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經過整整兩天的緊張月考,每位考生在交上最後一張試卷的瞬間,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搖晃著酸痛的肩膀,臉上寫滿了疲憊,趴在桌上長籲短嘆。

高二(1)班作為理科班,老師為了讓學生們更加重視,提前為後年的高考做好充分準備,特意采用了“高壓式”出題策略。這次考試的各科題目難度都大幅提升,不僅涵蓋了本月所學的內容,還額外增加了許多挑戰性極強的附加題,意在通過嚴格的篩選,讓學生們的水平分出高下。

一周後學校開始放榜,區別於公立學校註重同學們的隱私和心理壓力,只放前一百名相比,瀾亭中學要更刺激、更客觀,排名榜竟從第一名到全年級倒數第一名,共569個學生,各科成績分門別類,按總分多少全部用表格羅列打印下來,足足五張大紙,貼在黑板右側空白墻上,貼了一整面墻。更有班級名次生成小的表格貼在邊上,方便進行對照。

同學們早上進到教室,就開始吵吵嚷嚷地趴在排名榜上面尋找自己的名字。成澄星座位離前面的墻最近,沒等扒拉開同學看分數,大家就統一回頭朝他嘖嘖出聲。

“成澄星,你又是年級第一!”

“你考了718分!真是彪悍!”

成澄星攤開手,得意晃頭:“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我靠,文予寧也考了710多!”

“全年級第三,咱班第二!”

“他理綜滿分哎,就他自己理綜是滿分……”

“我看看,我看看!”成澄星坐不住了,連忙沖過去把其他同學推到一邊,看向了排名表上文予寧的各科成績。

語文138,數學147,英語126,理綜滿分300。

他有些楞住,開始認真比較自己和他的分數差別,自己的成績單是語文120,數學138,英語147,理綜293,相比較來看,文予寧的英語是他的最大弱項,而其他則大差不差,甚至除了語文這一有作文算是不定性因素以外,其他科目,文予寧竟都比他高不少!

他仰著頭在那瞪著成績單,楞了半天,身旁一切像是變得虛無和寂靜。

最開始老師把這插班生帶進來說是什麽“特優金”的沖擊者,未來的學校門面什麽的,說實話,成澄星沒大往心裏去。因為他知道這個文予寧是該上高一的苗子,是被老師硬揪了進來,未必就真能對自己構成威脅,萬萬沒想到……老師真不是隨便亂說的人!

他還在這兀自發呆,後退半步,差點兒踩到一個人的鞋上,後腦勺也碰了下對方的胸膛,回頭一看,文予寧就立在那兒,也聚精會神地看著排名表!

他縮了下脖子走了,文予寧看了一會兒後,轉身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沒什麽表情。

但同學們卻自發地安靜下來,像是目送他似的,也悄咪咪地不吭聲,目光隨著他的步伐,跟到了他的座位上。

“排名這麽快就出來了!”孫志奇單手插兜,咣當一聲踹開了教室門,往墻邊一站。

第一眼是往上看,看到了成澄星的名字後,笑著回頭,擠眉弄眼地對他打了個響指,可再轉過去,看到文予寧的名次後,不禁有些頓住,隨即往後排走,目光有些不善。

“老孫!我還是比你高兩分哦,”姜鵬笑道,“咱們倆的名次沒有變!”

“倒一倒二的,有什麽可攀比……”孫志奇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雖然目視前方,但仍用同桌能聽到的聲音,“哈哈,門面,除了第一,沒人能叫門面,第二第三都不行。”

只是他的同桌沒理他,正低頭看發下來的英語試卷。

“也不能只看分數,還要看人品,長得也必須得是學校門面。”

文予寧仍舊裝聽不著,孫志奇不依不饒,這回直接看向了他:“你知道他為什麽學習好嗎?那是因為他媽、他舅舅,他外公和他外婆,那都是清北高材生,你家裏有那人脈嗎?”

文予寧幽幽地說:“我就知道我家裏沒倒一和倒二。”

孫志奇“咣”的一聲,一拳砸向二人共用的桌面中央。

文予寧當即擡手,咚的一聲,用更大、更重的力量,一拳砸向二人共用的桌面。

全班同學同時回頭,看向他們遭到重創、連挨兩拳的桌子。

“幹什麽呢?放炮呢!”吳書墨拿著課本,走進教室,隨即開罵,“孫志奇,你要瘋啊?!”

“他也砸了啊,幹嘛只罵我?!”孫志奇不服氣道,“他考得好你就只向著他啊?!”

“是啊,弱肉強食嘛,這不是你經常說的道理嗎?”吳書墨掃視整個教室,學生們都看著他,一個個呆頭呆腦,“都考得好了嗎?!還不低頭看書!成績出來你們滿意嗎?這個假期看來沒幾個人覆習,上學期學的都還給我了,看看你們糟爛的分數,再讓你們翹課的翹課,釣魚的釣魚!”

成澄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心虛,頭更低了。

“你鉆課本裏得了,別羅鍋!”吳書墨擡手撈起他的下巴,拍他的後背,讓他坐直了。

她在一列列的座位之間,來回踱步,像是尋找目標。

“薛璐,你跟文予寧換一下座位好嗎?”

“好的。”名叫薛璐的同學忽然被點到,遲疑兩秒,準備收拾書本。

“老師,不用了,”文予寧擡頭,看了一眼那邊方向,“我習慣了。”

習慣了?習慣了這樣隨時要跟孫志奇動手幹起來,隨時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成澄星回頭看著他。

“哦,那好吧。”吳老師拍了拍薛璐的肩膀,停下了他的動作。

這個早自習期間,時不時傳來翻卷子和嘆氣的聲音,大多數同學,考得都很不理想。

其中包括文予寧。

這個成績對他來說是不滿意的,他看到了和成澄星的直觀差距,還有整個班級的英語平均分,在130左右,他竟連平均分都沒夠上。這所學校的學生大多數小時候上的是國際幼小,初中是那所叫巴貝拉的私立中學,都是雙語教學,普遍英文都不差,而這種“童子功”現在讓他追趕,特別是他的失分點在口語和聽力部分,不是幾天就能追上的。

他開始想辦法彌補這方面的先天不足,而成澄星終於碰到了堪稱對手的人,老師都開始拿文予寧來鞭策他。

“你不說人無完人,不可能考滿分嗎?”生物老師在講臺前盤著成澄星的頭,“看你生物考的,小科裏最差!怎麽你看不起我的生物課嗎?!”

“我是看錯了選項!”成澄星辯解道。

“你最馬虎了!就愛提前交卷,你要是能耐下性子多檢查幾遍,未必就比新同學考得差!”

成澄星生氣地看著“新同學”。

只是不知道他敏感還是怎麽樣,感覺“新同學”對他挺不屑一顧的,他坐著的位置是一進教室門,目光就會落下的地方,講臺正前方右側位置,離門最近,可這些天文予寧每次進教室,目光都堅決的從他頭上掠過,根本不落在他身上,即使有時文予寧進來,成澄星正好是看著門的,他都不曾跟他對視。

你又沒考得比我好,有什麽可傲的啊!

成澄星想起他扔給自己的“欠條”,因為寫得像正式公文似的,還有落款、有日期、有手印,成澄星頭一次收到這麽嚴肅的東西,還挺重視地收藏到文具盒裏。

對待你的債主,就這麽無視?

這一天英語晚自習,文予寧正好往外走,英語老師叫住他:“你需要練口語和聽力,不能啞巴英語,澄星,你願不願意跟文同學結成學習對子,幫他克服……”

成澄星剛要說“願意”,就聽文予寧搖頭:“不用了老師,我會想辦法克服。”

“不願意!”成澄星大聲道。

“嘖,你怎麽不友愛同學啊,”英語老師皺起眉,扒拉成澄星的頭,像玩皮球,“他是剛從下面學校轉來的,需要盡快提高成績,咱們都是一班同學,要良性競爭……”

沒等老師說完,文予寧已經出去了。

“那文予寧平時跟你說話嗎?”放學回家路上,成澄星問孫志奇。

“誰跟他說話,他也不敢跟我說話,害怕我的鐵拳,”孫志奇道,“怎麽他招你了?”

“那倒沒有。”成澄星納悶道,“可他為什麽不跟別人換座啊,還要跟你同桌。”

“誰知道,可能換誰都煩他吧,”孫志奇聳了聳肩,“這種人畢業以後不會再跟我們有交集,甭搭理他。他窮得要死,你聽說了嗎?老吳讓他買校服,他一聽說要200塊錢,竟然問老吳有沒有二手的,都把老吳給問懵了。”

說完很是不屑,好像從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人。

成澄星想起那個寫得工工整整的欠條,還有那天晚上他慘白的臉色。

可能家裏真的很困難吧。

成澄星對“有錢沒錢”的階級之分,沒有富了四代的孫志奇那麽嚴苛,因為他也頂多算是個二代,何況老劉的錢以後是歸他還是歸劉牛牛和劉妞妞,這都不好說,只是無端地覺得文予寧好像對他有成見,就在那個晚上之後。

這挺稀奇的。

債務人對債主有成見,嘖嘖。

==

“我們小星又考了第一名啊,哈哈,真棒!真棒!”秦香嵐一邊咬牙切齒的誇讚,一邊拿著勺子盛雞湯,湯匙打在碗邊上,清脆作響。

成澄星坐在對面,看著那後媽眼神,有些害怕,這湯就不大敢喝。

“我聽吳老師說題目這次出的特別難,很多同學都考差了,你還保持原來的水準,可真是了不起啊!”

“瞎貓碰上死耗子,覆習的題目都考了,哈哈,”成澄星道,“我們班新來一個同學這次考第二,下回可能就超過我了,哈哈。”

“那你可要繼續加油啊!”

“小星,這次月考又考了第一,你想要什麽禮物啊,”老劉坐在餐桌主位上笑著問道,“盡管提,爸爸都會滿足你。”

“嗯……蘭博基尼吧,”成澄星道,“爸爸,我該考駕照了。”

“這個沒問題,你回頭告訴我你要哪個系,讓老羅帶你去挑一挑……”

“老劉,這就有點著急了吧,小星才17歲呢,沒成年考什麽駕照,回頭開車出去惹禍怎麽辦,小星可是個有病的孩子,你也別太慣著了。”

“那就打錢,”成澄星道,“先打我卡裏,等我成年了就去買,反正我就要開車。”

他直視著秦香嵐,毫不退讓。

“沒問題。”老劉點了點頭,拍了一下秦香嵐的手背,意思是別惹孩子不高興。

“哎喲,這一個月考就要一輛豪車,這每個月都要來一輛的話,咱們家再有錢,也只怕供不起啊!”秦香嵐笑道。

“下回要個別的,”成澄星笑道,“我看你那大鉆戒挺漂亮的啊。”

秦香嵐蜷了蜷手指:“這個你要戴啊,女款。”

“我給我媳婦留著不行嗎?”

“現在就攢老婆本兒了,你倒是會過日子,將來誰嫁給了你,可真享福。”

“只怕沒有你享福。”成澄星回敬道。

“媽媽媽媽,蘭博妮妮是什麽啊,”劉妞妞問道,“是好吃的嗎?”

“是大車車!”劉牛牛喊道,“爸爸我也要蘭博基尼,我也要開車!”

“你得期末考第一,只月考不行,還得全年級第一,”劉昌宗看著小兒子,“這是咱們家的規矩。”

“是老成家的規矩吧。”秦香嵐忍不住懟了一句,只是看到劉總忽然陰沈下來的臉色,不敢再多說了。

成澄星沒吃多少就走了,沒等到學校,便感到心臟一陣陣抽搐,直接讓司機改道,去了蘭馨醫院,住了下來。

盡管他不願因為這些事跟秦香嵐對抗,但天生不服輸的性格讓他寸步不讓,他就是不願讓壞人如願以償。

蘭馨醫院裏有他的主治醫師,對他的身體情況非常了解,更有vip貴賓診療室,像他另外一個家一樣,隨時可以入住就診,他不想看到那算計他還要硬裝成慈母的所謂家人時,就寧願住在這裏,讓心臟安靜幾天。

這一晚在病房裏,他躺在床上溫書以後,按時關了夜燈,準備睡覺,朦朦朧朧間,忽聽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自外面傳來,隨之更是嘈雜的呵斥聲和怒吼聲,竟直接穿破他的耳膜,把他驚醒過來。

這還是堪比五星級大酒店豪華套間的vvvip病房嗎?!

成澄星生氣地從床上蹦下去,推門走到外面,對趕來的護士置之不理,走到玻璃長廊,抓著扶手往下看,一群人在那排隊掛號,隊伍彎彎曲曲的,聲音正是從那地方傳來。

“你,你,你,還有你!都是黃牛!”

文予寧堅定地指著混在隊伍裏的一些人:“我早就覺得你們不對了,每天過來排隊,不一會兒又來插隊,你們根本不是患者家屬,而是倒票賣號的黃牛!”

“哎小兄弟,你可不能血口噴人啊!”

“我們怎麽就是黃牛了?你有什麽證據?!”

“我們也是慕名來排段醫生的號!”

“段醫生是腎科高手,遠近聞名!只準你來排隊掛號,我們就不行了?!”

“段醫生一天就放30個號,你們高價兜售,破壞秩序,還有什麽臉說,這是違法的!”文予寧雖然年紀不大,但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

“……我們這回又沒插在你前面,”被點到的人,眼神有些躲閃,特別是聽到違法二字,氣勢弱了下來,聲音也變小了,“你多管什麽閑事,老實排你的不就行了。”

這些人早就看出文予寧是個刺頭了,不敢往他前面插,可沒想到排他身後,他還是要大吵大嚷,跟他們理論。

“沒侵害我的權益就行了?這個奶奶,都70多歲了,孤苦伶仃的在這拄著拐排隊,大半夜沒法睡覺,”文予寧指著隊伍裏的一個老人,又指另一個女孩,“這個姑娘,從老家坐幾十個小時的車過來掛號,掛不上又得在旅店住一晚,他們容易嗎?你們這樣做,簡直是喪盡天良!”

“哎,你怎麽罵人啊?!”開始有人對他推推搡搡起來,更有人往前擁,場面越來越難以控制。

成澄星聽的是津津有味,著急問走過來給他披上外套的護士:“姐姐,什麽是黃牛啊?”

“就是倒賣專家號、檢查號還有住院床位牟利的票販子,他們天天來排隊搶占資源,再高價把票轉賣給急需的患者。”

“那這確實不對啊,你們醫院不管嗎?”成澄星問道。

“唉,當然想管,就是看不出來誰是票販子誰是患者家屬,這個查起來有難度。”

“可他不是都看出來了嗎,誰是黃牛。”成澄星指著在下面被不停撕扯的文予寧。

“這個吧,可能是他有火眼金睛?”護士長嘖道,“你看,沒等走出去,他就要挨打了。”

成澄星連忙往下看,文予寧正被一群黃牛圍攻,像是螳臂擋車,單薄的白襯衫在黑灰衣服中間,顯得格外單薄,只是他不肯屈服,還拼命還手,黃牛們遇到了勁敵鐵牛,正互相比試,看到底誰牛。

好在不一會兒醫院的安保已經趕了過去,將他們分開,成澄星看到文予寧幾乎站立不穩,顯然傷得不輕,安保將他們一起轟了出去。

成澄星住院有一周左右,待得煩悶了,就到處遛彎散步,看到了掛牌為“段奉明教授”的診療室,是腎科的主治醫師,專攻尿毒癥,是醫院的王牌教授。

成澄星正納悶文予寧是不是有這方面隱疾時,忽然看到一間病房的門,半虛掩著,文予寧站在床邊,手裏拿著單子。

“先去交錢,然後去排隊做ct,等待化驗結果。”

“好的,謝謝醫生。”

文予寧轉過身,對一個人道:“爸,我先去了。”

“又要好多錢……”

“您別管了。”

文予寧推開了門往外走時,成澄星已經溜到了走廊另一邊,趁他下樓時,又悄默聲地溜了回來,往病房裏望去。

這一眼,讓他瞬間呆住。

他看到一個雙腿從大腿根處往下,完全截肢沒有了的中年男人,倚靠著後面枕頭,像是被放置在床上一樣,短短的,手背和胸膛上,插著一些管子,連著站立工作著的機器,在床的另一邊。

半截人。

他心裏瞬間湧入這樣一個詞語,跟現在流行的歌曲《半獸人》是不一樣的,文予寧的爸爸,竟然是半截人!

他惶惶然待在那兒,呆呆地往裏看,腿像是有千斤重,等又聽到說話聲和腳步聲時,像飛似的逃走了。

回到床上,他緩了很久。

曾經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憐的擁有先天心臟病的瘦弱無助失去媽媽還有一個惡毒繼母虎視眈眈的小王子,直到看到了同學的爸爸,沒有兩條腿。

他對文予寧的高個子和長腿印象很深刻,文予寧應該是全班數一數二的身高,跟孫志奇差不多,那估計他爸爸個子應該也不矮,沒想到卻遭遇這樣的橫禍,現在還可能是得了很嚴重的腎病,才不得不來掛號那知名醫生教授。

成澄星再一次想起那張欠條和文予寧平常慣有的冷漠、陰郁,又時不時非常尖銳瞟過來的眼神,心裏有些難受。

他當天就收拾東西回家了,第二天很早,就去到了學校裏。

同學好友對他一陣噓寒問暖,他沒往心裏去,等到文予寧走進教室,他立刻綻放出一張燦爛的、示好的笑臉。

文予寧依舊無視,目光沒有落在他的身上,盡管他一雙大眼睛跟大燈泡似的,閃閃發著亮光,根本無法忽視。

晚上放學後成澄星讓孫志奇他們先走,磨磨蹭蹭收拾東西,時不時回頭,看到文予寧還沒走。

他臉上填了新傷,是被黃牛打的,但孫志奇說,他肯定是因為太討厭了所以走在路上就被有識之士給揍了。

成澄星正準備跟他沒話找話時,忽然聽到了聲音,文予寧在和別人說話。

咦,他竟然跟同學說話?!

薛璐背著書包,站在中間一排座位邊上,等了他一會兒。

“今天我們到學子林裏去練吧,校門外車太多。”

“行。”文予寧點頭。

“其實我的口語也很一般,”薛璐慚愧地笑了笑,“就是勉強能過關。”

“比我強。”文予寧道。

原來那天班主任讓文予寧跟他換座位,文予寧拒絕了,上體育課時,薛璐好奇走過去,問他為什麽拒絕。

“孫志奇很吵,特別影響學習。”文予寧道。

薛璐笑道:“我學習成績中等,又比較老實,孫志奇不會把我怎麽樣。”

“算了吧。”

文予寧一看他,就知道他家境一定不大好,雖然都是穿著同樣的校服,可是,貧窮二字不但能在臉上顯現,甚至連眼神,都會暴露那一種沒法形容的自卑和膽怯。

薛璐鼓起勇氣,自我介紹:“我是免學費進到這所高中的,也是曾經的‘特優金’沖擊者,學校重視的清北苗子。”

文予寧一楞,原來像他這樣的學生,學校不止一個。

“只是我高一下半年就開始跟不上了,”薛璐坦言道,“學習,看來不禁靠勤奮,更靠心態。”

“孫志奇他們揍你了嗎?”文予寧問道。

薛璐笑著搖頭:“那倒沒有,只是他是校霸,我們都清楚,平時也沒人敢跟他嗆,只有你敢。你還不知道吧,他是大院子弟。”

“什麽院啊?”文予寧不屑道,“我看像精神病院。”

薛璐悄悄地講了一下,孫志奇的爺爺的爺爺是誰。

文予寧心下了然,怪不得倒數第一還這麽有底氣。

“如果你信任我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練口語和聽力,”薛璐道,“雖然我也不標準。”

“我聽過你念課文,反正比我好,大家沒有笑。”

薛璐又忍不住捂嘴笑了,偷眼看向文予寧,很內向靦腆的樣子。

文予寧心裏納悶,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

接下來,學子林裏,校門外大馬路上,食堂裏,下課的操場上,都是他們二人互相用英語對話的地點。

今天,他們同樣一起無視了在那傻站著的成澄星,一前一後,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

“哎哎!”

成澄星默默跟在他們倆的背後,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英文對話,實在忍不住打岔。

“你們倆就這樣雞同鴨講,互相影響,只能越來越差,”他輕咳一聲,“還不如讓我加入,咱們成立個學習小組。Hello everyone! My name is Superstar,you can call me handsomeCheng Chengxing……”

“不用,”文予寧眼睛看向了他依然嶄新潔白的運動鞋,“你小心我搶你的鞋。”

“……”成澄星聞言一楞,薛璐也聽得莫名其妙。

“哎你可真小心眼,就因為這事生氣啊!”

成澄星後知後覺,明白了過來。

“我鞋你也穿不了啊,號不一樣!”

“我還沒有校服呢,”文予寧上下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小心我扒你的衣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