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我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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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我不需要你了。”
“宋榛。”
冰冷的聲音在宋榛身後突兀地響起, 宋榛猛地轉身，和一雙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眸子對上。
那雙慣常冷淡的眼睛裏壓抑著森然的怒意。
傅聿珩的一半身體隱匿在黑暗裏，他不斷走近, 在幽藍的熒光下周身寒氣四溢, 宛若一個地獄來的修羅鬼差。
宋榛看著他，有些害怕，但是他沒有後退一步。
“一天一夜, ”傅聿珩在離宋榛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消失這麽久都做什麽了。”傅聿珩看向不遠處正在踩水玩的白逸塵, “他又是誰。”
傅聿珩的語氣緩和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看似毫無波瀾的表面下卻暗潮洶湧。
宋榛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次的原因, 他突然明白其實愛恨都是很消耗情緒的事情, 不論是愛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恨這個人的時候，其實他都在一點點地丟掉自己。
愛的對立面並不是恨, 而是無視。
宋榛不想再恨傅聿珩了，歇斯底裏地怒罵, 張牙舞爪地掙紮，都是對自己情緒的迫害。
他才剛在這片美麗的熒光海面前在心底發誓：他會熱愛自己往後人生的每一天, 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他，他也會愛他自己。
“傅聿珩，我們談談吧。”宋榛語氣很平淡, 他看向傅聿珩的目光乍一看和以前全然一致，又仿佛完全不同。
-
車裏。
傅聿珩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了老陳一眼。
老陳突然說：“傅總，我突然煙癮犯了，我下去抽包煙。”
車上就只剩下傅聿珩和宋榛兩個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從知道宋榛不見那一刻開始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你昨天大晚上從醫院跑出來就是為了來找那個臭小子？”傅聿珩的聲音冷的嚇人，“他才幾歲，毛長齊了嗎，你們是什麽關系？”
“你們這兩天幹嘛了？”傅聿珩突然掐住宋榛的下巴，“一大群人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連那個破出租屋我都親自去了一趟，結果你在這裏和人優哉游哉地看海？”
“你們還挺會搞浪漫啊。”傅聿珩眼神變得陰沈無比。
“傅聿珩，你總是這樣。”宋榛看著他，眼裏沒有什麽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怨懟，沒有憎惡，只有平靜。
“你有沒有發現，你總是會把我想的骯臟下作。”宋榛淡淡地反問，“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你骨子裏其實就看不起我，或者說看不起我的性別，我的出身。”宋榛直直地盯著傅聿珩，“你現在質問我做什麽？我說我們是陌生人你信嗎，或者我真的和別人有什麽你又要怎麽樣？”
“再折磨我三天三夜嗎？”宋榛輕輕地反問，傅聿珩的眸光不明顯的閃爍了一下，他松開了手。
這件事是對付傅聿珩的利器，那個孩子除了給宋榛帶來傷痛，也在傅聿珩心臟上蒙上巨大的陰影。
“宋榛，你想要什麽，”傅聿珩說，“我會補償你。”
為了找宋榛，傅聿珩整整一天一夜沒睡，現下他眼裏的紅血絲有些多，眼下也泛起淡淡的烏青。
讓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說不出的疲憊。
宋榛看著傅聿珩有些疲倦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什麽。
傅聿珩說了很多遍補償，每一次宋榛都置若罔聞，這一次宋榛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們離婚吧。”宋榛說，“你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周知寧和季青臨都很擔心你。”傅聿珩開始說一些無關的話題，試圖像上次一樣揭過這個話題。
“你不是想知道我這一天一夜在做什麽嗎，”宋榛盯著傅聿珩突然對傅聿珩解釋他方才提出的問題，“因為我想自殺。”
傅聿珩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啞聲道：“……你說什麽？”
“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我昨晚來跳海了。”宋榛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個小孩救了我。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們離婚吧。”宋榛再次重覆道，“傅聿珩，難道你想逼死我嗎？”
傅聿珩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從宋榛說出他不想活，他想死之後，傅聿珩原本冰寒冷硬的表情就像是多了一豁口，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滿腦子都在想，這個beta說：
他想死。
他不想活了。
他將和自己繼續待在一起等價於沒辦法再活下去。
他將他的生命交給傅聿珩來決定。
傅聿珩夠狠心的話，宋榛一回生二回熟，也能再次結束自己的生命。
放宋榛離開和成為殺死宋榛的兇手，宋榛只給了他這兩個選項。
這個beta在拿自己要挾他。
傅聿珩沈默地盯著宋榛看了許久，突然冷笑一聲：“威脅我？”
“宋榛，我倒真是看錯你了。”傅聿珩那雙漆黑的眸子變得冰寒，“其實你主意大得很。”
宋榛的表情還是那副平淡的模樣，沒有因為傅聿珩的話有絲毫波瀾。
傅聿珩看著眼前的beta。
對，beta，這只是一個beta。一個他最厭惡的來自貧民窟的beta。
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既然這個beta不識擡舉，自己又何必同他浪費口舌。
“好啊，離婚，離！”傅聿珩又擺出那副高傲的模樣，拳頭卻攥的很緊，“拿死威脅我？你是死是活和我沒有半分關系。真以為你對我很重要？沒了孩子你什麽也不是。”
“我不需要你了。”傅聿珩一雙眼睛猩紅一片，他嘲諷地說，“我今晚就讓人把離婚協議書擬出來。”
“滾。”傅聿珩坐正身體，不再看宋榛，又變成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冷峻模樣。
宋榛點點頭，下車之前他說：“盡快吧。”
-
白逸塵如願看到了熒光海，很高興地拍了很多照片，看到宋榛回來了他問：“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哦，以前的室友。”宋榛隨口說，“正好遇到了，隨便聊兩句。”
“這樣啊。”
宋榛看著白逸塵拍的照片，知道他得償所願了，問：“你什麽時候走？”
“待會兒就要去車站了，今天淩晨的火車票。”
“小白，謝謝你救了我。”宋榛抱住白逸塵，“熒光海很美。希望你能抵達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哥，你也要多保重。”白逸塵說，“希望你可以開心，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給你寄明信片的。”
“好。”宋榛突然笑了笑，藍色熒光照亮他的眉眼，顯得很溫柔，“珍重。”
宋榛送白逸塵到了車站，在車站門口笑著朝他揮揮手，他大聲喊道：“小白！旅途開心！”
“哥！你也要開心！”白逸塵也朝他揮手，一雙眼睛幹凈明亮，宋榛後來再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一雙眼。
但是這雙眼睛會永遠存在於他的記憶中。
-
傅聿珩的助手效率很高，第二天離婚協議書就擬好了，宋榛回到傅聿珩的別墅，他想，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來了。
傅聿珩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身著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整個人氣勢淩厲，高不可攀。
宋榛進來的時候也沒看他，倒是對林澤笑了一下，打了一個招呼。
管家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宋榛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
宋榛坐在傅聿珩對面，他翻看著離婚協議書，看到其中一頁他楞了一下，然後對林澤說：“房產、車子還有錢這些我都不要，方便現在刪改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林澤看向傅聿珩，只見傅聿珩臉色陰沈的要命，他戰戰兢兢地問傅聿珩：“傅總……改嗎？”
“宋榛，你真的很愚蠢。”傅聿珩冷冷地看著宋榛。
宋榛這才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地說：“你說是就是吧。”
畢竟沒了債務，宋榛手上也有一點存款，他一個人生活綽綽有餘了。
最開始宋榛救宋恒也不是為了錢，他不需要傅聿珩給他這像是補償一樣的東西。
他失去的孩子也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
他不想和傅聿珩再有任何瓜葛。
最後還是改了，宋榛很爽快地簽下了離婚協議書，徹底和這個地方，這個人告別了。
這一天，宋榛扔掉了所有的昨天，從此他的腳步就輕盈了。
-
宋榛在a市租了一個小房子，他要留在這兒學習。
貧民窟沒有像樣的學習機構，他報了一個專門針對自考的補習班。
宋榛的存款倒是夠他生活一段時間，但是坐吃山空是不行的，他還是要找一份工作。
不過他學歷低，一般都只能找到類似服務員這樣的沒什麽門檻的工作。
他找了兩天，不是很順利。
有一次他外出找工作，正好遇見了季青臨，季青臨就給他介紹了酒店服務生的工作。
酒店的老板是季青臨的朋友，但是季青臨只是負責引薦，老板也沒有放水。
老板是看宋榛外形很好，幹活也利索才決定錄用他的。
試用期一個月是五千塊，轉正以後一個月七千。
宋榛挺滿意的，請季青臨吃了頓飯。
是在宋榛的出租屋，宋榛做了幾個小炒。
季青臨吃完讚不絕口，連連豎大拇指。
“哥，你廚藝真好！”
宋榛從小做到大，這麽多年，廚藝不好都難。
“你喜歡就好。”宋榛笑了笑，給季青臨倒了一杯酒，給自己也滿上了。
季青臨挑了挑眉：“是要慶祝什麽嗎？”
宋榛舉起杯子：“慶祝我順利開啟新生活怎麽樣？”
季青臨笑了笑：“那順便慶祝我馬上要和大導演合作吧！”
“真好。”宋榛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我到時候一定會去電影院支持的。”
“幹杯！”
“幹杯！”
兩個人喝著啤酒聊著天，季青臨發現宋榛變得健談了很多，在聽到宋榛說想去念大學的時候，季青臨是一萬個支持。
“哥，你一定能考上的！”
宋榛笑著說：“我努力。”
兩個人聊到最後，季青臨感覺自己都喝不動了，看宋榛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訝然道：“哥，真是看不出來，你這麽能喝！”
“我沒和你說過嗎，”宋榛笑，“我以前在酒吧兼職過的。當時每吹一瓶，客人會多給兩倍的小費，我都喝習慣了。”
季青臨喝多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宋榛拿著一瓶啤酒走到陽臺上吹著晚風慢悠悠地喝著。
此刻月白風清，繁星點點。
宋榛想起過去經常和宋恒一起看星星。那真是他人生少有的幸福溫馨的時光，就是實在短暫。
宋榛任思念蔓延，終歸也會隨風飄散。
出租屋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久久沒有離開。
等到宋榛註意到那輛車，投過去視線的時候，車子緩緩開走。
皎潔的月光啊，讓所有思念都無處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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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榛。”
冰冷的聲音在宋榛身後突兀地響起, 宋榛猛地轉身，和一雙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眸子對上。
那雙慣常冷淡的眼睛裏壓抑著森然的怒意。
傅聿珩的一半身體隱匿在黑暗裏，他不斷走近, 在幽藍的熒光下周身寒氣四溢, 宛若一個地獄來的修羅鬼差。
宋榛看著他，有些害怕，但是他沒有後退一步。
“一天一夜, ”傅聿珩在離宋榛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消失這麽久都做什麽了。”傅聿珩看向不遠處正在踩水玩的白逸塵, “他又是誰。”
傅聿珩的語氣緩和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看似毫無波瀾的表面下卻暗潮洶湧。
宋榛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次的原因, 他突然明白其實愛恨都是很消耗情緒的事情, 不論是愛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恨這個人的時候，其實他都在一點點地丟掉自己。
愛的對立面並不是恨, 而是無視。
宋榛不想再恨傅聿珩了，歇斯底裏地怒罵, 張牙舞爪地掙紮，都是對自己情緒的迫害。
他才剛在這片美麗的熒光海面前在心底發誓：他會熱愛自己往後人生的每一天, 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他，他也會愛他自己。
“傅聿珩，我們談談吧。”宋榛語氣很平淡, 他看向傅聿珩的目光乍一看和以前全然一致，又仿佛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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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
傅聿珩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了老陳一眼。
老陳突然說：“傅總，我突然煙癮犯了，我下去抽包煙。”
車上就只剩下傅聿珩和宋榛兩個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從知道宋榛不見那一刻開始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你昨天大晚上從醫院跑出來就是為了來找那個臭小子？”傅聿珩的聲音冷的嚇人，“他才幾歲，毛長齊了嗎，你們是什麽關系？”
“你們這兩天幹嘛了？”傅聿珩突然掐住宋榛的下巴，“一大群人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連那個破出租屋我都親自去了一趟，結果你在這裏和人優哉游哉地看海？”
“你們還挺會搞浪漫啊。”傅聿珩眼神變得陰沈無比。
“傅聿珩，你總是這樣。”宋榛看著他，眼裏沒有什麽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怨懟，沒有憎惡，只有平靜。
“你有沒有發現，你總是會把我想的骯臟下作。”宋榛淡淡地反問，“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你骨子裏其實就看不起我，或者說看不起我的性別，我的出身。”宋榛直直地盯著傅聿珩，“你現在質問我做什麽？我說我們是陌生人你信嗎，或者我真的和別人有什麽你又要怎麽樣？”
“再折磨我三天三夜嗎？”宋榛輕輕地反問，傅聿珩的眸光不明顯的閃爍了一下，他松開了手。
這件事是對付傅聿珩的利器，那個孩子除了給宋榛帶來傷痛，也在傅聿珩心臟上蒙上巨大的陰影。
“宋榛，你想要什麽，”傅聿珩說，“我會補償你。”
為了找宋榛，傅聿珩整整一天一夜沒睡，現下他眼裏的紅血絲有些多，眼下也泛起淡淡的烏青。
讓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說不出的疲憊。
宋榛看著傅聿珩有些疲倦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什麽。
傅聿珩說了很多遍補償，每一次宋榛都置若罔聞，這一次宋榛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們離婚吧。”宋榛說，“你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周知寧和季青臨都很擔心你。”傅聿珩開始說一些無關的話題，試圖像上次一樣揭過這個話題。
“你不是想知道我這一天一夜在做什麽嗎，”宋榛盯著傅聿珩突然對傅聿珩解釋他方才提出的問題，“因為我想自殺。”
傅聿珩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啞聲道：“……你說什麽？”
“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我昨晚來跳海了。”宋榛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個小孩救了我。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們離婚吧。”宋榛再次重覆道，“傅聿珩，難道你想逼死我嗎？”
傅聿珩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從宋榛說出他不想活，他想死之後，傅聿珩原本冰寒冷硬的表情就像是多了一豁口，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滿腦子都在想，這個beta說：
他想死。
他不想活了。
他將和自己繼續待在一起等價於沒辦法再活下去。
他將他的生命交給傅聿珩來決定。
傅聿珩夠狠心的話，宋榛一回生二回熟，也能再次結束自己的生命。
放宋榛離開和成為殺死宋榛的兇手，宋榛只給了他這兩個選項。
這個beta在拿自己要挾他。
傅聿珩沈默地盯著宋榛看了許久，突然冷笑一聲：“威脅我？”
“宋榛，我倒真是看錯你了。”傅聿珩那雙漆黑的眸子變得冰寒，“其實你主意大得很。”
宋榛的表情還是那副平淡的模樣，沒有因為傅聿珩的話有絲毫波瀾。
傅聿珩看著眼前的beta。
對，beta，這只是一個beta。一個他最厭惡的來自貧民窟的beta。
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既然這個beta不識擡舉，自己又何必同他浪費口舌。
“好啊，離婚，離！”傅聿珩又擺出那副高傲的模樣，拳頭卻攥的很緊，“拿死威脅我？你是死是活和我沒有半分關系。真以為你對我很重要？沒了孩子你什麽也不是。”
“我不需要你了。”傅聿珩一雙眼睛猩紅一片，他嘲諷地說，“我今晚就讓人把離婚協議書擬出來。”
“滾。”傅聿珩坐正身體，不再看宋榛，又變成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冷峻模樣。
宋榛點點頭，下車之前他說：“盡快吧。”
-
白逸塵如願看到了熒光海，很高興地拍了很多照片，看到宋榛回來了他問：“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哦，以前的室友。”宋榛隨口說，“正好遇到了，隨便聊兩句。”
“這樣啊。”
宋榛看著白逸塵拍的照片，知道他得償所願了，問：“你什麽時候走？”
“待會兒就要去車站了，今天淩晨的火車票。”
“小白，謝謝你救了我。”宋榛抱住白逸塵，“熒光海很美。希望你能抵達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哥，你也要多保重。”白逸塵說，“希望你可以開心，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給你寄明信片的。”
“好。”宋榛突然笑了笑，藍色熒光照亮他的眉眼，顯得很溫柔，“珍重。”
宋榛送白逸塵到了車站，在車站門口笑著朝他揮揮手，他大聲喊道：“小白！旅途開心！”
“哥！你也要開心！”白逸塵也朝他揮手，一雙眼睛幹凈明亮，宋榛後來再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一雙眼。
但是這雙眼睛會永遠存在於他的記憶中。
-
傅聿珩的助手效率很高，第二天離婚協議書就擬好了，宋榛回到傅聿珩的別墅，他想，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來了。
傅聿珩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身著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整個人氣勢淩厲，高不可攀。
宋榛進來的時候也沒看他，倒是對林澤笑了一下，打了一個招呼。
管家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宋榛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
宋榛坐在傅聿珩對面，他翻看著離婚協議書，看到其中一頁他楞了一下，然後對林澤說：“房產、車子還有錢這些我都不要，方便現在刪改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林澤看向傅聿珩，只見傅聿珩臉色陰沈的要命，他戰戰兢兢地問傅聿珩：“傅總……改嗎？”
“宋榛，你真的很愚蠢。”傅聿珩冷冷地看著宋榛。
宋榛這才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地說：“你說是就是吧。”
畢竟沒了債務，宋榛手上也有一點存款，他一個人生活綽綽有餘了。
最開始宋榛救宋恒也不是為了錢，他不需要傅聿珩給他這像是補償一樣的東西。
他失去的孩子也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
他不想和傅聿珩再有任何瓜葛。
最後還是改了，宋榛很爽快地簽下了離婚協議書，徹底和這個地方，這個人告別了。
這一天，宋榛扔掉了所有的昨天，從此他的腳步就輕盈了。
-
宋榛在a市租了一個小房子，他要留在這兒學習。
貧民窟沒有像樣的學習機構，他報了一個專門針對自考的補習班。
宋榛的存款倒是夠他生活一段時間，但是坐吃山空是不行的，他還是要找一份工作。
不過他學歷低，一般都只能找到類似服務員這樣的沒什麽門檻的工作。
他找了兩天，不是很順利。
有一次他外出找工作，正好遇見了季青臨，季青臨就給他介紹了酒店服務生的工作。
酒店的老板是季青臨的朋友，但是季青臨只是負責引薦，老板也沒有放水。
老板是看宋榛外形很好，幹活也利索才決定錄用他的。
試用期一個月是五千塊，轉正以後一個月七千。
宋榛挺滿意的，請季青臨吃了頓飯。
是在宋榛的出租屋，宋榛做了幾個小炒。
季青臨吃完讚不絕口，連連豎大拇指。
“哥，你廚藝真好！”
宋榛從小做到大，這麽多年，廚藝不好都難。
“你喜歡就好。”宋榛笑了笑，給季青臨倒了一杯酒，給自己也滿上了。
季青臨挑了挑眉：“是要慶祝什麽嗎？”
宋榛舉起杯子：“慶祝我順利開啟新生活怎麽樣？”
季青臨笑了笑：“那順便慶祝我馬上要和大導演合作吧！”
“真好。”宋榛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我到時候一定會去電影院支持的。”
“幹杯！”
“幹杯！”
兩個人喝著啤酒聊著天，季青臨發現宋榛變得健談了很多，在聽到宋榛說想去念大學的時候，季青臨是一萬個支持。
“哥，你一定能考上的！”
宋榛笑著說：“我努力。”
兩個人聊到最後，季青臨感覺自己都喝不動了，看宋榛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訝然道：“哥，真是看不出來，你這麽能喝！”
“我沒和你說過嗎，”宋榛笑，“我以前在酒吧兼職過的。當時每吹一瓶，客人會多給兩倍的小費，我都喝習慣了。”
季青臨喝多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宋榛拿著一瓶啤酒走到陽臺上吹著晚風慢悠悠地喝著。
此刻月白風清，繁星點點。
宋榛想起過去經常和宋恒一起看星星。那真是他人生少有的幸福溫馨的時光，就是實在短暫。
宋榛任思念蔓延，終歸也會隨風飄散。
出租屋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久久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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