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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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覆得
楚瑜聞言，趕忙拉住容溪：“那知硯怎麽辦？他還沒回來，再多等他一天不可以嗎？”
“不可以。”容溪放飛獵鷹，自然地拿過包裹，迅速幫楚瑜收拾著東西，“因為就是知硯被你表哥逮住了。”
“怎麽會，他的輕功明明是……”大內高手教的，楚瑜戛然止住話頭，訕訕一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說的對，我們先走。”
隨即，楚瑜馬上拿起藥包往包袱裏塞。
容溪看著好笑，他能看出知硯的輕功集百家之長，確實數一數二，光憑燕臨追不上知硯。
可問題就出在，追知硯的人不止燕臨。
那人睚眥必報，被他搶了胭脂帖定然懷恨在心，容溪料到那人會摻和一腳，提前派旺財去監視著他的動作，但沒想到他居然先去找了燕臨。
如果他們倆攪合在一起，那他帶楚瑜跑路的任務又提升了一個難度。
拋開任務和好勝心而言，容溪意識到他竟然主觀地也不想楚瑜被帶回去，把這個病懨懨沒見過世面的小世子帶在身邊，看著他眼神亮晶晶地去探究世界……
像養了個兒子似的。
比他預想的更有趣。
出門時，街道上已經有小商販陸續地擺起了攤位，容溪買好早飯，讓楚瑜坐在早點鋪子旁等他把馬車牽過來。
“帶著在路上吃吧。”楚瑜碰了碰碗壁，有些燙手，糾結一秒後果斷道，“湯就不帶了。”
“一頓飯的時間還是不缺的。”容溪摁住他的肩膀，心道他還不知道楚瑜，要是早飯真沒湯湯水水就著下咽，楚瑜是寧願餓著也不會碰一下的，渾身都是高門貴戶慣出來的嬌氣習慣。
“好好吃飯。”他拍了下楚瑜的頭。
楚瑜總覺得那動作好像是容溪剛剛拍旺財的手法。
容溪離開沒多久，對面桌子旁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小孩，衣衫襤褸，期期艾艾地盯著他面前擺放的包子，努力地吞咽著口水。
楚瑜對他招了招手，小孩猶豫著挪到了他面前，眼睛怯生生地偷瞄著楚瑜。
他現在依舊是女子裝扮，楚瑜想了想沒有出聲，指了指包子，又將盤子往小孩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拿。
“這些，給我嗎？”小孩似是不可置信，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間蓄滿了清明的淚水。
楚瑜點點頭，小孩得到應許，才伸出臟乎乎的小手，拿去了個最小的包子，咬第一口時還在註意著楚瑜的神色，生怕楚瑜生氣翻臉般。
那樣怯懦的神情，讓楚瑜十分不忍，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孩獨自流浪，看樣子不知受了多少苦。
他從錢袋裏摸出了幾錠銀兩，伸手去拉小孩，小孩滿臉害怕，不住地想要後退。
楚瑜發現小孩看著瘦弱，力氣竟出奇的大，他用了點力才將他拉了過來。
小孩要叫，楚瑜馬上噓了一聲，附耳悄聲道：“別出聲。”
小孩驚訝地看向他，臉上更害怕了。
楚瑜默然，被一個扮作女子的男人拽著，好像害怕也是應該的。
他硬著頭皮說道：“別害怕，我不會害你，你拿著這些錢，藏著些，一點一點慢慢花，別被別人發現了，我會找人來接你。”
小孩驚訝地攥著手中的銀錠，急得邊搖頭邊往回推脫：“公、小姐，您是好人，但真不用，不用。”
“接你找個活計，能自己養活自己的，你不想天天能吃飽飯嗎？”楚瑜揚了揚手上的包子，鮮香的肉味混合著面相，十分饞人。
小孩頓住，目光隨著楚瑜的手左右移動，他絞著手指：“會麻煩您嗎？”
“不麻煩。”楚瑜溫柔笑道：“我保證。”
“謝謝您！”小孩眼前一亮，作勢要磕，被楚瑜一把攔住，小孩腳下不穩，踉蹌著跌進了他懷裏，小臉霎時通紅一片，不好意思地對楚瑜低著頭道歉。
“沒事。”他順勢借力將小孩扶好，拍了拍他的肩：“明日早晨，你在這等著，好不好？”
“好。”小孩用力點了點頭，說要帶些包子回去給養他的老乞丐，和楚瑜再三道謝後，一溜煙跑沒了影。
小孩前腳剛走，後腳容溪就駕著馬車晃蕩到了早點鋪子前，極短的時間，他居然又把馬車換了副裝飾，輕易地甚至看不出明顯的相似。
楚瑜被容溪提溜上了馬車，坐在了容溪身側。
容溪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圈，看得楚瑜心底發毛，才聽容溪若有所思地問：“你的錢呢？”
楚瑜下意識摸向腰側，悚然一驚，他慣常放碎銀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連他放長命鎖的錦囊也一並不見了。
“丟了？”
楚瑜彎腰探頭：“可能掉地上了。”
容溪將他撈回坐好，跳下馬車，逡巡了圈早點鋪子，地上沒有，早點鋪子的老板還在蒸屜竈臺間揉面，忙得腳不沾地，同樣一問三不知。
“你方才接觸什麽人了？”容溪問道。
楚瑜一怔，想到了那個小孩，他臉色為難，容溪見狀挑了挑眉，抱胸站在原地：“你若不說，丟了些錢便丟了；你若要找，便抓緊時間。”
楚瑜簡潔同容溪說了來龍去脈，容溪轉頭要走，被楚瑜扯住了衣袖，他心虛道：“容溪，長命鎖是我娘幫我求的，你把長命鎖拿回來就行，那些錢不用拿回來了。”
容溪垂眸掩住眼底譏誚，淡淡道：“是不是還要跟他說招工的事還作數？”
楚瑜低下頭：“如果他需要的話。”
容溪嗤了聲，沒再說什麽，將馬車引到路邊，快速消失在了視線中。
楚瑜待在馬車中，回想著和小孩短暫的相遇，小孩破舊的衣衫不似作假，身形也實在瘦弱……他不心疼錢財，更擔心那孩子願不願意去做份正經營生。
楚瑜輕輕嘆了口氣，扯了張浣花紙，提筆給他爹娘寫了封家書。
馬車外不知不覺間響起店鋪吱呀的推門聲、貨郎吆喝的叫賣聲、稚童打鬧的嬉笑聲、行人來往的交談聲……整個信城伴著初升的旭日熱熱鬧鬧地蘇醒過來。
楚瑜盯著帷幔邊緣滲進暖融的日光，伸手漫無目的地挑動著光柱間的浮塵。
容溪就是這時掀開車簾的，他站在日光中，周身氣勢並不兇厲，甚至帶著種溫和的意味，他隨手將一個錦囊丟進楚瑜懷中：
“又是長命鎖，又是長生辮，你這小病秧子還是看好自己‘長命’，再想著幫人吧。”
楚瑜光摸輪廓，就能確定那是他的長命鎖，失而覆得的喜悅霎時填滿心間，根本沒理會容溪的揶揄。
他眼眸晶亮：“謝謝你！容溪。”
“不客氣。”容溪的眼神很覆雜，他笑著，楚瑜卻沒有體會到笑意，他說，“加錢就行。”
馬車緩緩動了，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規律的“軋軋”聲，一段時間後，軋軋聲隨著喧鬧的人聲一並消失——他們出了城。
楚瑜聽見容溪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帶著幾分長風掠過山川原野的舒朗，大氣中又有生出些悲涼來，像游子思鄉。
楚瑜撩起一角車窗帷幔，兩側行道樹木蔥郁，不見行人，他旋即起身掀開車簾，主動坐到了容溪身側。
容溪目不斜視：“別掉下去了。”
“嗯。”楚瑜又往容溪身旁挪了挪，“你在生氣嗎？”
“沒有。”
楚瑜想了想：“你是怪我浪費錢嗎？”
“那是你的錢，我也沒有在乎到別人的錢上。”容溪松懈地靠在側門上，偏過頭看向楚瑜。
信城魚龍混雜，他聽楚瑜講述時，便知道那是個丐幫的小孩，果不其然在丐幫的聚集地找到了那小孩。
招工謀生，呵，浪費善意罷了。
“我也沒有浪費善意。”
容溪挪開視線，掩下眸中詫然：“怎麽說？”
“我幫他，只是提供一個正當的謀生機會，如果他需要，能借此擺脫泥沼；如果他不需要，那也不是我該考量的。無論是哪種，我都不會錯過一個幫助到有需要的人的機會，這不算浪費善意。”
楚瑜清了清嗓子：“比起這些，我更想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找回了我的長命鎖，它對我很重要。”
“還有你幫我買的藥，我知道你想把這歸結於我們的雇傭關系，簡單用錢財衡量，但錢財不能衡量所有的東西。你出門輸錢順手幫我帶藥，在我看來已經是很重要的情誼了。”
容溪扭過頭，目視著前方的道路，輕輕哼了聲：“什麽叫‘出門輸錢’？”
楚瑜無辜道：“嘻嘻，我說漏嘴了。”
容溪又轉了回來，見楚瑜眉眼彎彎，認真地一字一句道：“容溪，謝謝你。”
容溪耳尖滾燙，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他正同樣咧著嘴在笑。
他們走的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時候楚瑜都坐在馬車外同容溪天南海北地聊著天。容溪耐心、有趣，知道哪個時間點能逮到最好的蛐蛐，也了解大燕的新政有著怎樣的優點和弊端，忽略掉他的不正經，容溪絕對算是一個絕佳的閑聊對象。
而他在閑聊中偶爾漏出的獨特經歷、見解、智慧……愈發讓楚瑜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與刨根問底的探索欲。
他們從鄉野聊到了朝堂，又從四書五經扯到了民間流傳的奇異志怪，容溪甚至還能說道幾句該如何做口脂。
連著趕了一整天路，楚瑜竟沒怎麽覺得車馬勞頓。
遠處城門上春昌城三個大字映入眼簾時，楚瑜才恍然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
城門下熙熙攘攘圍著一群人，高懸的告示牌上貼著張畫像，往來的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楚瑜早早躲進了車廂，豎著耳朵去聽百姓的議論聲。
“侯府的世子原來長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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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容溪放飛獵鷹，自然地拿過包裹，迅速幫楚瑜收拾著東西，“因為就是知硯被你表哥逮住了。”
“怎麽會，他的輕功明明是……”大內高手教的，楚瑜戛然止住話頭，訕訕一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說的對，我們先走。”
隨即，楚瑜馬上拿起藥包往包袱裏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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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睚眥必報，被他搶了胭脂帖定然懷恨在心，容溪料到那人會摻和一腳，提前派旺財去監視著他的動作，但沒想到他居然先去找了燕臨。
如果他們倆攪合在一起，那他帶楚瑜跑路的任務又提升了一個難度。
拋開任務和好勝心而言，容溪意識到他竟然主觀地也不想楚瑜被帶回去，把這個病懨懨沒見過世面的小世子帶在身邊，看著他眼神亮晶晶地去探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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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街道上已經有小商販陸續地擺起了攤位，容溪買好早飯，讓楚瑜坐在早點鋪子旁等他把馬車牽過來。
“帶著在路上吃吧。”楚瑜碰了碰碗壁，有些燙手，糾結一秒後果斷道，“湯就不帶了。”
“一頓飯的時間還是不缺的。”容溪摁住他的肩膀，心道他還不知道楚瑜，要是早飯真沒湯湯水水就著下咽，楚瑜是寧願餓著也不會碰一下的，渾身都是高門貴戶慣出來的嬌氣習慣。
“好好吃飯。”他拍了下楚瑜的頭。
楚瑜總覺得那動作好像是容溪剛剛拍旺財的手法。
容溪離開沒多久，對面桌子旁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小孩，衣衫襤褸，期期艾艾地盯著他面前擺放的包子，努力地吞咽著口水。
楚瑜對他招了招手，小孩猶豫著挪到了他面前，眼睛怯生生地偷瞄著楚瑜。
他現在依舊是女子裝扮，楚瑜想了想沒有出聲，指了指包子，又將盤子往小孩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拿。
“這些，給我嗎？”小孩似是不可置信，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間蓄滿了清明的淚水。
楚瑜點點頭，小孩得到應許，才伸出臟乎乎的小手，拿去了個最小的包子，咬第一口時還在註意著楚瑜的神色，生怕楚瑜生氣翻臉般。
那樣怯懦的神情，讓楚瑜十分不忍，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孩獨自流浪，看樣子不知受了多少苦。
他從錢袋裏摸出了幾錠銀兩，伸手去拉小孩，小孩滿臉害怕，不住地想要後退。
楚瑜發現小孩看著瘦弱，力氣竟出奇的大，他用了點力才將他拉了過來。
小孩要叫，楚瑜馬上噓了一聲，附耳悄聲道：“別出聲。”
小孩驚訝地看向他，臉上更害怕了。
楚瑜默然，被一個扮作女子的男人拽著，好像害怕也是應該的。
他硬著頭皮說道：“別害怕，我不會害你，你拿著這些錢，藏著些，一點一點慢慢花，別被別人發現了，我會找人來接你。”
小孩驚訝地攥著手中的銀錠，急得邊搖頭邊往回推脫：“公、小姐，您是好人，但真不用，不用。”
“接你找個活計，能自己養活自己的，你不想天天能吃飽飯嗎？”楚瑜揚了揚手上的包子，鮮香的肉味混合著面相，十分饞人。
小孩頓住，目光隨著楚瑜的手左右移動，他絞著手指：“會麻煩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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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順勢借力將小孩扶好，拍了拍他的肩：“明日早晨，你在這等著，好不好？”
“好。”小孩用力點了點頭，說要帶些包子回去給養他的老乞丐，和楚瑜再三道謝後，一溜煙跑沒了影。
小孩前腳剛走，後腳容溪就駕著馬車晃蕩到了早點鋪子前，極短的時間，他居然又把馬車換了副裝飾，輕易地甚至看不出明顯的相似。
楚瑜被容溪提溜上了馬車，坐在了容溪身側。
容溪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圈，看得楚瑜心底發毛，才聽容溪若有所思地問：“你的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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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接觸什麽人了？”容溪問道。
楚瑜一怔，想到了那個小孩，他臉色為難，容溪見狀挑了挑眉，抱胸站在原地：“你若不說，丟了些錢便丟了；你若要找，便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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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垂眸掩住眼底譏誚，淡淡道：“是不是還要跟他說招工的事還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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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待在馬車中，回想著和小孩短暫的相遇，小孩破舊的衣衫不似作假，身形也實在瘦弱……他不心疼錢財，更擔心那孩子願不願意去做份正經營生。
楚瑜輕輕嘆了口氣，扯了張浣花紙，提筆給他爹娘寫了封家書。
馬車外不知不覺間響起店鋪吱呀的推門聲、貨郎吆喝的叫賣聲、稚童打鬧的嬉笑聲、行人來往的交談聲……整個信城伴著初升的旭日熱熱鬧鬧地蘇醒過來。
楚瑜盯著帷幔邊緣滲進暖融的日光，伸手漫無目的地挑動著光柱間的浮塵。
容溪就是這時掀開車簾的，他站在日光中，周身氣勢並不兇厲，甚至帶著種溫和的意味，他隨手將一個錦囊丟進楚瑜懷中：
“又是長命鎖，又是長生辮，你這小病秧子還是看好自己‘長命’，再想著幫人吧。”
楚瑜光摸輪廓，就能確定那是他的長命鎖，失而覆得的喜悅霎時填滿心間，根本沒理會容溪的揶揄。
他眼眸晶亮：“謝謝你！容溪。”
“不客氣。”容溪的眼神很覆雜，他笑著，楚瑜卻沒有體會到笑意，他說，“加錢就行。”
馬車緩緩動了，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規律的“軋軋”聲，一段時間後，軋軋聲隨著喧鬧的人聲一並消失——他們出了城。
楚瑜聽見容溪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帶著幾分長風掠過山川原野的舒朗，大氣中又有生出些悲涼來，像游子思鄉。
楚瑜撩起一角車窗帷幔，兩側行道樹木蔥郁，不見行人，他旋即起身掀開車簾，主動坐到了容溪身側。
容溪目不斜視：“別掉下去了。”
“嗯。”楚瑜又往容溪身旁挪了挪，“你在生氣嗎？”
“沒有。”
楚瑜想了想：“你是怪我浪費錢嗎？”
“那是你的錢，我也沒有在乎到別人的錢上。”容溪松懈地靠在側門上，偏過頭看向楚瑜。
信城魚龍混雜，他聽楚瑜講述時，便知道那是個丐幫的小孩，果不其然在丐幫的聚集地找到了那小孩。
招工謀生，呵，浪費善意罷了。
“我也沒有浪費善意。”
容溪挪開視線，掩下眸中詫然：“怎麽說？”
“我幫他，只是提供一個正當的謀生機會，如果他需要，能借此擺脫泥沼；如果他不需要，那也不是我該考量的。無論是哪種，我都不會錯過一個幫助到有需要的人的機會，這不算浪費善意。”
楚瑜清了清嗓子：“比起這些，我更想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找回了我的長命鎖，它對我很重要。”
“還有你幫我買的藥，我知道你想把這歸結於我們的雇傭關系，簡單用錢財衡量，但錢財不能衡量所有的東西。你出門輸錢順手幫我帶藥，在我看來已經是很重要的情誼了。”
容溪扭過頭，目視著前方的道路，輕輕哼了聲：“什麽叫‘出門輸錢’？”
楚瑜無辜道：“嘻嘻，我說漏嘴了。”
容溪又轉了回來，見楚瑜眉眼彎彎，認真地一字一句道：“容溪，謝謝你。”
容溪耳尖滾燙，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他正同樣咧著嘴在笑。
他們走的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時候楚瑜都坐在馬車外同容溪天南海北地聊著天。容溪耐心、有趣，知道哪個時間點能逮到最好的蛐蛐，也了解大燕的新政有著怎樣的優點和弊端，忽略掉他的不正經，容溪絕對算是一個絕佳的閑聊對象。
而他在閑聊中偶爾漏出的獨特經歷、見解、智慧……愈發讓楚瑜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與刨根問底的探索欲。
他們從鄉野聊到了朝堂，又從四書五經扯到了民間流傳的奇異志怪，容溪甚至還能說道幾句該如何做口脂。
連著趕了一整天路，楚瑜竟沒怎麽覺得車馬勞頓。
遠處城門上春昌城三個大字映入眼簾時，楚瑜才恍然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
城門下熙熙攘攘圍著一群人，高懸的告示牌上貼著張畫像，往來的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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