也沒聽到什麽大動靜。
“容溪？”
沒人應。
他狐疑地睜開眼，起身攏好衣衫，伸手掀開了簾門。
入眼的畫面，險些讓他以為自己還沒睡醒——只見遠處一黑一綠兩道身影，正你一拳我一腳的近身肉搏。黑影一個重劈，綠影還來一記橫踢；綠影的勾拳開始起勢，黑影的回防早已到位……兩人你來我往間一言不發，唯有沈悶的拳肘相撞聲間隙爆出。
兩人原始獸性的爭鬥本來難免染著些粗野蠻橫，偏偏他們動作又快又狠，看下來竟有著幾分觀賞的意趣在。
楚瑜沒敢喊容溪，容溪卻先註意到了他，抽空對他比了個稍等的手勢，下手更重了。
玄弋開口怒道：“艹，有本事讓燕臨也來觀戰。”
“燕臨樂意看你嗎？”容溪嘲諷道。
玄弋一個借力勾拳：“黑心黑肺的玩意，我不就是要你塊西域玄鐵嗎？我又沒先坑你。”
容溪閃身避過：“離遠了說，三年前你偷了我留在樓裏的全部家當；離近了看，燕臨是你引來的，之前知硯也是你幫燕臨逮住的。若不是你，我和楚瑜本不必行程如此匆忙。”
玄弋無言以對，悶哼一聲擋下容溪的一腳橫踢：“只許你坑我胭脂帖，不許我反抗？只許你討心上人歡心，不許我大膽追愛啊？”
“呵，看你本事。”
兩人你來我往，動作銜接得密不透風，每一招都帶著打死對方的狠勁。
楚瑜看著揪心，又恰好聽到了知硯的消息，急忙趁著容溪一個出其不意制住玄弋時，出聲制止了這場肉搏。
玄弋被反拷著，面上卻沒有丁點怒色：“楚世子，你的答案考慮好了嗎？燕臨可是同意我帶你周游四海的，比他名正言順。”玄弋斜睨了眼容溪，滿眼挑釁。
“我只會跟容溪走。”楚瑜站定在他面前，“玄弋，燕臨是不會同意我和他都不信任的人走的，你還沒取得燕臨的信任吧。”
玄弋嘴角抽搐，預感不妙。
“看來沒有。”楚瑜淺淺一笑，“情蠱不會讓燕臨受你鉗制，王命竭卻可以讓你受制於燕臨。你想通過我，與燕臨博弈，我卻不想因此耽誤了時間。”
“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幫我把知硯放走，我給你王命竭的解除方法。”
“真的？”玄弋的直覺在他問出這句話後瘋狂橫跳，他幾乎立馬改了口，“什麽解除不解除的，這明明是燕臨離不開我，挽留我的小手段罷了。”
楚瑜和容溪對視一眼，放肆地嘲笑出聲，玄弋雙目圓睜，一頭金發恨不得豎起來以示憤怒。
容溪笑過後，想了片刻，對玄弋道：“玄弋，你把知硯放走，別再摻和我們的事，我可以把那塊西域玄鐵送你。”
楚瑜扯了扯容溪，雙眼直眨，容溪不明所以，也跟著眨了眨。
“喲——鐵樹開花了？”玄弋的視線在容溪和楚瑜之間來回轉著，笑得格外欠揍，“那你我妯娌間還下手那麽重，萬一以後還得坐一張桌子吃飯該多尷尬。”
“不。”容溪往玄弋口中丟了把化解內力的藥粉，然後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首先，你要情蠱才能接近燕臨，我不用胭脂帖也能靠近楚瑜。”
玄弋：“……”
容溪自信一笑：“其次，我和楚瑜已是定數，你和燕臨還遠遠沒邊。”
玄弋：“……”
“最後，楚瑜父母接受男子，燕臨的未必。”容溪說完後又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哦，抱歉，忘了你和燕臨離這步還沒影子，應該還不能理解我的幸運。”
玄弋：“……艹！”
嘚瑟什麽，他有說要聽嗎？
“別廢話，我同意了，我幫你們放了那小書童。”玄弋忍住破口大罵，現在的形勢不利於他，容溪人欠但重諾，他需要那塊西域玄鐵，“西域玄鐵，再加一塊你從草原帶回來的綠碧璽，我幫你們拖住燕臨，他應該快追過來了。”
容溪：“拖幾天？”
拖一會得了還幾天……玄弋咬牙：“一天。”
“不夠。”
“成色越好，天數越多。”
“行。”容溪和玄弋對了個璇璣樓殺手之間的暗契，將人丟在了路邊，帶著楚瑜折回了馬車。
離遠了些，楚瑜偏著頭悄悄問容溪：“那西域玄鐵很珍貴嗎？”
“也還好，是草原十九部的物件，不太方便搞到而已。”
連容溪都說不太方便，就是極其困難了，楚瑜很是肉疼，小聲嘀咕道：“其實我給他王命竭的解法，他也解不開的，裏面有味特殊的藥引。”
容溪怔了下，旋即噗嗤一笑：“沒事，西域玄鐵我用不上。”他鼓勵地揉了揉楚瑜的頭，沒忍住回頭瞥了眼。
楚瑜看著他的動作，疑惑地跟著回頭，就見草叢邊的玄弋一臉呆滯。
“幹得漂亮。”容溪朗笑出聲，逐漸猖狂，“殺手刺客的耳朵都比較好……哈哈哈哈……”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那他都聽到了？”
容溪：“哈哈哈……對。”
玄弋仰頭望天，無語凝噎。
他錯了，他還是很討厭心眼子多的人，燕臨除外。
楚瑜上車後，簡單吃了點東西，坐在馬車車門背風處，同容溪閑聊：“容溪，你還去過草原十九部嗎？”
“嗯，好幾年前的事了。”
“那邊的景色怎麽樣？”
“水草豐美，天氣好的時候，站在一片綠海碧波中，能看到遠方的雪山和漫天棉絮般蓬松柔軟的白雲，牧民的小羊羔四散在草地上，很像天上掉下來的小雲朵。”
“你是去草原游歷嗎？”
容溪回想了下他十八歲屍橫遍野的草原，笑道：“對啊，去和牧民學唱歌。”
他適時哼了幾句放牧的小調，清亮曠遠，自在舒朗。楚瑜聽著仿佛就已經身臨其境見到了那片廣袤美麗的草原，他笑了笑：“那一定很美。”
“我們去塞北見過大雪後，如果再往西向草原去……不行不行，那會兒應該還是冬天。”
“一定要去塞北嗎？”容溪心虛地攥著韁繩，“塞北苦寒，趕著冬日去，我擔心你的身體。”
“不會有事的，僅是風寒的話不是什麽大問題，服用一顆續緣丹的藥效能壓住很久的先天弊缺。”
容溪不讚成道：“壓住的是先天舊疾，風吹霜凍還是免不了，那如果你凍壞了，難受還是得你自己。”
楚瑜默了默，容溪的話怎麽開始和他爹娘的話重疊了：“可是長安城的雪和塞北的雪是不一樣的呀。我那幅山居尋仙圖遭人詬病，就是因為所見之物不合常理，如果我多見一見，開開眼界，下筆就會更有數了。”
“你別忘了那幅畫最終可是我買了。”
“我知道。”
“那我說你畫中的事物，其實也會在現實的某個場景裏出現，世人詬病是世人少見多怪。”
“冰天雪地裏也會長荔枝嗎？”楚瑜坦然地笑了笑。
容溪卻篤聲道：“會。”
楚瑜豎起了耳朵，他知道容溪見多識廣，難道真有超凡抗凍、反季生長的荔枝存在？
容溪的聲音帶著些懷念：“我幼時生長於仙山天策，師父為方外之人，不食凡谷不染凡塵，平素從來不吃師兄弟們研究的飯食，唯有師叔下山前種的荔枝樹能偶爾得他青睞。”
“故而那棵荔枝樹上有師父布下的陣法，終年常青，終年碩果，哪怕是冰天雪地。”
容溪鮮少說他的事，楚瑜聽得入神，竟然一時忘了談冰天雪地裏荔枝果樹的目的。
他想起了容溪那日提起他母親時的漠然無謂，又想到了出雲山居裏，青月山莊前呼後擁的容姓少莊主。
‘而我無根之萍，最樂意尋個安心的歸處。’
容溪的真話藏在戲言裏，楚瑜想，他應該很想天策山，想那個位於天策山的、他的師父、他的師兄、他的家。
馬車外，容溪的聲音依舊堅定平靜：“所以長安的雪和塞北的雪是沒什麽不同。”
“真說不同，我倒覺得江南細雪比起長安城，才更有明顯的區別。”
——所以我們最好去江南。
當然，這句話容溪沒打算現在說，楚瑜的性子看著溫和如水，實際上至柔至剛，說直白點就是沾著點犟脾氣，他現在說了的話反而不好解釋。反正楚瑜不認識路，他打算先斬後奏，到了江南再說其他。
楚瑜虛虛應了聲，沒再探究雪色的不同。一墻之隔，兩人背對而坐，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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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的目光落在他皺起的精巧鼻尖和柔軟的頰肉上，無奈地彎了下唇角，伸手將細絨撥開，又替他仔細掖好了絨毯。
容溪碰了碰楚瑜的臉頰，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樣柔軟：“再睡會兒。”
楚瑜含糊嗯了一聲，容溪輕手輕腳掀開車簾，坐到車外，動作輕緩地將馬車架穩。
山路不算顛簸，但也實在算不上舒適，哪怕楚瑜定做馬車時，特意加錢要求的減震軟臥，更是鋪得厚實柔軟堪比床榻，也還是有些睡不眠。
不過容溪哼著的柔調小曲，似乎又帶著些靜心安神的效果，他一覺醒來，倒不覺得困乏。
楚瑜閉著眼清醒了一會，忽地意識到，這會兒馬車不是走得穩，是根本沒有動。
簾子外靜悄悄的，楚瑜凝神也沒聽到什麽大動靜。
“容溪？”
沒人應。
他狐疑地睜開眼，起身攏好衣衫，伸手掀開了簾門。
入眼的畫面，險些讓他以為自己還沒睡醒——只見遠處一黑一綠兩道身影，正你一拳我一腳的近身肉搏。黑影一個重劈，綠影還來一記橫踢；綠影的勾拳開始起勢，黑影的回防早已到位……兩人你來我往間一言不發，唯有沈悶的拳肘相撞聲間隙爆出。
兩人原始獸性的爭鬥本來難免染著些粗野蠻橫，偏偏他們動作又快又狠，看下來竟有著幾分觀賞的意趣在。
楚瑜沒敢喊容溪，容溪卻先註意到了他，抽空對他比了個稍等的手勢，下手更重了。
玄弋開口怒道：“艹，有本事讓燕臨也來觀戰。”
“燕臨樂意看你嗎？”容溪嘲諷道。
玄弋一個借力勾拳：“黑心黑肺的玩意，我不就是要你塊西域玄鐵嗎？我又沒先坑你。”
容溪閃身避過：“離遠了說，三年前你偷了我留在樓裏的全部家當；離近了看，燕臨是你引來的，之前知硯也是你幫燕臨逮住的。若不是你，我和楚瑜本不必行程如此匆忙。”
玄弋無言以對，悶哼一聲擋下容溪的一腳橫踢：“只許你坑我胭脂帖，不許我反抗？只許你討心上人歡心，不許我大膽追愛啊？”
“呵，看你本事。”
兩人你來我往，動作銜接得密不透風，每一招都帶著打死對方的狠勁。
楚瑜看著揪心，又恰好聽到了知硯的消息，急忙趁著容溪一個出其不意制住玄弋時，出聲制止了這場肉搏。
玄弋被反拷著，面上卻沒有丁點怒色：“楚世子，你的答案考慮好了嗎？燕臨可是同意我帶你周游四海的，比他名正言順。”玄弋斜睨了眼容溪，滿眼挑釁。
“我只會跟容溪走。”楚瑜站定在他面前，“玄弋，燕臨是不會同意我和他都不信任的人走的，你還沒取得燕臨的信任吧。”
玄弋嘴角抽搐，預感不妙。
“看來沒有。”楚瑜淺淺一笑，“情蠱不會讓燕臨受你鉗制，王命竭卻可以讓你受制於燕臨。你想通過我，與燕臨博弈，我卻不想因此耽誤了時間。”
“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幫我把知硯放走，我給你王命竭的解除方法。”
“真的？”玄弋的直覺在他問出這句話後瘋狂橫跳，他幾乎立馬改了口，“什麽解除不解除的，這明明是燕臨離不開我，挽留我的小手段罷了。”
楚瑜和容溪對視一眼，放肆地嘲笑出聲，玄弋雙目圓睜，一頭金發恨不得豎起來以示憤怒。
容溪笑過後，想了片刻，對玄弋道：“玄弋，你把知硯放走，別再摻和我們的事，我可以把那塊西域玄鐵送你。”
楚瑜扯了扯容溪，雙眼直眨，容溪不明所以，也跟著眨了眨。
“喲——鐵樹開花了？”玄弋的視線在容溪和楚瑜之間來回轉著，笑得格外欠揍，“那你我妯娌間還下手那麽重，萬一以後還得坐一張桌子吃飯該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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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弋：“……艹！”
嘚瑟什麽，他有說要聽嗎？
“別廢話，我同意了，我幫你們放了那小書童。”玄弋忍住破口大罵，現在的形勢不利於他，容溪人欠但重諾，他需要那塊西域玄鐵，“西域玄鐵，再加一塊你從草原帶回來的綠碧璽，我幫你們拖住燕臨，他應該快追過來了。”
容溪：“拖幾天？”
拖一會得了還幾天……玄弋咬牙：“一天。”
“不夠。”
“成色越好，天數越多。”
“行。”容溪和玄弋對了個璇璣樓殺手之間的暗契，將人丟在了路邊，帶著楚瑜折回了馬車。
離遠了些，楚瑜偏著頭悄悄問容溪：“那西域玄鐵很珍貴嗎？”
“也還好，是草原十九部的物件，不太方便搞到而已。”
連容溪都說不太方便，就是極其困難了，楚瑜很是肉疼，小聲嘀咕道：“其實我給他王命竭的解法，他也解不開的，裏面有味特殊的藥引。”
容溪怔了下，旋即噗嗤一笑：“沒事，西域玄鐵我用不上。”他鼓勵地揉了揉楚瑜的頭，沒忍住回頭瞥了眼。
楚瑜看著他的動作，疑惑地跟著回頭，就見草叢邊的玄弋一臉呆滯。
“幹得漂亮。”容溪朗笑出聲，逐漸猖狂，“殺手刺客的耳朵都比較好……哈哈哈哈……”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那他都聽到了？”
容溪：“哈哈哈……對。”
玄弋仰頭望天，無語凝噎。
他錯了，他還是很討厭心眼子多的人，燕臨除外。
楚瑜上車後，簡單吃了點東西，坐在馬車車門背風處，同容溪閑聊：“容溪，你還去過草原十九部嗎？”
“嗯，好幾年前的事了。”
“那邊的景色怎麽樣？”
“水草豐美，天氣好的時候，站在一片綠海碧波中，能看到遠方的雪山和漫天棉絮般蓬松柔軟的白雲，牧民的小羊羔四散在草地上，很像天上掉下來的小雲朵。”
“你是去草原游歷嗎？”
容溪回想了下他十八歲屍橫遍野的草原，笑道：“對啊，去和牧民學唱歌。”
他適時哼了幾句放牧的小調，清亮曠遠，自在舒朗。楚瑜聽著仿佛就已經身臨其境見到了那片廣袤美麗的草原，他笑了笑：“那一定很美。”
“我們去塞北見過大雪後，如果再往西向草原去……不行不行，那會兒應該還是冬天。”
“一定要去塞北嗎？”容溪心虛地攥著韁繩，“塞北苦寒，趕著冬日去，我擔心你的身體。”
“不會有事的，僅是風寒的話不是什麽大問題，服用一顆續緣丹的藥效能壓住很久的先天弊缺。”
容溪不讚成道：“壓住的是先天舊疾，風吹霜凍還是免不了，那如果你凍壞了，難受還是得你自己。”
楚瑜默了默，容溪的話怎麽開始和他爹娘的話重疊了：“可是長安城的雪和塞北的雪是不一樣的呀。我那幅山居尋仙圖遭人詬病，就是因為所見之物不合常理，如果我多見一見，開開眼界，下筆就會更有數了。”
“你別忘了那幅畫最終可是我買了。”
“我知道。”
“那我說你畫中的事物，其實也會在現實的某個場景裏出現，世人詬病是世人少見多怪。”
“冰天雪地裏也會長荔枝嗎？”楚瑜坦然地笑了笑。
容溪卻篤聲道：“會。”
楚瑜豎起了耳朵，他知道容溪見多識廣，難道真有超凡抗凍、反季生長的荔枝存在？
容溪的聲音帶著些懷念：“我幼時生長於仙山天策，師父為方外之人，不食凡谷不染凡塵，平素從來不吃師兄弟們研究的飯食，唯有師叔下山前種的荔枝樹能偶爾得他青睞。”
“故而那棵荔枝樹上有師父布下的陣法，終年常青，終年碩果，哪怕是冰天雪地。”
容溪鮮少說他的事，楚瑜聽得入神，竟然一時忘了談冰天雪地裏荔枝果樹的目的。
他想起了容溪那日提起他母親時的漠然無謂，又想到了出雲山居裏，青月山莊前呼後擁的容姓少莊主。
‘而我無根之萍，最樂意尋個安心的歸處。’
容溪的真話藏在戲言裏，楚瑜想，他應該很想天策山，想那個位於天策山的、他的師父、他的師兄、他的家。
馬車外，容溪的聲音依舊堅定平靜：“所以長安的雪和塞北的雪是沒什麽不同。”
“真說不同，我倒覺得江南細雪比起長安城，才更有明顯的區別。”
——所以我們最好去江南。
當然，這句話容溪沒打算現在說，楚瑜的性子看著溫和如水，實際上至柔至剛，說直白點就是沾著點犟脾氣，他現在說了的話反而不好解釋。反正楚瑜不認識路，他打算先斬後奏，到了江南再說其他。
楚瑜虛虛應了聲，沒再探究雪色的不同。一墻之隔，兩人背對而坐，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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