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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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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成澄星與文予寧開始了一段為了參加奧林匹克物理競賽初試,而進行的系統訓練。

“期末考試你們就不用準備了,”班主任吳書墨直接說,“你們倆都有望拿到直通卡,這學校考試就不重要了。”

“可我們要是這樣直通清北,還算是您帶出來的高考生嗎?”文予寧問。

“傻孩子,當然算啊,一日為師,終身為……那個清北學子的老師,哈哈哈哈!”吳書墨嬌俏地笑了起來。

“老師,你好像個反派啊。”成澄星說。

“尤其是你!我還挺放心他的,”吳書墨皺著眉,瞪著成澄星,“你成績也太跌宕起伏了,特別是語文,前後能差20多分,我真怕你高考的時候一個心血來潮,作文又給我寫跑偏,那可是到手的清北通知書都能飛走,這個通行證對你來說,至關重要。”

六月正值初夏,兩人利用課餘時間與放學後,在學校的籃球館角落裏劃定了一塊學習基地。兩張桌子和椅子,堆滿了從牛頓到愛因斯坦,從力學到電磁學的經典備賽參考書和卷子,物理老師常常過來給一些指導,只是奧賽題不止對學生,對老師也是一種嚴峻的考驗。

“太難了,太難了!”成澄星埋頭苦思冥想,十幾分鐘後,就把筆一丟,往後一倒。

只是這廢舊桌椅質量不大好,他這麽一歪,差點兒栽到地上,文予寧握著他後面的椅背,將他提溜起來。

“仔細想想還是有方法可解的,從頭再推一遍。”

“救命!”

每天下午放學後,其他同學奔向食堂,或三五成群往外走,沈浸在放學回家的歡聲笑語裏,成澄星就會擡頭往外看,脖子抻老長,充滿向往。

“做完這套真題咱們就回家。”文予寧只得手掌按到他的頭上,把他轉回來。

“我覺得咱們思路是不是錯了,都是真題了,下回就不會考了。”成澄星振振有詞。

“這些真題當然不會重新出現,但是大概考哪種類型,研究哪方面領域,卻很明晰,你看我給你分析,”文予寧手裏拿著卷子,“這個量子力學的概念,是奧賽近兩年的關註重點。就拿疊加態來說吧,一個電子可以同時處於多個位置,這在我們的想象裏,像是很懸浮,但在量子世界裏卻是真實存在的。量子糾纏也是個很美妙的現象,兩個被糾纏的粒子,無論相距多遠,改變一個粒子的狀態,另一個粒子的狀態也會跟著立即改變,你牽動我,我牽動你,不管距離多遠,我們如影隨形,如同鬼魅……”

成澄星看著他的神情,越發毛骨悚然:“怎麽跟鬼故事似的,嚇人。”

文予寧低下了頭,微微一笑:“我就是想說,這些題很有意思。”

“我看得頭都疼了,還有意思。”成澄星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我今天的學習時間已經超標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文予寧,想要被他放行。

“你先回家吧,我要做完這套題。”

“那不行,我跟你一起走。”

“孫志奇現在不會打我了,”文予寧從試卷裏擡起頭,看著他笑了笑,“聽說他們體隊的人現在每天障礙跑,練體能,他想打我也不是我對手。”

“我回家也沒事幹,你這些天一直跟我一塊準備奧賽,那女孩你不輔導了嗎?”

“這都過了6月,早考完了,她考上了一中火箭班。”

“你真牛,不是說她原來成績只是中等偏上嗎?”

“她挺聰明的,我教她之前測過她,只是學習方法有問題,一點撥就能上岸。”

成澄星看他說起話來頗有自信,似乎也被帶動了,點點頭說:“那我繼續做題吧。”

“你看我不會的這道,你都解出來了,”文予寧指著他的卷子,“你就沒有耐心,坐不住。你現在就想象你跟我是兩個糾纏的粒子,我做題的時候,你想跑都跑不了。”

“……”成澄星瞪著他,最終嘆了口氣,“行吧。”

只得埋頭繼續刷題。

預習與覆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期中考試結束,文予寧依舊考了年級第一名,這回成澄星第4,差他8分,只是倆人都沒對期中考試進行針對性的覆習,現在吳書墨改善了他們“沖擊奧賽”的根據地,在圖書館安靜的角落裏留下固定的座位,經常能看到這兩人一起低頭做題和低低的討論聲。

到了七月份,這些深奧的物理概念和覆雜的公式推導,從一開始的力不從心,到現在的熟練運用,倆人逐漸信心倍增,成澄星偶爾擡頭,揉一揉僵直的脖頸,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心中既有對奧賽挑戰的忐忑,也有即將上戰場的興奮。

“你說我們能行嗎?奧賽的競爭那麽激烈,全國物理尖子生一起參加選拔。”成澄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一定行。”

7月6號,全校高一高二高三尖子生統一參加了奧賽物理的初試選拔,文予寧、成澄星名列瀾亭高中物理測試第一和第二,穩穩地拿住了參賽資格。

7月22號,瀾亭高中五人,坐著大巴車,在校長和老師們的殷切目光下,去到桜市第一高中,參加了全市奧賽物理的首輪資格考試。

“這就是一中?”文予寧下了車,進到了第一高中校園裏,看了看前面紅藍二色相間的老校區和教學樓,還有不遠處的體育場和實驗樓,以及那不到瀾亭高中三分之一大小的圖書館,感覺挺名不副實。

“是啊,這裏是我的母校,”吳書墨悄聲說,“除了學生的升學率比我們高以外,其他的硬件設施都差點兒。”

櫥窗裏貼的是這一屆高三的戰報,瀾亭老師們都快步路過,之前已經研究透了,再看只覺得難受,學生們卻都好奇地去看了看。

“我去,十七名清北大學生,這一中果然是重點高中。”

“咱們學校有嗎?”

“一個都沒有。”

“不過咱們這屆肯定有兩個。”

“你看我們幹什麽,”文予寧笑著望向楊嘉銘,“你自己就不能是一個?”

“我心裏還沒譜。”

“加油吧。”文予寧拍了拍他的肩。

“哎呀,這不是熟人嗎?”

進到教學樓裏面去,坐電梯到達多媒體考場,一群身著一中校服的學生,直直地看著他們。

為首的一個男生笑著過來,跟成澄星打了個招呼。

“去年我們一起去首都了,你怎麽沒去啊,我挺意外的。”

“我當時身體不大舒服。”成澄星道。

對方顯然不信,眼神裏充滿挑釁:“初試都是你們瀾亭的第一了,沒想到去不了首都。”

原來去年初試卷子就是全市連考,成澄星力壓此人,沒想到了一中首戰成澄星就被淘汰,而這個男生卻拿到了去首都參賽的名額,這回看到成澄星,就忍不住懟他。

成澄星感覺到了他的惡意,嗤的一聲笑了:“是啊,你都去首都了,今年怎麽又來參賽了。”

對方表情一頓:“首都高中肯定更有優勢啊,學習環境,地理優勢,教育資源,肯定都比我們強,我們的目標就是去首都玩一趟。”

“那地方我都玩膩了,參賽是要拿保送名額的,”成澄星抓住文予寧的手臂,將他拽了過去,“這回我們瀾亭肯定能拿到保送名額。”

“是嗎?這是完全不把我們一中學生放在眼裏了唄!”

“哈哈!”

“我們拿不到的保送名額,你們私立學校能拿到?可能嗎?”

“那又怎麽了,上學期全市連考,我們文予寧考了全市第三,理綜滿分300,你們有嗎?誰啊,站出來我看看!”

對方果然一個個安靜下來了,也不再笑了。

成澄星神情得意,死死摟著文予寧的手臂:“別以為我們私立高中就沒有人才了,回頭直接保送進清北,你們就羨慕去吧!”

雙方互放狠話,文予寧只是笑著,沒有說話,吳書墨在後面圍觀了全程,推了一把成澄星:“你可是把狐假虎威演繹了個十足十!”

成澄星無所謂,這三個月來的集中沖擊奧賽,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他都被調動了積極性,這有一中學生在這激他,他更是不服……

“咦?!”他往多媒體考場後方看去,一個戴著小眼鏡,紮著馬尾辮,面目清秀的女孩,正直直地看著他。

“我去,是那個女的!”

“哪個?”文予寧坐在與他隔了一個空位的地方,差點兒被他推倒。

“下棋的那個,奪去咱倆初吻的那個!”

文予寧緩緩轉過頭,跟趙曉卉對視。

“曉卉,你也來了啊,真不錯,剛入學就能通過這麽難的初賽選拔。”吳書墨先看到了她,笑著過去和她說話。

“老師好。”趙曉卉起身,向她鞠了個躬。

“不用不用。”吳書墨趕忙擺手,望著她時,心中感慨,這個女孩是文予寧給她介紹的,說是同鄉,家中極其困難,負擔很重,不得不輟學一年,但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只是她來不了瀾亭高中這所男校,問問能不能讓她去別的學校就讀。

“她的學費我來付。”文予寧說。

“你來付,”吳書墨看著他,“你哪來的錢?上回你說給初三女孩輔導功課,我就很擔心你的成績會被影響了,你是不是又去哪裏打工,又去刷盤子了嗎?”

“沒有,”文予寧搖了搖頭,“是有人資助我,給我爸看病的段醫生。”

“醫生?”吳書墨皺了皺眉,“是男醫生還是女醫生啊,對你會不會有別的企圖?”

“沒有,他之前騙我,說我中了醫院的獎,能夠給我爸免除醫療費,被我拒絕以後,幹脆跟我說,他一直默默資助患者,覺得我是個好苗子,他願意幫我渡過眼前的難關。我們簽訂了個人借貸合約,他一共借了我十萬元,等我大學畢業三年後還他,利息就按銀行平均利息。”

吳書墨還是眉頭緊皺,在那思索,文予寧太優秀了,無論樣貌還是成績,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他有女兒嗎?跟你年紀相仿的,以後會不會招你做上門女婿?”

文予寧笑了,搖了搖頭:“老師,你小說看多了。”

他和段醫生在這件事的推拉足有數月之久,最後是爸爸被說動了,同意了,文予寧才和這位名醫簽訂了這一個人借貸合約,一個是他現在確實分身無暇,馬上高三,他沒有多餘時間去打工,再就是父親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同時,文予寧還有一些私心,稍微寬松的經濟條件,能讓他好好地戀愛了。

“曉卉啊,你要加油,跟你老鄉一起,考上清北大學……”

文予寧打斷了吳書墨的話:“老師,我們準備開考了。”

“啊啊,好的,加油,全體學生都加油!”吳書墨握著拳頭給學生們鼓了鼓勁兒,轉身走出了考場。

“那個女孩果然很聰明,也來參賽了。”成澄星摟著文予寧的手臂往後看,那個女孩的目光一跟他對上,他就連忙轉了回來。

“咱們是一場定勝負麽?”成澄星問道。

“怎麽看的,”文予寧把桌上的《參考須知》推給了他,“一共三場。你可別被一中學生第一場就踢出了局。”

“你瞧好吧!”

成澄星握住了碳素水筆,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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