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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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回到了家裏，成澄星徑直去到浴室洗澡，雖然是尷尬開門，尷尬到了家裏，但想一想今天開會時文予寧引領全局、不容置疑的樣子，成澄星只得忍下這種微妙的不適。
一進浴室，這洗手臺面上多了一些東西，他隨手放在一旁的牙刷，插進了一個新的牙缸裏，毛巾也不是一次性的洗面巾，而是掛在文予寧的白毛巾旁邊，一條嶄新厚實的藍色毛巾，更有洗發水沐浴露等等，都添了新的，剛剛拆開，排列整齊。
想是開完了會以後，文予寧就去采購了。
溫水從淋浴頭裏噴灑而下，淋濕了成澄星的頭發，他想起文予寧一貫對他的策略：溫水煮青蛙。
曾幾何時，文予寧也是這樣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細心體貼的關懷，讓他慢慢沈淪，無法自拔，甚至漸漸超出了純男性的友誼界限，而變成純同性戀人。
但那時的他，父親不在，繼母不愛，獨自生活在那豪華又空曠的家裏，孤獨長大，他是很沈浸在文予寧的這份溫柔裏，甚至還以為這就是愛情，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這樣互相依偎下去。
直到後來接連事發，他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文予寧的手段，是為了讓他更加依賴，更加無法逃開。而文予寧也從未真正對他敞開心扉，是愛、欺騙還是報覆的手段、純粹的傷害，它們之間的距離竟差之微毫，難以分辨。
他不會再上當了。
洗完澡，成澄星穿上以前的睡衣，走出浴室。
文予寧在客廳一角的辦公桌前忙著什麽，看到他出來後，緊張地站了起來，盯著他，又似乎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麽。
“洗好了啊？”問了一句廢話。
“嗯。”成澄星手裏拿著幾張抽出的洗面巾，暴力揉搓了幾下濕潤的頭發。
“我給你買毛巾了，你看到了嗎？”文予寧起身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盲目地跟著他，“或者我幫你吹一下頭發？”
“不用。”成澄星直接走進沒有房門的臥室，躺倒在床，將一旁的被子撐開，蓋到身上。
是新買的被子，蓬松，柔軟。洗好烘幹的四件套，甚至還散發著幹爽清香的氣息，蓋著這床新被子，仿佛躺在空中飄蕩的一片雲裏。
他的心中五味雜陳，可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那麽容易感動了。
“這個被子夠暖和嗎？”文予寧繼續他的廢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在前，交叉相握，“今晚下半夜還有暴風雪。”
“嗯。”成澄星閉上了眼睛。
“這麽早就睡嗎？”文予寧看了看時間，“還不到10點。”
“我習慣這時候睡。”成澄星吐露了一句。
“哦，早睡早起，身體好！”文予寧大聲誇讚了一句，不知道在那莫名其妙地燃什麽。
即使閉著眼睛，刻意屏蔽一切，成澄星還是能感覺得到文予寧站在他咫尺相近的距離，正焦躁不已地舔著嘴巴。
時隔8年，文予寧沒有任何變化，只要進到這個家裏，成澄星就是他的籠中雀和掌中物，如果睜開眼睛看電視或者玩手機，文予寧會繼續坐在旁邊，沒話找話，套套近乎，等到成澄星皺眉推開他時，他會幹脆拉下臉來，俯首求歡，騙他“我輕一點兒”“我很快的”，但事實上每次都既不輕，也不快。
而盡早進入睡眠狀態的話，文予寧還有可能會大發慈悲地不打擾他。
抱著這個信念，成澄星頑強地逼迫自己早睡，只是僵持還沒有幾秒，就感覺到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觸碰到臉頰。
“幹什麽？！”他皺起眉，一把握住了文予寧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你頭發貼臉上了，不癢癢嗎？”文予寧唇角微彎，裝作好奇地問。
“別來這套，幼不幼稚！”
成澄星往床上摔他的手，可文予寧卻反手像螃蟹的鉗子似的，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感嘆道：“哇，我發現你現在力氣很大啊，真不是小時候了……”
成澄星聽著文予寧那略帶調侃的話語，更加用力往下甩，可卻沒能掙脫文予寧的掌控，反而被他順勢往懷裏一帶，將他整個人從被窩裏拽了出去，一頭跌進他的胸膛。
“哎呀，怎麽倒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兒！”
成澄星惱羞成怒，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抵住文予寧的前胸，被攥住的手更大力地甩開文予寧的手。
文予寧卻不慌不忙，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突然一個挺身上了床，故意用體重泰山壓頂似的，將成澄星壓在了身下。
“我日你……！”成澄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文予寧會這麽無恥。他掙紮著想要起身，直接用腳踹文予寧的下/身。
“這可不行，”文予寧迅速躲開關鍵位置，雙手撐在成澄星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戲謔，“踹壞了怎麽辦？我還要用呢。”
他故意湊近成澄星的臉，呼出的熱氣噴在成澄星的臉上。成澄星別過臉去，眉心緊蹙，熟悉的窒息的感覺再一次來臨。
就像在高中時，孫志奇姜鵬他們第一次跟文予寧起沖突動手，回來後就不止一次感嘆：“那窮小子看著是個小白臉，手勁兒特別大！”
是幹農活出身的鄉下小子，吃粗糧長大，即使孫志奇他們從小就不斷跟同齡人打架鬥毆，但碰上文予寧這種硬茬兒，都楞是占不到一點兒便宜，還總吃虧。
成澄星雙手腕雖然在文予寧的掌心下被牢牢控制住了，但腳下功夫卻不停，不斷狠狠向上蹬踹，文予寧顧得了中間，卻顧不到兩邊，幾次被踹疼以後嘶拉抽氣，不忘壓低聲音恐嚇他：“別亂動！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做什麽。”
“你不是說你不逼我嗎？”成澄星一雙大眼睛，澄澈透亮地瞪著他。
半晌，文予寧突然松開了成澄星的手腕，向後坐到了他的膝蓋上。
“下去！”成澄星趁機也坐了起來，先是把他推倒在一邊，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怒視著文予寧。
“逗你玩呢，別生氣。”文予寧笑了笑，“看看我們警方的金牌臥底，有多少實力。”
成澄星拍開文予寧試圖幫他整理頭發的手，哼了一聲。想到既然是“較量”，那不如真正拿出實力。
於是眸光一閃，文予寧心領神會，擡起左手，跟他掰手腕。
兩人各自坐好，將手肘撐在床上，手掌緊緊相扣。文予寧看著成澄星，眼神裏充滿了溫柔，但成澄星卻沒空領會，而是不斷校正手肘的支撐點，尋找最能發力的位置。
“開始！”
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用力。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手臂肌肉緊繃的聲音。
成澄星感覺得到文予寧的掌心力量渾厚，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運用腕骨，要將文予寧的手掌壓下去。
文予寧看著成澄星漲紅的臉和瞪大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感覺。曾經他們經常這樣玩，只是他怕成澄星用力過猛，有損心臟，往往故意洩力，試圖放水，讓成澄星占上風。
但現在的成澄星已經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文予寧發現他的力道遠勝從前那不堪一擊的樣子，心中一喜，逐漸加大了力度。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贏的時候，成澄星突然調轉指骨位置，猛地向文予寧的大拇指施壓，運用一個寸勁兒，將它壓了下去。
文予寧猝不及防，整個手臂跟著倒在了床上。
“你輸了。”成澄星不乏得意地宣布。
“真厲害，還會各個擊破，”文予寧甩了甩通紅發痛的手，看著成澄星趾高氣昂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明天我們再繼續，你不可能用同一個方式次次都贏我。”
“那你等著吧！”成澄星一甩手，“出去，我要睡覺了！”
文予寧笑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不乏失落：“那我就離開公主的寢室了。”
“……”成澄星聽到這話眼皮直跳，論起肉麻，誰都不是文予寧的對手。
他強忍著身心不適，抓起被子蒙著頭，再次臥倒在床上，準備入睡，期待天亮。
沒多一會兒，他就真的睡了過去。
文予寧坐在床邊地毯上，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成澄星安靜的睡臉，心中泛起無限溫暖的感覺。
這些天他一直恍恍惚惚，舍不得閉上眼睛，只怕成澄星的回來，是過去一次次抓不緊的夢，夢醒以後，滿屋淒涼，還是空空。
他輕輕拉過被子，蓋在成澄星身上，然後慢慢靠近床邊，頭埋在成澄星的臂彎裏，就用這個坐姿，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睡到天光大亮，成澄星坐起來，看到文予寧已經洗漱完了，正在客廳辦公桌後，靜靜地看著他。
“今天有什麽安排，”成澄星揉了揉眼睛，“應該跟禁毒大隊對接了吧？”
“沒錯，”文予寧道，“起來洗漱吃飯，咱們就去禁毒支隊總部。”
坐在車上，成澄星看著導航位置，逐漸靠近的是欒城禁毒大隊。
“必須用本地的緝毒部隊嗎？其實從別地方調也行。”
文予寧偏過頭，看了看他：“這次沙蜂販毒，從碼頭卸下毒魚開始，前期布線，我就跟於向連合作了。我感覺他還可以，經驗豐富，能力很紮實，負責核心部門，組織架構豐富，包括總隊、大隊還有多個專業中隊，統籌協調全市禁毒工作。2018年的240噸□□，都是他截獲並將毒販全體抓獲，你跟他熟嗎？”
“不熟。”成澄星搖了搖頭，神情冷漠。
轉眼到了禁毒總隊大樓門前，於向連等高層領導幹部都已經等在門口，看到文予寧後，接連跟他握手，熱絡地請他進去詳談。
成澄星逐漸被人群擠到後面，默默地跟上。
“這次時間緊，任務急，責任重大，你於大隊長要一人扛。”文予寧重重地拍了拍於向連的肩膀，語氣裏滿是嚴肅和鄭重。
“盡我所能，拼盡全力。”於向連伴隨文予寧左右，卻忽然轉過頭，遠遠地看了落在後頭的成澄星一眼。
那眼神裏藏著覆雜的情緒，而文予寧又很敏感，也隨著他一同回頭，於向連立刻轉了過來。
“文書記，具體的行動方案，我草擬了一份，請您過目。”
“嗯。”
成澄星望著於向連的背影，心像被一根細針輕輕刺著。
走進會議室後，禁毒總隊的高層們圍坐在一起，氣氛嚴肅而緊張，於向連立刻講解他的行動方案。
文予寧一邊聽著，一邊與他詳細地討論著這次行動的各種細節，偶爾請教成澄星，有沒有不同意見。
長槍短炮飛機螺旋戰機，竟都能被統一調配。
成澄星搖了搖頭，他還能說什麽，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抱上了文書記的大腿，竟沒有什麽力量是撼動不了的。
會議中途歇息，成澄星起身去了衛生間。
他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自己漠然的臉，心裏五味雜陳，竟禁不住冷笑。
他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著，捧起一把涼水，潑在臉上，試圖澆滅怒火，也試圖讓自己冷靜。
一轉身，看到於向連站在衛生間門口，正靜靜地看著他。
成澄星面上不動聲色，冷冷地打量他。
“澄星，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於向連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死透，讓你失望了。”成澄星嘴角抽動，眼裏滿是冷漠和揶揄。
於向連渾身一僵，臉上充滿慚愧，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在幾步之外，膽怯地停了下來：“澄星，我知道那個決定讓你對我恨之入骨。可是，這幾年我不止一次打聽你的下落，我相信你還活著，而這幾年對我來說，我生不如死……只希望還能有挽回的可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成澄星冷嗤一聲，眼神裏滿是恨意：“回到內陸，我最想一槍崩了的人就是你。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嗎？”
於向連張了張嘴，像是要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雙手緊握成拳，眼睛發紅：“澄星，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但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每個人都有苦衷，”成澄星打斷他的話，聲音涼薄，“因為苦衷，每個人都可以利用我，然後背叛我，讓我陷入困境。於向連，什麽都不用說了，現在啟用你的人是文予寧，你只要能夠向他交代就行了，我又算什麽，沒名沒分，擔不起你的道歉！”
“不！你在我心裏高於一切，這是我後來才明白的事。我無數次後悔當初那個懦弱的決定，”於向連低下頭，像是被狠狠地刺痛了，沈默片刻，緩緩擡頭，“如果能重來，我願意為你而戰死！”
成澄星剛要開口反駁，卻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文予寧推開了門，望向他們，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
那二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凝重，可也不乏微妙和暧昧，他心裏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就算是為了一個人，而不是國家，”文予寧皺了皺眉，直接問道，“不該是為我而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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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裏，成澄星徑直去到浴室洗澡，雖然是尷尬開門，尷尬到了家裏，但想一想今天開會時文予寧引領全局、不容置疑的樣子，成澄星只得忍下這種微妙的不適。
一進浴室，這洗手臺面上多了一些東西，他隨手放在一旁的牙刷，插進了一個新的牙缸裏，毛巾也不是一次性的洗面巾，而是掛在文予寧的白毛巾旁邊，一條嶄新厚實的藍色毛巾，更有洗發水沐浴露等等，都添了新的，剛剛拆開，排列整齊。
想是開完了會以後，文予寧就去采購了。
溫水從淋浴頭裏噴灑而下，淋濕了成澄星的頭發，他想起文予寧一貫對他的策略：溫水煮青蛙。
曾幾何時，文予寧也是這樣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細心體貼的關懷，讓他慢慢沈淪，無法自拔，甚至漸漸超出了純男性的友誼界限，而變成純同性戀人。
但那時的他，父親不在，繼母不愛，獨自生活在那豪華又空曠的家裏，孤獨長大，他是很沈浸在文予寧的這份溫柔裏，甚至還以為這就是愛情，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這樣互相依偎下去。
直到後來接連事發，他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文予寧的手段，是為了讓他更加依賴，更加無法逃開。而文予寧也從未真正對他敞開心扉，是愛、欺騙還是報覆的手段、純粹的傷害，它們之間的距離竟差之微毫，難以分辨。
他不會再上當了。
洗完澡，成澄星穿上以前的睡衣，走出浴室。
文予寧在客廳一角的辦公桌前忙著什麽，看到他出來後，緊張地站了起來，盯著他，又似乎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麽。
“洗好了啊？”問了一句廢話。
“嗯。”成澄星手裏拿著幾張抽出的洗面巾，暴力揉搓了幾下濕潤的頭發。
“我給你買毛巾了，你看到了嗎？”文予寧起身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盲目地跟著他，“或者我幫你吹一下頭發？”
“不用。”成澄星直接走進沒有房門的臥室，躺倒在床，將一旁的被子撐開，蓋到身上。
是新買的被子，蓬松，柔軟。洗好烘幹的四件套，甚至還散發著幹爽清香的氣息，蓋著這床新被子，仿佛躺在空中飄蕩的一片雲裏。
他的心中五味雜陳，可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那麽容易感動了。
“這個被子夠暖和嗎？”文予寧繼續他的廢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在前，交叉相握，“今晚下半夜還有暴風雪。”
“嗯。”成澄星閉上了眼睛。
“這麽早就睡嗎？”文予寧看了看時間，“還不到10點。”
“我習慣這時候睡。”成澄星吐露了一句。
“哦，早睡早起，身體好！”文予寧大聲誇讚了一句，不知道在那莫名其妙地燃什麽。
即使閉著眼睛，刻意屏蔽一切，成澄星還是能感覺得到文予寧站在他咫尺相近的距離，正焦躁不已地舔著嘴巴。
時隔8年，文予寧沒有任何變化，只要進到這個家裏，成澄星就是他的籠中雀和掌中物，如果睜開眼睛看電視或者玩手機，文予寧會繼續坐在旁邊，沒話找話，套套近乎，等到成澄星皺眉推開他時，他會幹脆拉下臉來，俯首求歡，騙他“我輕一點兒”“我很快的”，但事實上每次都既不輕，也不快。
而盡早進入睡眠狀態的話，文予寧還有可能會大發慈悲地不打擾他。
抱著這個信念，成澄星頑強地逼迫自己早睡，只是僵持還沒有幾秒，就感覺到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觸碰到臉頰。
“幹什麽？！”他皺起眉，一把握住了文予寧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你頭發貼臉上了，不癢癢嗎？”文予寧唇角微彎，裝作好奇地問。
“別來這套，幼不幼稚！”
成澄星往床上摔他的手，可文予寧卻反手像螃蟹的鉗子似的，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感嘆道：“哇，我發現你現在力氣很大啊，真不是小時候了……”
成澄星聽著文予寧那略帶調侃的話語，更加用力往下甩，可卻沒能掙脫文予寧的掌控，反而被他順勢往懷裏一帶，將他整個人從被窩裏拽了出去，一頭跌進他的胸膛。
“哎呀，怎麽倒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兒！”
成澄星惱羞成怒，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抵住文予寧的前胸，被攥住的手更大力地甩開文予寧的手。
文予寧卻不慌不忙，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突然一個挺身上了床，故意用體重泰山壓頂似的，將成澄星壓在了身下。
“我日你……！”成澄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文予寧會這麽無恥。他掙紮著想要起身，直接用腳踹文予寧的下/身。
“這可不行，”文予寧迅速躲開關鍵位置，雙手撐在成澄星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戲謔，“踹壞了怎麽辦？我還要用呢。”
他故意湊近成澄星的臉，呼出的熱氣噴在成澄星的臉上。成澄星別過臉去，眉心緊蹙，熟悉的窒息的感覺再一次來臨。
就像在高中時，孫志奇姜鵬他們第一次跟文予寧起沖突動手，回來後就不止一次感嘆：“那窮小子看著是個小白臉，手勁兒特別大！”
是幹農活出身的鄉下小子，吃粗糧長大，即使孫志奇他們從小就不斷跟同齡人打架鬥毆，但碰上文予寧這種硬茬兒，都楞是占不到一點兒便宜，還總吃虧。
成澄星雙手腕雖然在文予寧的掌心下被牢牢控制住了，但腳下功夫卻不停，不斷狠狠向上蹬踹，文予寧顧得了中間，卻顧不到兩邊，幾次被踹疼以後嘶拉抽氣，不忘壓低聲音恐嚇他：“別亂動！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做什麽。”
“你不是說你不逼我嗎？”成澄星一雙大眼睛，澄澈透亮地瞪著他。
半晌，文予寧突然松開了成澄星的手腕，向後坐到了他的膝蓋上。
“下去！”成澄星趁機也坐了起來，先是把他推倒在一邊，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怒視著文予寧。
“逗你玩呢，別生氣。”文予寧笑了笑，“看看我們警方的金牌臥底，有多少實力。”
成澄星拍開文予寧試圖幫他整理頭發的手，哼了一聲。想到既然是“較量”，那不如真正拿出實力。
於是眸光一閃，文予寧心領神會，擡起左手，跟他掰手腕。
兩人各自坐好，將手肘撐在床上，手掌緊緊相扣。文予寧看著成澄星，眼神裏充滿了溫柔，但成澄星卻沒空領會，而是不斷校正手肘的支撐點，尋找最能發力的位置。
“開始！”
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用力。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手臂肌肉緊繃的聲音。
成澄星感覺得到文予寧的掌心力量渾厚，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運用腕骨，要將文予寧的手掌壓下去。
文予寧看著成澄星漲紅的臉和瞪大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感覺。曾經他們經常這樣玩，只是他怕成澄星用力過猛，有損心臟，往往故意洩力，試圖放水，讓成澄星占上風。
但現在的成澄星已經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文予寧發現他的力道遠勝從前那不堪一擊的樣子，心中一喜，逐漸加大了力度。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贏的時候，成澄星突然調轉指骨位置，猛地向文予寧的大拇指施壓，運用一個寸勁兒，將它壓了下去。
文予寧猝不及防，整個手臂跟著倒在了床上。
“你輸了。”成澄星不乏得意地宣布。
“真厲害，還會各個擊破，”文予寧甩了甩通紅發痛的手，看著成澄星趾高氣昂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明天我們再繼續，你不可能用同一個方式次次都贏我。”
“那你等著吧！”成澄星一甩手，“出去，我要睡覺了！”
文予寧笑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不乏失落：“那我就離開公主的寢室了。”
“……”成澄星聽到這話眼皮直跳，論起肉麻，誰都不是文予寧的對手。
他強忍著身心不適，抓起被子蒙著頭，再次臥倒在床上，準備入睡，期待天亮。
沒多一會兒，他就真的睡了過去。
文予寧坐在床邊地毯上，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成澄星安靜的睡臉，心中泛起無限溫暖的感覺。
這些天他一直恍恍惚惚，舍不得閉上眼睛，只怕成澄星的回來，是過去一次次抓不緊的夢，夢醒以後，滿屋淒涼，還是空空。
他輕輕拉過被子，蓋在成澄星身上，然後慢慢靠近床邊，頭埋在成澄星的臂彎裏，就用這個坐姿，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睡到天光大亮，成澄星坐起來，看到文予寧已經洗漱完了，正在客廳辦公桌後，靜靜地看著他。
“今天有什麽安排，”成澄星揉了揉眼睛，“應該跟禁毒大隊對接了吧？”
“沒錯，”文予寧道，“起來洗漱吃飯，咱們就去禁毒支隊總部。”
坐在車上，成澄星看著導航位置，逐漸靠近的是欒城禁毒大隊。
“必須用本地的緝毒部隊嗎？其實從別地方調也行。”
文予寧偏過頭，看了看他：“這次沙蜂販毒，從碼頭卸下毒魚開始，前期布線，我就跟於向連合作了。我感覺他還可以，經驗豐富，能力很紮實，負責核心部門，組織架構豐富，包括總隊、大隊還有多個專業中隊，統籌協調全市禁毒工作。2018年的240噸□□，都是他截獲並將毒販全體抓獲，你跟他熟嗎？”
“不熟。”成澄星搖了搖頭，神情冷漠。
轉眼到了禁毒總隊大樓門前，於向連等高層領導幹部都已經等在門口，看到文予寧後，接連跟他握手，熱絡地請他進去詳談。
成澄星逐漸被人群擠到後面，默默地跟上。
“這次時間緊，任務急，責任重大，你於大隊長要一人扛。”文予寧重重地拍了拍於向連的肩膀，語氣裏滿是嚴肅和鄭重。
“盡我所能，拼盡全力。”於向連伴隨文予寧左右，卻忽然轉過頭，遠遠地看了落在後頭的成澄星一眼。
那眼神裏藏著覆雜的情緒，而文予寧又很敏感，也隨著他一同回頭，於向連立刻轉了過來。
“文書記，具體的行動方案，我草擬了一份，請您過目。”
“嗯。”
成澄星望著於向連的背影，心像被一根細針輕輕刺著。
走進會議室後，禁毒總隊的高層們圍坐在一起，氣氛嚴肅而緊張，於向連立刻講解他的行動方案。
文予寧一邊聽著，一邊與他詳細地討論著這次行動的各種細節，偶爾請教成澄星，有沒有不同意見。
長槍短炮飛機螺旋戰機，竟都能被統一調配。
成澄星搖了搖頭，他還能說什麽，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抱上了文書記的大腿，竟沒有什麽力量是撼動不了的。
會議中途歇息，成澄星起身去了衛生間。
他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自己漠然的臉，心裏五味雜陳，竟禁不住冷笑。
他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著，捧起一把涼水，潑在臉上，試圖澆滅怒火，也試圖讓自己冷靜。
一轉身，看到於向連站在衛生間門口，正靜靜地看著他。
成澄星面上不動聲色，冷冷地打量他。
“澄星，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於向連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死透，讓你失望了。”成澄星嘴角抽動，眼裏滿是冷漠和揶揄。
於向連渾身一僵，臉上充滿慚愧，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在幾步之外，膽怯地停了下來：“澄星，我知道那個決定讓你對我恨之入骨。可是，這幾年我不止一次打聽你的下落，我相信你還活著，而這幾年對我來說，我生不如死……只希望還能有挽回的可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成澄星冷嗤一聲，眼神裏滿是恨意：“回到內陸，我最想一槍崩了的人就是你。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嗎？”
於向連張了張嘴，像是要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雙手緊握成拳，眼睛發紅：“澄星，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但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每個人都有苦衷，”成澄星打斷他的話，聲音涼薄，“因為苦衷，每個人都可以利用我，然後背叛我，讓我陷入困境。於向連，什麽都不用說了，現在啟用你的人是文予寧，你只要能夠向他交代就行了，我又算什麽，沒名沒分，擔不起你的道歉！”
“不！你在我心裏高於一切，這是我後來才明白的事。我無數次後悔當初那個懦弱的決定，”於向連低下頭，像是被狠狠地刺痛了，沈默片刻，緩緩擡頭，“如果能重來，我願意為你而戰死！”
成澄星剛要開口反駁，卻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文予寧推開了門，望向他們，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
那二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凝重，可也不乏微妙和暧昧，他心裏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就算是為了一個人，而不是國家，”文予寧皺了皺眉，直接問道，“不該是為我而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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