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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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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距離高考還有50天,桜市今年雨季來得比往常都要早兩個月。

轟隆一聲,炸雷響起,劃破天際,雷公電母像在天上劈叉。

成澄星猛地被這雷聲驚醒,一骨碌翻身坐起,緊張地捂住了心臟。

“怎麽了怎麽了?!”

文予寧從客廳沙發上一躍而起,兩步躥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成澄星。

“嚇到了?”

“好大的雷聲……”

“是啊,又下雨了,這天氣跟神經病一樣,打雷都沒有提前預告!”

文予寧亂罵了一通,蹬掉拖鞋爬上了床,雙手交疊在成澄星的胸前,跟一個兩百斤的人肉大書包似的,沈甸甸地要成澄星背在身後,兩條粗壯的手臂則像肩帶,交叉並攏在他的胸前。

成澄星左右晃了晃肩膀,他紋絲不動。

這一聲炸雷過後,雨聲漸沸,打在窗外梧桐樹葉上,劈裏啪啦的,炒豆一樣。

“給我下去。”成澄星艱難地側過了頭,臉蛋便蹭到了文予寧的耳朵上。

他連忙轉了回去,可這臉蛋皮肉太過細嫩,文予寧繼續追了過去,用自己的臉貼上他的。

“來勁了是嗎,快給我起來!”成澄星撓了一把他的手臂,他才怏怏不樂地松開。

“我也是被嚇醒的,這雷太大了,一會兒可能還得往下劈。”

成澄星往窗外看了看,他天生心臟很弱,每次被嚇到,都要緩好一會兒。

“客廳特別恐怖,沒有窗簾,我一個人待著特別害怕。”文予寧抓起他的被子,鉆了進去,將自己裹好,閉上了眼睛。

成澄星低頭瞅了他一會兒,外面閃電白光一晃,他也鉆進了被窩,文予寧唇角勾起,雙臂摟著他的腰往下滑,將他的臉埋進自己的胸膛。

距離他們正式同居的第一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成澄星離開了那個沒有溫度、也沒有家人的家。曾經每次受到繼母的擠兌和打壓,他都想過要獨立,要搬出去,甚至孫志奇看到他的處境,也提議過跟他一起住等等,只是,每次也只是想想,要下定決心去做,總有些不敢,或者說,成澄星也怕寂寞。

但生日那天,鑰匙塞到他手裏,文予寧用實際行動推了他一把,他也就真的搬了出來。

具體感受就是……挺好,非常好。

每天早上文予寧在他醒來之前備好早餐,倆人面對面坐著,喝粥,吃小籠包,有時候是豆腐腦和油條,成澄星不願文予寧犧牲睡眠時間去做飯,文予寧經常下樓到社區早餐部拎著早點回來,倆人吃完了早飯,又一起去上學,文予寧把他送到校門口就走了。

他有時候說去打工,有時候說去照顧一下爸爸,成澄星擔心地問:“晚上你總在咱們家睡,你爸會不會有意見?”

“我一個大小夥子在外面睡有什麽關系,”文予寧笑道,“我跟他說了,這兩個月,我陪讀。”

“你說是陪我了嗎?陪一個男的?!”成澄星瞪大眼睛,非常震驚。

“是,我爸沒意見。”文予寧笑了笑,他說是陪女朋友高考,他爸非常開心,一再叮囑他別三天兩頭去照看他了,女朋友高考最要緊。

成澄星看了看他,沒說話,想來文予寧已經跟家裏人出櫃了。

這事開弓沒有回頭箭,文予寧都是抗過電擊也沒變回直男的人,他還能說什麽。

不過,有了文予寧在身邊,這段集中精神備考的日子,就變得不再難熬,他們住的地方離學校步行不過十分鐘,每天中午,成澄星放學都回家吃飯,中午還能睡一覺,下午晚自習結束,九、十點鐘,文予寧有時會去學校門口接他,有時會在家做飯。

成澄星走進這萬家燈火的居民小區,擡頭看到一盞昏黃的燈,為他亮起,那種滋味是很難形容的,他幼時失去了母親庇護,父親每天在外忙事業,不久家裏又多了一位並不愛他甚至恨他的繼母,兩個吵鬧的小孩,平常人家的溫暖,對成澄星來說,是很稀奇的。

“我回來了!”

他背著書包推開門,聞到了飯菜香氣。

文予寧很快從廚房閃現,戴著圍裙,拿著鍋鏟,笑著應道:“你回來了!今天作業多嗎?”

“還行吧!”成澄星把書包丟到沙發上,跑去廚房看他做了什麽菜。

排骨在鍋裏咕嚕咕嚕冒泡,金黃色的南瓜粥悶在電飯鍋裏。

文予寧抓著他要伸進鍋裏的爪子,督促他洗手。

吃完了飯,成澄星這考生就得坐在桌前埋頭學習了,文予寧在一旁幫他整理卷子,用筆挑值得做的題,畫勾讓成澄星優先去做,他去切一盤水果端來,拿著叉子叉著草莓或是哈密瓜,往成澄星嘴裏塞,或是趴在桌旁,一動不動地看著成澄星低頭認真做題的模樣。

“你去忙你的。”

在這種灼灼目光的註視下,成澄星感到不好意思,會用筆的另一頭,點一點文予寧高挺的鼻梁,文予寧睫毛垂下,賴著不走,說:“我就在忙我的。”

到了下半夜,高三準考生終於忙完了這一天繁重的功課,準備洗澡睡覺,文予寧拿著吹風機等在門外,成澄星從浴室出來後,他就殷勤地給他吹頭發,擦乳液,並且強行阻止成澄星獨立完成此項工作的可能。

等成澄星頭發吹幹,光著雙腳,穿著清涼,坐在床上時,他又在門口賴著不走,想盡辦法在臥室留宿,拒絕去他答應睡的客廳沙發。

成澄星每次看他胡攪蠻纏找理由不願出去的樣子,就很想笑,他沒養過狗,但估計狗都沒有文予寧賴皮。

他也很少能拒絕掉,因為狗會把舌頭全部塞進他的嘴裏。

有時他跟文予寧在校門口甜甜蜜蜜地分開後,往教室裏走,會告訴自己,文予寧聰明又上進,是人類的翹楚,這種室友,朋友,除了對他有些非分之想以外,幾乎是無可挑剔的。

但文予寧也知進退,會看臉色,觀察到成澄星認真起來,不是跟他開玩笑時,就會馬上轉身,低著頭回到客廳沙發上,縮成一大坨,安靜下來。

“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這是文予寧的承諾。

所以成澄星想,“只要我認定我不是同性戀”,那這段時間因為要高考,我們住在一起,無可厚非,將來……

等到上大學以後,文予寧進到清北會看到更多的“人類翹楚”,他馬上就會結束在瀾亭高中被“人人羨慕人人嫉”的狀態,他會有新朋友,或者新的……男朋友。

到時候他會祝福他和他的男朋友,然後,退到純粹的朋友那個位置,輕松和愉悅,並和文予寧友誼天長地久。

他的算盤打得挺好。

舅舅和父親相繼從他的司機和繼母那裏聽說,他徹底不回家了,舅舅周末帶他出去吃飯,問了具體情況,成澄星只說跟同學合租,為了更集中的覆習,準備高考。

他的個子悄然在文予寧的投餵下又長了三厘米,不用虛報,都是一米八了,褪去嬰兒肥後的成澄星,面容上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這讓他的舅舅不再苦勸他住自己家裏。

而他的父親劉昌宗只是給他打了個電話,聽到他冷硬地說不想回家以後,給他轉來了六位數字,作為獨立基金。

成澄星趁著周末家裏沒人時回去了一趟,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的衣服就走了,當他發現離家如此容易時,他後悔沒有早一點出發,以後,他再也不用看嵐姨的臉色了。

“這是我新發明的菜式,清蒸海鯽魚,你嘗嘗。”

文予寧將盤子上扣著的鍋蓋拿開,上升的水蒸氣伴隨著魚的香氣,瞬間溢了出來。

“哇!”成澄星的臉湊過去聞了聞,接過文予寧遞給他的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嘴裏,果然魚肉嫩滑,鮮美無比,青紅辣椒的辛辣完美融合了魚肉的鮮甜,讓人回味無窮,“太好吃了,還沒有刺!這個小魚果然生來就是為了造福人類的。”

文予寧哈哈一笑,給他夾了更多到碗裏,問他三模考試的難易程度,成澄星嘆了口氣:“現在咱們學校跟別的學校互相判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語文老師故意殺分,我這回語文120都恐怕拿不到!”

說完,哀嘆連連。

文予寧心道那是咱們語文組的老師們,這兩年多每次認出你的字跡,都忍不住偏愛地多給幾分,才造成了現在一旦換學校評分,成澄星的語文就“現出原形”。

“盡力而為,保持710已經堪稱學神,”文予寧道,“先吃飽睡好再說,大不了你以後不上班,就在家躺平,做我客廳裏的‘廳長’。”

成澄星笑道:“那你家女主人還不把我給轟走了。”

文予寧表情一怔,筷子停了下來,成澄星也頓了頓。

“不會的,”文予寧最先反應過來,“我家裏只能有你一個主人。”

倆人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因為文予寧不想強迫,而成澄星貪戀他的溫暖。

5月以後,雨水豐沛,每當電閃雷鳴的晚上,窩在文予寧的懷裏,成澄星的小耳朵就會被文予寧手動合上,睡得總是很安穩。

這一天又把成澄星送到學校,文予寧轉身往外走,忽聽對面操場體隊裏拍球的聲音,還有孫志奇那標志性的大聲怪叫。

他不知不覺地走了過去,看著對面籃球場裏,那體隊的人正在打比賽,孫志奇和姜鵬在對打,一邊笑著鬧著,一邊互相攀咬分數,不相上下。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這裏,教過他的體育老師李海波,看到了他。

“小文,你來了啊,是懷念高中生活嗎?”李海波笑著問道,“你畢業得太早。”

“老師好,”文予寧鞠躬道,“他們都要考體校嗎?”

“是啊,將來要去職聯,還要上清北呢,跟你繼續做大學同學。”

李海波並不是體隊的老師,沒見過文予寧到體隊踢館的那一天,所以,還以為這是同窗同學,文予寧跟孫志奇他們,還會在大學裏再續“同窗情”。

文予寧有些震驚地看著他:“就這水平,上清北?老師,您開玩笑吧,我又不是沒打過籃球。”

李海波陡然聽到他如此直白的鄙視,忍不住笑了:“你這小子,還不樂意了,他們上的不是你那個清北,是附屬體育院校,三本,跟你那含金量不一樣。”

“那也在一個校區?!”文予寧問道。

“應該是吧,反正都在北京,具體在哪,我沒去過。”

文予寧握了握拳頭,心裏痛罵,這幫垃圾敗類還能上大學?!

就在他忙著看房、租房,準備把成澄星從那個有惡毒後母的城堡裏接出來的前夕,他遭到孫志奇雇傭的一幫社會人毆打,就在那些人裏,他看到了父親工友、父老鄉親們口中的“刀疤賴”。

“刀疤賴,姓賴,因為手臂被砍了一刀,從手背到手肘處結了一條醒目的大疤,混得此名,他是桜市地下幫派裏有名的地痞流氓,犯下的案子,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邢昌譽警官還沒說完,就被文予寧打斷了:“就這樣的人,還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

“我剛查了一下,他被放出去還不到一個月,上一次就是打架鬥毆,坐牢三年。”

文予寧用力握著一次性紙杯,熱水順著他的拳頭,灑到了地上。

“小文!”邢昌譽將他的拳頭包住,奪去水杯,連連拍他的肩膀,“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又是什麽樣的人,為他,你犯不上!”

“邢叔,當年我爺爺跟我說過,就是這個人帶著十幾個拿著棍棒的人,到我們村裏,嚇唬所有礦難死者家屬,包括我爺爺和我爸,不得不簽下理賠單,拿了那麽一點兒錢……有些人家裏的頂梁柱一夜之間就沒了,46個人,死在那場礦難裏!”

“我知道,知道,”邢昌譽嘆了口氣,上前摟住了文予寧的肩膀,“你有多恨,我能理解,當年我還是個實習警員,知道你們吃了大虧,這些惡棍是被收買去恐嚇你們的,就為了大老板能少賠錢。”

“是!可現在這些人又出來了,繼續拿錢作惡,”文予寧望著地上他剛剛吐出的那一灘鮮血,臉色氣得發白,“他們說要打我的頭,讓我這個保送生變成智障,說要打斷我的腿,讓我去不了北京,他們根本就是□□!”

“小文!我再說一遍,”邢昌譽起身,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了,走過來雙手左右按住他的頭,無比嚴肅地說,“你現在太弱小了,我當年也一樣弱小,有些事……我該怎麽跟你說,這警局裏,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那姓姜的,就有不少,一個比一個官大……都比我大,他們跟部隊裏那姓孫的,也都是同學,朋友,你根本惹不起。今天你跑得快,那天沒有撞著你,這都是你命大!你千萬別再往槍口上撞了!”

“那我就這麽忍著……像我爸當年一樣?”文予寧擡頭,屈辱又不甘地問他,“那他們現在還是學生,就已經無法無天了,將來走向社會,繼承他們父親的衣缽,還要欺負像我這樣的窮人?!”

“不,”邢昌譽咬了咬牙,卻很堅決地搖了搖頭,“你要等,你要忍。”

這句話讓他忍氣吞聲,強按下性子,等到了今天。

一切,都以澄星高考為重。

可是,他向來是睚眥必報又充滿學識、擁有無比聰明腦瓜子的知識分子,這種人的骨頭,往往比鋼筋鐵骨還要硬。

這些仇人,害了他們兩輩的人,竟就這樣肆意地在學校裏歡笑,揮灑他們的青春,享受他們也許從出生那天開始,就已註定一輩子的快樂無憂。

……這荒謬的世界,可真他媽可笑啊。

文予寧第一次有自己的努力都白努力,所有奮鬥都是笑話的感覺。

“喲,這不是咱班學霸嗎?”姜鵬往外掃了一眼。

文予寧身高出眾,離那麽遠,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膽子挺大的,還敢來學校?”孫志奇將球狠狠地拍到了地上,往外面走去。

“老孫,你算了吧!馬上考試了。”姜鵬喊他。

“不行,我要問問他,澄星到底住哪兒了,天天抓不著他人影兒。”

“人想要躲你,那肯定不讓你跟上……哎!”

孫志奇不顧阻攔,大步走出了籃球場,直直地奔向他。

“小文啊,你今天來學校是幹什麽啊,用不用提前準備一下去大學,先預習什麽的。”體育老師還在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閑聊。

“我送我同桌來上課。”文予寧望向越發逼近自己的孫志奇。

“你同桌?是誰啊,好大面子,還得用你送上學。”體育老師打趣道。

“你送他上學,”孫志奇刀削斧鑿似的下頜骨,一塊皮肉,先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動,“他住你那兒?!”

“是啊,”文予寧說,“我們第一第二名,當然要一起進步,一起上大學,就跟你們倒一倒二形影不離一樣。”

“你找死,”孫志奇面色發沈,眼眸一瞬間黯了下來,咬著牙道,“我給過你活的機會了,但你找死,你找死!”

“哎!孫志奇,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你閉嘴!”孫志奇大吼一聲,直接打斷了一旁體育老師的話。

文予寧嗤笑了一聲:“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跟你玩。你是個什麽東西啊,他跟你有共同話題嗎?討論文盲地痞是怎麽練成的?你那草履蟲的腦袋裏有幾個細胞?還是打架鬥毆,開車撞人,買兇殺人?!你這個社會渣滓,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斃了你!”

“我草你媽!”

孫志奇目露兇光,雙拳直接掄起,就往文予寧身上撲了過去,沒等文予寧還手,體育老師就像獻祭一樣攔了過去,擋在了他們二人中間。

兩節課結束後,同學們陸陸續續出去上間操,幾個體隊的人,路過成澄星,都富含深意地多看了他兩眼。

“澄星你能上操嗎?”吳書墨老師問。

“沒問題。”成澄星走過去站好,幾個別班的學生,上下打量他,往後排走去。

“長得是挺好。”

“帥的,哈哈!”

“要是個女的也能挺漂亮的。”

“怪不得為他爭風吃醋,哈哈哈!”

成澄星回頭瞥了他們幾眼,他們強忍住笑,隨著廣播體操的音樂,在那半死不活地抖抖手,抖抖腿。

做完操回到了教室裏,下節課還有五六分鐘。

成澄星轉過身去,果然,曲國良迅速低下了頭。

“怎麽了?”

“你別問了……”

“快說!”成澄星使勁撞向他的桌子,卷起英語書,擡起手臂要打他的頭。

“……我聽體隊的人說,早上文予寧去找老孫單挑了,”曲國良嘴唇咬了咬,神情有些為難,“說誰贏了誰才能跟你同居。”

啪嗒一聲,書掉在膝蓋上。

“那後來呢,誰贏了?!”

“不是,澄星,你真的變了,這是你關註的重點嗎?”

“你別打岔!”成澄星皺起眉,“後來誰贏了?!”

“海波子的腰被打散架了,現在在校醫室裏慘叫,文予寧被班主任攆走了,孫志奇還在那訓練。”

“他一點兒事都沒有唄!”成澄星來了氣,掏出手機,看到文予寧只言片語都沒發給他,手機裏安安靜靜的。

“澄星,你真的變了,”曲國良有些震驚地看著他,“原來你真的喜歡那個霸道的學霸。”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再說他又不霸道。”成澄星捋了一把垂下的頭發,只覺得煩躁。

晚上回到了家,一進門,有些緊張地往裏看,屋裏一股燒焦了的味道。

“你回來了,”文予寧從廚房閃現出來,表情有些像做錯了事,“瞅瞅我這雞烤的,好像火候掌握的不對,糊了。”

成澄星暗暗松了口氣,丟下書包,走進廚房,看到烤箱的門開著,盤子裏的雞一邊是半生的,一邊是糊的,慘不忍睹。

“沒事,換個面繼續烤。”

他的手不自覺地摟住了文予寧的腰,上下揉了揉。

文予寧低頭,迅速貼了貼他的額頭,見他沒制止,又連忙往下,惡狗搶食似的啪的一聲,響亮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巴。

“你看外面的天,”他馬上走到廚房窗口,指向外面,“好黑啊,不到十點,天都黑了。”

成澄星跟著走了過去,看到他在那瞎指,忍不住笑了:“是啊,真黑啊。”

到了夜裏,他們臉對著臉,交頸而臥時,成澄星還是忍不住跟他說:“馬上就要考試了,還有32天。等上了大學,我們就再也見不著他們了。”

文予寧經過將近兩年的努力,才終於把“你們”,拆成了“我們”。

“不要影響彼此考試,好嗎?”

“嗯,你好好考。”文予寧低頭,輕吻他的發絲。

可不影響他們,那是萬萬不能夠。

三模成績出來以後,體隊出發去市籃球館,準備初試。

文予寧混在了觀賽的學生堆裏,作為同校的“籃球愛好者”,一起坐上了大巴車,趕往那裏,然後,超絕不經意地,把裝有杜蕾斯的書包,遺落在了換衣室裏。

“臥槽!學霸不是來看球的嗎?怎麽還裝了這個?!”

“這是他的包嗎?”

“這不是他名字嗎?咱們學校哪有跟他同名的。”

“真牛逼啊,學霸看著一本正經的好學生,還隨身攜帶這個……”

“人現在又不用上課了,大學通知書都到手了,那可不開始玩了。”

“那女的是誰啊?”

“哪有女的?”

球隊的人左右互看,都楞住了。

這時候在裏面脫下校服,換上比賽服的孫志奇,太陽穴不斷跳動著,滿面寒霜地走了出來,僵直的眸光,對準了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

拙劣的計謀。

可草履蟲又如何能識破?他連履字怎麽寫,都不知道。

孫志奇首輪初試大敗,屢屢犯規失分後,竟破防到暴揍裁判,眾目睽睽之下,他失去了以籃球敲開大學校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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