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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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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十五)

榮絨起身默默看著榮建岳的背影,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晃得她一陣暈眩。強烈的白光讓她眼眶酸澀難當,榮絨咬著唇小聲說,“爸,媽她只是想見見你。她得了子宮癌,時間也許不多了。就算我……求你。”

榮建岳依舊是背對著她,沈默無聲。

榮絨眼裏的光一點點暗去,榮建岳這麽狠心,榮享會不會也遺傳他的鐵石心腸呢?她撐著椅子的扶手起身,明明是一月的天,她卻大半個脊背都是汗意。看著那一圈圈太陽光暈忽然就眼前一片黑暗。

*

榮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身邊的女人很眼熟,是榮建岳的秘書。她一張標準公式化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動,眉梢微挑,“你醒了?”

“……我怎麽了?”

張秘書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的樣子,“醫生說營養不良,血糖偏低。”

榮絨松了口氣,眼神在屋子裏一瞥而過,悄悄的垂下眼。張秘書似乎讀懂了她眼中的含義,輕咳一聲,“榮總在走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和你媽媽一起。”

榮絨剛松懈下去的心驀地提到了嗓子眼,被子上的手緊握成拳。血液順著輸液管倒流,張秘書驚呼一聲,“小心。”

榮絨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手背,門口傳來動靜。榮建岳和宋海清推門而入,榮建岳沈著臉,和平時的表情沒什麽太大差異。宋海清卻是一副慈母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幾步走近她。心疼的摸著她的脊背,“怎麽會營養不良呢,平時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嗎?媽媽不在身邊,要更註意才是啊,別讓媽媽擔心。”

榮絨臉色蒼白,木訥的看著榮建岳。榮建岳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什麽都沒說。

榮享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陣寒意闖進了病房,榮建岳眉頭輕蹙,“幹什麽慌慌張張的?”

榮享看到宋海清眼神連眼神都有了寒意,直接走到病床邊,“沒事吧?”

“沒事。”榮絨看著她微微一笑,心裏頓時就安穩了。

宋海清嘴角不著痕跡的彎了下,溫柔得讓榮絨發怵,“絨絨啊,媽媽去給你燉湯,好久沒喝媽媽熬的湯,饞了吧?”

“……嗯。”榮絨小心的應,不知道宋海清又在玩什麽。在榮建岳面前她更不敢胡來,宋海清知道她對榮享的感情,她更不敢有一點點紕漏。

宋海清眉開眼笑的對榮建岳說,“建岳,你公司還有事吧,一起走把,順便送送我。”

榮建岳目光覆雜的看她,接收到身旁榮享冷凝的視線,榮建岳有些頭疼。看來有些事不解決是不行了,他輕輕嘆氣,“好啊,那走吧。”

宋海清看了眼榮享,再轉向榮絨笑著說,“絨絨乖啊,好好和‘哥哥’呆著,媽媽一會就回來。”

榮享只是掀起眼簾看了眼宋海清挑釁的目光,厭惡的移開視線。

等病房裏安靜下來的時候,榮絨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榮享的袖子,“哥?”

榮享瞪了她一眼,慢慢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眼神銳利,“你去爸公司幹嘛?”

榮絨緊張的縮了縮肩膀,訕訕的笑,“我路過,買了蛋糕拿上去給爸吃啊。”隨即她垂下腦袋,可憐兮兮的樣子,“你知道的,他一直不喜歡我。我……也想和他好好相處啊。”

榮享瞇了瞇眼,忽然笑出聲,“笨蛋,緊張什麽?”

“?”

榮享溫柔的撫了撫她冰涼的手背,“冷麽?我去給你拿個暖手寶。”

榮絨撅起嘴,“要你暖。”說完另一只沒插針管的手就蠻橫的去拉他大大的手掌。榮享看著自己的手被她緊緊的握在手心,隨即兩個人的手又一起輕輕覆住她針管以外的其他肌膚。榮享手心的溫暖,熱熱的包裹著她。

榮絨咧開嘴沖著他傻笑。榮享也忍不住笑,“不怕宋海清回來看到嗎?我可是你哥哥。”他咬牙切齒的加重了“哥哥”兩個字。

榮絨仰著小臉搖頭,“不怕,只要哥你不怕,我就不怕。”

“跟屁蟲!”

榮絨不高興的嘟起嘴。榮享湊過去輕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也低沈下來,“怎麽會突然暈倒呢?”剛接到榮建岳的電話時他心跳都差點停住,腦子裏不斷的想起那些韓劇裏狗血的絕癥!

榮絨眼睛彎得更深了,“因為你老是欺負我啊,跟我搶好吃的。還奴役我,我這麽小,這麽弱……”

榮享低低的笑,額頭隨著笑意輕輕撞擊著她的小腦袋,“唔,是挺小,挺弱的。”

“……”榮絨忿忿的想,他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絕對不是!溝通障礙口牙!

*

榮建岳一上車就放下了車前座的擋板,側過臉看著身邊的人,“海清,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了。”

“嗯,很明白啊。”宋海清不甚在意,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

榮建岳不說話了,眼神晦暗難明的註視著她。審視的瞇起眼,“既然明白了,就別在小享面前說些奇怪的話。他會不高興。”

宋海清的眼裏終於多了幾分冷清,鼻子輕輕哼道,“他不高興,他享受了十九年的父愛,到現在你還是只在乎他。那絨絨呢?她缺失了十八年的父愛,誰來補償?”她直起身,步步緊逼直視他,“你又幾時關心過她高不高興?!”

榮建岳看著面前眸光犀利的女人,腦子裏重現出初時相見她那單純簡單的模樣。心裏不禁有些愧疚,“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無話可說。”

宋海清冷笑,“怎麽,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殺過去背叛愛情背叛婚姻的事實了?絨絨的存在,就是你怎麽抹也抹不掉的。她會時刻提醒你,你曾經多麽不堪,多麽惡劣,怎麽上了自己老婆好姐妹的床。又是怎麽拿錢打發她們孤兒寡母的!”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你盡管恨,除了愛和名分,其他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宋海清迅速的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閉了閉眼,咽下心裏一陣陣酸澀。冷靜平穩的說,“真的什麽都願意?”

“是。”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宋海清詭異的笑容,她緩緩轉過頭看他,紅唇輕啟,“那……和我上床,最後一次。”

榮建岳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眉緊擰著,“不可能!”錯過一次又一次,他不可以再傷洪暮的心。

宋海清慢慢靠近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縈繞在他鼻端,她妖媚的笑,“建岳,承認吧,你對我還有感覺。你……明明那麽貪戀我的身體,為什麽要逃?”她抓住榮建岳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被她一個個含在唇間,“我什麽都不要,只想要你,從大學的時候就開始了,你……真的不懂我的感情嗎?”

榮建岳沈著臉收回手,“海清,別再試圖拿這招引誘我。我不是以前貪戀情/欲的毛頭小子,暮暮為我付出了很多。我真的不能再傷害她。”

宋海清眼神一冷,嘲諷的笑,“為你付出很多?她一個大小姐,脾氣爛、功課差、什麽都不會,除了那張臉還能看,除了有個有錢的老爸。她還有什麽比過我的。”宋海清激動的喊,“你以為她老爸是真心資助你的,無非是把你當童養夫一樣圈養。榮建岳!你的自尊,你的驕傲都去哪了?啊?”

榮建岳驀地攫住她的下顎,“閉嘴,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宋海清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下巴處劇烈的疼痛告訴她此刻這個男人有多憤怒。他有多憤怒就說明——他有多愛那個女人!

“被激怒了?是被我說中了吧?洪暮對你,也不過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榮建岳揮拳狠狠砸在她身後的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明顯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宋海清,別再招惹我!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

宋海清緊咬牙關,挑釁的望著他,“要掐死我嗎?好啊,看你舍不舍得。”

榮建岳忍無可忍,一把揮開她,“賤人!”

宋海清肩膀撞在身旁的車門上,身體傳來的刺痛遠沒有心裏那股悲涼來的絕望。她倔強的望著他,笑得觸目驚心,“榮建岳,你竟然敢說愛洪暮?她在乎你嗎,真的在乎會容忍我們母女倆存在這麽多年?洪暮根本不愛你,不愛。”

榮建岳茫然的靠著椅背,目光沈沈的落在車頂,“海清,別再糾纏我,不管暮暮愛不愛我,我這輩子,只愛她一個。我知道她心裏有的那個人……不是我。可是我就是認定她了。”

宋海清緩緩支起身子,看著他眉眼間的哀傷。一時心軟下來,心裏那陣苦澀愈發難受。她默默垂下頭,“你這就是犯賤。”

“是啊,我就是犯賤。”榮建岳竟也不惱,苦笑著閉上眼。他疲憊不堪,已經被那個叫洪暮的女人逼上了死角,她真的不愛吧?否則為什麽這麽多年都能那麽冷靜波瀾不驚的面對他。就算是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叛,她怨的恨的傷心的都是因為宋海清是她的好姐妹。一點點傷心的資格都不曾給過他,結婚,也是被父親逼著才嫁給他的。

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他睜開眼。宋海清狐媚嬌艷的眼與他四目相對,她在他唇間呢喃,“建岳,別難過。還有我,還有我……愛你。”

榮建岳呼吸一窒,目光幽暗,“你……”

“噓!”宋海清手指輕輕抵住他的唇,“別說話,讓我愛你。”

“……”

宋海清貼著他的身子慢慢滑下,手指一路帶過他結實的胸膛。宋海清隔著布料輕輕刮著他早已有了反應的身體,擡起頭微笑,“即使你不愛我,它很愛吧?”

榮建岳喉結滑動,伸手想去推她。宋海清察覺到他的意圖,俯身咬住拉鏈利落的滑下,舌尖一路撩撥。很快就含住了它,手指輕輕撫著。

榮建岳眼神一黯,閉上眼絕望的仰起頭。身體上歡愉的快感讓他覺得自己齷齪可恥,一邊道貌岸然的決定要忠於妻子,一邊毫無自覺的背叛傷害她。他榮建岳也不過是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而已。活該洪暮不愛他!

榮建岳的車停在宋海清的樓下,張秘書默默的等在車裏。很久之後榮建岳才從那棟老式居民樓裏出來,他一言不發的坐在車後座。張秘書也不多嘴,自顧自發動車子往公司去。

榮建岳一直支著下顎看窗外,眉宇間都透著煩躁。還是做了,糾纏了整個下午,放縱、解脫。他以為他得到了釋放,卻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他抗拒不了,洪暮那得不到的,宋海清都給了他。但,為什麽那麽絕望,心臟那裏空了的,誰也填不滿。

“去暮祺茶藝。”榮建岳忽然開口吩咐。張秘書楞了下,馬上笑著應聲,“好,要訂花嗎?”

榮建岳臉色稍緩,“待會在路邊看到花店停一下,我去挑吧。”

“是。”

張秘書在後視鏡裏看了自己老板一眼,眉開眼笑的。老板和他太太關系真好,幾十年如一日,每天下班都親自去茶社接太太。還時不時的送花給點小驚喜,張秘書羨慕的嘆了口氣,自己將來嫁也一定要嫁給這樣的男人。雖然這種成功男人時不時的會招惹花花草草,不過,老板對他太太的心思到還真是沒變過。她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倒是宋海清這個女人別再出什麽幺蛾子才是。

小秘書艷羨的心聲榮建岳聽不到,他只覺得自己心裏那股罪惡感越來越深。只有快點見到洪暮,對她好,無原則無條件的對她好,才可以讓他自我寬慰。

*

榮享接了榮絨回家,榮絨一路上心神不寧的,總在思索宋海清接下來會做些什麽。榮享看她出神,捏著她鼻子不放。榮絨吃痛,又呼吸不順,甕聲甕氣的喊著“痛”,劈裏啪啦的去拍他的手。

“想什麽呢,都快撞電線桿上了,我這麽大個帥哥在你身邊,還有什麽值得你走神的?”

兩個人在回家的街道上,冬日的夜晚,霧氣凝重。說出的話都帶著一團白霧,榮絨看著面前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男孩子,心裏總是惴惴不安。

“沒想什麽……哥,你要上哪的大學?”沒頭沒腦的問出口,想了想又接著說,“到時候咱們考同一個城市,以後留在那裏。再也不回來了好嗎?”

榮享輕輕一笑,果斷搖頭,“不要。”

“?”

他皺了皺鼻子,帥氣的五官這樣調皮的動作一點也不難看,“將來咱們一起出國,然後在國外生活……再生個孩子。”榮享摟過她,輕輕摸著她柔軟的發絲,“那裏,誰也不認識我們,我們可以和所有普通情侶一樣。”

榮絨覺得連眼眶也霧蒙蒙得了,原來他的計劃裏,都有她。

“謝謝。”榮絨枕著他的肩,輕輕擦了擦臉頰,“謝謝你。”

“……我要說不客氣嗎?”

“……你可以說謝謝。”

“……”然後她再說不客氣?扮演覆讀機?

作者有話要說:我捉蟲,嘿嘿

最近老是手欠,回頭看發現問題就老是忍不住想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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